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事情闻修齐都想问。
问为什么许玉潋会和喻期初有交集,为什么他会想选喻期初,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为什么说好的选自己,最后却临时变了卦。
这一晚,他闻修齐在他们眼里难道就是个笑话吗?
但闻修齐只是站在许玉潋的对面,眼睛通红地看着他,说自己不明白。
他好嫉妒。
许玉潋不太自然地眨了眨眼,难道他要告诉闻修齐,自己不好意思将反悔这件事告诉他吗。
有些愧疚,许玉潋知道这件事是自己的问题,秀气的眉头耷拉了下来。
“闻修齐……”
闻修齐有些说不出话了。
身前的青年特意踮起脚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动作很轻,眼眸里似含着柔柔水波,单薄睡衣无法遮挡的柔软靠在他的身上,像是张含着蜜糖的网将他牢牢包裹。
他顺从地弯下腰,方便许玉潋摸得更轻松一些,手也不知不觉地搂住了面前细软的腰肢。
乖顺得像主人随便一哄就立刻失忆的狗。
“我不是故意不选你的,是因为我和哥哥他有约定。”
听见许玉潋对别人亲昵的称呼,闻修齐投来的眼神格外幽怨:“你和我也有约定,潋潋,你还记得吗?”
也不需要许玉潋做出回答,好像只是随口一提,闻修齐将下巴靠在许玉潋的肩头,转而问道:“只是因为有约定,所以才选了他,对吗?”
许玉潋犹豫地抿了抿唇,“嗯,约定里说,我必须选他。”
听完,闻修齐终于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因为喜欢喻期初所以才选他,那不管是怎样的理由他都可以接受。
他嗅着许玉潋身上甜甜的花香味,思绪都有些沉沦,“他不是什么好人。”
许玉潋点头认同,喻期初连人都不是,怎么能是好人。
“你不要喜欢他。”
他低低呢喃的一句话,许玉潋没能听清,只是觉得耳廓被热气呼得痒得厉害,他推了下闻修齐的头,“你刚刚说了什么?”
“没什么。”
闻修齐正对着外景灯照来的光线,碧绿的眼眸亮得像刚用水洗净的宝石。他看着许玉潋,特别认真地问了句,“等节目结束之后,我还能来找你吗?”
他现在还没有正当身份去指责哪个情敌。
他也不想强迫许玉潋在这个时候,匆匆忙忙还没能理清楚自己心绪的时刻,说出能不能和自己在一起的话。
会努力的,闻修齐会努力让自己变成许玉潋的第一选择。
节目结束?
许玉潋想了想,那个时候他的主线也快结束了吧。
“你想来找我的话。”手指点了点闻修齐的胸口,许玉潋湿润的唇角翘起,分不清是真心还是假意,“用手机联系我就好啦。”
闻修齐被他那一点点得心如擂鼓,眼神几乎是要看痴了。
他恋恋不舍地贴着许玉潋说了一会话,叮嘱了几句叫许玉潋小心喻期初,有事记得直接来找自己后,就把人放了回去。
看着青年逐渐离去的背影,闻修齐心里满足异常。
这些男人只是许玉潋在节目里的一时妥协,区区一周的时间罢了,而他已经定下了未来无数个日月的相处。
但很可惜,闻修齐的安心并没有持续多久。
半夜被蚊子闹得心烦意乱,闻修齐烦躁地离开了自己的帐篷,外出透气。
走两步的功夫,他忽然看见了树林里两道纠缠交叠在一处,不分你我的身影。
被搂在怀里的青年身形纤薄瘦弱,肤色雪白,分不清楚是否情愿,像是被亲得凶了,整个人都在止不住地发颤。
闻修齐被那甜腻的呜咽勾得脚步骤停。
从前在国外封闭环境拍摄的时候, 闻修齐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这样的野鸳鸯。
猜不出是什么心态,那些人趁着晚上没什么人走动,胆子大到敢在随时会被发现的地方乱搞。
就像现在这样。
在距离众人扎营不远的树林里, 高大的男人手臂绷出青筋, 汗珠滚动,紧锁着怀中人柔软的腹部, 腰胯在树影掩映下快速摇动,甚至没去找个野草能挡住身形的位置,毫不掩饰地迫不及待。
之前闻修齐遇到这种情况的感受,就是恶心两个字。
离开时走得飞快,生怕脏了自己的眼睛, 走到半路还要叫来场务把他们处理掉。
现在他站在这处角落,又遇到这样相似的场景。
明明比之前看得更加清楚, 他脚上却像是生了根一样,一步也挪不动。
出门时, 借着帐篷里的夜灯, 闻修齐看清了挂钟上的时间。
深夜十一点,距离露营地熄灯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应该是众人都已经熟睡的时间点, 他独自一人站在外面, 做着与偷窥狂无异的行为。
