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佩里浮来的雄虫by小别枝
小别枝  发于:2025年02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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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所是查佩里浮地下城唯一会医术的罪雌开的,军雌们的医院当然不会对罪雌们开放,尽管小诊所收费不菲还技术不行,可阿忒亚没得选。
他收养的小崽子每天都会莫名其妙地发一阵烧,稀释过的营养液每天都有在喂,可小崽子还是越来越瘦,阿忒亚心里很着急。
他头一次痛恨自己当初不悠着点,搞坏了这副身体,现在连小崽子的医药钱都出不起。
兰彻听着,不由得揪起了心。
“阿忒亚除了扫街道的工作,又接了扩建的扫尾工作,每天都很累,但是钱也攒的很快。”
“我和阿忒亚那段时间每天都很饿,但是没关系,我们攒够了去诊所的钱,但是我们没发现已经被附近的几只雌虫盯上了。”
“阿忒亚抱着我,我们拿上所有的钱,可刚出门就被赌到了街角,我被保护着毫发无损,可阿忒亚被他们打了一顿,还抢走了所有的白亚币。”
雄虫一直低着头,语气平静地叫他心惊。兰彻看不清他的表情,只从他颤抖的手腕感受到了那股破碎的伤感。
“他的腿被打坏了,我们再也攒不了钱去诊所,只能够活着而已。”
“直到我开始打擂台。”
雄虫说完最后一句话,兰彻终于忍不住上前,轻轻地把他搂进了怀里,手掌安抚地抚摸着他的后背,浓绿的眼睛里闪着温柔怜惜的碎光。
雄虫顺从地靠过来,额头抵着雌虫温暖的肩窝,那副坚韧的外壳终于狠狠一颤动,一丝酸涩的柔软脆弱悄悄地跑了出来,在沃斯鼻尖打了个转。
兰彻能感觉到雄虫一贯平静的表情下的波涛汹涌,可他也知道,这会儿雄虫只不过是红了眼眶,他却心疼得紧。
这是个早已不会哭的小崽子,他想。
兰彻心中越发怜爱。
沃斯倚靠在雌虫肩头,手掌并不敢用力地拥抱眼前温热的身体,只是徒劳地在对方背后攥成一个拳头,抵着雌虫的背更加靠近自己。
这是只雌虫,温柔、坚韧、而又强大的雌虫,沃斯有清晰的认知。
而他自己,是只雄虫。
阿忒亚是个好雌父,他口述给沃斯世界上最真挚的爱意是什么样的,所以他无比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对兰彻的心动日渐加深。
他的目光总是停留在雌虫每一个地方,他说话的语气,挥手的动作,眼里时不时浅淡的笑意,还有那对梦中频繁出现的金色骨翼。
前些天和雌虫格斗,他故意脱掉了衣服裸露在雌虫面前,可对方真的只是全神贯注在格斗上。
这样也好,沃斯对自己说,毕竟兰彻是S级雌虫,自己一个大概率是B级的雄虫并不能很好的安抚兰彻的精神域。
对方对自己无意也挺好的,不然他可能真的放不了手,到时候就是互相折磨了。
心里想的轻松,可沃斯见到兰彻的一瞬间,眼神还是紧紧贴了上去,弄得他不敢抬头只能盯着其他东西转移注意。
直到雌虫质问他那些话,沃斯一瞬间以为兰彻是知道了什么,责怪他不该对那些雌虫下手,可他抬眼看到雌虫眼里的疼惜时又顿觉羞愧。
沃斯,你可以试着不喜欢他,但不能强行给这样一个美好的存在加罪。
他对雌虫没什么好隐瞒的,一切娓娓道来,然而他没想到的是,雌虫为他的过往大受触动,一把将他搂进了怀里。
温热的身体几乎让沃斯跳起来,幸亏他没跳,才可以多拥有一会儿这温存。
雌虫的手抚摸着他的背,沃斯郁闷的发现对方大概是把他当小崽子对待了。
不过也没关系,毕竟到手的便宜是实打实的。
沃斯一边唾弃自己,一遍把头埋得更紧。
静静地相拥了一会儿,沃斯听到兰彻声音轻柔地问道:“那阿忒亚呢?他收养了你,可以一起离开,估计会获得减刑。”
沃斯闷着声音道:“被匹配走了。”
兰彻:“哦,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接他……等等你说什么?”
