坏种—— by一个巨大的坑
一个巨大的坑  发于:2025年02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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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野大骇,道:“这是什么东西。”
而一旁的徐白刚刚斩落了三名魔修,见薛野被俘,只道要擒贼先擒王。二话不说便朝着黎阳使出了风雷和寒霜,却不料,这两道剑意行至半路,竟然生生被一把剑给挡了下来。
而这把剑,正是寒江雪——却是薛野握着剑,站在了黎阳身前,替他挡下了来自徐白的剑意。
薛野看着自己不受控制的手,皱眉喝问道:“怎么回事?”
陆离和佛子深觉不妙。
他二人先前不过是听闻,如今亲眼所见方才得到实证。
“看来传闻是真的。从渊城少君,人送称号傀儡师,一手缠丝缚可操纵世上万事万物,连生人都不例外。”
听到这话,薛野身后的黎阳也配合地向众人点头致意,道:“过奖了。”
说罢,黎阳动了动手指,操纵着薛野提剑扑向了徐白。而他自己则扭头看向了玄武,道:“我今日实在是赶时间,就不便多留了。”
说罢,黎阳飞身而起,直接站在了玄武的腹甲之上。
徐白、陆离和佛子哪里能如他的意,不约而同地赶去阻拦,却统统被薛野拦住了去路。
薛野的剑招溃败地不成样子,但他的身体却被拉扯到了一个极致,他额上不由地沁出了阵阵冷汗,竟然真的凭借着几式诡异的剑招拦住了面前有所保留的三人。
黎阳警告道:“我劝你们最好不要跟他打哦,否则缠丝缚为了让他打赢,可是会尽情地使用他的身躯的,要是被用坏了,也是不可能。”
这话说完,几人自然有所忌惮,不敢轻易出手。
而趁着众人迟疑的片刻功夫,黎阳立马五指成爪,直直地向下一抓,一手穿透了龙龟的腹甲。他下手稳准狠,竟是一击之下便活生生地掏出了玄武胆。
东西到手了,黎阳却未见得有多么开心。他盯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掌出神了瞬间,而后扯出一个笑脸。那笑容很假,就像是有人提着他的嘴角,尽力的朝后拉一样,恰到好处,却没有一丝快乐的味道。
想到路上的种种见闻,黎阳真心觉得:当从渊城的少君,未必就会比做上清宗的一个无能丹修自在。
但一切都已经逝去了,再无回头的机会。
“既然如此,便在最后,留下些有趣的回忆吧。”
想到这里,黎阳望向了底下的众人,嘴角不由地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他道:“对了,薛师兄,我知道你讨厌小师叔,所以我准备送了你一份临别赠礼。”
说罢,黎阳动了动手指。
倏忽间,薛野发觉自己终于可以自由活动了,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发现自己想要收回的左手手腕处传来了一股巨大拉力。
定睛一看,竟是黎阳用红绳将他和徐白的手腕绑在了一处!

黎阳给薛野找了这么个不痛快之后,面上总算是浮现出了点真心实意的笑容来。
褪去了上清宗丹修的那层皮之后,黎阳性格中最恶劣的那一部分被不加掩饰地揭示了出来。他看似彬彬有礼,实在是在向薛野挑衅般地说道:“希望薛师兄能够喜欢。”
不得不说,唯有相处过的人才最知道薛野的死穴在哪里。
薛野当场便破口大骂。但他越骂,黎阳便笑得越欢实了。
被从前随意呼喝的师弟欺负到头上来了,薛野哪里能忍得了。他也不多废话了,抄起手里的寒江雪,便要割断绑着他和徐白的缠丝缚。
但这缠丝缚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的,竟然连寒江雪的剑刃都割不动。
只听黎阳轻飘飘地说道:“我劝薛师兄不要白费力气,若是缠丝缚能被剑轻易割断,我又如何能坐稳这从渊城少主之位呢?”
