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想到叶凛撞到他的肩膀,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曲宁第一次见到他这么失态的样子,不禁讶异。
难道丁嘉业和陆酒闹得很难看?
陆酒被堵住嘴亲了很久。
这次没人打扰(那帮人很快就落荒而逃了),柏匀吻得近乎肆意。
嘴里的葡萄果肉被卷得一干二净,即使有酸味也在唇齿间被磨得只剩下甜。
肺里的氧气快要被耗尽,陆酒还被这个男人笑话“酒酒,怎么不会用鼻子呼吸”,陆酒恼得猛踩这家伙锃亮的皮鞋,快晕过去时才被放过,立马张开嘴“呜哇”大吸一口气。
“怎么这么可爱。”
男人眯眼笑着,又凑过来亲了他一下。
“以后不要再装作经验十足的样子。”
陆酒被捏了捏下巴,大喘气着,白眼都快翻出来:“是是是,我不行,你厉害。”
谁碰到这种亲法能喘得上气?是他的错吗??
柏匀笑得像只狐狸。
“所以甜吗?不再来两颗?”陆酒缓过来了便磨起牙,捏了捏手中剩下两颗葡萄。
通过葡萄的软硬,他差不多能判断出来酸甜度,手里应该有一颗是贼酸的。
柏匀摸摸下巴:“嗯,这次老叶没骗我,是很甜。不过你手里的就算了,回头他会送我一整箱。”
陆酒皮笑肉不笑:“为什么我手里的就算了,我再亲口喂你啊!”
柏匀笑意很深:“怕你酸掉牙啊,酒酒。”
哇,可真是善解人意啊!!
“对了,”笑完了,这个男人就这么跳跃了话题,似不经意地问,“三年前在芝华大酒店门口,有一个小姑娘送过你一条围巾,还记得吗?”
陆酒拧起眉,脑海中闪过几幅画面。
三年前,芝华大酒店,家庭聚会。
席间他与陆明阳发生不愉快的争吵,下楼坐在了酒店门口的花坛边。
想找人陪聊,却又不想总把负能量带给身边的人,于是微信窗口开开关关,打车软件开开关关,最终变成在大雪里无聊地发呆。
雪花在酒店服务生送来的伞面上落下窸窸窣窣的声音,寒风绕在他脚边转。
脚步声向他接近,一双小脚进入他的视野。
扎着双马尾,穿着红色呢衣外套的小女孩双手捧着一块羊绒方格围巾,向他递来。
而他讶异地顺着女孩跑来的方向望去,看到了一辆黑色宾利,以及站在车旁的几道含笑人影。
高大的男人撑着伞,穿着大衣,于纷纷扬扬的雪花里,陆酒看不清对方的神情。
但大概是在温柔沉静地望着小女孩笑吧。
陆酒眼睫微颤,望向柏匀:“记得啊,你的围巾。想要回去?”
柏匀勾起唇。
“记得就好。”
这个男人说完这莫名其妙的四个字,道:“酒酒,送给你的就是你的。”
下午,酒庄负责人带他们去品酒。
叶秦和柏匀这两位“长辈”再次不见踪影,陆酒跟在大部队的后头,因为胃还是不太舒服,于是只看着他们喝,自己没沾。
他一直在想上午和柏匀的对话。
也是在柏匀问他的那一刻,他才猛然意识到,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融入了这具身体。
他不是穿越,而是回归。
脑海中的记忆尽管直到此刻才被梳理清楚,但那些确实是他的记忆,记忆中的那个人也确实是他。
还挺神奇的。
“111,我和你们快穿局捕获的其他玩家是不同的吧?”
“当然不同!他们是正儿八经的玩家,是必须要完成任务拿到点数的,只有点数累积到一定程度,他们才能在自己原来的世界实现复活,不然就必须一直穿梭下去。”
“而你,你是无辜被影响的,我们找到你是为了给你补偿,你不用刻意去累积点数,只要完成任务,把受到影响的平行世界全部扭回正途,你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啦!”
“……补偿我,所以威胁我不完成任务就要死??”
“哎,这点我也不明白,我只是一个被创建出来没多久的新系统,对快穿局内部的事务不太了解。他们可能是希望你尽快把轨迹扭回来吧,不要浪费时间。”
“但是目前为止你并没有给过我第二项任务。”
“是啊,我也不懂啊,上面一直没发新任务下来!”111也很无助。
对一个系统来说,只能陪宿主聊天也很无聊的!
