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佩里浮来的雄虫by小别枝
小别枝  发于:2025年02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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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内,兰彻靠着门缓缓地滑坐在地上。
鼻尖花香仍然固执地萦绕勾引,挠得他破碎不堪的精神域格外舒坦。
他动了动手掌,里面还捏着那条缠绕过雄虫脖颈的毛巾。
兰彻犹豫着,最终还是没抵挡住诱惑,将毛巾举起,从脖颈一路擦到下巴,最后抵在额边。
花香和湿漉漉的水汽缭绕在周围,雌虫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第11章
切比利一直没放弃接近那隐匿悬浮在大气层之外的悍然大物,像查佩里浮这样用途的星球一般会配备一艘中等型号的防御舰,但是使用它需要通过所有军官的一致同意,包括暂时停留查佩里浮的兰彻和查尔。
兰彻最初听到查尔说起这个时,彼此心里都感到有些怪异。
按虫族亚弗尔辛斯总法,巡检行动不得干预各星球一切政务,可以说,即便巡检过程中发现某个星球叛乱,巡检军官也没有权利平叛,那么为什么查佩里浮却这么不同呢?
查尔看着长官皱起的眉头,不由出言道:“长官,现在来讲这或许是一件好事。”切比利不可能强行面见沃斯阁下。
查尔很不喜欢那只懦弱萎缩,让兰彻去冒险的雌虫。
坐在桌后的雌虫并没有因此开颜,他总觉得这一连串事情透露着一丝诡异。
现下的情况未免太过良好,雄虫成功救出不说,经历那么长时间的觉醒匮乏期,醒来后竟然没有任何虚弱的迹象。
从切比利主动递上的资料来看,查佩里浮的状况也好的出乎意料。
这么偏远的废星,囚禁着一群正值壮年的雌虫,竟然没有出现哪怕一场暴乱,明明地下城的区域足够隐藏可能发生的活动,竟然没有罪雌动心吗?
怎么可能!
兰彻从一旁重新调出了地下城的地图。
他伸出手指说:“这里,这里,还有这几个地方,都有大范围的监控死角,并且......”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说道:“那些筒子楼的内部,也没有任何一点监察的痕迹。”
查尔闻言犹豫着开口:“对于罪犯来说,这会不会太自由了点?”
兰彻闻言哼笑一声:“这个星球里周围有生命的星球都非常远,更不用说配备防御力的宜居星了,你觉得如果这片星系发生战事,这些个雌虫又能活过几天?”
查尔几乎瞬间就想起之前让虫族痛不欲生的G90星战争,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G90星是一颗三级宜居星,生活着至少五千万雌虫和两百万C级及以下的雄虫,甚至包含十名B级雄虫和一位尊贵的A级阁下,然而这颗美丽富饶的星球却被突然出现的一个虫洞给毁了。
数之不尽的低等虫族从虫洞里飞出来,身体上挂着长相凶残的维因族鸟人,G90被围困整整三年,虫族的炮火炸毁一层又一层敌族,无数军雌在航行时迷失在宇宙深处,研究院更是被整个帝国的虫子骂得狗血淋头。
但是维因族也是高等种族,虫族花了三年才突破G90的磁场封锁,军队直接悄无声息地捏爆了所有敌族,血浆的味道又让虫族在宇宙间凶名远扬。
届时整个星球已经被夷为平地,只有二十多万被当成奴隶压迫,身强体健等级却不高的雌虫活了下来,其他虫子都在奋起暴乱或者敌方泄愤时被杀。
付出这样惨痛的代价,而他们甚至不知道那个一切源头的虫洞到底是维因族制造的,还是偶然出现。
查尔每次一想起G90就冷汗淋漓,兰彻看出他的不适,走到身后拍了拍他的肩。
“我随口一说而已,别那么紧张。”兰彻说道。
查尔简直想翻个白眼给他,事实上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今天下午13点整,你准备好飞行舰,我们去查佩里浮的地表看看。”
查尔有些不解地问:“长官,所有虫子都生活在地下,地表全是风暴和裂隙,有必要去吗?”
