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我不想再给主线添乱子。”
电视重新回到了纪录片频道。
恋综里无疾而终的数段感情变成了粉丝们的意难平。
为了保护嘉宾隐私,他们最后发出的心动短信在做了模糊处理后才公布在镜头下。
同时出现的,还有隐藏的彩蛋。
红蓝五位嘉宾在节目结束前的单人采访视频。
“首先是固定问题,节目里你最感兴趣的嘉宾是哪位,有想要继续和他发展下去的想法吗,在节目结束之前你有什么想对他说的话吗?”
“……”
那些向来不屑于谈论这些问题的男人,在镜头下难得地沉默了,表情局促而紧张。
并不是因为不想回答,只是想说的太多,害怕简单的言语说出口就变成了轻浮的含义。
他们是明星,自然懂得媒体的捕风捉影,他们并不希望自己的真心变成伤害对方的工具,所以才会在发言时瞻前顾后,斟酌用词。
好像表白的时候都喜欢说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对方的。
是从喜欢开始,还是从讨厌开始,然后长篇大论或是青涩吞吐着表达是为什么喜欢上对方的。
这对初次感受到这样情感的男人们来说,难以用言语表达,那可能有千百种答案。
并不是从哪些地方,被对方感动取悦到自己之后产生的情感。
只是因为青年对于他们来说是格外特别的,所以每个无意间的对视、触碰都带上了不同于寻常的含义。
只是因为,他们面对着的是许玉潋。
感情到底是种什么东西,没人能说得清楚。
发现自己的心跳开始被青年牵引时,或许已经是在最初心跳过后。
时间流逝到你都开始觉得正常时,突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对你来说是不一样的。
忽视掉的那些细节画面冲破记忆牢笼,骤然在脑海中炸开,摧毁所有往日你引以为傲的理智。
你恍然间回到了万花筒的中央,回到了深山里的某个回眸。
身在无人的原始森林里,青年的身后是深绿鲜嫩到刺眼的草叶,遍地的白色小花,他坐在野餐布上抬头看向你。
视线是模糊流动的玻璃窗,你只能看见他浅蓝色的衬衫、纤白的手臂。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可青年整个人依旧白得晃眼,好像在对你说起今天遇到的趣事。
湿淋淋带有雨声、轰鸣雷声的空气。
比起他身后即将掀起的那场暴雨,在他透过破碎镜面与你对视的那一瞬间,你心中的那场雨好像来得更快。
这一刻,心中的感情具象化。
终于明白,心脏不受控制跳动的速度,原来是毫无预兆不讲道理的缠绵雨季。
后来那些视频和直播回放,被粉丝们剪辑成了各种BE向的CP视频。
恋综彻底结束后,许玉潋的任务也彻底宣布完成。
不过因为是新手副本,系统为了让小蝴蝶多习惯人类环境,让他多停留了一个月。
不如同粉丝所想的那么悲惨,现实里,那些嘉宾离开节目后不约而同地找上了许玉潋,难缠程度堪比每天蹲守家门的狗仔。
除去和许玉潋有合作关系的喻期初还有闻修齐,其他人也向他发出了合作邀请。
短暂的综艺接触,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最终判决。
再者,感情不讲究先来后到,最重要的是能者先得,总之当惯了天之骄子的几人没有一个想要放弃,修罗场持续到了节目结束后的很久很久。
几人的各种合作曝光后,《心动萌芽》也因此在节目一周年时,被网友们评为了“售后最好的恋爱综艺”。
离开深山后的不久,许玉潋收到一袋子很特殊的礼物。
是山村村民留下的花种。
村民给他写了封信。
信里说,村民原本的工作不需要人了,他以后也会去城里打拼。
村里的其他村民不喜欢那些没什么作用的花,那块许玉潋曾看过的花田迟早会荒废,如果不嫌弃的话,他希望许玉潋能够种下那些花种。
也希望以后有缘还能再见。
村民到最后也没有留下他的姓名,只有末尾处,试探般地留下了‘致友人玉潋’五字。
那是他胆子最大的时候。
不知道何时还能再见面,逾越的友人头衔,是那位淳朴的山里人唯一敢迈出的脚步。
“他原本的工作,是什么?”