陆酒觉得目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很奇妙,而这种奇妙,仔细想来,其实并不是从他出车祸那一刻开始的。
穿越来这个世界的前一天,他和学长久别重逢,共度一晚。
第二天早上,他们友好道别。
离开的时候,那个男人打着领带,微笑对他说:“之后联系。”
他并没有当一回事。
尽管对这个男人念念不忘,但陆酒并不认为他们两人之间真的会发生什么。
他如过去每一天里那样,倦怠又没有目的地地行走在人群中,一个街边的瞎子突然指向他的肚子,激情四射地喊:“有了,已经有了,这就是缘啊,几辈子都解不开的缘,是爱情的结晶!”
倒也算无聊生活中那么一抹奇葩但有意思的色彩。
当时,他只收起惊讶的表情,笑笑对那瞎子说了一句:“大叔110了解一下?”
要是现在能有机会折回去一趟,他指定得问问那瞎子当时在他身上看到了什么。
至于爱情的结晶——
陆酒摸摸自己小肚子。
就扯吧!
晚上室外吃烧烤,陆酒被烟熏得头晕,躲去室内。
他洗了一个苹果,面无表情啃下一口。
真是倒霉,难得出来玩一趟,结果竟然只能啃水果。
“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111语重心长地劝,“你们人类可不顶我们系统哇!”
陆酒挑挑眉:“你们快穿局怎么招聘的,我能不能也去做系统算了?”
话音刚在脑内落地,一个人走进来,低头靠在墙上。
是叶凛。
陆酒瞟这家伙一眼,后腰顶了一下厨台,打算走人。
叶凛突然抬头问:“你真的喜欢男人?”
“……”陆酒嚼巴嚼巴把果肉咽下去,“你不都知道了?”
叶凛抿紧唇。
是,他猜到了。
因为昨天,陆酒说的是“不喜欢老人味重的”。
并没有说,他不喜欢男人。
陆酒瞟瞟他,再次打算走人。
这家伙身上烧烤味有点重,他胃里又有点反起来了。
叶凛却别开头,语气有些痛苦地问:“丁嘉业29岁你嫌弃他年纪大,匀哥就行?”
哈哈……
陆酒饶有兴致地打量叶凛脸上的表情:“因为柏匀身上没有老人味啊。”
别提老人味了,那男人往那里一站就在勾引他。
好吧,这话有点点普信的味道。
但陆酒讲真的。
“你想说什么?”他啃下第三口苹果,“叶凛,你不会告诉我咱们绝交三年,你突然关心起我的性向来了吧。”
“我不是对你的性向有意见——”叶凛惶然抬起头。
“那你喜欢我?”
叶凛僵住。
陆酒本来只是开个玩笑,见状眯起眼,停下啃苹果。
“你喜欢我?”他语气冷下来。
“叶凛,当初你可是一看我疯了就逃走了。”
“我不是——”
他不是因为别人想象中的那种原因才逃走的!
然而当叶凛对上陆酒冷静,甚至有点冷漠的眼神,他的所有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没错,这就是陆酒。
叶凛逃避了三年,终于不得不面对他狼狈的一面被这样的陆酒给发现了的事实。
他缓缓攥紧拳头,刺痛感让头脑迅速冷静下来。
“我可以解释。”
“有没有考虑过我没兴趣听?”
“那酒酒,”叶凛走过来,“你喜欢匀哥吗?”
“喜欢如何,不喜欢又如何?”
“如果你不喜欢,”叶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我们能不能好好谈一谈这三年,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陆酒盯着他。
然后低头“呕”一声,把刚才以及白天吃下去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叶凛:“…………???”
庄园的另一角,露台上,柏匀正抽着烟,望着远方的夜色。
突然听到叶秦接起一通电话。
“酒酒吐了?”
庄园的医生已经下班,叶秦正头大地搜索附近的医院,柏匀捻烟起身。
“我差不多也该走了,顺道送他去医院。”
黑色宾利停在他们住的地方门口,一群人正等在那儿。
“是匀哥的车!”
