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忐忑。
不过郁先生……
想起刚刚见过的beta,脸不觉得红了起来,他比自己见到过的omega还要漂亮,身形又像alpha一样高大。
一时心猿意马,托盘传来撞击感让他站不稳的向后倒去,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他手臂把他扶稳又立即松开。
beta慌张道歉又连忙道谢,在看清是谁扶住他后稍微松了口气。
“少爷,不好意思啊。”
池砚西扫了眼托盘上的东西,又看了眼脸红着的beta:“你发烧了?”
beta震惊,他、他刚刚那是发骚了吗?因为郁先生?
脸更红了。
池砚西:“这是怎么回事?”
beta收敛心神,仔细把事情向池砚西说明了一遍。
池砚西盯着袖扣,所以这里面有定位器,提起这个,他的舌头不由得动了下,郁执把这个东西放到了绑匪身上,之后特意放过对方,最后池家的人根据定位将对方一网打尽。
真这么厉害?
这个想法冒出来后他很生气,舌头愈发不舒服,他检查了,用力的话能摸到一个小小的硬点。
郁执离开前丢给他一句:“如果你不想下次被绑架时被割掉舌头,这件事最好不要声张。”
beta见池砚西发呆,点了下头后从旁边错身离开,捉摸着要怎么和领导说明才能显着这件事合理一点,同意给郁先生报销。
没走两步。
“等一下。”
池砚西追去beta身前,拿起袖扣转了转:“这个我要了。”
beta:?
beta:少爷要二手的东西?
池砚西已经拿着袖扣离开了,郁执在收到打款信息时,对池家的打钱速度感到十分满意。
正要坐回沙发继续瘫着,门铃再次响起。
眉宇间浮现出一丝不耐。
他这是动物园?按铃参观?
开门时那张本就厌世的脸冷意更深,抱臂,身体一歪靠上门框,没有将人请进去的打算。
钟山:“你好,我们是少爷的保镖团,我是钟山。”
“我是余天明。”
“高浩。”
“高瀚。”
“还有一位沈嘉一今天休假,我代表大家欢迎你的到来。”钟山憨厚的笑着,“我们总算是有一个领导了,对了,这是对讲机。”
他把还没拆开的盒子向上递了下。
其他几人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郁执,原本听说他是一个beta,他们这几个alpha就很不满意了,但想着那应该是个很强悍的beta吧,可眼前这个……
倒不至于用弱不禁风形容他,能看出身材不错,是结实的,可也许是他长得太……太漂亮了,又或者是他白的像个瓷器,就觉得他脆脆的,需要被轻拿轻放,还要放在软垫上才安全。
郁执瞧了眼钟山手里的盒子:“我有。”默了一瞬又生疏的补了句,“谢谢。”
钟山:“这可是最新的……”
郁执没听,他想起临走前红姐对他的叮嘱。
红姐:“正常人类社会和我们这里不一样零帧起骂,虽然你不骂人,但在此基础上我们还要有礼貌。”
红姐:“想要有礼貌也简单,你就记几个基本用词,比如谢谢,请,麻烦,不客气,不好意思,抱歉……”
“记住了吗?”
“记住了。”
“来一句我听听。”
“请把你的钱给我,谢谢。”
“……”
“再来一句,你好好想想。”
“不好意思,我要开枪打你了,麻烦你配合一下。”
“记住了,到帝国以后你尽量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郁执回神瞧着还没走的几人。
“你们还有其他事吗?”
“请问。”
滔滔不绝了一通的钟山:“……”
几人神色微变,钟山挠了下脑袋尴尬的笑了下:“啊,没、没有了,不打扰了,你休息。”
郁执点了下头:“再见。”
关上门回去了。
钟山几人无声交换着眼神,性格暴躁的高瀚张嘴就要开骂,他的双胞胎哥哥高宇瞪了他一眼。
钟山:“行了行了,走吧。”
21:23
郁执房子里的通讯器响起:“郁先生,少爷准备出门。”
一片黑暗中郁执在沙发上睁开眼睛,对这份工作的厌烦又提高了一个程度。
池砚西上了车,抬眼向副驾驶的郁执看去,又换了身衣服,黑色工装裤和同色系套头冲锋衣,银色头发松散的束在脖颈后,看上去像是一个大学生,手肘搭在车窗上正在吞云吐雾。
“不许抽烟。”
回应他的是郁执按下隔板按钮,将车里空间切割成两部分。
司机紧张地吞咽了下口水,偷瞄了郁执一眼,什么来头?这么狂?不过这是什么烟?咋这味儿?
