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座山雕强行报恩by啡枝儿
啡枝儿  发于:2025年01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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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汐感到耳膜要裂开,下一刻却又僵在床上猛然一阵咯咯大笑,声音滑稽而陌生。
“大汐子你是不是疯了。”
“妈。”白汐的嘴一张一合着,“不用遭雷劈,你儿子已经变成畜生了......”
白汐斜眼看着镜子里的老鹰,连自己眼睛里密密麻麻的红血丝竟也看得一清二楚,还看到大颗大颗泪珠掉落,消失在金棕色羽毛中。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老鹰掉眼泪,也是第一次看到满头自来卷,比母鸡还肥的老鹰......
白汐:......
“牛大了,在畜生界我也是耻辱,注定还是被嘲笑的对象,我连畜生都不配做吧......”
“汐子,瞎叨咕啥呢?”母亲把耳朵贴门上隐约听出哭腔,敲门动作都轻下来:“汐,白汐?来,先把门打开。”
白汐望着镜子里“弱成鸡”的老鹰,下一刻又嘎嘎嘎一阵乱笑,几束布满灰尘的光线在他身上摇来晃去,穿出无数个洞。
老母亲在外头听到白汐疯了般又哭又笑,吓得猛一甩头,“老头子?你赶紧拿东西过来撬锁!这孩子魔怔了,声儿好像都变了。”
“我没事儿!”疯癫笑容如影子般从白汐嘴角掠过,他压低声线显得声音不那么尖锐,“妈,您拿把刀来。”
“啊?”母亲声音抖得更厉害,“大汐子,傻事咱可不能干啊!”
“哈哈,您想哪儿去了。”白汐声音沉稳下来,笑着安抚门外母亲:
“是因为老鹰刚才又飞来投鸡,那母鸡直接飞我床上被我用睡衣罩上了,您不总是嚷嚷杀鸡熬汤吗?您快拿刀来吧,我去窗外躲躲,膈应。”
白汐随后清楚听到门外母亲微微松气的声音。
“哪儿有在屋里杀的,你先把门打开,我把鸡拿去厨房宰。”
“门钥匙压我爸花盆底下了,您受累开一下,我现在不敢动。”
“瞧把你吓得......”母亲叨咕着跑去客厅窗台,在掀起第五个花盆时才找到门钥匙,又攥着钥匙飞快走回卧室,一把将钥匙头捅进乌黑的锁孔里。
乌黑云层中嗖地冲出一只子弹头般灰色小鸟,像跳出海面的鱼,却迟迟没再落回去,仅留下身后几道云丝,悬在了半空。
胡尔烈此时在空中滑翔,他身下是由无数圆滚滚云朵挤成的一片棉花海洋。
此时以每小时一百五十公里滑行的胡尔烈被这个灰不溜秋,没他爪子大的小鸟儿挡住前路。
胡尔烈偏了角度继续飞行,丝毫没降低速度。
轻松追上胡尔烈的小灰鸟就是必胜鸟一族的族长,外号“平头哥”。
它们虽然只有麻雀大小,却是唯一飞得比鹰族快,还能跟老鹰单打独斗的鸟类,后被穹朝大祭司相中,成了除鹰族外唯一混上军衔的鸟类。
平头哥再次追上胡尔烈,还倒着悬停在他眼前。
胡尔烈黑蒙蒙眼珠如一滴浓墨变得深邃幽厉,似渗出黑血,他喉咙一滚,嗓音嘶哑低沉一字一顿:
“挡路者,杀无赦。”
平头哥翅膀一僵,从天上滑下去几米,之后赶紧又追上胡尔烈,老老实实不再超前,声音战战兢兢:
“尔,尔烈王赎罪,白,白———”
“话都说不利索,一紧张就结巴,大祭司当初怎么选你们报信。”胡尔烈倏地加快速度,把平头哥远远甩在身后。
“白汐!”平头哥猛喊一声,再次加速追上前。
“......他怎么了。”胡尔烈的声音风轻云淡。
“出,出———”
天边骤然传来一声闷雷,被阳光烤得焦黄的棉花糖已变成一片黑色海洋。
“出什么事了。”胡尔烈声音焦躁,“说重点。”
“变,他变成——”
“变成胡秃鹫了?......正常,他昨晚不就已经......”