一声呼喊之下,数道暧昧亦或探究的目光落在脸色苍白的陆酒身上。
陆曲宁暗暗有些吃惊,竟然是柏匀来接人?
后车窗降下,男人坐在里面,视线攫取住陆酒,又轻轻在叶凛握紧成拳,虚拢在陆酒腰后的手上一扫而过。
他露出微笑。
“行李带了吗?”
“带了带了!”沈可拉着陆酒的行李箱下来,柏匀的司机下车帮忙打开后备箱放行李,沈可大着胆子凑到柏匀跟前,一脸忧心地说,“匀哥,酒哥他昨天就不舒服了,肠胃炎肯定已经很严重了,等会儿你一定得押着他到医生面前好好看看啊,不然他会偷偷溜走的!”
陆酒:“…………”你小子。
柏匀戏谑地瞥他一眼:“好的,我会的。”
陆酒撇着嘴角往副驾驶那儿挪去,男人低磁的嗓音传来:“坐我旁边来。”
陆酒一顿,绕过车头,走向后车座。
还以为这大爷不爱跟人挤一块儿呢。
陆曲宁看着这一幕咬住唇,忽然走下去一阶,扬声道:“匀哥,我能跟你们一起走吗?我想陪哥哥一起去医院,他这样我太担心了!”
柏匀笑得温文尔雅:“抱歉,车上塞不下四个人。”
语罢便升上车窗。
陆曲宁一僵,脸上流露出错愕。
待黑色宾利驶走,身后传来“噗”一声没憋住的笑,他涨红脸。
……他从来没有被以这种睁眼说瞎话的方式拒绝过!!
柏匀他心情不好吗?!
车上,陆酒也在笑,“心情不好”的某人也在笑。
一边笑还一边明知故问:“在笑什么?”
“我在想陆曲宁现在脸上的表情,”陆酒大大咧咧往柏匀肩上一靠,瞥了眼车内后视镜,司机目不斜视,“你对他有意见?”
“嗯?怎么会。”
这个男人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听不出是真话还是假话。
“那怎么不让他上来?”
“你想让他上来?”
“没,算了。”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柏匀身上依旧带着点橙花香,比昨天更淡,陆酒轻轻嗅着,舒服了许多。
柏匀的声音从头顶上落下来。
“昨天来之前吃坏了肚子?”
“没有,”陆酒揉揉胃,拧眉道,“可能是被恶心吐的吧。”
他也没想到都今天了还能吐成这样,叶凛走近他时,身上那一股烧烤味把他给熏懵了。
也是因为如此,当叶凛慌张地说必须去医院时,他没有拒绝。
总归是逃不过,是得去看看了。
111在脑海中安慰他:“没事哒没事哒,反正首先排除癌症,快穿局从没有让宿主在完成任务前就因为绝症死掉过!”
陆酒嘴角一抽,一点都没有被安慰到。
“我只是吐了,你为什么要第一个联想到癌症,你是百度吗?”
他在柏匀肩上调整了角度,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一些,视线扫向近在咫尺的男人的脖颈。
柏匀的脖子长得很性感,陆酒的目光总是会被那颗喉结捕获。
他觉得自己像是获得了vip待遇,不仅能拥有一个人形靠垫,还能近距离欣赏男色。
再往下看去,解开一粒扣子的衣领里,锁骨若隐若现。
“今天不戴那条项链了?”
柏匀笑。
“昨天怎么会戴?”陆酒嘟哝着,还是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不像你的风格。”
他感觉到柏匀低下头,这一瞬,他觉得这个男人大概是想问“你知道我是什么风格吗”。
但当话语出口时,这个男人说的却是一本正经的:
“出门前家里长辈把那条东西塞了过来,说打扮得好看点,可以吸引‘小姑娘’,”略微思索一下,颔首认可,“效果确实挺好的。”
陆酒:“………………”
谁是小姑娘?
他板起脸,立马坐正身体。
柏匀低头笑个不停。
柏匀显然没有要带他就近就医的意思,直接往市里开去。
来时需要两个多小时,去时因为司机娴熟的驾驶技术,速度稍微快一些。
陆酒昏昏欲睡,头一下一下地点着,不知哪一刻又倒回到柏匀的肩上。
当他醒来时,柏匀的手臂揽在他的身后,他几乎是窝在柏匀怀里昏睡,橙花香包裹着他,而男人的另一只手正玩着手机。
“醒了?”
