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雄虫的肩膀,低沉下声音,有安慰的意思:“下次一定记着赶紧跑,知道吗?”
雄虫不出声。
兰彻那暴脾气又上来了,伸手就呼了一巴掌雄虫的后脑勺:“说话!”
沃斯骤然被打醒,低声应道:“好,我记住了。”只是声音有点虚。
一只比自己还高的雄虫扒在身上,兰彻也不觉得累,只是有点不自在,虽然自己比对方大了快二十岁,但这毕竟是一只雄虫。
小雄虫还不会控制信息素,淡淡的花香从雄虫脖颈散发出来,萦绕着鼻尖湍动,兰彻被撩的实在难受,鬼迷心窍地吸了一口。
舒服是舒服,但是......兰彻清醒过来自己在干什么龌龊事儿,顿时撤离搭在雄虫肩头的下巴,脸上烧得慌。
你也太饥渴了兰彻,对着刚觉醒的小雄虫干嘛呢?老流氓!
雌虫突然离得这么远,沃斯一愣,迟钝地感觉到自己似乎放出了一点点信息素。
雌虫脑袋离得那么远,沃斯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不太好受,雄虫闻不到自己的信息素,他有点茫然。
“有那么难闻吗......”他悄悄地自言自语。
兰彻听到了几个字:“怎么了?冷吗?”
“......我味道很难闻吗?”雄虫低声道。
兰彻顿时笑了,沃斯的味道要是难闻,那这世界上大概就没有好闻的信息素了。
“放心,香得很。”
他还以为沃斯是担心信息素味道奇怪无法安抚雌虫,殊不知沃斯只是怕熏到他。
“那你为什么离我那么远。”沃斯直白道。
兰彻一噎,这雄虫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说话的艺术?委婉一点能怎么样?
“......意外,意外,我是想抬头看看飞行舰扔哪去了......”兰彻干笑道。
“......”信你个鬼哦。
沃斯垂下头,只觉兰彻是在安慰自己,顿时决定以后一定要控制住信息素,不能熏到兰彻。
兰彻则是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没有在雄虫这儿变成怪叔叔。
一个小小的误会,就这么产生了。
这两天里兰彻一改常态,从早到晚地窝在检索室里,沃斯曾经担心他会不会饿晕,结果查尔从里面收拾出一把营养液空管。
沃斯觉得自己都快在星舰上发霉了,之前待在地下城里,他必须每天为了营养液去打擂台,其实清理道路也可以获得白亚币,但是非常少,只能买到半管营养液,所以大多数身强体健的雌虫都会选择打擂台。
擂台赛是查佩里浮监狱用来消耗雌虫精力的方式,也为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当监察官的军雌们提供乐趣,好在监察的军雌队伍每年都会更换一次,不乏管理松散待遇不错的时候,不然恐怕不少罪犯会被直接饿死。
地下城虽然血腥危险,但沃斯已经习惯了充斥着汗水和疼痛的生活,骤然停歇下来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白吃白喝,他竟然有点不习惯。
星舰上当然不缺沃斯需要的营养液,查尔甚至一度为提供不了新鲜的蔬菜肉类,而对沃斯道歉。
查佩里浮与世隔绝,根本连不上星网,只有一个古早的广播每天播放乏味的《保护雄虫宣言》,是以沃斯虽然知道雄虫地位高,却也不知道竟然这么高!
新鲜蔬菜,要不是查尔提起,沃斯甚至忘记了世界上还有这种东西。
尽管雌虫通常食用营养液,但那也只是出行在外的时候,新鲜的食物在亚弗尔辛斯并不算稀缺,因为高等虫族地域辽阔,甚至食物种类非常繁复,每个星球都有自己独有的食材和风格。
但显然风暴肆虐的查佩里浮除外,除了白荆棘和紧扒在地皮上的干毛叶,这里少有什么植物,动物更是只有寥寥几种原始昆虫。
查尔道歉的时候很是忐忑,毕竟在其他宜居星,就算是条件再差也没有让雄虫阁下食用营养液的道理!何况这是一只等级并不低的雄虫!
查尔的态度让沃斯很是无奈,他只能摆摆手尽量诚恳地说自己并不在意,可是这只已经结了婚,体会过雄虫有多难伺候的雌虫显然并不相信他。
至于沃斯小心提出的希望使用训练室的要求,尽管冒着惹恼雄虫的风险,查尔还是小心翼翼地拒绝了。
别开玩笑了,要是雄虫在训练时发生什么意外,他的军职大概会被一捋到底!