兰彻却只道:“这是任务,没有什么原因,我们按命行事就行。”
距离出发不到两个小时,查尔连忙行礼后出去准备了。
兰彻则是去找了沃斯。
他以为雄虫这会儿应该在卧室,然而却在路过观景台时看到了沃斯背对着他的身影。
雄虫今天穿了一身宽松的运动服,也是兰彻给他的私服之一。
切比利那家伙为了讨好雄虫,送了不少东西上来,兰彻无权干涉这些,检查过后通通送到了雄虫房里。
不过似乎没见雄虫穿过。
“沃斯,怎么待在这里?”兰彻向他走去。
雄虫手臂抵着台沿,并没有回头。
“出来透透气。”沃斯淡淡道。
兰彻担心他憋闷,但这里连不上星网,只有军部专用的磁流可以联系主星,他也没办法给雄虫弄来适合消遣的东西。
“今天下午我和查尔需要出去一趟,请您务必待在星舰里,不要理会外面的一切动静,知道我们回来,好吗?”雌虫商量道
沃斯无奈地看向他,说:“兰彻中将,如果您非要对我用敬称的话,我也我只能这么称呼您了。”
兰彻顿时笑了:“行行行,念在你是只雄虫,偶尔尊敬一下,你还不乐意了。”
沃斯也笑起来,又担忧道:“怎么突然又要出去?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雌虫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和他刚才一样,从开放的观景台向下方的星球望去,却骤然瞳孔一缩。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吗?”沃斯连忙道。
兰彻干涩地动了动嘴角,问道:“下面那黑色的是什么?”
只见下方星球通体被黯淡的白色笼罩,偶有赤红色和土黄色露出,那是在风暴肆虐下披露的小块土地。
但是在一片覆盖性的白之间,赫然有一段黑色的凸起,从他们的角度只能看到一部分,在一片白之中分外显眼。
沃斯之前从未在这个时间段向外看,也是头一次看到这片有点诡异的黑色。
他有些犹疑地说道:“大概是矿区?有不少雌虫在那边服劳役。”
兰彻闻言猛得回头:“劳役?很多雌虫?”
沃斯有些奇怪地回头看向他,方才察觉自己反应似乎太过激烈,兰彻轻咳一声,既而接连问道:
“大概有多少雌虫在矿区?”
“为什么会是他们去服役?”
“矿区挖的是什么矿?”
沃斯察觉到兰彻的迫切,于是虽然疑惑,却什么也没有问,清晰地挨个回答雌虫的问题,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每个月都会有十几只雌虫被送去服役,如果以前离开的没死,那单我知道的就有三千只左右。”
兰彻几乎是瞬间背后浮起一片鸡皮疙瘩。
“他们都是因为试图离开地下城,触犯了禁条。”
“禁条?”兰彻又听到一个陌生的词,他咬了咬牙。
该死的切比利!
“是的,禁条包括所有不能做的事情,最重要的首则就是不能离开地下城。”沃斯点头道。
兰彻心里又冒出数个疑问,他按捺住自己没有打断雄虫的叙述。
“但是每隔一段时间就有雌虫被通报触犯首则,然后就被拉去矿区,那些雌虫都销声匿迹,我们再没见过。”沃斯凝重道。
其实他一直有所怀疑,那些雌虫究竟是因为触犯了所谓的禁令,还是直接被拉去矿场充了壮丁?谁又能知道呢?
但他只要好好打擂,每天带回去营养剂,照顾好自己和阿忒亚就行,沃斯从没打算探究这件事。
身边的雄虫微微地垂着眼眸,兰彻惊讶地发现雄虫此时竟然显得有些阴翳,不过他并不以为这不好。
在这样的地方生活,有多少层保护色都不足为奇,兰彻对沃斯愈发有兴趣了。
“你想到什么了?方不方便说给我听听?”兰彻吸取了之前的教训,关于查佩里浮的事,他向沃斯询问显然更有真实性。
切比利那个老奸巨猾的东西,不知道隐瞒了多少,兰彻冷冷想到。
雄虫惊讶地看向他,说:“你相信我?”