他语气慵懒,听上去就像是一只正在逗弄老鼠的猫。
这时,久未说话的徐白适时地打断了两人的胡闹,他用冷然地语气说道:“黎阳,适可而止。”
许是长久以来蛰伏在上清宗养成了习惯,甫一听见徐白那沉稳的语气,黎阳就不自觉地收敛了轻佻的态度,恭敬道:“是,小师叔。”
“跟他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薛野恨得牙痒,只想要取来黎阳的狗命,他转头恶狠狠地对徐白说道,“你一会儿跟紧我。”
说完,便朝着黎阳的方向飞身而起。
薛野的话是通知,不是商量,他甚至完全没有给徐白留下拒绝的时机。徐白没有办法,也只能顺势便也跟着薛野一起行动。
但薛野和徐白又不是双生子,不光做不到心灵相通,动作的幅度上也必然会有不小的差异。平常两人是独立的个体时,这差异或许还看不出来,可现在由于手上红绳的束缚,极小的动作差异都会被极大地放大。
只见动作幅度较大的薛野被动作幅度较小的徐白拖累得一个踉跄,重心不稳之下竟是差点出师未捷身先死。好在徐白眼疾手快,一把攥住薛野的手,将他给扯了回来。
徐白冷静地询问道:“你没事吧?”
薛野瞪他:“我像没事的样子吗?”
当然不像。
薛野整个人都面色铁青,他看着徐白牵着他的那只手,只感觉自己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
薛野道:“今天,我非扒了黎阳的皮不可。”他眼神凶恶,语气阴沉,看上去就像是一匹被激怒的恶狼。
而即将被扒皮的黎阳却毫不畏惧,他站在玄武之上,望着这别开生面的场景兀自浅笑,显然十分开怀。
只是黎阳还没来得开心多久,就突然看见面前原本一无所有的地方竟然凭空开裂,显现出一道巨大的缝隙,缝隙之内是比黑夜还要更加深沉的黑暗。
破碎虚空!
众人还在骇然之中,便听见那如织的黑暗之中,传来了一道低沉的男声:“黎阳吾儿,事情都办妥了吗?”
不过仅仅只是一道声音而已,却成功在响起的一瞬间,便让在场的众人瞬时感到内息一阵激荡,难于招架。
看来,为了震慑住在场的众人,虚空中的那位竟然在声音里便带上了大乘期的威压。
着实厉害。
黎阳站得离那道裂缝最近,受到的影响自然也是最剧烈的。
只见黎阳七窍中都已流出了隐隐的血渍。
但黎阳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悦,他甚至没有擦一擦唇角渗出的血迹,而是敛起了一切的表情,重新变回了那死气沉沉的人偶。他对着那道裂缝温驯地跪了下来,恭敬道:“已经到手了,父亲。”
虽然之前众人便已有所猜测,但如今听到黎阳唤对面那人“父亲”方才证实了心中所想。看来那虚空之后所等待的,应当就是从渊城魔尊。
魔尊听了黎阳的话之后,先是低笑了一声,而后如同得偿所愿般地喟叹了一声,他原本冷硬的语气也有所放缓。
他对黎阳道:“那便回来吧。”
听了魔尊的话,黎阳把头低得更沉了。众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听见他掷地有声地回应道:“是。”
说完,黎阳站了起来,用冷漠的神情环视全场。
场上,黎阳带来的魔修已经被杀得只剩下了一半。而那剩下的那几名魔修尚在与佛子及陆离缠斗,好拖住佛子和陆离前去阻止黎阳的步伐。
这些魔修极度难缠,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甚至,当陆离挟持了其中一名魔修,威胁其他人停手的时候,那名被挟持的魔修竟然直接抹了脖子。
只见黎阳看着那群还活着的魔修,面无表情地命令道:“收拾干净点。”
魔修瞬间会意,齐齐回应道:“是。”
陆离与佛子对望一眼,知道来者不善,他迅速摆开了架势,准备使出看家本领,迎接即将一场恶战。
而那些魔修得到了命令后,不约而同地伸出两根手指放在了自己唇边,而后吟诵出了一道低沉的咒语。咒语结束之后,他们纷纷两指一并,指向身前,竟然凭空从指尖发射出了一道黑色的光芒。
众人正要抵挡,却发现那黑色的光芒并不是朝着他们而来——那光芒落在了先前战死的魔修尸体上,顷刻间便让那几具尸体消失殆尽。
做完这些,这群魔修也不再管薛野等人,而是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了黎阳的身边。
此时,原本还在跪拜魔尊的黎阳已经站起了身,他低头看向场上的众人,用诀别的姿态说道:“父亲等久了会生气的,各位,我们后会有期。”
说完,便带着那几名魔修一脚踏进了那虚空裂缝之中。
薛野心知黎阳要跑,哪里肯干,只听他大喝一声:“徐白。”同时手上动作不停,奋力驱使着寒江雪腾空而起,直直地射向黎阳的所在地。
徐白心领神会,当即唤来风雷和寒霜,配合着寒江雪朝着那道裂缝直射而去。
寒江雪的进行速度已经不慢了,但终归快不过两道剑意。只见风雷和寒霜趁着虚空闭合之前钻进了那道缝隙之中,而具有实体的寒江雪,却只能堪堪擦过那闭合的缝隙,最终遗憾地失之交臂,插进了泥泞的地面上。
裂缝即将关闭,却被徐白的两道剑意闯入,薛野原以为怎么也能搅和出一场大乱子。
但那两道剑意什么都没能阻止。
那裂缝还是以原有地速度悄然合拢,只是在合拢之前,众人似乎听见魔尊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他发出了一个气声:“哦?”