“不是!”平头哥狠狠摇头,“他变成了金雕!”
“什么!?”胡尔烈猛然一个急停,半晌后低笑一声,“这下倒省事儿了,不用离,更不用娶他了。今天天气不错,染个羽毛去。”
话毕胡尔烈一个俯冲扎进乌压压海洋,陷入一片漆黑。
漆黑房门被推开,母亲眼前一亮,看到床上果然被睡衣盖着一只鸡,白汐这小子没骗她。
“豁,个头还不小啊。”母亲压低声音猫下腰,轻手轻脚来到床边,下一刻猛扑到母鸡身上锢进怀里,随即转头冲阳台舒畅喊了一声:
“进来吧汐子,瞧你那个小胆儿连鸡都怕,跟你爸一德行!”
白汐此时被母亲牢牢箍在怀里,温暖怀抱又勾出他大滴的眼泪。
白汐好像早就忘了被包裹的感觉,原来被妈妈抱在怀里这么舒服,世上应该没有比母亲怀抱更温暖更踏实的地方了......
父亲走去窗台刷地拉开窗帘,发现阳台连个人影儿都没有,“这小子可能翻阳台跑了。”
“准又买咖啡去了。”母亲提着步子迫不及待向厨房走去,“走,我抓着鸡,你来拨毛放血。”
“......这活儿还是你来吧。”
“死老头子啥也指不上,汐子就像你了。快烧水去,我来宰。”
父亲拖着步子走进厨房,在把一锅冷水端上灶台后,弯下腰转动炉灶开关,“打不着,估计没燃气了,要不先把鸡放回笼子里。”
“看书拿放大镜时怎没见你手抖,起来,还能干点儿什么。”母亲猛地伸手转动了黑色灶杆。
黑色螺旋桨般在空中飞速旋转的胡尔烈,在用身体卷起更多气流后,羽箭般弹射而出,势若破竹。
平头哥追在其身后明显吃力,大喊着,“来—来不及——”
“闭嘴!!真该把你舌头割了,白汐要真被宰了,我灭你全族!”
燃气灶上一大锅热水呲呲冒烟,咕嘟响着,大大小小气泡翻滚着破碎。
母亲瘫坐在地上,两眼发直,溅到脸上的一滴浓稠血珠划过她颤抖的嘴唇,从下巴处掉落。
“啪”地一下砸在杀鸡刀上,又流向地上热气腾腾鲜血中,翻滚着破碎......

在两千多米高空时,胡尔烈已用超出人类十倍视力轻松锁定白汐居住的小区。
它调节着瞳孔,一清二楚看到三号楼一单元103室厨房玻璃窗内,白汐的母亲和一旁父亲正在争执。
此时母亲怀中抱着一头鹰,那鹰一动不动呆若木鸡,竟没丝毫反抗......白汐母亲已经伸手在刀架上方摇摆不定,拿捏着该挑哪把刀更趁手。
胡尔烈目光一滞,下一刻再次旋转弹出,如一道黑色闪电撕裂半面天空,又把眼看要追上来的平头哥狠狠甩在身后。
“宗王——您没穿铠甲,危险——”
平头哥的叫声被闷雷淹没,胡尔烈以300公里时速俯冲而下,预计25秒后就能撞碎厨房玻璃把白汐救出来。
随着一声破空嘶鸣,胡尔烈再次加速,柔弱雨点变成根根银针扎进他身体,胡尔烈如今只剩一个念头:
“这混蛋还不能死!”