沃斯颇有点生无可恋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心想果然还是和兰彻相处更舒服。
查尔小心翼翼的态度让沃斯很不自在,他更希望查尔像兰彻那样,把自己当个雌虫对待。
但这显然不可能。
查佩里浮有的是等级相当高的雌虫,尽管都已经没有骨翼也不可小觑,兰彻并不放心查尔陪沃斯出去闲逛。
于是沃斯每天几乎只能看看查尔找来书,诸如《花草对体香的增益作用》、《驯服高等军雌的一百个方法》、《道具用法三百招》等等,尤其是其中夹杂的几本让他面红耳赤的册子,沃斯看到书名就直接扔了。
他还保持着雌虫的心态,看到这些东西不住地有些反感。
沃斯内心始终抱有一丝怀疑,自己真的是雄虫吗?
他相当清楚自己之前的身体,分明就是雌虫才有的自愈力和强悍体魄,只是没有骨翼而已,沃斯一直以为自己不过是只身有残缺的雌虫。
虫族的性别从蛋壳上就可以看出来,因此绝不存在像沃斯这种半路觉醒成另一个性别的情况,但这件事偏偏又发生了。
兰彻或许以为他只是没被发现的雄虫而已,只有沃斯知道自己的异常。
他是由雌虫变成雄虫的。
不过既然没有被问到,沃斯就没再提起这件事。
他百无聊赖地等着兰彻完成他的工作,但可惜兰彻那边进行地并不顺利,雌虫之前承诺过大概两天时间就能完成,可直到五天后也不见对方出来。
“查尔中校,兰彻他......这么久不出来真的没问题吗?”沃斯再度找到查尔询问。
查尔觉得雄虫是在想念长官,心里不禁暗暗替自家长官高兴。
“沃斯阁下,请您相信长官的能力,雌虫的身体一向强健,只是这么几天而已不会有事的,何况长官他还是少见的S级雌虫。”查尔有意替长官争取这位雄虫阁下的关心,故意提醒沃斯兰彻的等级。
他见沃斯顿了顿,想到雄虫可能是想见一见兰彻,于是又建议道:“沃斯阁下,需要我叫长官出来吗?”
沃斯连忙摆手:“不不不,我只是担心他疲惫而已,让他继续工作吧。”
见鬼,从前身为雌虫,他会不知道雌虫身体有多抗造?真是蹩脚的借口,希望这位副官不要告诉兰彻。
查尔倒是没有怀疑,他已经完全代入了沃斯雄虫的身份,,几乎忘记了长官说过,这位不久前还在擂台上发着烧以一当千,一脚可以踹飞数个高大雌虫。
事实上,查尔一直觉得兰彻那些话是在开玩笑,毕竟自家长官一向不正经,夸张一下雄虫的情况并没有什么不可能。
身体素质也无法通过星舰上简单的医疗仪器检查出来,所以查尔一直觉得沃斯就是个普通的刚觉醒的雄虫,最多......也就是个子高了亿点点。
远处,雄虫高挑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查尔不禁感叹雄虫得天独厚的身高和比例,尽管容貌没有别的雄虫那样柔美小巧,但是也算是一种另类的魅力。
要是沃斯知道查尔叹息他的容貌不够柔美,大概会狠狠地打个冷战。
还好兰彻当天晚上终于揉着额头从检索室出来了,不然沃斯恐怕真的会闲得长蘑菇。
雌虫难得不复往日的潇洒,扎在脑后的小揪揪已经散开,灰色的头发飘在额前耳边,等沃斯得到消息来找他的时候,雌虫已经从浴室出来,正捏着一管粉红色的营养液往嘴里倒。
他穿着柔软的制式睡衣,领口敞开些许露出锁骨和暖瓷色的皮肤,被热气蒸腾过的颜色相当吸引视线。
“怎么站着不动?进来吧。”兰彻给雄虫开完门,就又坐回沙发上。
沃斯赶紧收回目光,摸了摸鼻子,有点迟疑的跨进雌虫的卧室。
顺手关上了门。
身后关门的声音又让沃斯脸上一热,心脏剧烈地鼓动了那么一瞬,旋即被他强自按压下去。
兰彻喝完那管颜色奇怪的营养液,沃斯见状没话找话道:“这营养液怎么是这种颜色?”
说完他简直想咬自己的舌头,这话题找的一点也不精明!