而后,虚空闭合,一切都无影无踪。
夜风吹过幽鹿泽,一切都尘埃落定。
原本六个人的小团队只剩下了五个人。玄武胸口的破洞还在汩汩地冒着鲜血,身躯却是已经不动了。地上的魔修尸体连一片布都没有剩下,只剩下一个不知道晕没晕的楚平僵直着身体躺倒在篝火边。
如果非要给这个场面取个名字的话,最贴切的应该是四个字——满盘皆输。
薛野只觉得上火,而这火气又无处可撒,最后只能恶狠狠地看向徐白,甩了甩手,道:“人都走了,还不放手?!”
薛野这么说,是因为徐白还未松开牵着薛野的手。
薛野的掌心干燥温热,与徐白自身常年冰冷的手掌有着孑然不同的温度。那温度在徐白的手掌中停泊了片刻,又随着薛野的松手而离开。
手心落空的徐白不自觉地将五指微微收拢,再次短暂地留住了那份温度。
而另一头薛野才不管那么多,他看着自己和徐白还绑在一起的手腕,满脑子都在问候黎阳全家。
只听薛野不悦地询问道:“现在怎么办?”
一旁的陆离闻言,沉吟了片刻后,道:“我觉得,还是尽早通知无上水宫的人吧。”
薛野听见这话,朝陆离挑了挑眉,道:“通知她们?你就不怕,无上水宫的人把我们当犯人给抓起来。”
陆离从来不觉得自己可能会被当成是犯人,乍然听薛野这么一说,他愣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道:“怎么可能。”
薛野向来喜欢把事情往最坏的发展方向思考,所以他自然而然地提出了一种可能性:“你觉得,就凭我们几个,空口白牙说玄武是魔修杀的,无上水宫的人会相信吗?”
“为何不信。我愿以司天门门人的性命起誓。”
薛野反问道:“立誓就能证明你是清白的吗?”
自然不能。
饶是陆离也不得不承认,薛野说得在理。若是无上水宫的人不信他们,将他们当做了犯人,他们确实是有口难辩,而且,在这无边无际的幽鹿泽中,无上水宫若是打算未审先判,动用私刑,只怕他们也是插翅难飞。
一时间,陆离也沉默了下来。
却听薛野接着说道:“要我说,我们只当没有见过此时,不如就把这乌龟的尸体扔在这里,或者趁着还新鲜煮煮吃了。这幽鹿泽又这么大,无上水宫的人真要找起它来,怎么也得花上个十年八年,到时候,谁还能知道这东西是死是活。”
当然,薛野说这话,半是为了泄愤,半是调笑。谁都知道纸包不住火,玄武的死是大事,现在最重要的,应是赶紧上报宗门,起码要让各自的宗门赶在无上水宫之前得知这个消息。这样,才好出面作保。
谁料,屋漏偏逢连夜雨。薛野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林中传来了一道庄严的女声,怒喝道:“我看谁敢!”

第43章
薛野醒过来的时候身上很重,脑袋很疼。他不适地嘤咛了一声,才终于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却没想到不如不睁开。
因为薛野睁开双眼第一眼看见的,是徐白那张俊美的脸。他闭着眼睛,似乎还没醒。
薛野的表情如同见了鬼:“哈?”
徐白怎么会在我床上?