数秒钟后,一声爆裂声乍响,白汐母亲被一团棕色家伙狠狠撞到身后老伴儿身上,老两口又一齐撞上房门滑倒在地,母亲手里菜刀“啪”地一声掉到地上。
一地斑驳血迹,一地破碎玻璃,夹着雨水的冷风一股脑灌进屋里。
“你没事儿吧?!”白汐父亲紧张扶着老伴儿站起来。
被雨点扎到脸上的母亲一个哆嗦回过神,惨白嘴唇还留着刚才血水划过的印子,声音打颤:
“老头子?刚才飞进来的是头鹰?”
“我都跟你说了你怀里抱的是金雕不是金鸡,你非不信,结果人家家属杀来了吧,还撞得头破血流的,真是造孽。”
“不是,老白......”母亲指着满地玻璃渣中零星闪银光的残片,“刚才那老鹰是不是戴了个头盔?”
“我看你是撞迷糊了吧,那些都是玻璃上头的,行了行了,你快进屋歇着,我来收拾。”
“你等等。”母亲抓住白汐父亲的胳膊,“你现在啥也别干,立刻出去找汐子,我这心噗通噗通跳,总觉孩子是不是出事儿了。”
白汐醒来时发现自己窝在毯子里,暗红毛毯像温柔火苗将湿透羽毛一根根烤干,白汐余光中甚至能看到自己那些金棕羽毛舒服地打起卷儿。
在脑子空转几秒后,白汐想起了一切。
他耳朵里率先冒出的是母亲和父亲在厨房的争吵声,父亲看出自己不是鸡了,还说什么自己是神雕侠侣里的神雕......
母亲说父亲不仅小说看多了,眼睛还瞎,这种羽毛泛光打卷儿又这么肥的,也只能是种鸡,这鸡要是能上天,她名字都倒着写。
“哈哈哈哈......”白汐又一次听到自己滑稽稚嫩的笑声,却也透着清脆悦耳,让他一下子想到自己少年时,想到那些可以肆意笑,尽情输的畅快岁月......
笑着笑着白汐的泪水夺眶而出,奔流不止,狠狠把执拗的羽毛一根根打湿......
“人类多少有点儿病。”
在听到有人说话后,白汐立马抬手擦眼泪,却看到自己呼扇起了近一米长的大翅膀......
白汐苦笑一声收回翅膀,偏头在肩膀上蹭了下。
这时一个灰不溜丢的小鸟落到他身前,灵巧转着头,左右看着他:
“白汐,我知道你此刻心情激动......”
白汐发现眼前小鸟竟也会说人话,当即又嗔笑两声,尾音落在无奈的两下摇头上。
小鸟还在自顾说着:“因为一个是你终于不用再做人,还即将飞上枝头变凤凰,另一个则是你本身就拥有迷倒众生的眼睛,倾国倾城的美貌......”
白汐抬手掏耳朵,呼啦一下又展开一米长翅膀,白汐暗骂一声,偏头狠狠蹭了下肩。
“但......你也不能高兴过早,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你特么谁呀。”白汐又一次爆脏字,声音依旧是明亮的少年声,像三月的光。
白汐错了错身子,没舍得从毯子里站起来,此刻心情竟遽然转好,忽然觉着能随时随地,随心所欲说脏话的感觉让人无比畅快。
小鸟摇了摇头,“言语粗鄙。”
白汐却开心地眨眨眼,用肩头顶了顶太阳穴,虽然没找到太阳穴在哪儿,又接着说道:
“爷当了三十多年文明人,变成鸟儿了还特么让我文明?所以你到底是谁,这里是哪儿。”
小鸟朝前蹦了两下,扬了扬头,“我们是战天斗地的‘必胜鸟’一族,而我就是本族族长,你叫我平头哥就行了。”
扑哧一下,白汐笑歪在毯子上,下一刻却又从毯子里掉出去,霎那看到被毛毯覆盖的鸟巢,由横七竖八的结实枝条穿插编成,像一座密不透风永难逃脱的牢笼......