兰彻无奈地把空管一扔:“查尔塞给我的,说是甜浆果味,其实颜色和味道都是合成的而已。”
甜浆果是产自E4宜居星——墨云星的一种水果,个头相当小巧,不仅产量低,而且采摘困难,因为这种浆果无法催熟,只能在成熟期采摘,但是它汁水又非常丰沛并且表皮柔软易裂。
最终能够拿来售卖的浆果价格都十分昂贵,一般只有雄虫会拿来当零嘴儿吃。
也有不少雌虫喜欢甜浆果的味道,于是生产商推出了甜浆果味营养液。
沃斯听完这些一整个无语。
“喜欢为什么不买来吃?”他看了看四周,最后坐在了兰彻对面的小沙发上。
雌虫头发还滴着水珠,闻言他惊讶地抬起头:“你觉得雌虫应该吃甜浆果?”
沃斯一脸的疑惑:“……甜浆果对雌虫来说有毒吗?”
兰彻意识到,沃斯是真的不了解这些,他于是微笑道:“当然没有毒,但是甜浆果很稀有。”
稀有的东西,雌虫就算拿到了也大多会拿去讨好雄虫。
收到一篮子甜浆果,在雄虫看来也是非常有面子的一件事。
沃斯盯着他,说道:“但是你喜欢。”
兰彻看着他失笑:“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或许我只是随便尝尝而已。”
沃斯不置可否,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其实很简单,雌虫喝完营养液,最后舔了舔管口残留的一点液体,而他喝别的营养液从来不会这么仔细。
雄虫闷不吭声地坐在沙发上,似乎是在发呆。
兰彻打量了他一会儿,发现雄虫似乎比几天前萎靡了不少,坐在那里显得呆呆的。
兰彻猜测雄虫或许是太无聊了,可是这里不过是一艘作战星舰,没有什么地方可以给雄虫玩。
“沃斯,你是不是很无聊?”
雄虫回过神,看着他坦然道:“嗯,是有点。”
兰彻猛然愧疚起来。
“地下城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太危险了。”上次他们差点被罪雌包围。
沃斯理解,他也不想给兰彻惹麻烦,他只是单纯无聊而已。
“我平常都是用训练打发时间,但是你……”
“我也可以!”沃斯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但是训练室……查尔中校说对于我太危险了。”
兰彻几乎是笑倒在沙发上:“哈哈哈哈哈他肯定是把你当做主星那些雄虫了,训练室对他们来说确相当实危险。”
“其实里面不过是一些沙袋和模拟对战设备而已,你喜欢的话我们等下去看看?”
沃斯虽然想去,但也没那么着急,雌虫出现在他周围,心里那股躁郁莫名平息了不少,他这会儿一点也不着急。
“兰彻,你是不是这几天一直都没休息?”沃斯一眼就看到了雌虫眼底淡淡的青色和泛红的眼眶。
“信息太繁杂了,如果检索的时候中断的话就只能重来。”
换句话说,雌虫一直没合过眼。
“你现在必须得休息!”沃斯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如果他没有来这里,说不定兰彻现在已经躺在床上休息了。
兰彻失笑,小雄虫还真关心自己。
他心里一股慈爱的情感泛滥,任由雄虫推搡着躺到床上。
小雄虫真的怪大只的,兰彻被他推在床上时身上投下一片阴影,完全盖住了自己的身体。
雄虫给他盖好了被子。
兰彻被贴心照顾地有点脸红,俯视的角度下雄虫轮廓格外地深邃俊美。
兰彻视线乱晃,直到雄虫关灯离开,他眼睛还是聚不了焦。
该死的,对自己一个老雌虫都这么温柔平和,这么好的小雄虫不知道会便宜谁!
兰彻恶狠狠想道,心里有点小小的难受,他头一次觉得自己等级低一点也好。
雌虫貌似完成了一件大事,显得心情很好的样子。
查尔这些天表情也松快不少,沃斯估计是他们的任务有了进展。
对于自家长官要带雄虫阁下进训练室这件事,查尔一开始是极力反对的,且不说雄虫会不会弄伤自己,沃斯去了之后真的不会被长官训练的样子吓到吗?