【是喻期初安排的工作,守护后山的神坛,也就是度洲的老巢。】
现在度洲离开了深山,那处工作自然也就不再需要人了。
许玉潋认真地在阳台种了一早上的花,喻期初和度洲两人从楼下给他运土上来。
说起来,节目结束后,喻期初和度洲一起住进了许玉潋的小别墅。
之前喻期初提过的事情许玉潋还记得的。
所以在对方摸进自己房间时,也只是乖乖地掀开了被角叫他快点进来。
空调开得有些低了。
几人的生活平静而和谐。
工作日清晨,许玉潋收拾好装备准备前往工作地点,打开门,谢锐泽正从院门口的跑车上下来。
谢大歌手每天不务正业,雷打不动地要接送许玉潋上下班,许玉潋拒绝无果,只好答应。
“潋潋,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新歌MV你来一趟?”
车门嘭的一声关上,许玉潋自觉系上安全带,为难地皱了皱眉,“我没有拍MV的经验。”
“不用经验,你出个镜就可以。”
“可我是幕后……”
“你都愿意去拍闻修齐那个傻*,就不能来参演一下我MV吗,好潋潋,真的求你了,我的歌没有你就没有意义了。”
许玉潋被谢锐泽话里的信息量说懵了,“我没有要去拍闻修齐。”
“……*,闻修齐又骗我。”
工作地点是之前元蕴和提到过的剧组。
这次许玉潋是以喻期初旗下工作室的员工名义来进行拍摄采访。
告别谢锐泽后许玉潋从正门走进去,发现拍摄场地只有零星几个工作人员正在整理道具。
想着可能还没到开工时间,他问工作人员要了个休息室方向就径直过去了。
休息室的位置有些偏僻,打开门不开灯的话,完全看不见里面有什么。
许玉潋摸索着墙壁附近的开关。
灯光亮起,下一刻,伴随着众人的合唱,礼花爆出的声音骤然响彻室内。
“潋潋,生日快乐!”
元蕴和带头给他套上了生日皇冠,曾在恋综里相遇的工作人员和嘉宾,还有原本应该在家里的两人都站在人群里。
闻修齐从他身后半开的门缝里钻出来,手上还捧着个硕大的礼物盒,念念叨叨,“本来我们是说晚上给你过生日,但是感觉太晚了,你每天十点就闹着想睡觉,所以我们就早一点……”
“别挡路。”谢锐泽给了他一脚,这才进到室内。
不算宽敞的休息室里,充斥着欢声笑语,他们起哄着叫小寿星吹蜡烛许愿,话语中有着不少对他的美好祝愿。
闭上眼许愿的那一刻,许玉潋听见了系统的声音,但又似乎不是平常的电子音。
【优秀的摄影师小蝴蝶,生日快乐。】
他睁开眼,众人还在往空中拧小礼炮,眼前是五颜六色的,许玉潋分不清哪些是彩带折射的光线,哪些又是自己的泪水。
鼻尖酸得不像话,许玉潋只能低着头,唇瓣轻咬着,自以为非常自然地趁着摸头发的动作擦了下小珍珠。
“谢谢你们……”
其实许玉潋也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角色的生日在那天,他也沾光吃了一次生日蛋糕。
【有什么关系,如果宿主愿意,系统愿意每天都为您庆生一次,但可能您的岁数会增长得比较快。】
“我的年龄可不可以每天刷新一次。”
【归零吗?】
“不太好吧。”小蝴蝶有些苦恼,“我好像不太会织茧。”
因为许玉潋是无限世界里首位非数据生成的NPC,无法被系统回收,有着和人类相同的躯体,所以脱离副本时,他也回到了玩家交易大厅。
目前他刚完成第一个副本,无限世界还没有导入他的信息。
系统提交上去的个人空间申请迟迟无法通过审核,现在许玉潋只能在交易大厅里活动。
说是大厅,其实和一个单独的空间没什么差别。
许玉潋坐在副本出口处,身上是系统兑换出来的口罩加帽子,像个无限世界的大明星。
半空中悬浮着巨大的类似于电子屏的东西,上面的数据不停滚动着,但最上方的一片长时间保持着静止。
【那是无限世界的玩家排行。】
“玩家?”