隔板又带着怒气下降,露出池砚西的一张臭脸。
郁执浅色眼珠转动,在后视镜上和池砚西那双恨不得瞪死他的桃花眼对上视线,他无动于衷的回望。
伪装成车祸弄死他吧,不会让红姐发现的。
伴随着微不可察的吸气声脸颊微微凹陷,手里的火星明灭着燃烧了一截烟杆。
烟在肺腑游走一圈,缓缓从鼻腔飘出,白烟向上飘散,萦绕,飘过池砚西鼻尖,又是那股淡淡的清苦味道。
池砚西信息素手环上的数值不明显的升高了些。
池砚西:小姑怎么会找个性格这么差的人当情人?看来三角洲真是没什么人了。
昱湖会馆
乔昱辰的产业,并不对外开放,因此这里也成为他们经常聚会的地方。
钟山他们两个留在了会馆外,两个跟随进会馆,不过只有郁执一直跟到了休闲厅外。
关上的门将他隔绝。
除了他之外还有4位侍者,以及几位别人带来的保镖,大家扎堆在宽阔的走廊,那几个保镖在闲谈着。
郁执一人在稍远一些的地方,背靠墙壁,一只脚随意的搭在另一只脚前。
想要杀死他也不止车祸一个方法,选哪个最稳妥?
其他人打量着他,他和池砚西一起出现时大家都被惊艳到了,要知道池砚西的长相可是圈子里数一数二的,一双多情桃花眼,一张天生微笑唇,但又因面部轮廓硬朗并不显得娇媚,可以说是英俊的恰到好处。
曾被媒体偷拍过,只那一次就获得了无数颜粉求着他进娱乐圈,可这个人在池砚西身边毫不逊色,他们还以为这是哪家的公子哥,没想到他居然是位保镖。
一位侍者在心里默默感叹,池家的保镖真赚钱,这人一身名牌还都是最新杂志主推款,一身下来6位数。
还有他的流苏树叶耳挂,那可是货真价实的钻石啊。
侍者盯着郁执右耳看了看,不对,那不是耳挂,那是——
他转头看向另外几个保镖的耳朵,耳机线向下延伸被西服遮挡住,震惊的瞪大眼睛,这个池家的保镖——好精致。
耳机都用钻石的!
有人走了出来,径直来到郁执身前:“池少叫你进去。”
郁执进去后最明显感受到的就是缭绕的烟雾,转眼看向座位中心的池砚西。
池砚西在第一时间接收到他的眼神,读懂他的意思,暗暗咬了咬后槽牙,他在车上那是故意为难他的!
他旁边的乔昱辰搂着个小兔子般的omega,就着对方的手吃着葡萄,傲慢的把郁执上下打量了一遍。
“听说你来头不小,不过要在我们这个圈子里有一席之地还要有些真本事。”
他打了个响指。
一个壮硕如山的身影从后方走了出来,身高起码有2米,虬结的肌肉快要把西服撑破,站定在郁执身前不远,不屑在那张脸上几乎具象化。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将他们当做热闹打量。
又一人提着手提箱上前,捆成一沓沓的钱被倒出,在桌上堆成堆,让房间里只是陪这些少爷小姐消遣的人红了眼。
乔昱辰盯着郁执:“这是我的保镖,谁赢,这一百万就是谁的,前提禁止使用武器。”
他将手里的一沓钱丢垃圾般丢了上去。
傲慢,淋漓尽致。
池砚西拇指摸索着酒杯,并未开口阻拦,今晚的局就是为了这一刻。
有些人太猖狂了就是要被教训一下,然后他就见郁执笑了,但他又不大确定,因为对方只是轻微牵扯了下嘴角。
虽然他和郁执打那一架他输了,但他不认为郁执打得过大熊,体型差距太大,无武器的情况下压倒性的力量就是绝对的胜利。
不过看在小姑的份上,他不会要郁执的命。
郁执:“开始吧。”
他答应的轻易,不少人认为他这是见钱眼开,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尤其是那些富家子弟神色中多了丝讥讽。
乔昱辰舒适的向后靠去,得意的向池砚西扬了下眉,且等着看好戏。
大熊自己虎虎生风地撞了下拳,没有任何慈悲的就向郁执打了过去,硕大的拳头,惊人的气势,吓的好几个omega低声惊叫,捂住了嘴巴。