陆酒睡得身子骨发懒,有那么一时片刻竟有点不想起来,脑袋都有点发懵。
但车子已经缓缓停下,他望向窗外,揉了揉眼睛:“这是哪里……哪家医院啊?”
“朋友的医院,”柏匀揉了下他的脑袋,“下车吧。”
这会儿已经是深夜,私立医院不开急诊,能有医生守在这里大概全靠柏匀的面子。
陆酒被带到五楼,柏匀临时接了一个电话,没有跟进诊室。
看起来大概四十多岁的男医生认真帮陆酒按了腹部,询问了既往病史。
“以前做过胃镜吗?”
“没有,”陆酒立刻说,“不想做,别给我开了医生。”
医生笑了一下:“如果经常有症状那还是做一下比较好。今天先去验一下血吧。”
结果出来时,柏匀的电话已经打完。
陆酒的指标一切正常,非常健康。
“那就给你开一点胃药吧,后面两天观察一下,不行再过来。”
“好。”
拿完药后,他们走出医院,见柏匀走向黑色宾利,陆酒停住脚步。
“我不打算回家了,直接去学校。”
柏匀侧身看向他。
陆酒与他对视两秒,扭头就走:“我可以自己打车。”
下一秒,后衣领就被勾住。
男人叹息:“什么脾气。我送你。”
于是又一个小时后,他们在陆酒的大学宿舍门口停下。
“……今天麻烦你了,”陆酒干巴巴清了清嗓子,“我自己进去就行,你不用跟进来了。”
“酒酒,如果想家的话,可以去抢回来。”身后,男人突然说。
陆酒动作停下,随后,唇边划开一抹笑。
“不想,那个家有什么好想的,”他下车,回身看向车里的柏匀,“我以后会有自己的家。走了。”
柏匀笑着,在他关门前朝他晃了晃手机。
之后联系的意思。
陆酒提早回市里的事,陆明阳是两天后才知道的。
这家伙打电话过来骂了一通:“不是你弟回来,我都不知道你已经回来了,你不知道跟你老子说一声?!”
这话说的,好像有多关心他似的。
陆酒将手机拿远,果然下一秒就听陆明阳吼:“你没有麻烦到柏匀吧?有没有好好感谢人家?人家什么态度?”
什么什么态度?
要是人家态度好,是不是明天就要借他的名头登门“道谢”去了啊?
陆酒懒洋洋说:“不好,他很不耐烦很生气,说陆明阳的儿子就是麻烦。”
陆明阳的话音戛然而止,紧接着是更愤怒的咆哮。
陆酒忽然问他:“你钱准备好了没有?”
“你,什么——”陆明阳被他打得一个措手不及。
“不是说我妈那点钱你看不上?都四天了还没准备好吗?”
陆酒还要问下去,陆明阳已经飞快把电话挂断。
陆酒嗤笑一声。
另一头,坐在一旁的陆曲宁不解地问:“爸,哥哥想要钱,你给他不就行了吗?”
杨钰拍了下他的手,隐晦地说:“你爸爸公司最近资金周转不太好。”
陆曲宁心一沉。
杨钰:“对了,这两天不少太太拐弯抹角来找我打听柏匀的事,我还想她们怎么会来问我,我们跟柏家又不熟,难道是酒酒的缘故?”
陆明阳忍着怒气皱起眉头:“柏匀不是那种看谁不爽就到处说的作风。”
那个年轻人城府深得很。
其他人既然会来找杨钰打听,那势必是一些更复杂的情况。
那难道是好事?
杨钰心中一动,转头问自己儿子:“那你呢,这几天你跟你匀哥相处得怎么样?”
陆曲宁愣住,下意识地说:“还、还行?”
……虽然连车都没上去,但好歹没惹柏匀生气吧?
……应该没有吧?那天柏匀心情不好应该不是因为他?
他没干什么呀。
陆明阳立马换了副脸色,向他确认:“真的?”
“……真的。”吧。
陆曲宁尽量镇定。
他知道陆明阳和杨钰这会儿在想什么,就连他也开始回忆前两天他和柏匀相处的细节。
尽管柏匀没怎么搭理过他,但或许他的某些举止在私底下已经引起了柏匀的另眼相待?