“愚昧无知,眼高于顶。”平头哥摇着头,“人类劣根性,永难根除。”
白汐的笑声没有停止,只是一点点模糊失焦,放浪不羁地荡去天上,又被阴霾吞没......
“我为什么会变成鹰,是不是胡尔烈干的......”白汐没起身,仍然躺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笑出的泪水悄声滴落。
“先知长老曾说过,当人类真心答应鹰族的求爱,就会变成同类。“平头哥又向白汐靠近了一点,“看来你也是真心不愿再做人,也梦想着天空。”
“哈哈哈哈......”白汐斜了一眼蓝天,“梦想个鸟儿。”
“......”平头哥缓缓叹口气,“但不知为何,你已答应宗王的求爱,却没变成高贵的胡秃鹫,竟变成了金雕......不过金雕一族也不差,乃穹朝利刃受万民敬仰,所以你不用太伤心......”
“我还能变回人吗。”白汐打断平头哥。
“这......必须是你得先成功嫁给向你求偶的对象......”
“嫁给胡秃鹫?”那我不如直接去死,白汐腹诽着冷哼两声,随即声音尖锐,“刚才是哪个孙子把我救了,是你们大王?”
“不是......救你的正是与你同族的当朝第一金雕将军,金映雪。”
“......是个女的?”
“正是。”
“......”
白汐忽然想起刚才自己被带去天上,在恐高晕过去之前,的确闻到一股淡淡兰花香......老鹰也喷香水?
“映雪大将军所向披靡,却因救你进了医院。”
“......你们还有医院?”
“就是人民西路,星八克对面那家动物连锁医院。”
白汐咔吧两下眼没说话。
“宗王亲自送她去的。”平头哥突然叹口气低下头,“这些年我没见宗王怕过什么,长白山雪人的眼珠子都被他抠出来过,但是......”
平头哥像在自言自语,此时也没注意到白汐已经直起身盯着他,眼睛眨成接触不良电灯泡。
“但是在看见映雪将军头破血流那刻,尔烈王竟直接吓出人形,生生从空中掉下几米远。”
说到激动处平头哥加快语速,“之后才又变回真身,疯了似的冲过去带她去医院,把你撂在了山崖上,要不是我留下守着,又唤来士兵给你搬来了巢,说不定这会儿你都滚下......”
“你等等?你们是都能变成人?”
“只有鹰族可变,但也受限。”
白汐:......
白汐抻着脖子四周瞧了瞧,发现远处树上零散落着几头鹰,应该就是平头哥口里说的士兵,“所以......这里特么是悬崖?”
平头哥点点头。
白汐当即哆嗦了下,又立刻踹了脚鸟巢掩盖着胆怯,下一瞬他猛然瞥见自己丑陋的爪子,就像长着黑指甲的狰狞鬼手。
白汐:......
白汐嗖地闭上眼,下一刻又突然一睁眼,朝悬崖边迈前了一步,脆生生笑了两声,“来吧,跟我说说你家大王有多少后宫。”
“......这话说的,整个穹朝唯独鹰族一夫一妻,宗王若要娶妻,更会以身作则,忠贞不二。”
“哈哈哈,那你家大王要是娶了我,岂不断子绝孙了?”白汐笑眯了眼睛,侧着头又朝悬崖走了一步。
“宗王应该不在意,不然他也不会跟你求婚,其实你不清楚,穹朝下一任宗王都是上一任仙逝后从转世灵鹫里找出来的。”
白汐有一搭无一搭听着,他发现自己刚才走起路来一摇一摆跟鸭子似的,当即又把自己逗乐了,随后朝崖边紧走两步,转身坐到地上。
白汐喉咙滚动着朝旁边呸了一口,遮掩着不停发颤的身子:
“我掐指一算,你们大王是不是喜欢金映雪。”
“......嗨,别提了,当初尔烈王差点儿带着将军一起私......”平头哥发现说秃噜嘴立马噤了声。
“?怎么不说了。”
“那个......我先跟你说个事,你有个心准备。”平头哥轻咳一声,“宗王可能不会娶你,因为你变的不是胡秃鹫而是......”