至于那些纨绔子弟们倒是看的津津有味,好几道视线隐晦又充满欲望的落到郁执脸上。
郁执向着桌子的方向一个矮身躲过。
大熊壮但笨拙,拳出的狠一下打空,自己站不稳的向前踉跄了两步,而郁执借着起势没有回身进行攻击,而是长腿一迈踩着那堆钱山,跳进了桌子和沙发的空挡。
干脆利落如变魔术般摸出一把转轮手枪,强势怼进乔昱山张开准备迎接葡萄的嘴里。
几乎要撞掉对方几颗牙齿。
一切发生的太快,大家都还没怎么反应过来。
就在乔昱辰旁边的池砚西瞧着眼前这一幕瞳孔猛缩,一下想起他送自己见面礼的场景,几乎要捏爆手里的古典磨砂酒杯,心脏有一瞬间的停跳,眼珠艰难的从怼进乔昱辰嘴里的枪口移动到没有表情的郁执脸上。
“咕咚。”
是他的喉结在滚动。
手环上的数值在升高。
乔昱辰眼皮快速地眨巴了两下,这绝对是他这辈子最危险的时刻。
大熊刚站稳,局面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傻住,其他人也傻住。
郁执:“你猜我会不会开枪。”
指甲莹润有着小月牙的食指,在扳机上缓缓起落。
乔昱辰一阵天人交战,他不信!不信他一个保镖敢明目张胆的对自己开枪。
于是他向大熊使了个眼色,大熊会意,立即就向郁执扑了过去。
落下的食指毫不犹豫地按动扳机。
枪声响起。
有人尖叫着抱头蹲地,有人慌乱向远处避开,大熊吓得腿软扑倒在桌上摔的乱七八糟,把桌子都砸塌,如果乔昱辰真的出事,他也会死。
酒杯在池砚西手里被捏碎,玻璃碎片扎进他的手掌,血液混着酒精留下。
他怔怔的看着郁执,他居然真的开枪了。
信息素手环发出警报!
只不过这一刻无人在意。
冷汗自乔昱辰额上滑落,他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劫后余生的喜悦还没等蔓延,就瞧见了郁执那双浅到不存在任何感情的琉璃眼珠,瞬间一股寒意遍布全身。
郁执:“你猜,第二发有没有子弹?”
食指还在一下下起落,像是催命的鼓点,也像是猫捉老鼠的戏弄。
可乔昱辰没有勇气赌第二次。
池砚西这次确定他在郁执脸上看到笑容了,不是挂在嘴角而是流动在眼底最深处,疯狂又冷静。
郁执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大概7岁,那几年的记忆他都已经有些混乱了,记不太清,只记得个大概。
不过他清楚记得被他杀死的对象是谁。
他妈妈的情人。
一个臭名昭著的alpha。
在外吃喝嫖赌,在家天天动手,他和他妈几乎永远是鼻青脸肿的状态。
对方会骂他小杂种,拖油瓶,让他去死。
但是他的妈妈却从没想过离开,作为一个被对方永久标记的omega,他的妈妈全身心的爱着,接纳,依赖,包容对方。
只要对方给个好脸,释放一点廉价的信息素,他的妈妈就会忘记一切委屈原谅他。
他一直默默看着这一切,在他们变成发晴的动物时alpha会把他赶出去,无论白天黑夜,外面是狂风暴雨还是隆冬腊月。
他会像狗一样瑟缩着在外面待上一两晚,心满意足的alpha离开后,他的妈妈会一脸甜蜜幸福的出现在他面前,然后摸摸他的头,说着等你分化成alpha或者omega就会理解妈妈了。
瞧着妈妈幸福的样子,对于疼痛他已经麻木,所以也不是不能忍。
直到那一天……
他对妈妈说:“妈,他摸我屁股。”
虽然只是隔着裤子摸了一下,但也很恶心。
妈妈怔了一会儿后躲开他的视线:“那是大人喜欢小孩子,你小时候妈妈还总爱摸你小脚丫呢,你这孩子,这说明啊他开始接受你了……”
他始终没说话就那么瞧着他妈嘀嘀咕咕的说着,然后直到说不下去,忽然发疯般推了他一下。
他被推倒在地,妈妈嘶吼着:“你个下、贱的东西!连你妈的人你都抢!你滚啊!你滚啊!你还要把我的人生毁成什么样!”