不停地窥视着别人的亲热举动, 听着那模糊的细弱喘息声, 深色的宽松睡裤差点直接暴露了他的丑态。
面对着帐篷方向的青年稠丽眉眼半掩着, 饱受折磨的唇肉艳红得好似烂熟的樱果。微弱的灯光从那两人后方穿过,勾勒出他们分开后, 虚虚悬挂在半空中的透明涎液。
是闻修齐在白日里从未见过的模样。
比那次借着透明玻璃瞥到的水波般虚幻的景象, 更令他难以呼吸。
自己日夜幻想的人,现在正被别人深深拥进怀里, 任对方采撷,闻修齐喉结下压一瞬。
理智告诉他,他现在该做点什么。
去阻止那个男人轻浮的行为继续下去,或者把动作的对象换成自己。
但他只是紧盯着二人,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那是个从后方搂抱的姿势,被男人用单手揽起的青年脚尖悬空,身上只套了件宽大的睡衣,勉强遮到饱。满弧度的下方,修长的腿暴。露在空气中,裹着层薄薄的奶黄色袜子。
好似个刚准备睡觉就被人从被子里捞了出来的娇少爷,被心怀恶念的男人带到这个荒郊野岭,肆意做尽脑海中幻想过的旖。旎。
纤白的细嫩脖颈不。堪承受般地后仰,眼眸水雾氤氲,无助地倚靠在男人怀里,主动咬住了自己的手指,害怕自己发出的声音被人听见。
细汗虚浮而出,凝脂般的腿部肌肤在夜色里笼着层莹润的光泽,似有萤火星星点点从周围萦绕而出,朦胧而晦暗的光影交叠重合,将二人周围的这一片区域渲染得格外缠绵。
有虫鸣声突兀响起,惊得人心一跳。
原本将要抬起的动作都卡在了原地,叫眼尾泛着红晕的青年僵住了身体,不自觉地朝着周围看去,怪物讨好般的,令周围的灌木丛点缀上了小巧可爱的粉色野花。
由深山中冒出的花,从怪物力量的滋养下冒出的植物,没人叫得出它们的名字。
不过怪物这般别出心裁,讨好的对象似乎根本没注意到。
青年完全找不到自己的着力点,害怕得抓着怪物的手臂后撤,靠着对方有力结实的胸膛,试图脱离那个令他感到怪异的东西,却又随着惯性全全乎乎地挂在上面。
鳞片是微凉的。
但除此之外,怪物又与人类没有差别。
温度达到了危险线的边缘。
痕迹可怜,但仍努力地贴合着,竟是想要完全包裹住了,几乎是叫人神魂都陷进去,令身后的怪物利齿凸显。
原本垂落并紧的纤纤柳枝叫人握着最为小巧的部分举了起来。
闻修齐听见青年带着泣音的求饶,“不要……这样会被看见的……”
那个晚上紧紧跟在许玉潋身后的助理,此刻变成了以下犯上的混账玩意。
这样还不够,哄着人似乎想要再过分些。
闻修齐这次是真的看了个一清二楚。
漂亮的线条被不知道是自己还是别人的东西弄得湿漉漉的,好像除了发丝,天生就是没有什么毛发的体质,连色素沉淀也只是淡淡的,不过现在叫人欺负过后,已经变成了略深的粉。
“……度洲,放开我。”
含着泪光的浅色眼瞳微微抬起,隔着虚晃的灯光,闻修齐忽然和青年对上了视线。
很飘忽的一眼,闻修齐也不确定许玉潋有没有看见自己,但他浑身一震,空白的大脑好像这时才终于运作。
不完全清醒,他此刻认定了是那个助理强迫的许玉潋,下意识忽略了许玉潋格外配合的动作。
闻修齐怒视着度洲大步从树荫后走出,紧握的双手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冲上去给他一拳。
“赶紧给我把人放下!”他已经是努力克制了音量。
度洲安抚着怀里被吓了一跳的青年,将外套盖在了他的身上,把人藏在了身后。
“滚。”
怪物认得闻修齐。
一个该死在他手下的废物,现在又多添了一条,还是个觊觎他雌性的敌人。
自己宝宝身上沾染的恶臭味就是闻修齐的味道。
他的瞳孔再次变成了竖瞳,冰蓝色的光点在黑夜里仍然摄人,昭示着他非人身份。
闻修齐没有察觉度洲身上的异常,从一开始他的视线就全落在许玉潋的身上,自然不知道所谓的助理,只是度洲用来潜入节目组的身份。
“度洲,我、”
许玉潋抓着度洲的衣服,可怜巴巴地抱住了他的腰。
倒不是因为想求情,是因为他现在还是有点控制不住地腿脚发颤,软得快要站不住地了。
许玉潋还有些分不清状况,脑袋晕得就像一团浆糊。
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对于从未经历过友情以上的小蝴蝶,还是太超过了。
说话间,流淌着的浊液滴落地面,许玉潋本就委屈得不行,感到异样,扒拉着度洲吸了下鼻子,眼泪瞬间浸湿了男人夏季不算厚实的衣服,“我好难受……”
度洲哪还有空管逐渐靠近的闻修齐,他立刻收起了冒出的尖牙,抱着许玉潋仔细查看着。
“宝宝哪里难受?”