沃斯就知道他会是这副表情,无可奈何地说道:“就是被匹配走了,我起初也不相信,以为是想把他拉去做实验的托词。”
“是D32星球的一位贵族A级雄虫,他好像发生意外沉睡了,需要满匹配率的雌虫来唤醒意识,阿忒亚爸爸被他们直接带走了。”
“他们”当然是生育院,不过这样看来阿忒亚犯的也不是重罪,竟然能被越过裁决直接带走。
兰彻可不知道生育院废了多少口水才把这事办成,他只是忍不住的怀疑这到底是真是假,但又不敢说出来打破小雄虫美好的期望。
沃斯感觉到他的走神,只能不舍地从雌虫怀里退出来,离开前额头重重地贴了一下雌虫的衣服。
“兰彻,我离开查佩里浮后想先去D32星,可以吗?”沃斯终于说出了这几天一直悬在口中的请求。
他不知道这会不会很麻烦,所以一直在纠结,但他知道自己最后必须这么做。
兰彻心中慎重,表情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为难的情绪。
“行,到时候改个航向就行。”
沃斯松了一口气,他犹豫了一下,抬头直视着雌虫的眼睛,在面对那里面的温柔和安抚后又坦然了许多。
“谢谢你。”沃斯道,眼里全然是信任和温和,恋慕和爱意仅藏于心底。
兰彻无知无觉,帮他整理了一下乱掉的头发,然后拿起那只饱受蹂躏的空管扔进垃圾桶里。
“今天晚上不吃这东西了。”
他朝沃斯示意了下之前扔进去的那东西,笑着说道:“切比利送来的东西,也不知道他怎么弄到的,等会检测一下,晚上我给你露一手。”
可怜沃斯这辈子没吃过营养剂以外的东西,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看着雌虫意气风发的模样,端坐在高脚凳上道了一声“好”。

切比利送来的原来是一只活着的原目雏,俗称鸡。
这东西倒是不算珍贵,但是在查佩里浮这样的地方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军部送的物资里或许有冷冻肉和蔬菜干,但绝对不会有活的动物。
也不知道这位监察官是打哪儿弄来的。
经过检测确定安全后,兰彻便把它宰了,好在星舰上配备了厨具以备不时之需。
沃斯在旁边看着他处理食材,不明白这血肉模糊的一团要怎么做成可以入口的营养剂。
“需要把它打成泥吗?”他想了一会儿,撸起衣袖问道。
兰彻剁肉的动作一顿,转头问他:“你想吃肉丸?”
“……肉丸是什么?”沃斯看向他,眼神清澈。
“……”这还真不好解释。
兰彻有被小崽子可爱到,他略微思索一会儿,说道:“就是把这些肉打成泥。然后团在一起捏成丸子。”
沃斯好奇地看着案板上一块一块连着骨头的肉,他还真没见过这种东西。
之前在筒子楼里,阿忒亚虽然对沃斯教导得很尽心,但毕竟生活艰苦,他根本不会提起营养液以外的食物,因为这对他们来说没有丝毫用处,反而会显得生活愈加艰难。
所以沃斯是真的对这些一无所知。
“那你原本打算怎么做?”
兰彻指了指旁边的瓶瓶罐罐,说:“用那些调味品可以把肉做成不同的味道,我原本打算做成蜜煎鸡块。”
沃斯的表情似懂非懂,他连忙撤回自己把肉打成泥的想法。
“按你的想法来做吧,我不明白这些。”
兰彻猜到了这些,安抚地拍了拍雄虫的肩膀,让他在旁边等着自己。
烹饪是雌虫的必修课,哪怕兰彻上的是第一军校也不例外,所有雌虫都以在烹饪课上拿到高分为荣。
兰彻虽然对烹饪和讨好雄虫兴趣不大,不过成绩却也还可以,处理这种简单的菜品十分熟练。
查尔经过这里时险些惊掉下巴。
“长官,您……您是在做饭吗?”查尔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兰彻回头没好气道:“要么进来要么出去!”
查尔连忙从门边溜进来,站在兰彻身旁感慨:“这就是那家伙的礼物啊,这也太廉价了吧。”
兰彻瞥了他一眼,专心处理手下的东西。
“送礼重要的是合心意。”他突然道。
“所以说这其实是送给沃斯阁下的?”查尔好奇道。
兰彻思来想去觉得没这么简单,切比利恐怕也是在试探他对这只雄虫有没有想法。
如果他真承了这份情,恐怕就会被以为对沃斯的雌君位置有想法,可又不能拒绝这份礼物,因为他们确实还要在查佩里浮待一段时间,兰彻受不了让沃斯一直喝那该死的营养剂。
所以,被误会就误会吧,反正他都快四十岁了,他也知道自己的形象,匹不匹配得上雄虫还难说。
而且这切比利或者他的家族显然是对沃斯这个突然觉醒的雄虫有些想法,兰彻怎么可能放任不管?