omega几乎疯狂,秀气的脸庞狰狞着,他扑过去掐住郁执的脖子,狠狠用力:“当初我就不应该生下你。”
那天喝醉回来的alpha又动了手,郁执听着妈妈痛苦的哀嚎逐渐变得微弱。
在alpha因为掌控对方生命而极端兴奋时。
他平静的把刀子捅了进去。
瞧着缓缓倒地的alpha,对他伸出的拳头变成求救的撕扯,他忽然意识到哪有什么不可战胜。
人被刀,就会死。
而他不过就是个alpha而已。
此时郁执看着alpha眼中的不安和恐惧,回想着他几分钟前傲慢的嘴脸。
果然还是这样看着更加顺眼。
“够了。”池砚西抓住郁执持枪的手臂,沉声低喝。
年轻alpha的脸色不好看,本该多情的桃花眼变得凌厉,此时受到惊吓的其他人才感知到满屋浓烈到辛辣的酒味信息素,如磅礴沉重的海,让alpha们感到被压制的不适,omega们更是承受不住瘫坐在地止不住的发抖,就连对信息素不敏感的beta们都有些呼吸困难,身体像是被拷上了沉重的枷锁。
信息素有强弱等级之分,池砚西的等级显然已经达到了S。
但郁执却对此毫无感觉,他只是垂眸,转动眼珠,视线落在池砚西抓着他的手上。
纤长的睫毛都没遮挡住他眼中的厌恶。
池砚西瞧得清楚,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瞧见了自己满是血的手弄脏了郁执的衣袖,那一瞬间天之骄子如他竟然生出一抹难堪。
他松开手,衣袖上残留的被酒水冲淡的血珠倏地滑下。
这让池砚西的难堪更甚,手指无措地蜷了蜷。
他深吸了口气:“我说够了,把你的枪放下,我们离开。”
郁执搭在扳机上的手再次起落,他在考虑。
池砚西有些急了:“别忘了,你是我的保镖。”
郁执没理会他。
池砚西何时受过这种冷待,多少人求爷爷告奶奶找门路想要和他这个池家大少爷说上一句话,在这个圈子里,别说他主动开口,就是他咳嗽一声也会立即围上一群人嘘寒问暖。
受挫的池砚西忽然转身就走。
郁执的眉头皱了。
悻悻的抽出手枪,跟上池砚西。
保镖守则第一条:寸步不离。
池砚西听着跟上来的脚步声,脸色好了一些,他赌对了,作为小姑的情人来当自己的保镖,他果然还是看重这份工作的,起码也要对小姑那边有个交代。
乔昱辰用力擦了一把口水:“站住!”
他乔昱辰什么时候这么丢脸过,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今天就这么让郁执毫发无损的离开,从此以后他乔昱辰的面子就是所有人的鞋垫子!
池砚西:……
他好不容易哄走的!
郁执转回身,瞧着又站起来的乔昱辰,并无惧怕甚至还有些期待。
池砚西:“昱辰。”
眼神制止。
但乔昱辰此时此刻眼里只有郁执:“你以为你能这么安然无恙的离开。”
郁执举起手枪,瞄准:“射程是60米。”
他的声音是清冽的,闭眼听,会让人的脑海里浮现出落雪的山涧流淌过的小溪。
语气没什么起伏,内容是不符合清冽的炸裂,被他十分淡然的说出,甚至会让人产生一种分裂感。
乔昱辰咽了下口水,试图不着痕迹的从枪口范围挪开,色厉内荏:“杀我,你最好有一个好的理由。”
郁执歪头思索了下:“乔昱辰设局对池砚西动手,我身为保镖不得不痛下杀手。”
他眼睛都亮了些,对这个理由非常满意。
正因为这个理由震惊到向他瞥去的池砚西就瞧见了这一幕,他怔了下才回神,自己是疯了吧,居然从郁执身上看到了天真的单纯。
乔昱辰是真要被气疯了,气到笑了出来,手指点着:“你当这些人是死的!”
“那就都杀掉好了。”
“谢谢提醒。”
其他人:……
乔昱辰心口痛,不过他忽然冷静下来,一切尽在掌握般:“别以为只有你有枪!”