“当然。”雌虫微笑着说道,观景台上有些气流交换带来的微风,他没戴军帽,额角的碎发被吹拂着轻轻摇动。
沃斯几乎为此感到受宠若惊,说实话,他一直对自己在格斗场分化,直到如今和兰彻他们生活在这所星舰上感到非常不真实。
要不是兰彻有时对他的信息素应激,并且自己精神域有所萎缩的话,沃斯甚至觉得自己还是从前那个天生没有骨翼的残疾雌虫。
但是兰彻对他很好,出乎意料的好。
雄虫当然明白兰彻能够相信自己,肯定是对方已经取证过自己的一切信息,但智慧生物的最大特点就是会撒谎。
沃斯这样想,却并没有开口询问,鉴于现在他和雌虫之间氛围良好地有些过头,这句怀疑的话此时显然不适合说出口。
他确实没什么可骗兰彻的。
“我认为那些雌虫其实并没有触犯禁条,而是被直接带走的。”沃斯说道。
他见兰彻低头思索,于是又说道:“阿忒亚被带走的时候我几乎以为他也被掳走了,但是我亲眼见他上了飞船,消失在天空。”
“而那些雌虫,等地下城向我们通报时,他们就已经不见了。”
“没有雌虫怀疑过他们的死活?”兰彻疑问道。
“有啊。”沃斯轻笑,兰彻又见到雄虫眼底暗沉沉的颜色,他为这一发现兴味盎然。
“但是他们找不出原因,地下城的雌虫都没有钱,但是这里有很多销金窟,哪怕是一个白亚币他们也垂涎三尺,那些雌虫耽溺在各种地方,很快就不再调查这件事了。”
兰彻简直要笑了:“销金窟?”
沃斯索然无味道:“是的,我还去那儿打过工,其实没什么可玩的,一群雌虫群魔乱舞而已。”
兰彻这下是真的被勾起了兴趣,作为一个关押罪犯的星球,查佩里浮地下城居然还有销金窟?他们哪儿来的金?这些地方拿到是监管所弄的?
兰彻直觉不是。
这事情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有的被拉去挖矿,有的醉生梦死,还有个特例......觉醒成了雄虫?
查佩里浮真是个神奇的地方。
兰彻心中的几个想法被他按下,总归他的任务不是这些。
他略带好奇地望向雄虫清俊的侧脸,目光从对方微乱的黑发一路移动到轮廓优美的下颌,视线一转,就看到小雄虫的耳廓正红的滴血似的。
雌虫哑然失笑,说:“你......你这也不像在那种地方打过工啊。”
沃斯把自己的家底儿抖落个干净,这会儿只能暗自懊恼。
雄虫瓮声瓮气地说:“我就是负责看门而已,偶尔制止一下斗殴。”
兰彻笑眯眯地看着他解释。
沃斯抬头看他一眼,又撇过脑袋补充道:“我那时候还是雌虫,真的没什么。”
瞎话,他生得比其他雌虫瘦削,不少不长眼睛的家伙想硬来,最好的结果就是被沃斯打掉两颗门牙。
这么凶残的事迹他当然不能对兰彻讲,多少有点自卖自夸的嫌疑。
兰彻背靠着台沿,见沃斯终于解释完了,这才含着一丝微妙的笑意拍了拍他的肩。
“放轻松,主星雄虫经常混迹在这种场合,没关系的,我都了解。”
他没忍住摸了摸小雄虫没打理的一头乱毛,一脸坦然地离开了。
徒留沃斯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兰彻几乎能在心里构想沃斯郁闷的神色,忍笑忍的十分困难。
沃斯撩了撩自己被雌虫摸过的头发,心头怅然。
叫你嘴快!
他闷闷地想,这下大概要给兰彻留下不好的印象了......

第12章
查尔操纵着飞行舰落在一处遮挡物后面,并且在兰彻的吩咐下打开了隐形模式,尽管这样能耗巨大,但是他们必须谨慎。
这是块突兀翘起的巨大岩石,褐色的流淌纹布满整个石头,纹路下面又不全是岩石的灰色,赤红的块状分布在各个角落,看起来有些诡异的恶心。
兰彻调出作战服上的高精度扫描仪,对着这奇怪的岩石查看许久,最终发现这似乎真的只是一块石头。
“长官,这种石头之前好像从来没见过。”查尔整理好自己的作战服,走到兰彻身后,也看向那块岩石。
“不奇怪,各个星球物产都不一样。”兰彻只略微扫了几下便收起了设备。
两只雌虫一前一后地向巨石另一面移动,降落地距离兰彻在大气层外看到的那片黑色区域边缘只有两千米,他们必须小心。
不用兰彻开口,查尔背后紧绷,随时准备着释放骨翼进入战斗。
粗粝的风沙迎面刮在脸上,敲打着作战服的面罩,越接近地图上的黑色区域风暴越是肆虐,整个视野都渐渐被土黄色的风沙遮蔽。
雌虫的视力在众多种族中并不算优秀,兰彻早已吩咐查尔打开了面罩的红外视图模式。
这就是高等种族的不同了,发达的科技与强悍的基因。
脚下的土地成分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开始改变,赤红与黄色中参杂着细沙状的黑色物质,并且越来越多。