查尔看着长官这副平心静气洗手作羹汤的模样格外惊奇,要知道兰彻之所以在主星名声不好,一个原因是他不太鸟雄虫,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太傲气。
雄虫们甚至在星网上评论兰彻恐怕不会为他的雄主下厨,足以见兰彻在雄虫们中的印象有多糟糕。
之所以他能排进受欢迎的雌虫前一百名,查尔觉得,那完全是因为长官的骨翼足够漂亮。
大部分雄虫都对雌虫的骨翼有种迷恋感,显然兰彻的骨翼很受他们推崇。
也就是兰彻不常上星网,不然查尔觉得长官要是知道这件事,恐怕会把他那骨翼染个色。
想起长官的婚配问题,查尔以前心里那个愁啊,不过现在嘛……
看到坐在高脚凳上有一下没一下扒拉着阅读器的雄虫,再看看身边有条不紊地往锅里加东西的兰彻,查尔觉得自己圆满了。
沃斯阁下的等级想必不低,长官貌似也不讨厌他的样子,这可真难得。
就是委屈赫因阁下了,也不知道阁下会不会生气。
长官的婚配看来有苗头了,还是英雄救美……帅,不愧是长官。
“查尔,想什么呢,表情这么猥琐。”兰彻将菜品盛放在餐盘里,当然只有一份,剩下的鸡肉被他腌制好冷冻起来了。
他手上食物实在香得很,沃斯的目光随着餐盘移动。
其实条件有限,做出来成品并不怎么符合兰彻的期望,他颇有点不好意思。
沃斯看着面前陌生的食物却没有动作,他眼神从餐盘移到兰彻面前空荡荡的桌面,轻皱着眉头问道:“怎么只有一份?你的呢?”
兰彻一愣,哑然笑道:“我冷冻起来了,留着你明天吃。”
现在这东西难得,当然要留给雄虫。
沃斯目光柔软地看着雌虫,手却坚定地将餐盘推了出去。
兰彻知道他什么意思,却还是开玩笑道:“怎么,看起来就不想吃吗?”
沃斯缓缓地摇了摇头,说道:“你不吃,我也不吃。”
兰彻很无奈地呼噜了一把他的头发,心里被酸胀的感觉填的满满的。
“这东西我在主星不知道吃了多少,听话好吗?”
沃斯仍旧看着他:“就事论事,它现在对你来说也很难得。”
“把剩下的都做了吧,查尔副官也一起吃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不是吗?”
兰彻失笑道:“得,还教育起我来了。”
他却是起身,在查尔讶异的目光里重新取出了那些食材。
查尔简直要给这两只虫子跪了!
听听刚才沃斯阁下说了什么!
‘你不吃,我也不吃。’
这简直是他听过最肉麻的情话,还是出自雄虫之口!
说这是哪个雌虫在勾搭雄虫都不为过,查尔自己有点酸溜溜的。
关键是自家长官还拒绝了!他拒绝了!
不愧是长官!
瞧瞧沃斯阁下那可怜兮兮的样子,见惯了雄虫趾高气昂的查尔有点不忍直视,总感觉面对的是一只绿茶雌虫。
沃斯阁下这么平和,真的是一只高级雄虫吗?查尔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眼见着长官真的听了雄虫阁下的建议把冷冻的肉都拿了出来,查尔咋么着嘴,觉出那么几分愿打愿挨的意味。
没想到长官吃这一套啊……
沃斯走到兰彻身后,在雌虫反应过来之前就帮他系好了围裙。
看着那身高相仿的景象,查尔嘴角一咧,像沃斯阁下这样的雄虫确实不多见,也难怪长官一直单身。
虫族在进入科技时代后,又经过亿年进化,最终成为宇宙间赫赫有名的的战斗种族,受原始基因影响,喜欢到处挖掘食材。
原始鸡经过千万轮的基因筛选,最终留下来的却还是原目雏,一个基因筛选之前的种类。
不过经过不遗余力的培养,这种原目雏已经可以长到原始物种的三倍大,切比利送来的虽然是雏鸡,但也不小。
早上喝的营养剂不好消化,三只虫子最终只吃完了这只原目雏的三分之一。
沃斯算是明白了什么叫“蜜煎鸡块”,确实比营养剂好吃的多。
见雌虫收拾着餐具,沃斯连忙抢过:“我来吧。”
兰彻也不跟他争抢,索性坐在沃斯坐过的凳子上,眼里含着笑意看雄虫笨拙地收拾狼藉。
查尔简直佩服自己的心脏承受能力,怎么能让雄虫收拾残局!