许玉潋被度洲哄小孩的方式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脸蛋羞红地摇了摇头,含糊地让他先扶着自己一下。
总不能说感觉自己的腿上好像、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流吧。
闻修齐见他注意力转移,抓住机会就准备直接动手。
“大半夜,你们几个在这里发什么疯。”即将发生的打斗场面并没有出现,突然出现的喻期初拦住了二人。
他轻飘飘的视线掠过度洲身侧露出的可爱拖鞋,笑得有点狰狞,“我说我怎么没找到潋潋,半夜跑出来,知道有多危险吗?”
“还要打架是吗,是想把所有人引过来?”
度洲被他哥训得头都抬不起来,刚刚还放肆得不行的人现在埋在许玉潋的肩头,一声不吭,只有抱着许玉潋的手越来越紧。
他是把人偷偷抱出来的。
喻期初不给度洲挨着许玉潋睡,度洲就趁着喻期初不注意把人给抱了出来,可后来他闻到自己雌性身上不属于自己的味道,情况就有点失控。
不可以,他的小雌性上只能有自己的气味。
许玉潋茫然地拍了拍度洲的头,丝毫不知道自己才是在场唯一的受害者。
已经被别人当成骨头啃了一遍,身上这里一块痕迹那里一块痕迹的,浑身都是怪物热潮期留下的浓烈气味,被以怀孕为目的缠着作弄了半天,还在担心始作俑者的安危。
喻期初都能想象出度洲是用怎样拙劣的借口哄着人乖乖让他弄。
随便说点不舒服、难受,又能得到下午时收获到的奖励。
大概是雄性的本能,平时面对着许玉潋蠢得像条狗一样,到了这种时候总能找到最利己的一条道路。
喻期初冷笑出声。
“没看见潋潋说难受吗?死玩意,把潋潋给我。”
度洲在喻期初这里已经完全丧失了自己原本的姓名,他眼睛颜色恢复到正常模样,抬起头看了许玉潋一眼,感受到身前的人仍在微微颤抖,很不舍地低声问道:“宝宝,是不是我刚刚做得还不够好?”
怪物很愿意在刚刚那种事情上下功夫钻研。
“你能懂什么,把人给我。”喻期初伸手就是往他头上用力一拳,“潋潋都已经哭了你还敢这样对他。”
许玉潋确实哭了,本来一开始还好好的,后来被度洲亲得呼吸不上来,腿也生疼后就有点忍不住了。
有些说不上来的难受,但真叫他说出哪里不舒服,又觉得很难为情。
度洲感受到小雌性的心情,终于屈尊抬头看了喻期初一眼,“那我怎么办?”
“把人给我。”
度洲把许玉潋抱得更紧了。
喻期初火气直冒,“你自己是什么东西你不知道?这个时候得上药,你知道要擦什么药吗?”
“你们都互相认识?”