现实太过离奇,薛野甚至没能反应过来,只能愣愣地眨了眨眼睛。
“我难道又掉进红莲幻境里了?”薛野如是想到。
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腰上传来的一阵拉力给打破了。
薛野这才发现,他醒来之前之所以会觉得身体很重,是因为徐白竟然胆敢把自己没被绑住的那只胳膊,环在了薛野的腰上。
而薛野醒来后不可避免地发出了“淅淅索索”的声音,于是被打扰到的徐白便不自觉地收拢了手臂,将薛野朝着自己的方向拉了过去。
要知道,如今的徐白只穿着中衣,经过一夜的睡眠之后,衣襟免不了有些散乱。
徐白这人,往里日都穿着层层叠叠的弟子服,灰色绣金的大氅虽然衬得他如同一只世外的孤鹤,但免不了看着清瘦。如今只穿着薄薄的一层中衣,身形竟完全是判若两人——那胸肌长得恰到好处,增之一分则太过健硕,减之一分又稍显逊色。而徐白肌肤本就白皙,如今窗外日光投下,照得他脸上的细密绒毛似乎会发光一般,倒精致得像是个假人了。
若此刻把薛野换作是任何一位春心萌动的女儿家,怕是都要为徐白癫狂了。然而不幸的是,此刻睡在徐白身边的是薛野。
真真是暴殄天物。
薛野看着那片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胸膛,只觉得是阿鼻地狱在朝自己招手。他想也没想,便伸出手抵在了徐白的胸膛上,以阻止两人进一步的靠近。
薛野入手摸到的是一片温热的肌肤,而他突然的触碰,也成功让徐白的胸腔发出了一阵震动:“嗯?”
徐白那双清冷的眸子警觉地睁开,然后准确地锁定了自己怀里的薛野。
刚睡醒的薛野很不一样,他长长的黑发披散在脑后,唯有额前的几缕碎发因不雅的睡姿压迫而蜷曲着,让薛野看起来少了往日里的几分狠辣。而徐白的突然醒来,打了薛野一个措手不及,当他抬头看向徐白的时候,眼神里有一丝未能来得及掩藏好的无措,这抹无措也让薛野看起来平添了几分无辜之感。
就像是,被惊动了的狸奴。
徐白看着薛野说道:“大清早的你又想干什么?”
是质问的语气,但是配上徐白衣衫不整的样子和他晨起沙哑的嗓音,便无端多了些不可言说的旖旎。
薛野哪里能被徐白吓到,他挺直了腰板看向徐白,说道:“应该是我问你想干嘛吧,你怎么混到我床上来的?”
徐白看着薛野没有说话,而是动了动两人被缠丝缚绑在一起的另一只手,算作提醒。
到这时,薛野关于昨晚的记忆才终于尽数回笼——
当时薛野刚说完要吃了玄武,便听见树林中传出一声爆喝:“我看谁敢!”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到一个身着宫装的女子款款而来,凤眉一凝,朝着几人怒目而视。那女子虽然生得年轻,但她身上威压已至合体期,必然是哪家的大能。再联想到此刻众人身在幽鹿泽中,来人的身份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
是无上水宫的人!
事实上,佛子和陆离已经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来人的身份——是无上水宫的副宫主,岳盈盈。
“拜见岳宫主。”
说起这岳盈盈,倒有一道趣事。
相传她昔年寻到一块硕大的昆山玉,便想托人做一套法器。谁知做法器的器修偷工减料,竟讹了她五两原料,自留了。这事过了十年之后,才经由旁人之口被岳盈盈知晓。岳盈盈哪里能干,当场跑到那器修门口,骂足了十天十夜,骂得那叫一个难听。最后,竟让那器修在修炼之时因心绪动荡,而走火入魔,致使修为足足倒退了一个大境界。
岳盈盈至此一战成名,人送绰号“水母夜叉”。此后百年,无人胆敢与她论短长。
但到了今时今日,薛野等人再不与岳盈盈辩上一辩,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只见陆离作为代表率先出战,开口解释道:“岳宫主,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玄武不是我们杀的。”
而岳盈盈闻听此言,表现得就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她道:“我分明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你们空口白牙,竟还想抵赖。”
所谓亲耳所闻,说的便是薛野先前的一番“吃了玄武”的说话。
此刻的薛野真想回到过去想咬了自己的舌头,谁能想到不过是说句戏言而已,竟然还真的被正主给听了去,害得如今百口莫辩。
当然,百口莫辩也不能不辩,不然岂不是变成默认了。
薛野立刻高举起他和徐白捆在一起的手,道:“先前都是混账话,当不得真。公主明鉴,我等所言句句属实,宫主且看这缠丝缚,便是证据。是那从渊城少君留下的。”
听了这话,岳盈盈轻飘飘地瞥了薛野和徐白绑在一起的手一眼,而后发出了一声冷哼。
她满脸不屑地说道:“笑话。尔等竖子,竟拿一根手绳来当是证据,是觉得我无上水宫的人好欺负吗?区区一根红绳,我怎么知道,这究竟是证据,还是你们两人的嗜好?”