“恩,明白了。”白汐转了转脖子,“金雕找金雕,秃鹫找秃鹫呗。”
“......正是。”
“所以......他能跟金映雪私奔,到我这头金雕就只能悔婚呗。”
平头哥:“......”
“漂亮,当人被人背叛,当鸟儿被鸟儿背叛。”
平头哥:“......”
千米之外,胡尔烈御风而行,早已看到悬崖上的平头哥和白汐,还有周围零零散散的鹰族武士。
又飞行片刻,悬崖上的对话也已悉数飘入胡尔烈耳中。
白汐此时仰望混沌天际,声音夹着笑意和满满嘲谑:
“那个啥,平头老弟,我来给你盘一盘,你听听是不是这么回事儿。”
平头哥:......
“你家大王用各种方式引诱我嫁给他,虽然我不知道他什么目的,但我一个没留神真就答应了,结果中招儿变成了畜生,又可惜变岔了,于是你家大王翻脸不认人。”
白汐轻轻摇着头,“而他最爱的女人还因我受伤,于是一怒之下,他就把我抛崖毁尸。”
“什么乱七八糟,你除了会编代码还挺会编故事。”平头哥嗓子也尖起来:
“我现在就告诉你,那是因为你曾救过宗王的命,所以我们宗王才找你来报恩的。”
“啥?哈哈哈哈......”白汐大笑好一阵,腿都笑软了,“他把我变成鸟儿了还报恩?我看他是来报仇的吧!另外我小时候只救过一个鸟崽儿,没救过什么......”
白汐霎那噤声,“靠......难道那个白花花肉乎乎天天跟我一被窝,被我每天亲八百下揉八百遍好吃好喝伺候,结果翅膀一硬就溜走的没良心萌蛋子,是你家大王?”
话音一落,平头哥像被定格似的一动不动,“你,你俩睡一起?亲,亲八百下?揉,揉......”
正朝悬崖飞来的胡尔烈骤然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开始往回飞......
“嘶......不会吧!?那个贼可爱的小奶鸟儿,咋就长这么歪了?怎么长成黑山老妖了??”
胡尔烈在空中刹那一个急停,一阵黑旋风般又卷回来......眼睛直勾勾盯着悬崖上的白汐。
“不得无礼!尔烈王那可是整个穹朝最英俊最威......”
“行了行了别说了。”白汐用肩膀蹭蹭耳朵,“我大致了解你们鸟儿国的审美了,刚才你不还说我这张老脸,倾国倾城吗......”
白汐又暗骂两句后正了正身子,突然抬高嗓门大喊起来:
“那个......我最后再交待几句,你们都听好了啊!”
他边说边转头瞧着不远处的树林,白汐知道树上那些鹰应该能听清。
平头哥此时脑袋变拨浪鼓,一会儿看向树林一会儿看着白汐,压低声音,“你要说什么,可别乱说话啊。”
“二十多年前。”白汐摇摇晃晃已经站起来,继续高喊:“我白汐,从阎王爷手里抢回一只身受重伤奄奄一息的小鸟儿。”
白汐停顿一下,嗽了下嗓子,也没发现胡尔烈已然悬停在他身后几米高空之上,硕大黑影大山般压下来。
“我没日没夜细心照料,又与他同床共枕日夜相伴,其实在我小时候就已经对这只小鸟儿埋下了爱情的种子。”
“......”胡尔烈翅膀一僵,降了半米。
白汐为了叠加buff还在胡编乱造:“就在刚才,我得知心中深爱的萌蛋子就是你们大王胡尔烈时,喜不自禁,以为得偿所愿能嫁给他。”
白汐咽了口口水,“可我万没想到,堂堂一代宗王竟忘恩背义,言而无信,前脚刚跟我求婚,后脚就把我踹了,还因为急着去救心上人,干脆把对他情深意重的恩人丢弃悬崖,自生自灭。”
白汐又深吸一口,气运丹田:“你们大王,无情无义德不配位!他今日负心于我,明天也会负心天下,既然他不娶我,现在我就跳下悬崖以死报复负心汉!”