话音落下,一群黑衣保镖持枪冲了进来。
看来之前的气急败坏都是为了拖住郁执的脚步,做得戏。
乔昱辰拿起杯酒咕咚咕咚两口喝完,酒杯一扔瘫回沙发里:“现在,你有什么要说的?”
郁执:“没有。”
乔昱辰露出胜利者的笑容,下一刻,郁执忽然动作干脆利落地转动手枪,枪口指向了所有人都没料到的人。
池砚西。
枪口直抵他太阳穴,从始至终郁执甚至没给他半分眼色。
胜利在望的乔昱辰被兜头泼下一盆冷水,让他僵在原地。
郁执的食指就搭在扳机上,带着笑问:“现在我可以离开了吗?”
全场鸦雀无声。
这是一场赌注,赌郁执会不会真的开枪,赌乔昱辰敢不敢,会不会拿池砚西的命去赌。
而这场注定众人心知肚明,输得只会是——
乔昱辰刚挺起的肩膀又塌了,目眦欲裂又无能为力的盯着郁执。
郁执至此才把目光落在被他利用的池砚西身上,持枪的手不客气的一推,推的池砚西脑袋晃了下。
池砚西:……
他咬着后槽牙向门口走去。
那些闯进来的持枪保镖只能向旁边让出位置,看着郁执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向门口走去。
乔昱辰见郁执转身,立即向大熊使了个眼色,大熊领悟,偷摸靠近,试图从背后偷袭郁执。
郁执勾了下唇角,嘲讽蔓延。
谁都没料到的突然转身,“嘭”的一声枪响过后大熊捂着腹部倒地,血从他的指缝不要钱般涌了出来。
乔昱辰怔了下,转念一想郁执现在的枪肯定离开了砚西。
激动喊道:“快!快开……”
仿佛被突然掐住了喉咙,那还冒着硝烟的枪口已经又抵到了池砚西脑袋。
“看来第二发有子弹,你很幸运。” 郁执对乔昱辰说到。
乔昱辰张着的嘴连忙闭上。
郁执的食指又在扳机上敲了起来:“要不要赌第三发有没有子弹?”
他每敲一下,池砚西的信息素环数值就提升一格,即将爆表,可看他的样子并不像是害怕。
这一次,乔昱辰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郁执刚转进走廊,就听见房间里某人在无能狂怒:“他枪都离开了!你们就不能抓住时机打死他!”
保镖们大气都不敢喘,他们也委屈啊,那人的动作太快了,快到根本来不及反应。
钟山目瞪口呆的看着郁执用枪抵着池砚西的脑袋出现,他看见有大批保镖过来就跟着过来了。
只是,这是什么情况?
犹豫了一瞬后,他拔出枪对准了郁执。
可没人理会他,甚至没有人看他,池砚西没有陷入危险的紧张,迈着大长腿,手滴着血脚步从容,郁执从烟盒里敲出烟点燃,十分自在。
钟山:???
出了会馆,自然又把高瀚他们惊住了。
司机战战兢兢地打开车门,池砚西和郁执先后钻了进去,落座。
直到车门关上。
池砚西:“还不把你的枪放下。”
枪在郁执修长的食指上打了几个转,而后消失在他的袖口。
回到车上的司机从后视镜瞄了眼,等了会儿没得到指令后启动车子向池家开去。
一路安静。
郁执接连着抽了两根烟,那股清苦的味道都变得浓郁了些。
池砚西不着痕迹的深深吸了口气。
手上的血——啪嗒。
砸出威士忌的气味。
23:23
睡着的池砚西翻了个身变为平躺。
看样子是做梦了。
梦里的他坐在沙发上,忽然一把黑色手枪强势捅进他嘴里,有着钢铁的锈味。
持枪的手修长,就连骨节硬朗的凸起线条都十分流畅,皮肤白皙所以青细的血管很明显,因为握枪而生出一种危险的性感。
他顺着那只手向上看去,先看到了银色的发尾柔顺垂至胸前。
即使梦中的他也在瞬间明白对方是谁。
一种慌乱的排斥,让他克制着没有把眼皮完全抬起,掩耳盗铃的装作没看到脸就不是那个人。
视线重新落回那只手上。
手腕轻动,手枪就跟着在他觜里转动,搅的他的舌都无处安放。
舌尖一次次不小心或者被迫,钻入枪筒,仿佛都感受到了弹道的纹路,刺激着舌面。
口水流下,他抬手急迫地抓住那只手腕,想让对方停止这种没礼貌的行径。