有人注意到了柏匀对他的态度,风声钻进了那些贵太太的耳朵里,那些贵太太才会来问他妈?
陆明阳想了想,对他说:“半个月后柏家小孙女,就是柏匀那个姐姐的女儿生日,应该会开个生日宴,请柬应该会发过来。到时候你跟我们一起过去。”
“好。”陆曲宁郑重地应下。
国庆过后,学生们重新投入到学习当中。
柏匀有发过来一次消息,是一家酒店的定位。陆酒当时正在晚自习,看到便挑起眉梢,回复过去。
-不去,不做。
这个男人很快发来一张照片,桌上是几碟看起来非常精致的料理。
哦,原来是约他吃饭,怪正经的。
-误会你了[小猫望天.jpg]
-倒也没有误会。
陆酒一愣,顿时笑出来。
男人又发过来一条。
-不过这里的湖景确实不错。
-[图片]
陆酒放大照片看。
-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所以,不过来亲自看看?
-下次吧。
-胃好点了吗?
这家伙,可真够敏锐的。
陆酒继续在屏幕上戳戳戳。
-好多了。
-希望你不是在逃避就医。
其实那天的药拿回来陆酒并没有吃,因为身体已经缓过来了,而他不喜欢吃药。
至于这几天嘛……
他揉揉胃。
时好时坏吧,也许是天气变化缘故,大降温了。
-不聊了,好学生要继续学习,怪叔叔不要再来骚扰了。
陆酒也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照片上是他面前打开的教学书,上面写写画画各种笔记。
片刻后,那头回复过来。
-去吧,乖乖仔。
陆酒完全压不住嘴角的弧度。
他突然觉得跟这个男人谈恋爱也许挺有意思。
陆酒最近确实有点忙,倒不是因为学习,而是为了一份实习机会。
他在这个世界的专业和原来的一样,都是计算机,如今大三。
院里一位教授最近需要一名学生去他跟别人合伙的公司里帮忙,本来是一个很好解决的问题,研究生里随手一抓就是壮丁,但教授有心想给更年轻的学生一些机会,于是在挑人。
说起来,这名教授曾经很喜欢陆酒。
尽管陆酒从大一起就是乱码,但他从脑海中那段模糊且间断的记忆中挖掘出,“他”在刚入学时,表现其实非常优异。
可能是底子使然吧。
但大部分时候还是疯疯癫癫,于是那名教授对他的赞许很快转变成失望,如今挑选实习生压根没把他考虑进去。
陆酒想努力试一试挽回教授对他的印象。
毕竟在学校里闲着也是闲着,打打工也不错。
他认真填写信息表,然后将这位教授在国庆节前那节课布置下来,却被乱码的他给搞砸的作业重新做了一次,一起发到教授助理的邮箱。
三天后,教授在下课后叫住他。
“那份作业是你自己做的?”教授探究地问。
“当然,”陆酒笑道,“老师,您也看得出来的吧?”
教授笑了声,带着点气恼:“我当然看得出来,但之前你怎么就做不出来?”
“之前是犯糊涂,以后不会了。”陆酒敛容。
教授整理好东西,又认真看他一眼,说:“这个实习岗位不需要你做什么太技术性的东西,但毕竟是一份工作,要认真对待,不能半途说不想做就不想做,想发脾气就发脾气的,知道吗?”
“知道的,老师。”
“那从明天开始,下了课就去报道,地址我让人发你手机里。”
陆酒微笑:“好。”
陆曲宁知道这件事是在五天后。
他和陆酒同样是计算机专业,在隔壁班,半个月前就盯准了这份实习岗位,在那位教授面前刷过好多次存在感,却期待落空,教授有了人选,不是他。
直到五天后,他才知道教授选中的人竟然是陆酒!
他简直不敢置信。
怎么会是陆酒?他根本能胜任这份工作!他现在看起来是挺正常的,但谁知道哪一刻就会发起疯来,教授完全是被他蒙蔽了!
他跑到教授面前,委婉表示他的哥哥可能有点大脑上的问题,教授却狠皱起眉头。
“你哥哥身体有问题,你家里人不知道吗?病例呢?诊断呢?医生怎么说?学校怎么说?影响学习和工作吗?算残障人士吗?”