闻修齐被卸力了一般停在原地,他的视线一直随着他们的话语在许玉潋的身上打转。
刚刚离得远了,看不清晰,现在站在了面前,刚才发生的事情就和影片一样,在他的脑海里又重新播放了一遍。
清晰明了地告诉闻修齐,就在他方才发愣的那短短一段时间,在他在自己帐篷里休息的那一段时间,有人带着他碰一次都忍不住窃喜许久的心上人,在这个地方发生了什么事情。
闻修齐从喻期初二人的对话里发现了点东西,恍惚过后,便是倒灌般涌进心头的愤怒。
“他都这样对潋潋了,喻期初,你凭什么拦着我?!”
话音落下,周围死一般寂静。
喻期初和度洲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他,暗藏着蓝光的眼眸里是常人所不懂的危险。
就连许玉潋都不忍直视地瞥了一下闻修齐。
他脚尖蜷缩了片刻,不敢再看。
在场的四人里,除了自己和闻修齐,另外两个可都是想要了他性命的怪物。
这次,怪物顺从地将怀里的人放进了喻期初的怀里,因为之前的动作略微翘起的袖口处,泛着冷光的鳞片已经微微竖起。
是怪物随时准备发起攻击的信号。
喻期初表情依然平静,“潋潋都没说什么,你要当什么出头鸟。”
“闻修齐,你有时候真的很出乎我的意料。”
“原来你不仅喜欢抢自己哥哥的心动对象,连别人的事情也喜欢插一脚。”
“今晚,潋潋选的可不是你。”
他们兄弟之间的矛盾再大,和许玉潋相关的事情,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别人来插手。
怪物只有一个雌性。
但雌性可以拥有无数个怪物。
闻修齐语塞极了, 半天想不出能够反驳对方的点。
不可否认,喻期初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戳在他的痛处上。
现在不管从什么角度来说,闻修齐都没有能插手阻止他们的资格, 尤其是在许玉潋没有反对的情况下。
他算得了什么?
算一个没被选择, 不甘心到半夜都睡不着的失败者。
闻修齐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宽阔的肩背此刻战败般低垂着。
影子投落在地, 被树枝割成四分五裂的碎片,沉默地看着缩在喻期初怀里的人。
几秒后,他朝着旁边让了一步。
想象中的血腥场面没有出现,撂下那几句话后喻期初就直接抱着人回了帐篷。
干了错事的怪物被赶到了外面守门。
靠在离帐篷最近的树下,度洲和不远处的闻修齐对上眼神。
他舔了舔尖牙, 杀心渐起,已经是到了想直接动手的状态, 最后还是转头努力抑制住了冲动。
喻期初说了,人类对于生死的问题看得很重。
闻修齐如果在节目里死了, 小雌性不仅会被吓到, 还可能永远地记住对方。
至少他不能在这个时间段动手。
从前的度洲对关于人类社会的系列规则不屑一顾,现在就连道德心理层面的潜移默化他都逐字理解。
一阵冰凉的山风吹来, 整个露营地, 就只剩下度洲坐在外面吹风。
今晚他是不用想回去和小雌性共处一室了。
怪物这一晚都得在外面反思, 因为他今天把小雌性弄难受了。
之前刚一进帐篷, 度洲就闻到了那些, 因为距离过近而在许玉潋身上留下的人类臭味。
他焦躁地在许玉潋身边贴贴蹭蹭了很久,等许玉潋开口询问他的时候, 他毫无压力地提出掩盖气味的请求。
度洲用尽自己为数不多的词汇量, 想要将过程解释清楚,他想告诉许玉潋这很简单。
但等他抱住自己香香软软的小雌性时, 他又怀着私心,本能地想要哄骗许玉潋和自己做些热潮期的事。
于是掩盖气味的方式,从最开始的亲亲抱抱,变成了像今天下午那样无法控制的情况。
是故意避着喻期初做的事。
怪物讨厌别人觊觎他雌性的眼神,会让他想直接撕烂他们的头颅,但因为小雌性会害怕,怪物就学会了忍耐。
亲着亲着人度洲就开始变卦,他知道自己的小雌性吃软不吃硬,故意装作极为难受的样子牵着人的手去碰自己。
压低着声音告诉小雌性,他快要死掉了。
没有人类的羞耻心,度洲解释时用词都是极为粗鲁直白的,令许玉潋听得耳根发烫。
事实上后来度洲也确实快要死掉了。
怪物的丑恶事物就那样陷在青年柔软/白/嫩间,浑身发麻地想要死在许玉潋的身上。
至于再多余的那些热潮期关键,度洲也有考虑过。
但他认为做那些事情需要一个能让他的小雌性感到安心的巢穴,要温暖宽敞,只有他们二人存在的巢穴,那样才能够顺利地让小雌性得到宝宝。
怪物是个很封建很注重家庭的怪物。
当时他们所处的位置,显然还没达到这个条件。
“度洲。”帐篷里传来喻期初的声音,是很简短的命令,“去给潋潋弄桶温水来。”
怪物停止了他那些围绕着二人家庭展开的幻想,开始任劳任怨地去给他的小雌性干活。
“你和闻修齐的关系很好吗?”