【副本内除了系统生成的NPC就是玩家,比如上个副本。】系统顿了下,【除了个别配角不是玩家,其余角色大部分都是带有自身记忆的玩家。】
许玉潋愣了下,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那些嘉宾全是玩家吗……”
似乎也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多余, 许玉潋问完后就立刻摇着头改口道:“我是想问,离开副本之后他们也会记得副本里发生的事吗?”
【是的,就和宿主你现在一样。】
许玉潋羽睫颤了下, 现在回想起来还有些尴尬。
副本结束后, 玩家多半也知道了具体的主线内容,那他们也就知道自己当跟拍的时候都干了些什么坏事了。
肯定会很生气吧, 副本里的那些玩家。
尤其是谢锐泽,许玉潋有些心虚,他到结束的时候都还相信自己是无辜被黑的。
“那、那他们成功通关了吗?”
坐在长椅上的青年压着帽子低了低头,白皙的耳朵尖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蜷缩在身前的指节间都是淡淡的粉意。
他没发现, 周围刚从副本里脱离的玩家在经过时,眼睛都快粘在了他的身上。
无限世界危机四伏, 每天都会有人死亡,除了副本内暗藏的杀机, 他们从任务中赚取的积分也是生存的关键, 积分一旦归零,玩家就会被强制进入副本, 生死不定。
所以大部分玩家都在这样环境下失去了基本的道德感, 更加追求及时享乐的生活方式。
交易大厅里不乏你情我愿甚至强制抢夺的夜晚交易发生。
虽然穿得严实, 但从身形和气质上判断仍能看出青年是个美人。
再加上他身上还穿着属于新手玩家才会穿的默认套装, 说不定刚从恐怖副本里出来, 现在被吓得不轻,正是趁虚而入的好时候。
在附近徘徊的人越来越多了。
色。欲熏心点的玩家已经做起自以为很帅的表情走了过来, 不难想象他开口的第一句会不会是什么老掉牙的台词。
作为身份特殊的人类NPC, 许玉潋和系统的关系明显和其他玩家的情况不同。
比起监管者和员工,他们更像是同事。
系统不介意在任务结束后给自己的宿主透些底, 但现在显然不是谈话的好地点。
【宿主先离开这里。】
在系统的帮助下,许玉潋很快就从缓慢聚集的人群里钻了出来。
不断有人从副本出口脱离,又不断有人凑热闹般的往里走,许玉潋走得有些费劲,出来时微长的发丝贴在脸侧,鼻尖上冒了点汗珠。
系统愧疚道:【抱歉,系统会尽快催促个人空间审核,等下次宿主完成副本就能直接回到个人空间休息。】
交易大厅对于NPC来说没什么帮助。
许玉潋来这里除了能了解点新信息,帮助他融入无限世界外,没有什么其他好处,还容易平白惹上别人的惦记。
能监控玩家论坛的系统心道,现在的情况已经足够混乱了。
“道歉做什么,我该谢谢系统才对。而且这里其实也挺好玩的,这种东西我以前从来没见过。”
走到空地时刚好能够看见有许多人在抬头观察玩家排行榜,似乎还在做着记录,许玉潋跟着他们看过去,“刚刚你说是玩家排行对吗?”
投影是无限世界里公开的信息。
下方不停变换的是正在招募玩家以及目前通关率的副本信息,还有些新人玩家以开启直播赚取积分的页面。
上方处于长久静止的是一串类似昵称的代号。
【那些是积分前一百的玩家排行,他们名字后的数字是副本通过的场次和失败场次。】
【在这里,积分就代表着生命。】
没人清楚无限世界里有多少人,但前百玩家的名额很少会产生变动,根据知情人透露,想要登上前百的位置,拥有的积分是常人生活百年的数字。
那些人都是无限世界里的佼佼者,副本通关率接近百分百,通关评价也大多是在S级别往上。
要知道,无限世界失败所扣除的积分是寻常通关获得积分的十倍到百倍,所以就算侥幸从副本里存活,但主线任务失败,基本上也是宣判了玩家的死刑。
所以无限世界就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生存能力弱的玩家来到这就等于来到了地狱,而能力强的玩家则能在这生活得格外滋润。
甚至高等级的副本会出现仇家相遇,故意不做任务去给对方下黑手,最后整个副本都遭殃。
因为他们能防住对自己产生生命威胁的NPC与剧情,也不在意会扣掉的那些积分。
好在自己只是进来扮演NPC的。
许玉潋拍拍胸口。
【本来宿主还能上一个新手榜单。】
“嗯?”