军雌的训练当然不会简单,不仅要训练肢体力量,还要针对薄弱的精神堡垒做刺激适应性训练。
简而言之就是使用敌方曾经用过的精神攻击武器不断地攻击自己,靠着一次次破碎又自愈带来的茧子驻起日渐沉厚的精神壁垒。
毕竟很多雌虫都处于精神奔溃的边缘,如果敌方使用什么打击精神域的武器,使这些雌虫陷入狂暴的话,虫族将毫无反击之力。
而这种不断自残又复原的时候,雌虫的模样往往都不太好看,查尔担心这会影响自家长官在雄虫眼里的形象。
然而实际上他完全不用担心这个,他应该担心的反而是沃斯的形象问题。
第三次碰到雄虫肿着脸衣领凌乱,反而笑得畅快后,查尔终于打消了沃斯不适合进训练室的想法。
雄虫是被兰彻赶去休息的,而他自己却还在训练室里,开始固化精神堡垒,这玩意儿对雄虫来说完全没必要,兰彻也从来没展示给沃斯。
整个训练室并不分隔间,而是巨大空旷的整体,不同的设备放在各个角落。
作为一艘作战星舰,训练室这种地方向来都是成千上万只雌虫一起使用,但现在这诺大的地方就只有兰彻一只雌虫。
查尔找到他时,雌虫正倚靠在墙角,剧烈地喘着气抵御看不见的刺痛,他与雄虫刚才待过的地方呈对角线,离得远远地丝毫不敢接近。
房间内磁场紊乱,查尔这样已婚的雌虫都感到额叶一阵胀痛,可想而知原本精神域就摇摇欲坠的兰彻该有多痛苦。
可他还是离沃斯待过的地方远远地,生怕之前的努力前功尽弃,不远处就是雄虫训练过带有浓烈信息素的区域,可兰彻仅仅是手里握着一只稀释版低浓度抚慰剂,而且并没有使用。
至今也没有雌虫能完整完成整个精神域的自毁和搭建,哪怕兰彻自认为在这方面做的很不错,可还是每次只敢动一点点,可以说如果真遇上精神武器,虫族的单身战士们都逃不过。
不过这种武器也不是那么好研发的,虫族精神波之复杂独特星际闻名,迄今为止出现的相关武器都不过是小打小闹,凭兰彻这种程度的精神堡垒就足以完全应付。
但是虫族向来以战斗意识闻名,精神堡垒的强度是军职考核的重要一环,少将以上,哪怕是已婚雌虫也必须参与考核。
兰彻倒是无所谓,但对于那些已经结婚,尝试过雄虫抚慰的雌虫来说,精神域自毁就变得无比可怖,军部这项规定每年都会申请修改,但也每次都会被驳回。
雌虫卸去身体力量,塌着肩靠在训练室墙角,长腿一条曲起倚靠着墙壁。
查尔过去时雌虫抬头瞅了他一眼,泛着血丝的眼睛和其中的杀意让查尔脚步一顿,甚至有了后退的想法。
他强自遏制住自己的退意,打开了兰彻身旁空气净化的开关,呼呼的冷风吹拂过兰彻头顶,使他从精神域重建的困顿中清醒了一点。
每一次的训练都是意志和本能的拉锯战,尤其今天的条件格外艰苦,因为某只小雄虫刚和兰彻痛痛快快地打了一架,最后被兰彻按在地上摩擦,那块地方充斥着雄虫诱惑的花香,并且在训练室弥漫开来,就连兰彻身上也香得要命。
兰彻一回想起雄虫信息素,就缓过神来自己刚才到底干了什么蠢事。
自家副官按下那关键的空气净化开关,然后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他,兰彻艰难地动动嘴唇,希望这一板一眼的家伙不要再提起这件事。
然而某个一板一眼的家伙还是很直白的开口了:“长官,为什么不开空气净化?”
兰彻扯动了一下嘴角,心想我特么怎么知道!
费劲巴拉地从诱导装置爬到这里,结果只是靠在墙角休息,他能说自己是无意的吗?
虫生真特么艰难!
“我忘了。”兰彻扶着墙站起来,高等军雌恢复力就是这么恐怖,他三分钟之前还气喘如牛,现在已经没有不适了,只要不流血,分分钟活蹦乱跳。
“......”查尔满脸写着不信。
兰彻被他表情逗笑了,拍了拍自己皱巴巴的衣袖,边拍边说道:“那你以为是什么原因?抽离管道开启了吗?我那会儿可没工夫去。”
查尔恍然大悟,继而心虚,为自己YY兰彻的不良思想感到很不好意思,他还以为长官是舍不得沃斯阁下的信息素,所以才不开空气净化,硬生生抵御着雄虫信息素的诱惑做精神训练。
“开了,我在门口碰到沃斯阁下的时候就先去开启了抽离管道,然后才进来的。”
查尔是有雄主的,当然知道雄虫逸散出来的信息素有多珍贵。
兰彻只是随口编了个理由,没想到还真是成功把查尔唬住了,不禁心下松一口气。
“反应很快,干得不错。”
他能说自己确实是觉着小雄虫味道好闻,实在舍不得把它净化掉吗?这必须不能说啊!