“就,还好吧。”
温暖的帐篷里隔绝了外来冷风的入侵。
许玉潋白皙双腿曲起,坐在喻期初那边的床垫上。
依旧是回来时的那副打扮,裸露在外的肌肤被度洲那件外套遮盖住大半,上面还沾着些不属于自己的脏污。
随即外套被掀开,散发着热气的毛巾轻柔地擦拭而过。
许玉潋反射性地并起了腿,喻期初没完全抽离的手指部分被腿肉夹住。
喻期初眼神微不可查地暗了一瞬,带着点笑意,他用空出的手握住细伶伶的脚踝,微微用力:“潋潋,里面还没擦干净。”
喻期初是个很细致的人。
许玉潋能感受到当他擦到被怪物弄得最可怜的那一部分时,他的动作越发地轻而缓了。一个姿势,保持到许玉潋腰都有些发酸的时候,喻期初的清理还是没能结束。
许玉潋想要开口说点什么,但看着喻期初伏在床边认真的样子,又不自觉地闭了嘴。
他们现在的姿势,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
喻期初察觉他的不自在,又接上了之前的话题,“想也知道你们关系一般。”
“闻修齐那种人很难相处吧。”
许玉潋咬着唇,还是摇了摇头。
他故作不明地提起了另外一个人,“你觉得闻修齐不好吗?我以为你和他哥哥走得近,和闻修齐的关系也不会差。”
喻期初还以为许玉潋真对他们有这么大的误解,表情都有点控制不住,“只是因为合作,不然我和他怎么会有接触。”
“潋潋下午也有听见吧,因为度洲,我和他的合作要毁掉了。”
“你知道我和他的合作条件是什么吗?”男人不甚在意地轻笑了一声,“那是延续怪物生命的一条矿脉。”
怪物可以借助外力一直存活下去,但在没有矿脉延续的情况下,他们和正常人存活的时间没什么差别,大多百年间就会化作一捧尘土。
比起乏味地感受漫长生命流逝的感觉,喻期初更希望时间停止在,世界上仍有许玉潋这个人的时刻。
无论是哪个季节,哪怕是他最厌恶的夏季。
只要留在许玉潋的身边,一切都是与从前不一样的。
喻期初将关于闻修齐的事情省略掉,只提出了谢锐泽会给出的交换条件。
许玉潋虽然早就听系统说了一遍,但真听见喻期初亲口说出来,还是有些震惊。
喻期初没有再顺着合作的事情聊下去的意思,他道:“不过那都没什么,潋潋,你只需要离闻修齐远一点就好。要是你再听信他的话,估计被骗去卖了都不知道。”
温热的毛巾换了下去,变成了带着薄荷味道的软膏。
白色的膏体部分正被男人指尖的温度融化,涂上了许玉潋腿/心发红的那一块。
触碰的一瞬间,凉得小蝴蝶忍不住轻吸了一口气,说话都变得断断续续,没察觉到喻期初的手指越发地靠近了深处。
“为、为什么呀?”
喻期初:“他连心动选择都只舍得用那个破工作室的推荐信来换,多小气,说不定只是一张废纸,到时候骗到了你,推荐信有没有用还要另说。”
“你真信了?”