长官好特么淡定啊!
查尔一头冷汗,小心翼翼地提议道:“要……要不我来?”
兰彻视线顿时转向他,眼里明明含有笑意,可查尔就是觉得后背直起鸡皮疙瘩。
“哈哈,那……那你们弄,我先回去睡觉了……”查尔被他看的毛骨悚然,缩着脖子溜了。
兰彻也不是故意吓自己的下属,他只是突然走神了。
会收拾餐具的雄虫,温柔的雄虫,相貌姣好的雄虫,身强体健的雄虫,应该会得到许多高等雌虫的喜爱吧?
兰彻低下头,眼里的神色隐藏在阴影里。
毋庸置疑,沃斯这样的雄虫走到哪里都是焦点,哪怕他只是个B级。
B级也不算低等级,一些弱一点的S级雌虫完全可以嫁给他当雌君,沃斯这样温柔的雄虫想必不会对他的雌君苛责。
或许甚至,他的温柔品行一直不会变,未来的某一天,沃斯也会抱着他的雌君,柔和清亮的眼睛注视着对方忙忙碌碌。
兰彻竟有些不能想象到时候自己会是一个什么位置。
沃斯的朋友?朋友不会随便到异性家里去,他们相拥的时候自己只能独自散步。
沃斯的养父?兰彻不是没想过这件事,可小雄虫也已经二十岁了,不符合收养标准,并且才得知对方已经有了一位养父。
那还能是什么?毫无关系再不联络?那岂不是雄虫受伤了自己也无法知道?
兰彻有些不能想象最后一种假设,他希望自己能永远陪着雄虫,当然,雄虫也应该永远陪着他。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兰彻眼眸微暗,心底潜藏的龌龊想法被他自己毫不留情地扯出,在心房深处爬行许久的藤蔓已然开花结果,就等着雌虫摘下那果子尝一尝酸涩的味道。
但是无法安抚自己的雌虫对雄虫来说也是一种折磨,很挫伤雄虫对于生育的积极性,生育院不会同意这种婚配要求。
他们注定无缘。
兰彻悄悄地抹了把脸,他竟然被自己的想象弄得伤感起来。
兰彻啊,你完了。他对自己说。
但同时,他心里又有一个侥幸的想法疯狂生长。
毕竟雄虫还没有测等级,万一,万一雄虫不是B而是A呢?
兰彻无法欺骗自己军雌的感知会出错,但沃斯的觉醒本来就是一个意外,意外怎么不能再多一点呢?
看着雄虫忙碌的修长背影,兰彻忽然意识到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雄虫愿不愿意一个大他将近二十岁的雌虫陪在身边?