兰彻俯下身抓起一把,在红外里这东西显示出金属般的色泽,雌虫揉搓了几下那些物质,却感觉更像是沙子,并且这些东西非常脆弱,轻微的碰触就变成了更细的灰尘。
然而诡异的是,这些脆弱的黑色物质牢牢地扒附在地面上,周围迅猛的旋风都不能卷动它们。
如果兰彻仔细去看他抓完土的地方,就会发现那底下的黑色物质颗粒似乎变大了不少,但很快就被风研磨成了细尘。
依旧没有被吹起哪怕一点。
雌虫继续向黑色区域的深处移动,随着愈来愈接近腹地,风暴竟然沉寂了很多,视野也渐渐变得清晰。
他们进入了黑色矿区的深处。
一座座凌乱的矿山堆在四周,却没有任何生机。
这些矿一点也不像刚挖出来的样子,中间围出来的凹陷进地下的场所也没有任何虫子生活的痕迹。
整个矿区空旷寂静地有些诡异。
手指样的矿洞里黑黢黢的,兰彻直觉他们不应该冒然进去。
按照沃斯所说,这里应该曾经有至少三千只雌虫在挖矿服役,但是他一只都没看到。
兰彻不禁皱起眉头。
“长官……”查尔手掌拂过身边的矿山,却被坚硬的触感弄得愣了一下。
刚才兰彻明明随便一揉就揉碎了那些黑矿沙,怎么这些矿山却这么硬?
兰彻见状也提起了心,走过去摸了摸那些垒起来的矿石。
单用手感觉不出具体的硬度,但确实和外围那些矿砂触感毫不相同。
兰彻打开作战服袖袋,里面是几把以防不测的小型冷兵器。
一把亚晶制成的匕首被他拿在手中,锋刃对准矿石狠狠刺了出去。
巨大的反推力震得雌虫手心一麻,他移开匕首,下面的矿石竟然毫发无损。
查尔不禁惊声道:“这怎么可能!”他不信地过去摸了摸兰彻攻击过的地方。
长官的力量他是清楚的,再说,亚晶是目前虫族乃至周围多个种族所拥有的最坚硬的矿物,这黑色矿石竟然硬抗住了亚晶匕首的切割!
查尔额头骤然冒出一层冷汗。
这样一种神奇的材料,虫族竟然一无所知!
“长官,我们要通知主星吗?”查尔焦急地问道。
兰彻默然不语,看着那坚硬的矿山半晌,复又蹲下身从矿山旁边捡起一把碎石。
雌虫手掌轻轻一收合,再张开些许,掌心之物就化为细碎的尘沙纷纷扬扬地撒在地上。
查尔目瞪口呆地看这一切,结结巴巴地说:“不是……这是怎么一回事?”
兰彻脸上彻底没有了来时浅淡的笑意,他从凹陷处的边缘望去,一座座拔地而起的矿山宛如大地的利刃,黑色平添几分阴暗和寂寥。
“显然,这才是这座矿废弃的原因。”他缓缓说道,声音有些暗哑。
“这些矿山根本不是挖出来的,而是本来就有。”
“某个种族,或许是我们的同族吧,在发现黑矿之后又发现从矿山上剜下来的根本没用。”
“他们试图从地下挖出可以利用的黑矿,但显然失败了,于是这里就废弃了。”兰彻最终道。
查尔张了张嘴,又发现不知道说些什么。
最终,他声音艰涩道:“那那些雌虫……”
兰彻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黑黢黢地矿洞。
查尔根据他的视线看过去,不禁打了个冷战。
尽管矿场已经废弃了,那些知道矿场存在的雌虫,显然活不了。
查尔只觉得这地方徒然诡异起来,黑色的矿石似乎都散发着血腥气。
兰彻瞥了眼自己副官那没出息的样子,也没说什么。
查尔跟着自己上了几次几场炮火对轰的战场,眼下这样用心险恶的情况他到底是没见识过。
兰彻轻轻摇了摇头,用器械扫描好整个矿区的地图,并收集了一份地上的碎石。
至于要不要剜一块矿山……这不是自己的任务,兰彻冷漠地想。
他不想掺和这种涉及到帝国暗地里的利益的事,毕竟第二军团直属皇室,上级派他来这里巡检,却要求堪便整个地表的地形。
这矿场隶属于谁几乎是明示了,兰彻有些头疼。
“走吧。”兰彻收起设备,看了一眼查尔。
“哦。”查尔连忙很上,一秒都不想多待。
两只雌虫又慢腾腾地穿过暴风带,期间自然也采集了些暴风带里的样本。
他们回来的时候飞行舰能源都没冷却,这趟行动虽然顺利,却也着实有令他们高兴不起来的事情。
沃斯发现兰彻从矿区自打回来后就有些沉默。
雌虫摘下作战服立马去洗了个澡,然后就抱着擦头发的毛巾,坐在用餐区的沙发上开始走神。
沃斯有些好奇地观察着雌虫这副模样。
自打他们认识以来,对方永远从容不迫,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此刻雌虫一身水汽,灰色的头发被揉的凌乱,垂下几缕在额前飘荡,穿着和自己相似的休闲衣裤,沃斯不禁看得入了迷。
兰彻想事情想的入神,难得没发现对面雄虫的小九九。
他心里难得踌躇起来,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引起了皇室那边的注意?