【您的成绩多半能够登顶,可惜您是以NPC身份绑定,没有积分可以获得。】系统说,【不过也有好处,您不会受积分约束。】
许玉潋本想跟着系统所说的话去看一下新手榜单,但甫一抬头,就发现挂在最上面的屏幕突然出现了变化。
他没有记住那上面的信息,只能勉强从视线里捕捉到的信息看出,刚刚前百积分排行变动了不少。
好像是同时间掉下去了好几位。
“怎么回事?!”
“这几个前百玩家参加的是什么等级的副本,快点找出来!”
“我靠,我们公会的大佬怎么一起失败了。”
“要知道这个榜已经好几年没变动……”
旁边正在记录的信息的人乱成了一团,他们是无限世界里玩家自发创建的公会里的记录员,负责观察副本情况和成员记录。
许玉潋混乱中捕捉到了几个关键字,“那些掉下去的人是刚刚通关失败了?”
【对。】
他不是很好奇什么百大,他想起了之前没被回复的一个问题,“啊对了,我那个副本里的玩家,他们通关了吗?”
系统很想夸奖许玉潋。
他可能是有史以来让百大玩家吃瘪最多的NPC。
但它停住了嘴。
“我们公会的佬一出来就发了悬赏,是不是在副本里被谁阴了?”那个大佬公会的人拿着光屏,眼睛瞪大,显然被这次的情况震惊得不行。
“给我看看。”隔壁公会的人也凑了过去,大惊,“一万积分这么大方啊,别是什么不共戴天的大仇。”
“性别男,大概二十出头,长得很白很漂亮??”
悬赏信息越念越奇怪,隔壁公会的人骂了句,“是悬赏还是找老婆啊,男的还又白又漂亮……本人来领可转移自己的全部积分???真的是下任务下疯了吧。”
“那可是谢大佬的积分啊。”记录员幽幽开口,“够我再活五百年了。”
旁观者插嘴:“像老婆本啊,攒的老婆本终于有地花的感觉。”
“……你也疯了,重点在这吗。”
那人刚骂完就发现自己的公会也弹了个悬赏出来。
用词比前一个公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众人都沉默了。
许玉潋在旁边看了一会,突然发现他们总结的副本信息,有点眼熟。
深山、怪物、娱乐圈背景……
还没等他再往下了解具体情况,身形纤弱的青年忽然被空气往角落里带了下,系统出声:【宿主,这个地方不太安全。】
【个人空间还没开启,我们先准备进入下个副本吧。】
它说完,许玉潋回头看见自己原来的位置突然出现了好几个人。
没能看清模样,只是隐隐约约觉得有些熟悉。
那些人出现后直接往新手榜单所在的投影走了过去,目的明确。
成功载入副本的后一秒,站在末尾的男人忽然回头看向了许玉潋之前所在的位置。
深蓝色瞳孔紧缩一瞬。
看上去荒废已久的西式古堡内还保持着主人离开前的状态。
从半开破碎的窗户向下看,鲜红的玫瑰园依旧盛开,在夜色里摇晃宛若汹涌浓郁的一汪血池,空气中原本馥郁的香气也突变成晦涩腥气的铁锈味。
月光从摇晃不停的深黑蕾丝窗帘缝隙中流入室内,地面的灰尘上明晃晃地记录下了闯入者的脚印。
微软的木质地板发出轻响。
略小点的脚印慢一步地印了上去,和前者对比起来,格外的秀气。
许玉潋是从古堡里的一处小房间里摸索出来的。
因为这次任务身份特殊,他夜盲的情况被无限世界调整了过来,现在在夜里活动甚至比常人看得还要清晰。
副本传送的时间点有些棘手,刚好在角色和别人共同出行的时间。
他还没有接受角色的完整记忆,所以走得格外地小心。
身上穿着的装束比起之前的现代装来说很是累赘,沉沉地压在他的身上,已经令许玉潋的行动变得缓慢。
他拖着衣服走了几步,低头去看身下的衣服时,比衣料最先看见的是一缕黑色的长发。
许玉潋懵了下,然后摸到了自己可能长及腰际的发丝。
难怪感觉今天脑袋感受到的地心引力格外强。
想着减轻一下负担,解开外面那层风衣,许玉潋才发现自己里面还穿着件样式奇怪的纯白色长裙。
他也不知道这算不算长裙。
宽大的白色方领盖在身前,裙摆长至风衣的边缘,毫无美感的直筒版型,腰间的系带胡乱垂落在地面,昭示着主人出行时匆忙的情况。
这里流行男生穿裙子吗?