“不能跳!我说白汐,你这字字珠玑也不像敲代码的呀......”平头鸟急得直蹦跶:
“总之你别心急,我们都知道你对宗王的感情了,但绝不能用这种方式来逼婚,其实哪怕做不成夫妻,宗王也一定不会委屈你,咱有话好好说,千万不能......”
“让他跳!”胡尔烈低沉沙哑的嗓音从天空硬邦邦砸下来。哼,恐高症也敢坠崖?
白汐倏地抬头看到了胡尔烈。
来得好!
白汐激动得喉咙紧滚,“大家听到他的话了吧,胡尔烈根本不配做你们的王!”
话毕白汐收回视线转过身。
你个忘恩负义胡扒皮,还把我变成鸟儿了,爷爷死之前怎么也得先毁了你名声,让你遗臭万年!
白汐遽地笑了两声,后退两步,身子朝后狠狠一倒,坠下山崖。

第8章 第七颗 娶我
“都别动。”胡尔烈黑沉沉眼眸甩向树上要冲过去救白汐的士兵,“我看谁敢救!”
“......他,他。”平头哥看着山下傻了眼,又结巴起来,“他掉,掉......他,他是您恩人啊!”
胡尔烈压下头,“对,当年我差点儿死在他手里。”
平头哥:“......”
胡尔烈鼓动硕大羽翼缓缓落地,不紧不慢,“他长着那么大翅膀,还能摔死?”
“......倒,倒也是,哪怕不会飞只要撑开翅膀就没事。”平头哥松口气,“估计真的在吓您?就为了让您娶他?”
几十秒钟过去。
平头哥:“他怎么还不展开翅膀?”
胡尔烈:“......”
平头哥:“是不是身子太丰腴......”
胡尔烈:“......”
平头哥:“欸?怎么没声儿了?他刚才不是还一直大叫......”
话音未落,胡尔烈眨眼冲下悬崖。
白汐感到突然被一人给抱住了,还被那人调整了掉落角度,当白汐不再大头朝下时,感到稍微舒服了点儿。
但下一刻,那个粗砺怀抱却突然消失,变成一双利爪稳稳抓着自己,白汐感到肩膀生疼。
沙哑冰冷的声音从头上方传来:“当年你上个楼梯都不敢往下看,现在不恐高了?”
“......”白汐没说话,全程没敢睁眼,此时仍旧闭着。
胡尔烈低头瞧了眼白汐,突然加快飞行速度,声音也放大了:
“一头金雕死于坠崖,你不丢脸?把翅膀当摆设?”
“......我就没有脸。”白汐终于开口,声音微弱,像呕吐前发出的声音。
胡尔烈放缓飞行速度,没再言语。
过了片刻,白汐虽闭着眼睛,气息却缓和过来,歪了歪脑袋说出了一长串话:
“被你甩了我还有什么脸......姓胡的,我劝你现在立刻松爪,否则你要敢救我,你就必须娶了我。”
胡尔烈眯了眯眼冷哼一声,“没人敢威胁我。”
“我敢!”白汐气不过,混不吝:
“当初你翅膀才长硬就溜了,现在你都把我变成鹰了,还要再甩爷爷一回?我告诉你白眼儿狼,你最好立马放开我,否则爷以后缠死你!”
“......”胡尔烈阴着脸加快了飞行速度,“我不会娶你,也不会让你死。”
“好!之前那个跪着跟我求婚的就是孙子!”
胡尔烈:......