如今一切渐渐明朗,皇室到底是试图拉拢他?还是只是让他这个平民雌虫来当个炮灰?
兰彻苦涩地想到,恐怕是后者更有可能一些,自己在军部一众军雌里也不算特别突出。
他虽然四十岁就做到中将的等级,到比他更好的一抓一大把,虫族永远不缺军事上天纵奇才的雌虫,他不过堪堪中上而已。
因此他猜测皇室恐怕就是来让他勘测一下地形好接着挖矿,估计是已经研究出怎么利用那种矿石了。
而他就是个即将被炮灰的马前卒而已。
真特么的操蛋!
兰彻渐渐地暴躁起来,不知不觉间扭紧了手里的毛巾。
但是他却沉浸在自己的精神里,渐渐地对外界失去感知,整个意识被暴虐的精神域牢牢裹挟。
“兰彻。”温润清朗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兰彻挣扎出一丝神智,懵懵然转过头,眼里还带着些充血的红丝。
“怎么了?”他开口,声音哑得可怕。
沃斯看着雌虫充血泛红却依然英挺帅气的眉眼,不动声色地掩饰住一点喜爱的情绪。
雌虫的精神域在身体周围泛出迅猛尖锐的丝线,四处寻找能安抚它的存在。
沃斯皱了皱眉头,收敛着呼吸,缓缓地坐到他身边,突破了以往彼此相处的距离。
他捏住兰彻手里毛巾的一角,轻轻地抽出一点。
雌虫已然陷入精神域混乱中,充血的脑子转不过弯,动作却很快,“咻”地按住雄虫试图抽走毛巾的手。
温热的手心与雄虫微凉的肌肤相触,彼此都愣了一下。
沃斯窘迫地发现雌虫摸到自己手的那一秒,他的心脏不争气地“咕咚”了两下,跳得又猛又急,他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
真丢脸啊。
雌虫则是又摸了两下那温凉的手背,觉得还蛮舒服的。
沃斯身体一抖,一个不小心没控制住自己蠢蠢欲动的精神域,层层编织状的域界外围伸展出丝线,蛰伏在雄虫身体周围。
感受到身边极近处高等雌虫正陷入崩溃,精神丝偷偷摸摸地溜过去勾搭了一下雌虫胡乱飞舞的精神丝。
那些跟痉挛了一样的精神丝瞬间炸了,沃斯那一根捣乱的精神丝的行为仿佛在油锅里滴了滴水,兰彻的精神域一下子迸然而出,试图抓住这个可以修复它的家伙。
雌虫剧烈地哆嗦了一下,捂着额头咬紧唇倒在沙发上蜷缩起来,很大只的身体硬是缩进了沙发角落里。
精神丝当然全部受主体控制,换言之,沃斯刚才没忍住摸了兰彻一下。
都怪雌虫的精神丝勾搭他!
那傻呆呆到处乱飞的模样,他能忍住不安慰才怪。
沃斯一边拼命给自己假公济私的行为找理由,一边按耐住想侵入雌虫精神域纠缠对方的冲动,收起自己不争气的精神丝,老老实实地放出信息素安抚雌虫。
雌虫的信息素在虫族漫长的进化过程中已经退化,因为它的作用只是促进产生孕激素,而即便没有信息素,雌虫体内的孕激素含量也居高不下。
雄虫信息素的作用就海了去了,除了安抚雌虫精神崩溃,还能间接体现等级,并吸引同等级或高一级的雌虫来保护自己。
查佩里浮的大广播每天循环播放三遍两性宣传,沃斯已经能一字不落地背下来了。
他把自己刚才放肆的行为归结于脑子冒泡了,毕竟精神域的接触是确定关系的雌雄虫才能做的,陌生雄虫要安慰雌虫,最好通过信息素。
当然,哪个雌虫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不去勾搭雄虫,而是苦哈哈地吸信息素?