许玉潋好奇地扯着裙摆转了下。
【宿主,先把风衣穿上。】
等许玉潋匆忙系上长裙边上的系带,风衣都还没来得及拉好,突然有人拽着他的领口向一旁扯去。
有一道声音从过道处传来。
“柏景大侦探,劳驾您动作快点,吸血鬼随时都可能出现,我们今天可没带武器!”
“吸血鬼出现又怎样。”被叫做柏景的人语气憎恨,“来一个我杀一个。”
身后的人声音冷得出奇。
许玉潋手脚发颤,忍不住舔了下自己嘴里微尖的牙齿。
“普通的搜查也能出现这么低级的问题……我很难不怀疑你的专业性。”
“别再发呆, 快点跟上。”被叫作柏景的男人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松开抓住他领口的手,离开时的速度几乎掀起了一阵风。
过道处镶嵌在墙壁上的大窗户由无数个彩色玻璃分割, 分离碎裂的影子把男人的影子变得格外诡异, 逐渐隐入黑暗之中。
这绝对是做任务以来许玉潋遇到过最凶的人。
他心中一颤,也不管对方看不看得见, 连忙点了点头,迈着小碎步跟了上去。
但男人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许玉潋走一步的时间对方差不多和他拉开了两三米的距离。
古堡内的环境许玉潋并不清楚,担心会又像刚才那样要靠着脚印找人,眼看对方已经消失在转角,他拽起下半身累赘的布料, 铆足了劲地往前冲。
风衣都没时间重新穿好,内里未更换的白色修女服裙摆被他向上扯起, 由白袜包裹着的纤细脚踝下是双亮面的平底小皮鞋。
跑起来时在空旷过道里发出了不小的声音。
系统在改善他眼睛数据的同时也根据角色调整了别的地方。
角色似乎不是很经常锻炼的类型,才没几下, 许玉潋就觉得有些喘不过气了。
终于来到了转角处, 他扶着那根承重的柱子,手捂着胸口, 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刚在心中决定, 要是自己都这样跑还能跟丢人了的话, 那他今天还是放弃跟上的想法, 然后猛一下就和对角处正在交换信息的三人打了个照面。
“……”
这次他们前来古堡寻找线索危险系数不大, 原本只有三人的队伍,因为柏景新助手的加入才变成了四人。
另外两个人之前都没认真看过许玉潋的长相, 对他印象就是个懦弱胆怯的东方人。
出现时就是那种低头弯腰, 穿着身臃肿的风衣,一副阴沉沉的过街老鼠模样。
不知道为什么尤金会推荐这样的无关人员成为柏景的助理。
现在看着提着裙摆匆忙跑过来, 那件沾了灰尘的老旧风衣都遮盖不住出众外貌的青年,两人都有些呆住了。
为首的金发青年先开口问道:“你刚刚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东西吗?”