一个是下属,一个是刚觉醒的小雄虫,要是说了他这老脸也就不用要了!
某快四十岁的大龄单身未婚军雌心有戚戚然,他真是一点没闻见过雄虫信息素,所以有这种反应也不足为奇吧?
毕竟再怎么说沃斯确实是雄虫,兰彻对于自己喜欢他的信息素这事儿没什么忌讳的,要是那帮狐朋狗友在的话还能彼此开个玩笑,但对这俩小孩,兰彻还是要面子的。
沃斯还不知道自己又在军雌那儿引起了怎样的风波,他今天连着第三次进训练室,兰彻终于愿意跟他打一架了。
虽然最后输了,还被雌虫摁在地上,但是沃斯只觉得心里畅快得很,几天来被拘泥在星舰里的郁气和颓靡一扫而空,仿佛都随着一次次呼吸和挥拳洒落在空气中。
而且......想起最后雌虫单腿压着自己腰的模样,沃斯记忆深刻。
就连他防守失利被雌虫揍了一拳都没在心里留下太深的印象,可唯独最后输了的那一刻,雌虫反手将沃斯摁在地上,为了防止他挣脱,单腿抵在沃斯侧腰。
“怎么样?小雄虫,我格斗练得不错吧?”军雌笑眯眯地低头。
尽管他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可这种情况下他们仍旧不可避免地靠得非常近,雌虫呼出的热气随着说话的声音一起扑在沃斯耳根,他只觉得耳后着火一般地发烫。
“......嗯。”沃斯想让雌虫再离远一些,可嘴巴像被缝住了一样,只蹦出来一个字。
“我还真没见过你这样的雄虫。”兰彻压制着他,膝盖顶了顶雄虫侧腰紧实的肌肉,沃斯被他弄得一颤。
“那你平时见的雄虫都是什么样的?”他闷声道,脑袋抵着地板,不敢直视自己问出了什么话。
兰彻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他终于放开对雄虫的压制,伸手把俯卧在地上的一大只拽了起来。
闻言嗤笑一声:“他们不会靠近训练室一步。”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又找补道:“这也不是坏事,毕竟他们身体确实很弱,和你不一样。”
沃斯伸手摸了摸自己渐渐肿起来的腮帮子,说:“那不是更应该锻炼?”
兰彻见他这个动作,颇有点后知后觉的心虚,拉下沃斯的手臂去看他的脸颊:“你没事吧?”
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把一个雄虫揍了一顿,对方还乐呵呵的。
兰彻这才回想起自己操蛋的行为,搁主星恐怕早就被告上法庭,来查佩里浮和罪雌们作伴了。
而眼前的雄虫还傻兮兮地杵在那里,手捂着脸颊嘶气。
“......”
他不知道沃斯还有没有雌虫快速自愈的能力,伸手摸了摸雄虫红肿一块的脸颊,手下异常的烫热。
“我没事,”沃斯一眼就看出兰彻在想什么,“以前肋骨插进肺里,我第二天都照样爬得起来。”
他本来想展现一下这点小伤对自己无伤大雅,可没想到雌虫闻言瞬间就黑了脸。
兰彻唇角抿直,看着眼前小雄虫对受伤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莫名有种被针扎了一下的酸疼。
瞧瞧,这真是只与众不同的雄虫,受伤都能当饭吃!
“肋骨?”
“......”
“插进肺里?”
“......嗯。”
“嗯你个头!还不快去治疗仓!”
沃斯虽然不明白雌虫在生气什么,可是兰彻的话他必然会遵从,于是灰头土脸地从训练室滚出去了。
滚到中途,一件柔软的上衣兜头盖在脸上。
“衣服穿上!”