一句话,便将薛野堵得好险没翻白眼,他本身便是惯会指鹿为马的人,没想到今日流年不利,竟遇着了个行家,真论起来还颇有些班门弄斧的味道。
佛子见薛野也败下阵来,便接过了第三棒,再接再厉地开口道:“我们确实无意伤害玄武。今日种种,皆因魔修混迹于上清宗之内,扮作了一名上清宗的丹修,千方百计地将我们骗至此地。”
佛子这话说得,逻辑清晰,条例明确,就差把真相摊开摆在岳盈盈面前了。
可谁知岳盈盈一听佛子说的这些话,反而底气更足了。
“若真是如此,那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上清宗门风不严,叫魔修钻了空子吗?”说到此处,岳盈盈打量了一下佛子和陆离,满脸不信任地诘问道,“我认得你二人,你们不就是那什么劳什子的佛子与在世司命吗?怎么,此事与空觉山和司天门也有关系,你们的宗门也与上清宗在私相授受吗?”
岳盈盈一句话一个坑,短短几行字,竟然朝着几人就扣了好大一顶帽子过来,说得佛子也无可奈何地地闭上了嘴。
至此,岳盈盈见无人再开口反驳她的话,以为真的让自己说着了。她不由地捂住了心口,悲痛道:“可怜我的玄武!好好好,好一个上清宗,我倒要亲口问问仲简,昔年立下的心魔誓,他是否就是如此应誓的。”
说罢,岳盈盈便在手中祭出了一根鞭子,而后气势汹汹地对着在场的几人说道:“你们几个,谁也别想活着离开幽鹿泽!”
这话就是没得商量的意思了。
岳盈盈话说得果决,几乎没留下一点余地。尽管陆离和佛子还想接着劝,却不知从何开口,只能回以默然。
场面便一时之间沉默了下来。
却在此时,徐白力挽狂澜于既倒。他开口说道:“确实是我等的疏忽,但还望前辈不要冲动,万事从长计议。可否先行传信给家师仲简,等家师赶到幽鹿泽到了再共同商议。”徐白缓缓地分析起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否则,若是我等说的都是实话,那么前辈要是当真杀了我们,岂不是更加遂了那魔修的意?到时,不光报不了玄武的仇,还会与上清宗结怨,得不偿失。只能让亲者痛,仇者快。”
徐白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掷地有声,低沉的尾音在夜风中扩散,竟将如同脱缰野马一般撒腿狂奔的局势成功地往回拉了垃。
岳盈盈虽然说话夹枪带棒,但却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她细细咂摸了一下徐白的话,而后看向了徐白的方向,询问道:“你说,你是仲简的徒弟?”
徐白实话实说:“正是。”
倒是听过,仲简虽是个万年不收徒弟的牛脾气,但最近好像确实收了个合意的徒弟。
岳盈盈有些许的好奇,但她不能明晃晃地表现出来。于是她站直了身体,摆出一副上位者的姿态来,一派威严地对徐白道:“上前说话。”
徐白闻言,没有拒绝,而是一言不发地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谈话距离。
可怜和徐白绑在一起的薛野,因着缠丝缚的关系,也只能被迫被拖着向前走,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薛野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至此,借着将息未息的篝火,岳盈盈终于看清了徐白的脸。当徐白那张脸猛地出现在岳盈盈的视线范围内的时候,岳盈盈的表情如同见到了鬼一样。
只见她轻轻地“啊”了一声,意识到不妥后,便极快地收敛起了面上惊讶的神色。而后她借着火光,认真描摹起了徐白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来。一边看,她一边微微地蹙起了眉头,片刻后,复又舒展开来。
再开口时,岳盈盈地语气缓和了不少。
她对徐白说:“既然如此,你们随我回宫,等宫主与剑圣齐聚之后,再做定夺吧。”
这便是又能商量了的意思了?
怎么看了徐白一眼就改了主意?!
薛野心中惊骇不定,不由地在心中暗暗诧异道:“这无上水宫的副宫主变得也忒快了,莫非是……看上徐白了?”