查佩里浮是个流放罪犯的废星,就连派驻这个星球的军雌也相当于弃子。
切比利站在监管大楼顶层的窗边,从上自下望去,整个地下城生活区几乎一览无余。
“长官……那只雄虫……”身后,陪着他沉默许久的雌虫副官突然开口道。
切比利只是沉默着,眼睛几乎和外面的黑色融为一体。
他其实也是只高等军雌,不过他和兰彻是有区别的。
像兰彻那样的平民雌虫,如果不是奋力挣到了中将的位置,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有缘得见高等雄虫一眼,而他,作为主星大家族嫡系雌君的后代,又是S级雌虫,生来享受一切。
雄虫的另眼相待让他飘飘然忘我,竟然对另一位雌君和其他雌侍生出了嫉妒之心。
切比利想起最后雄虫冷漠的眼神便心口钝痛,因此被家族派来驻守废星也毫无怨言。
这么多年过去,熬过无数次撕裂般的精神崩溃,切比利倒是渐渐想清楚了,亦或许是在这荒芜的星球上被磨磨去了从前的愚钝,几天前久违地接到家族命令时,他竟然能保持波澜不惊。
“切比利。”多年不见,他的雌父依旧挺拔严肃,倒是他自己,比雌父都要老的多。
“我的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费林斯尽力压制住温柔的语调,好像切比利还是那个让他疼爱的,给家族带来荣耀的小雌虫。
切比利眼神描摹过雌父年轻俊美的脸庞,从对方毫无感情甚至有点不耐烦的眼睛上快速掠过,随后地垂下眸子,不再说话。
气氛沉默下来,对方明显觉得有点尴尬。
切比利猜那位高高在上的雄虫应该就在他的雌父身边,不然对方现在肯定会压制不住怒气破口大骂。
他的雌父生的一张好面皮,但是暴躁易怒,也只有在雄虫面前才耐得住性子。
“切比利。”雌虫忍耐不住的开口。
“当初确实是家族对不住你,可是殿下生气成那样,不对你作出裁决我们整个家族都会被牵连,你是知道的。”雌虫解释道。
切比利几乎要笑了,也不知道谁给他的雌父写的台词,这一点也不符合对方的性格,他的雌父可比他不在乎家族的多。
“您有什么吩咐。”
切比利心里的想法不曾显露分毫,微微躬身,恰到好处地表现出示弱,就好像他已经被这些年的痛苦压弯了脊梁。
雌虫显然对他的识相相当满意,也不再试图为当初的行为洗白,而是轻易地相信了切比利的态度。
军雌心中冷笑,他的雌父这些年的确是被金玉细软给养废了,连那只奸诈的雄虫都蠢笨不少。
从他们竟然不派亲信来做这件事,而是取巧地找上自己开始,就表现了了他们的愚蠢和轻信。
切比利一直低着头,直到雌虫遮遮掩掩地讲完了需要他配合的行动。
“切比利,”雌虫声音又温和起来,布置任务时的颐气指使被他很好的隐藏。
“只要你完成这次任务,殿下一定会原谅你之前的过失,回到主星不过是殿下一句话的事儿,知道了吗?”
切比利低声答应:“我明白。”
感觉到雌虫似乎对他的平静很不满意,切比利不得不逼迫着自己露出欣喜万分的神情。
“我明白,这次机会来之不易的,切比利永远感激家族为我付出的一切!感谢殿下的仁慈!”
雌虫终于露出欣慰的表情,丝毫不觉得愧疚或是心虚,坦然应下了切比利不切实际的夸赞。
“随时向我汇报进度。”雌虫最后吩咐道。
“是。”切比利来者不拒全部应下。
墙上的投影骤然消失,昏暗的房间里,军雌缓缓地笑起来。
真是,恶心啊,以前竟然不知道自己这么虚伪。
兰彻中将,第二军团么。
也不错,总得给自己找个去处。
但是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意料,切比利本来打算在星舰进入查佩里浮之前就和兰彻谈好整件事,谁知道这全是雌虫的废星竟然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个雄虫!
位置还是在雌虫最集中的格斗场,切比利差不多已经为那只雄虫判了死刑。
大起大落之下他心中顿时一片混乱,幸好即使接收到兰彻的请求,他连忙签署同意,控制着自己请求对方去救雄虫。
如果对方救不出雄虫,第二军团或许会针对他,但不过是中将而已,他有把握应付,届时也算是完成了那个任务。
如果对方成功救出了雄虫,他就从雄虫那边下手,雄虫这种东西,只要不是皇室的血脉,都极好控制。
以这种信息素和精神域强度,整个查佩里浮也就只有他和兰彻能配得上这只雄虫,而兰彻那家伙一向不讨喜。
切比利有把握拿下雄虫,届时只要这只雄虫肯为他说话,自然能离开查佩里浮,以后还不用受主星家族的制约。
切比利把自己表现得像一只急迫又懦弱的雌虫,原本以为兰彻起码会让他向雄虫请罪,却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压根不让他见雄虫!
切比利不由得暗自咬牙,兰彻这万年铁树,竟然看上个废星觉醒的雄虫!怎么就这么巧!