陆曲宁这才惊觉自己做了一件多蠢的事,支支吾吾不敢言。
教授看见他的反应就气笑起来。
“我记得你,你之前也申请过这个岗位吧?第一次看到亲弟弟跑来说哥哥脑子有问题的,就为了一份实习!”
陆曲宁瞬间脸色煞白。
这位教授和另一位老师走远了,后者还八卦:“他们好像不是亲兄弟。”
教授的嘟哝隐约传来:“怪不得,我就说陆酒之前脾气怎么这样,看来还是家庭问题……”
陆曲宁感受到周围微妙的目光,尴尬得恨不得钻进缝里去。
他不明白,原本还算顺利的生活怎么过了一个国庆就天翻地覆!
悻悻回到家中,杨钰问他怎么了,他难过地把事说了出来,陆明阳很不屑:“叫我说学什么计算机,我陆明阳的孩子以后毕业出来给人当码农?可笑!我当初就说你不该跟那小子一起报这个专业,你不听!”
陆曲宁涨红脸。
“得了,有什么好难过的,他想去当程序员,那以后就你来继承家业。刚好,今天晚上我要跟一个朋友吃顿饭,曲宁你跟我一起去。”
杨钰双眼一亮,赶紧拍拍陆曲宁的背:“快去换衣服。”
陆曲宁打起精神,脸上终于放松了一些。
陆酒在加班。
这周他下了课就跑去教授的公司,他在原来的世界就是写代码的,工作经验丰富,那些前辈发现他很快就上手工作,甚至比刚进公司一两年的员工还要老练,不由感叹老师找来了一位好帮手啊。
因为现实生活比较充实,期间他甚至漏了几次柏匀的消息。
这天公司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正对着电脑打哈欠,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是公司里的师兄打来的。
今晚师兄们跟投资方爸爸们吃饭,临时需要用到一台笔电,问陆酒方不方便替他们送过去。
陆酒一看,酒店离这儿就三公里,便应下了。
他带着那台电脑离开公司,到酒店后找到包厢敲门而入。
里头一桌子人看向他,而他则一眼注意到坐在主位上的人,高高挑起眉梢。
连111都惊了一句:“卧槽!”
说说,巧不巧,怎么就刚好是丁嘉业?
丁嘉业原本喝酒喝得醺醺然,见到陆酒被吓得立马咳嗽出来。
他旁边两位看起来是总字辈的连忙替他拍背顺气,眼珠子一转,招呼道:“来来来,一起坐下吃点,加班到现在肚子都还饿着吧!”
师兄们面露犹豫。
“怎么,不方便?还是这位小兄弟不愿意跟我们一帮老年人吃饭?”
师兄们纯技术型人才,应付不来这种老油条,有些不知所措。
陆酒笑了,还算有兴致地拉开椅子坐下:“那就谢谢老师们了。”
“诶,这才对嘛!”
师兄纠结着,凑到陆酒耳边低语:“小陆,你稍微吃点就找个借口走吧,这位丁总……”
他好像有些难以启齿。
陆酒笑眯眯应道:“好的,我知道,师兄。”
紧接着,对面就开始了。
“来,小兄弟白的能喝吧?我给你倒点!”
“抱歉,我喝不来酒的。”
“一个男的怎么连酒都喝不来?是不是不给我们丁总面子?!”
丁嘉业颤颤悠悠拦住:“别别别老赵,别灌酒别灌酒!”
赵总惊讶地看丁嘉业一眼。
这男孩不正是他的口味吗?刚刚反应还这么激动,怎么送到嘴边还讲起文明来了?
陆酒兴味地看着他们俩,吃起菜。
他这幅德行让另一位总不爽了:“不喝酒就喝点别的,来,敬你们丁总一杯!”
丁嘉业:“别别,不用,真的不用!咳,小兄弟,你就坐那,吃,吃饱再说!”
都不敢看陆酒。
陆酒笑得越发欢了。
也不知道丁嘉业是不是太紧张,他身旁两位总半天没给陆酒灌成,倒是把他给灌成了,他脸上两坨酒后的红晕,站起来时摇摇晃晃。
“来,那个,小陆是吧,你来扶着丁总,把他送到楼上,房卡给你!”
师兄脸色一变,站起来勉强笑道:“赵总,小陆今天加班一天很累了,我来送丁总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