他嘴上正经,但视线早就恍惚飘走了。
一句话的时间,金发青年脸色涨红的速度肉眼可见。
面对柏景微冷的视线,奈尔轻咳一声,补充道:“大概能看出来吸血鬼生活痕迹的线索,都可以说一下。”
“我们刚好在总结所发现的事物,如果你也有发现,那对我们来说是很大的帮助。”
奈尔加入启示会的原因并不如其他人那样悲壮惨烈。
他家庭十分和谐,是个心中充满正义的热血青年,只是因为厌恶吸血鬼那样践踏生命的物种,这才成为了他们的一员。
奈尔刚到可以婚配的年纪,他家族中的长辈认为他现在所做的事都是在浪费时间,该尽早建立家庭,收收心接手产业。
所以最近母亲为他相看了许多贵族小姐,找来了许多画像让他挑选有没有合眼缘的对象。
但奈尔都拒绝了。
他更崇尚古典小说中志同道合的灵魂伴侣,最好对方跟自己拥有同样歼灭异族的想法,虽然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异想天开。
不过,这一刻,奈尔知道他的梦想成真了。
许玉潋简直就是他心目中的完美伴侣。
三个高高大大的欧洲男人站在一处,在黑夜里看起来格外地吓人。
许玉潋往柏景那看了一眼就迅速地低下了头,说:“之前我在小房间里看到了一些东西。”
男人们立刻竖起了耳朵。
许玉潋紧张地眼睫乱颤。
刚进入副本,路都没摸清,队友也跟丢了,许玉潋哪里能发现什么线索。
许玉潋想起最开始柏景说的那句怀疑专业性的话,猜测自己会在这里,多半是因为角色对于他们来说是有关键作用的。
以对方之前的态度,如果自己不说出点什么,可能真的会引起对方的不满。
他还没有接收到副本的角色信息,担心说错话会崩人设导致难以处理的后果,现在只能根据目前所了解到的东西,争取少说少错。
因为紧张,许玉潋控制不住地做着小动作,他捏着自己的牛角扣小心翼翼地组织语言,“那处房间应该是佣人房,用具包括周围的地方,基本上都蒙着层微厚的灰尘。”
“但是他们的窗子都没有紧闭,那些灰尘很有可能是几天内就能积攒起来的数量,所以我推测他们的离开时间,可能还要更近一些。”
方才的出场实在是过于匆忙,绞尽脑汁的小蝴蝶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的一截裙摆仍卡在风衣里的丝线上。
白皙如雪的小腿在层层叠叠的白色衣料里浮现,露出点秀气的足尖。
西方人平时的穿着打扮虽然大胆,但下半身的装束,对于这里的人来说是极其隐私的,就连稍微清凉一点的短裤都是被明令禁止出现在公共场合的穿搭。
他们下意识地认为许玉潋也会这样认为。
这样的情况,对于一位羞涩腼腆的东方青年来说,一定是极其难为情的,尤其是在他还穿着那身修女服的情况下。
要知道,修道院的修女们,平日里连一根发丝都不会露出来。
许玉潋见他们都不说话,还以为自己说的东西过于没用。
亮面的小皮鞋顶着地面,犹豫地向前走了两步。
原本一股脑束在身后柔软如绸缎的长发此时披散在肩头,在古堡里,精致漂亮得如同跟迷路的公主一样望着他们的小修女,带着股淡淡的香气靠近了他们。
“那你们呢?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几人这才梦中惊醒一般地望着许玉潋,快速点头,“当然有,我们路上跟你说吧。”
许玉潋松了口气,还好自己的话题转移开了他们的注意力,不然再叫自己说点什么,他真的很难蒙混过关了。
古堡的规模不大不小,搜查起来需要一些时间,几人刚分开从左右汇合,现在准备一同向上检查,也不好再在同一个地方一直停留。
临走前柏景顺手扯了下许玉潋纠缠在一起的裙摆,动作有些大,许玉潋没有防备,被他拽得直接往前面倒了过去。
“站稳,你差点让我滚下楼梯。”
许玉潋怎么也没想到柏景恶人先告状,他唇瓣张合,最终憋出了句。
“对不起。”
柏景显然也没想到许玉潋这人的脾气这么软,难得多说了句:“刚刚你的裙子都快飘到腿/根了,你自己没发现吗?”
他说到这里,带着锐气的锋利眉眼又忍不住皱了起来。
语气里有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怪异,“修士为什么要穿修女的服装,这不方便行动,而且会让所有人都注意到你。你知道他们会怎么看你吗?”
“在大街上紧盯着你,像犬类一样喘息着,然后用最坏的念头代入你。”
话一出口,柏景就自觉越界地愣住了。
许玉潋同样呆了下:“?”
看着几乎垂落到地面的裙摆,许玉潋怎么也联想不出柏景说的话要怎么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