第44章
在幽鹿泽中遇见岳盈盈的记忆薛野尚且还是能完整想起的,但奇怪的是,他竟然完全想不起进入无上水宫之后发生的任何事情。
于是薛野满脸狐疑地对徐白询问道:“那我们怎么到一张床上来的?还有这衣服……我们手都绑在一起,是怎么脱的?其他人呢,他们又在哪里?”
说到这里,薛野激动地坐了起来,他低头看向仍旧躺着的徐白,等待一个满意的答复。
因为薛野猛然坐起来的动作幅度有些过大了,原本盖在他身上的锦被便也随着他的动作掉了下来。而厚重锦被又压着薛野肩头的轻薄的中衣,锦被滑落的同时便也自然而然地带着薛野的中衣一同滑了下来,将他光洁圆润的肩头暴露在了空气中。
当然,薛野倒也没有明晃晃地裸着半边身子。
他长长的黑发随着他大幅度的动作一同落到了身前,将他胸口裸露的那点肌肤遮得严严实实的。故而,只是露个肩头罢了,练剑练到兴起的时候,光着膀子也不是没有过,薛野便也不慎在意了。
薛野却不知,他如此半遮半露的样子,看上去却像是被拆封了一半蜜糖。甘甜的气息已经从糖纸里漏了出去,野蜂蝴蝶看见了便会盯着不放。哪怕装作无事发生,也只能吸引更过分的人到来,迫不及待地撕开另一半的包装。
在薛野问询的目光中,徐白也缓缓坐直了身体。
无上水宫的雕花大床,并没有用纱帘遮光,床架上垂落的是道道珠帘,那些晶莹圆润的珠串折射着日光,反射出波光一样的微芒,落在徐白高挺的鼻梁上,更显现出他优越的脸部线条。徐白的长发如丝绸般垂落,落在床铺之上与薛野的发丝纠缠在一道,渐渐变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分不清彼此的界限。
或许是因为日光正好,徐白神情竟然难得地不再冰冷,反倒显得有些慵懒,只见他动作倦怠,细长的眸子微微眯起,望向薛野,反问道:“你不记得了?”
这话问得薛野一愣。
记得什么?
这么说,薛野应该记得?
薛野闻言,微微低下,努力在脑海中探寻着昨晚的回忆。他想得那么认真,甚至都本能地忽略了一旁的徐白手里的动作。
只见徐白将原本放在薛野腰间的那只手给提了起来,伸到薛野的颈侧,自然地将薛野披散在身前的头发拂到了他的身后。
徐白的神情淡漠,似乎他做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在无聊地等待薛野思索过程中,随手找点事干。如果不是徐白的目光确实不着痕迹地在薛野胸前停留了那么一瞬,也许一切都将显得那么天衣无缝。
但对于薛野来说,这一切就是天衣无缝的。
因为在薛野有所察觉之前,徐白已经淡淡地收回了视线。而后徐白翻过了手掌,拽住了薛野肩头落下的中衣,轻轻地将它恢复到了原本应该在的位置。
徐白甚至还贴心地为薛野整理了一下衣襟。
薛野在思考的途中还抽空瞥了一眼徐白的动作,只当他是穷讲究。
“连别人的衣服有点乱都受不了,看来徐白确实婆妈。”而后,薛野又满心欢喜地想到,“不过今天徐白还真是自觉,竟然摆正位置知道服侍起我来了。便该是如此,他早晚要变成我的手下败将,到时候免不了被我日日踩在脚底,如今提早习惯,倒也没什么不好。”
薛野洋洋得意,甚至配合地坐直了一些,方便徐白动作。
看上去竟有些莫名的……乖巧?
这厢徐白给薛野拢好了衣领后,不疾不徐地解释起了事情的始末来:“昨夜岳宫主将我们带至此处之后,便分了房,让我们分开休息。”
倒也符合事情发展的规律,只是——
薛野疑惑:“那怎么不把缠丝缚给解了?”
徐白道:“岳宫主说这既然是证据,自然是不能轻易解开,需得保持现状。只待我师父抵达无上水宫之后,交由他同宫主两人一同鉴定,再行解开。”
这话说得倒也在理。
薛野微微点了点头,道:“那我的衣服呢?谁给我脱的?”
难道是他自己脱的?不应该呀,更重要的是,脱下来的衣服哪儿去了,他先前用目光巡视了半天也不曾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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