沃斯这才想起自己刚才和雌虫打架,脱掉了雌虫捐赠给他的衬衣,一直打着赤膊。
他心头无端一阵热气上涌,连忙穿好衣服领口都没整理就跑了。
跑的时候大概是笑着的,笑得查尔副官看见他的时候表情格外讶然。
沃斯本打算冲个凉水澡,想起雌虫上次发现他用凉水洗澡时不赞同的神情,遂调成了温水。
可这样的一个澡洗完,心里还是烧得慌,心脏一下一下地鼓动着,仿佛在召唤附近的契合者过来。
一墙之隔,兰彻倒是光明正大一身冷气地从浴室出来,他腰腹裹着浴巾坐在床边,下腹是一片从未被别的虫子看见过的花纹,淡淡的红色附着在肌肤上,左右对称中间微微勾连,形成一片藤蔓一样的虫纹。
他也不擦额发滴下的水珠,就这样坐着,仿佛在与什么东西抗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最终,僵立许久的雌虫直接俯卧在床上,拉过被子盖住额头企图陷入睡眠。
他床头就放着本应该今晚服用的抚慰剂,精神训练过后雌虫往往会格外痛苦,低浓度的抚慰剂单身雌虫基本是当饭吃。
兰彻原本是打算服用的,但今天......
得多谢某个信息素诱惑的小崽子,他的精神域跟吃饱了似的舒坦,暂时不用使用这饮鸩止渴的东西了。
第二天,沃斯难得在用餐区碰到了兰彻,对方好像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一大包东西。
里面似乎是活物,不明材质的密封袋时不时鼓起一块,在兰彻手上剧烈抖动着,试图挣脱他的桎梏。
说是用餐区,其实也就是整个星舰储存营养液和水的地方,虽说营养液的液管材质耐高温低温,但营养液到底是储存在低温环境里才能放的更久。
沃斯已经习惯了每天按时来这里吃东西,查尔曾提议过给他送到卧房里去,他毫不犹豫就拒绝了。
开玩笑,本来就是在蹭吃蹭喝蹭住,沃斯自认为没那么大脸还让一个军雌伺候自己。
他也很少在这里见到兰彻,对方似乎永远随身带着营养剂,不会刻意来这里觅食。
兰彻也是头一次在这里见到他,视线微微一转就看到了雄虫手里已经喝光的营养剂,心里讶然又升起一股歉疚。
雄虫较之雌虫更重口腹之欲,但即便是雌虫也钟爱各种美食,除非特殊情况才会服用营养剂。
小雄虫真是受苦了。
兰彻心念一动,决定加快动作,尽早回到主星。
沃斯看对方久久不说话,于是主动问道:“兰彻,怎么这么早就出去了?”
兰彻被他问得想起了自己手里的东西,怕吓到雄虫于是手臂往身后移了移。
“切比利送了我点东西,这家伙,我和他不同派系都献殷勤。”兰彻无奈地说。
“他想让我跟他们上级提一嘴,早点把他调回主星,哪怕是降一级都行。”兰彻把那东西扔进了橱柜,转头就看到雄虫一直盯着他的动作。
“我知道他,是我们这里的监察官。”小雄虫说道,语气没有什么起伏。
兰彻看着他这幅软包子模样就来气,可又是真的心疼他,要是对方不这么高,或者不是个雄虫,他真想把沃斯一把搂进怀里,再揉揉他的脑袋。
“是吗,”兰彻压着一股火气道,“切比利可是跟我说,让你有什么火气尽管撒,不过他说那些都是他手下一个不服管教的军雌干的。”
“这家伙。”兰彻嗤笑一声,又紧紧盯着微微低下头的小雄虫。
“沃斯,你看着我。”雌虫严肃道。
沃斯抬起视线,听话地直视着雌虫碧绿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着显而易见的怜惜和疼悯,沃斯已经好久没这样手足无措了,他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好似被灼烧了一般。
“你现在是雄虫,之前所受的一切伤害都可以通过法庭提起诉讼,加倍讨回来,知道吗?”
沃斯闻言又垂下眉眼,认真地端详着那只空了的营养剂。
“不需要。”雄虫不假思索地淡淡道。
兰彻一挑眉,颇有点好奇:“为什么?”
雄虫似乎对彼此的近距离感到有些紧张,手指不停地揉搓着营养剂空管,闻言他神色波澜不惊,说出的话却不像他的行为那么软和。
“他们都死了。”
雄虫捏紧空管,视线低垂,不知是不敢看兰彻的神色,还是单纯地在回忆往事。
“有几只雌虫住在我……的房子周围,他们是个小组织,我只知道有个军雌在袒护他们压榨别的雌虫。”
雄虫语气平静,却让暗含火气的兰彻静默下来听他简述那件事情。
“我到查佩里浮的时候还是个蛋,雌虫阿忒亚收养了我。”
“阿忒亚年老体衰,只能靠打扫街道养活我们,那一年他从手指缝里攒下一点白亚币,希望在年终的时候去诊所帮我检查一下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