和兰彻相比,切比利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一点优势都没有,对方等级比他高,骨翼比他好看,最重要的是没有他那样的“丑闻”。
于是切比利送出自己费尽心思弄来的食物,想要试探一下兰彻是否真的对雄虫有意思。
果不其然,兰彻最后照单全收承了他的情。
身为军雌口腹之欲淡薄,切比利不觉得对方是自己想吃才收下这份礼物,因此兰彻会收下原目雏大概率是为了那位雄虫阁下。
事到如今,他就只剩下一条路可走了。
“明天准备好会客室,约兰彻中将来会谈。”
雌虫眸色冷凝,站在他身后的副官大气不敢出,只低头听从吩咐。
心里暗暗叫苦,怎么就他这么倒霉碰上第二军团来交叉巡视。
切比利当然是独自来的查佩里浮,身边的中尉副官是一年一换,据说来过这里之后回去晋升会格外顺利。
他斜了眼身后雌虫畏缩的行为,竟然用这些好拿捏的家伙,皇子殿下真是越来越束手束脚了。
他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以前自己在主星嚣张跋扈那么多次,他也保得住自己,现在却一味地提拔这些软弱的家伙。
良久,雌虫嗤笑一声。
此后室内静默无声。
沃斯一直想寻着机会和兰彻再打一架,那天实在是让他极为畅快。
以前在擂台上被打断肋骨,都还要起来接着挥拳,那是为了有口饭吃,当格斗变成一种消遣,沃斯发现这东西骤然有趣了许多。
主要是他一天实在闲的没事干,兰彻吩咐查尔给他找了个阅读器,可以浏览兰彻存储在里面的资料,只是没有账号无法进入星网。
雌虫怕他到主星之后无法适应,特意找了这些教导小虫崽的资料给他,沃斯感到有点脸红。
不过是一些生活常识,兰彻刚开始就意识到,雄虫的学识似乎并不比主星那些大家族出身的虫子们差,只不过他既没有系统学习也没有实践,说起来总是雾里看花一知半解。
雄虫似乎死记硬背了很多军雌才会学习的东西,还会完整的军系格斗术,兰彻猜测大概是都是那位雌虫养父教给他的。
雄虫站在训练室门口,巴巴地往里瞧。
脖子上还挂着一条毛巾,显然是刚洗完澡。
兰彻正要调整训练精神堡垒的仪器,冷不防一阵轻盈淡雅的花香飘过鼻尖,他紧绷的精神域骤然一荡。
准备前功尽弃。
兰彻无奈地回头。
“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说了明天再来吗?太频繁了对身体不好,以后三天一次,嗯?”雌虫好言相劝道。
说完,慕然感觉这话好像有些歧义,而雄虫正静静地看着他,嘴角略微勾起,眼睛清亮有神。
“我是说格斗。”兰彻赶紧找补道,掩饰自己一瞬间的遐想。
夭寿啊,刚才他竟然真的幻想了雄虫每三天找他“来一次”的场景!
兰彻你个老流氓!
雌虫自己把自己羞到了,沃斯其实刚开始没明白他的话有什么问题,直到面前的雌虫脸和脖子都开始充血。
他才后知后觉地红了耳根。
沃斯无措地挠了挠后脑勺,说:“我看你还没休息,就来看看而已……”
雄虫清澈的眼睛让兰彻愈加无地自容。
他轻咳一声,试图转移雄虫的注意力。
“你洗完澡也不知道把你那味儿收一收,我可还是个未婚雌虫。”兰彻撇嘴,又手痒地掸了掸雄虫脖子上毛茸茸的毛巾。
不过是军部统一配备的洗漱用品,怎么这家伙搁在脖子上就这么帅呢。
沃斯缩了缩脖颈,讪讪道:“有那么难闻吗?”
“你不喜欢?”他又期期艾艾地问。
兰彻对上他的眼睛,心直接炸成了烟花。
简直服了,一天天的有完没完!
铁树都要被勾搭开花了!
刚觉醒的小雄虫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么会勾搭雌虫的!这要是到了主星那还得了?
不对,主星好像压根没有雄虫会向雌虫示好。
兰彻心里酸死了。
可泡在雄虫周身淡淡的花香里,他又实在伤心不起来,不上不下的相当难受。
“行了行了,明天再陪你打好不好?我等下就去睡,快出去。”兰彻将雄虫转过身,推着他到门口。
雄虫闷闷地站在门边,一把拉住了兰彻推他的手腕:
“那我明天几点过来?”
兰彻被他缠的没脾气,拉着他的手把他整个推到门外。
“明天上午,吃完早饭一起过来,快回去睡吧。”
雄虫把脖子上的毛巾取下来,捏着他自己没用过的边角给兰彻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渍。
兰彻终于忍不住了,一把夺过毛巾,匆忙道“我再练一会儿,你快回去吧……”,然后“嘭”地一声关上了训练室的门。
沃斯看着险些打到鼻子上的门,一阵怅然若失。
自己真的有那么难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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