被胡尔烈带回山顶后,白汐再次被放进鸟巢,刚一进去白汐身子就软成一团,瘫在里头一动不动,眼睛依旧紧闭。
胡尔烈向远处树上甩去个眼神,飞来几名鹰类士兵,一左一右抓住鸟巢飞起来,上下又各围来几头老鹰一路保驾护航。
白汐窝在巢里,晃晃悠悠格外舒服,有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睡在摇篮里,又变回婴儿,仿佛之前三十多年的经历不过大梦一场,他还有新的机会重来一回。
死吧,快点死,快去投胎。
白汐迷迷糊糊一睁眼,随后又一闭,猛然一个翻身从鸟巢里一头栽下去。
“啊啊啊......”再次吓出猪叫。
众人:“!?”
胡尔烈:“......”
这次没待胡尔烈发话,几个护卫已然吓破胆,直接抓着鸟巢冲下去,白汐便稳稳当当又掉进窝里。
白汐:“......”
白汐一直没敢睁眼,不老实地扒着树杈子身子又一拱一拱:
我不想当畜生,更不想变回人,不想变回那个废物,我要转世投胎,爷要重启人生!
白汐再一次大头朝下栽下去。
“啊啊啊......”又猪叫起来......
“尔......尔烈王。”平头哥声音发颤,狠咽一口口水,“白汐屡次寻死,也不像在吓唬您......看来他是真的对您死心塌地,情根深重啊......”
“闭嘴。”
平头哥:"......"
随后一路上,白汐时不时就在生死间横跳,时不时猪叫,他倒是不嫌累,士兵却个个惊弓之鸟神经紧绷,谁都不知窝里主子什么时候又要往外蹦......
而胡尔烈全程一声不吭,沉着脸不管不问,只顾闷头往前飞,任由白汐寻死......
众人其实也在为白汐惋惜,毕竟这头金雕容貌超尘,简直就是百年不遇,如果真为尔烈王殉情就太可惜了。
白汐蹦极了几回,刺激是真刺激,难受也是真难受,不过他发现自己好像也慢慢敢睁开眼,虽然依旧不敢往下看,却也能偶尔张望远处,不过更多时候还是怔怔望着灰蒙蒙的天。
当高耸入云的群山像绿色大鸟鼓动着翠色翅膀时,白汐听到山间传来悠远钟声,不时还能听到泉水潺潺的白噪音,甚至还有雨后虫鸣也钻进耳中。
白汐忍不住扒着鸟窝往远处眺望,果然看到半山腰上一座青砖黛瓦的庙宇。
仔细一看,白汐发现居然还能清楚看到门口摆摊的人,从衣着来看竟是道士打扮,白汐这才想起这是什么地方。
由于视角不同,以前他没在天上看过,所以才把这里当成寺院,其实这里是远郊名气很大的一座道观,历史还很悠久,叫青云观。
不过白汐也只来过一两回,都是陪朋友来请符牌化解太岁的。
没一会儿道观从视野消失,白汐被鹰群带往群山深处,后山一直不对游客开放,所以在白汐看到郁郁葱葱山间竟坐落着一栋栋木屋别墅时,猜到这里肯定类似私人会所,只对内部会员开放,估计是度假休闲用的。
白汐原以为他们要飞往别处,可没想到鹰群已带他缓缓下降,竟就朝着别墅区去了。
离地面越来越近,原本静得只能听到虫鸣的山谷居然眨眼嘈杂起来,四面八方都传来窃窃私语的议论声。
白汐吓一跳,后来恍然发现那些木屋的房顶上,还有周围树木上全都落满了大大小小鹰,种类繁多,且无一例外全都仰头目不转睛看向自己。
白汐:“......”我这是来了胡扒皮的老窝了
因为距离地面还很远,嗡嗡议论声白汐听得并不真亮,但突然传来几声孩子的叫声,却格外响亮。
“快看快看!仙鹰下凡啦!!她简直太美了!”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你小点儿声,再吓着漂亮姐姐!”
“我想娶她!”
“......做梦吧,那是大王的未婚妻,另外,等你先学会飞了再说吧!”
......
......
白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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