许玉潋当然是信的,他停顿的那几秒喻期初就看出来了。
“你要真喜欢那个工作室。”喻期初抬眼看他。
沾着药膏的手指往青年腿/间漂亮干净的会/阴线轻划了一下,毫不意外地被对方双腿挟迫般地挤压,被迫、无力地贴合住了那处肤肉,没有一丝布料的阻隔。
迎上许玉潋怔愣的视线,喻期初坦然地用空出的一只手摘下了眼镜,“要是你真喜欢,潋潋,我可以向闻修齐收购他们的工作室。他有告诉过你吗,他其实就是那里的老板。”
失去眼镜遮挡,男人饱满攻击性的锋利眉弓凸显,带着点势在必得的侵略性,深蓝的瞳孔里,爱意是那缓缓流淌的星河。
“潋潋。”
“你是知道的吧,度洲是怪物,我也是个怪物。”
带着轻浮意味的手指抽离,喻期初就着半蹲在床边的姿势,虔诚低头,一个微凉的吻落在许玉潋的膝盖上,他浑身控制不住地打了个激灵,眼睫颤动。
喻期初的双手撑在他的身侧,二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心跳声都能听得清楚,“如果你愿意帮助他度过热潮期,那你能不能也可怜可怜我,潋潋。”
喻期初和人类最为相似的一点便是会下意识隐藏心中真实的想法。
他做事会瞻前顾后,思考出无数条道路,会在和每个人的交易当中找出获益最大的合作方式。
这样理智的怪物,他现在只是想用自己的所有,去博求许玉潋的一丝心软。
他该承认了。
早在那夜色浓重深郁的傍晚,他就已经无法自控地对许玉潋产生了不该有的情感。
“你知道吗,潋潋,怪物的心脏现在只会为你跳动。”
怪物漫长的一生只会有一个雌性,他们的心脏只会为雌性跳动。那是怪物为数不多的破绽,一旦雌性离开或者死亡,他们也会彻底灰飞烟灭。
你知道吗,潋潋。
我多么希望你能成为我的软肋。
第二天清晨,这一处小山村又下起了雨。
雨势不算很大,主要是回程显得格外麻烦,众嘉宾在朦朦胧胧的睡意中被雨滴敲打帐篷的声音惊醒,透过透明塑料一看,周围的地面已经变得泥泞极了。
原本计划好的采蘑菇计划作废,节目组撑着伞拿着雨衣开始收拾设备,这是已经准备下山了。
没人能猜到雨势会不会越来越大,不早点回去,之后山路被冲软了可能会更加难走。
自己举着一把小伞,没拿什么行李的许玉潋穿着工作人员递来的洞洞鞋,站在旁边看着几人大包小包地往外拿。
这是他作为飞行嘉宾的最后半天。
虽然说是两天一夜,实际上可能也就是一天半的时间,按照一开始的安排,等吃过晚饭他就该回归自己的摄影位了。
现在下了雨,原本包含在一天半里的环节减少,许玉潋倒还觉得轻松了不少。
下山的路不太好走。
许玉潋差不多是半挂在喻期初身上被对方抱下山去的。
他们的行李很大一部分都放到了度洲那边,按喻期初的话来说,就是度洲乐意得很,不用管他死活,天天待在山上一身死劲没地用,现在正好发泄一下。
雨势真的越来越大了。
雨滴打在伞上响得不行,在接近发白的雨幕里,许玉潋似乎看见了前面的闻修齐在回头看他。
宽阔的玻璃窗朝外敞开着, 风带着泥土腥味的水汽将白色纱帘吹起,支撑窗沿的铁钩生锈掉漆,正不堪摧残地发出刺耳摩擦声。
他们一行人回来得很匆忙, 下山时连镜头也顾不上录制, 一路上直播间的观众们差点晕车。
为了舒缓气氛,节目组在客厅里播放起了轻音乐。
可惜无人欣赏。
观众们正聚精会神地回放刚才的混乱场景, 试图从中扣出点糖吃,嘉宾们身上的衣服或多或少都被淋湿了些,刚回到房子里就往衣帽间那边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许玉潋一人。
这场暴雨来得猝不及防。
上一次见到这样的天气,还是在许玉潋刚来节目的那天。
坐在客厅里沙发上,许玉潋能看见院子内新长出的花苞被雨水冲刷得抬不起头。
他伸出手, 指尖像那些花枝一样微微低垂,似乎隔着空间也感受到了雨滴的湿润。
手指好像真的被淋湿了, 泛着粉的指甲盖在白炽灯下透着点糜烂的光泽,可明明回来时喻期初即使浑身湿透也没把伞从他头上离开。
许玉潋直起身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一块柔软的毛巾忽然盖在了他头上, 连带着他的手指也罩了进去。
黎阳煦刚从楼上下来, 顺手给人擦了下头发,问道:“这样容易感冒, 潋潋不去换身衣服吗?”
“啊, 我没事的。”淡粉的唇轻抿, 许玉潋抬手掀开头上的毛巾, 努力地扯着衣角向对方证明, “我身上也没淋到什么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