这条规定也只是说说而已,雄虫乐意怎么做就怎么做。
沃斯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另一边,甚至比刚才头脑发热时还远了不少,只待在信息素有效的最大范围内。
他发现自己自制力不太行,所以还是物理隔离吧。
信息素安抚起效很慢,远不如雄虫直接探出精神丝拨乱反正来的快。
通常这都是件快乐的事,精神丝纠缠会给感觉中枢带来剧烈刺激,虫子们顺便滚个床单是常态。
星舰用餐区,雄虫仿佛对面有鬼似的,紧贴着沙发,信息素倒是恰恰相反,黏糊地笼罩在颤抖的雌虫周围,密密麻麻很是尽心尽力。
雌虫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蜷缩的身体不知不觉已经松开,双腿难耐地磨蹭着,但是他潜意识里仿佛还记得这是什么状况,两只手抓着沙发背,硬撑着不去抚慰自己。
这情景简直堪称诡异,明明应该火花四溅,他们却互相较劲似的,离得比平时还远。
沃斯本来在观察雌虫的情况,自从雌虫发出一声隐忍的轻哼后,他脖子发麻地垂下脑袋,完全不敢看对方。
视野里没有兰彻的身影,对方一举一动发出的声音却越发清晰,沃斯尴尬地发现自己正屏气凝神细听雌虫的动静。
细微的哼声,磨蹭衣裤和沙发的声音,雌虫攥紧布料的声音,无一例外地被他收入耳中。
空旷的用餐区,空气越来越黏稠,暧昧因子飘散在四周,鼓动着有贼心没贼胆的二位行动起来。

随着雄虫信息素轻柔地安抚,兰彻其实已经清醒过来。
他恢复意识的瞬间就感到情况不妙,于是闭着眼假装还没醒,企图逃过这种社死现场。
他发誓自己真的打算把雄虫当做朋友看待,然而没过一会儿事情就发展成这样了,兰彻唯有庆幸自己死要面子的潜意识没让自己太过出丑,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小雄虫。
兰彻不动声色地悄悄掀起眼帘,就看到某只雄虫正如临大敌地坐在距离自己很远的地方,低着头仿佛是不敢看自己,两只耳朵红得还挺可爱。
“……”有必要离那么远吗,发生什么事儿吃亏的是自己又不是他!
兰彻舔了舔后槽牙,索性脸朝着沙发不再动,任由雄虫清雅的信息素萦绕在身体周围,随着他的呼吸侵入内部,流淌在血液里。
小雄虫还挺大方,据说一般雄虫吝于给出信息素,对于这种雌虫没有的东西,雄虫们很是吝啬。
而现在兰彻感觉自己已经快被腌入味儿了。
今天的一系列事情本来就不简单,他心情大起大伏之下已经相当疲惫。
沃斯信息素的味道又是具有极强舒缓安抚效果的泊亚白荆棘,雌虫渐渐被撩得迷迷糊糊,一呼一吸间信息素弥漫在身体的各个角落。
兰彻醉了,在小雄虫的信息素里舒服地睡了过去。
沃斯头一次安抚雌虫,也不知道怎样才算成功。他苦哈哈地放了半小时信息素,眼见着原本窸窸窣窣的雌虫没了动静。
他还保持着信息素的供应,从沙发上悄悄地起来,放轻脚步走到雌虫身边,低头看去。
兰彻半张脸埋在沙发上,闭着眼呼吸平稳,唇角含着一丝浅淡的笑意,俨然已经睡着了。
沃斯盯着他的睡颜愣了两秒,才确认对方真的没心没肺睡着了,不禁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竟然被当成催眠香薰了。
他心里感到有些无语,又有种说不上来的失落感。
看来他的信息素确实很不得雌虫喜欢,毕竟哪有雌虫会在刺激情欲的味道里睡着呢?
沃斯当然不知道自己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星舰上并不具备为雄虫进行检查的仪器,因此他的等级现在还是未知。
而兰彻和查尔以为他知道泊亚白荆棘的味道,也就从来没有和沃斯提起过这件事,毕竟谁会和雄虫阁下讨论他的信息素味道呢?那也太奇怪了。
沃斯站在沙发旁,不知不觉竟然对着雌虫熟睡的脸发起了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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