可那手腕却忽然用力,带着他的手撞到了自己嘴巴,枪筒带着淡淡的清苦味道一下子深到喉咙。
持枪的手一直重复着这一举动。
哗啦啦——
洗了个冷水澡的池砚西一脸沉重的从卫生间出来,头发都没有心情去擦,一路就这么去到阳台。
刚把手臂搭到护栏上,视线就被定住。
湖的对岸,月光下的阳台,木质躺椅上的郁执一身深色真丝睡衣。
他应该是睡着了,闭着双眼,腿随意蜷着,披散着的长发有一点乱。
池砚西的信息素手环再次响起,他却一动不动,今晚是满月,湖面的反光让他视野十分清晰,柔和的月光如一层薄纱落了郁执满身,又因为他太白,恍惚让池砚西觉得发出莹光的好像是他。
视线游弋,一寸寸,最后落在那双赤着的脚上。
是池砚西的第一感觉。
被这样的一双脚踩上应该很爽。
是让池砚西慌到差点满地乱爬的想法。
他完全是落荒而逃,冲进卫生间,很快就又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
一夜好眠的郁执洗漱完感觉有些肚子饿,他在沙发坐下,池家有专门为工作人员准备的小食堂。
不过从他这里走过去起码要15分钟,走回来又要15分钟。
太远了。
他猫咪一样往沙发上一窝,散着的银色长发被蹭起,让他看上去有点毛茸茸的。
什么金贵的饭还得他亲自去吃。
不吃了。
咸鱼:“好的。”
很快电话接通,温柔的女声让人如沐春风:“郁先生你好,这边是食堂,刷卡机显示你早餐午餐都没有过来这边,所以冒昧打扰,请问你或许是有些不舒服?需要这边帮你联系医务人员吗?”
郁执在心里默默感叹池家对在职人员的人文关怀。
“太远了。”
“什么?”
“食堂太远了。”
“……”
对方好像有些茫然和尴尬,郁执就听里面传出另一道粗犷的声音:“他怎么事?病了?”
“没、郁先生说咱们食堂太远了。”女声明显故意压低但郁执还是听见了。
他还听见那边沉默下后粗犷的声音骂骂咧咧的,“哈?远?十多分钟的路就远?他美人鱼没长腿啊!用不用我把食堂搬他门口去,我再嚼碎了喂他!别管他!爱吃不吃!”
“孟哥,嘘——小点声小点声。”
“那个郁先生,不好……”文致看了下电话,被挂断了,慌张抿嘴,对方不会听见孟哥的话了吧?
郁执盯着房顶看了看,突然把嘴张开,等着天上掉馅饼。
两分钟后他去了阳台的躺椅上,对着碧蓝的天张开嘴。
这里住的是池砚西小叔池睿一家,就在主宅旁边不远,空中花园西侧的葡萄架下,池砚西正和池云萧下棋。
池云萧是池睿的长子,池砚西父亲去世那两年,池云萧几乎是寸步不离的陪着他这个小弟弟,兄弟俩感情十分亲厚。
“半年不见,看来你的脾气变好了。”池云萧的目光落在池砚西还没消肿的下颌,又瞟了眼他贴着防水绷带的右手,池家的大少爷就没这么狼狈过。
池砚西专注在棋盘上,落下一枚黑子:“他是爷爷安排的,而且还是小姑的人。”
关于是小姑情人的这条讯息,他下意识隐藏了。
池云萧拿起枚白子,审视着棋盘找着落子的地方:“小姑,有机会还真要去看看咱们池家的这位传奇。”
池砚西掀起眼皮。
池云萧:“三角洲那样的龙潭虎穴,小姑一个beta单枪匹马,在那里成立了自己的佣兵团更是发展的风生水起,这样的传奇人物,有生之年不去见一面简直是一大憾事,要不要约个时间一起?”
“正好可以带上那位,把他打包送回去。”
他将汉白玉的棋子落下仿佛一锤定音,昱湖公馆发生的事情圈子里已经传的人尽皆知,池大少爷被自己的保镖用枪指着头走出的公馆,简直成为了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样高危的人物不应该留在身边。
池砚西将手里圆润的棋子转来转去:“那种穷山恶水,我这辈子死都不会去。”
池云萧不置可否的笑了下,继续下棋,注意到池砚西的手环:“手环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