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航挑了挑眉:“不行,刚才那么多人都不害羞,现在就连启和司机在,怎么还害起羞来了?”
连启坐在副驾,默默翻了个白眼,腹诽道:要秀恩爱回去秀,非得在这时候折腾。
司机倒是个有眼力见的,手疾眼快地升起了挡板,隔绝出一方私密小天地。
“好了,乖宝现在可以叫给我听了。”萧煜航把脸贴着舒钰的脸,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畔,眼神里全是宠溺与期待。
舒钰还是怕被听见,双手搂上萧煜航的脖子,把嘴唇贴着萧煜航的耳朵,轻轻地叫了句:
“老公。”
在这狭小又私密的空间里,这一声“老公”,就像一道电流直击萧煜航心底。
他浑身开始燥热,血脉贲张,喉结也不自觉地滚动了几下。
可目光触及舒钰颈间包扎的伤口,心瞬间又软成了一滩水,暗暗咬牙,真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眼下舒钰伤着脖子,自己满心爱意也只能强压着,哪怕是亲一下,都得屏气凝神、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怀里这个非常依赖自己的人。
回到倚风山庄,萧煜航径直带着舒钰回了房间,他让舒钰在床上躺好,自己则坐在床边,修长的手指轻轻解开包扎的纱布,仔细检查了一边伤口,确定没有异样后,抬手抚了抚舒钰的脸庞,柔声道:“乖宝,你先休息,我等下再上来陪你。”
“嗯嗯。”舒钰乖巧应着,萧煜航倾身,在他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才下楼去。
地下室里,气氛阴森得像冰窖。
陈三和刘四被粗绳捆得结结实实,萧煜航的手下挥舞着鞭子,每一鞭落下,都带起一阵皮肉撕裂的闷响,不多时,两人衣服就成了布条,身上满是交错的血痕。
萧煜航周身散发着彻骨寒意,冷冷问道:“招了没?”
保镖赶忙上前回话:“总裁,已经招了,是……”
“说!”
萧煜航不耐地打断。
“是赵家千金赵小姐!这是陈三的手机,里面有他们对话录音。”
萧煜航瞬时收拢了手指,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赵安希!敢碰我的钰儿,别怪我对一个女人下手了!”
说罢,又吩咐手下:“好好‘招呼’他们。”
他所谓的招呼,便是让这二人尝遍苦痛,生不如死,最后再丢给警局。
萧煜航攥着那个手机,他将里面的对话内容重新听了一遍,对话里的每一字都像重锤砸一样在心头。
听完后,他眼神犀利得像要喷出火来,杀意隐现。
第二天大早,阳光明媚,与即将降临的风暴形成了鲜明反差。
赵安希踩着高跟鞋,身姿婀娜,神情舒爽地坐上私家车准备去上班。
半路上,司机突然一个急刹车,她才发现,自己车的前后被两辆轿车堵住。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车上瞬间下来几位黑衣人,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
他们动作粗暴,二话不说,上前强行拉开车门,大手如钳子般将赵安希拽下车。
赵安希惊恐尖叫,双手胡乱挥舞,可此时任凭她怎样拼命挣扎也无济于事,眨眼间就被拖走。
只留下司机在车里瑟瑟发抖,面色惨白如纸,大气都不敢出。
倚风山庄,赵安希被萧煜航的保镖一路拽着进来,接连摔倒又被拉起,最后被推进灯火通明的大厅里。
萧煜航坐在沙发正中央,一袭黑色西装衬出冷峻气质,手里端着一盏茶,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优雅却透着无尽威压。
赵安希见状,心里慌一下,原本嚣张气焰瞬间熄灭。
她有些心虚地强挤出一抹笑容:“萧总,您请我来打个电话就行,何必这么粗鲁呢!”
萧煜航冷哼一声,将茶碗重重搁在桌上,茶水溅出几滴:“我已经很客气了!”
赵安希佯装惊恐,瞪大双眼:“什么意思?萧总……我做错什么了吗?”
萧煜航目光如刀,站起身缓缓走近:“赵经做了什么自己不知道吗?”
赵安希还想继续狡辩,连连摆手:“对不起,我不知道萧总说什么?”
萧煜航也不废话,掏出陈三的手机,在她眼前晃了晃,点开里面的对话。
录音声在大厅内回荡,将她的罪行毫无保留地公之于众。
赵安希彻底慌了神,眼神慌乱游移,身体往后连退几步,差点绊倒在地毯褶皱上。
“这关我什么事?说不定是他们污蔑我!”
萧煜航懒得跟她多费口舌,步步紧逼:“陈三和刘四都被我抓到了,铁证如山,你还想抵赖?”
赵安希额头沁出细密汗珠,牙关打颤,见狡辩无用,转身拔腿就往外冲。
可山庄戒备森严,四周保镖林立,一个弱女子哪能跑得出去。
赵安希见无路可逃,“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双手着地,爬过去拉萧煜航的裤脚,涕泪横飞哭求道:“萧总,我下次不敢了,求您放过我,我,我只是太喜欢您了。我一时糊涂,才出此下策。”
萧煜航眼中毫无怜悯之意,想起舒钰受惊时的模样,满心怒火,一脚踢过去。
赵安希就像断了线风筝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当即吐血,狼狈不堪。
“你差点让我见不到钰儿了,你让我怎么能放过你!”
赵安希满脸不甘,抬手抹去嘴角血迹,歇斯底里喊道:“那个瞎子有什么好,他还是一个男人,我哪里比不上他!”
萧煜航眼神轻蔑至极,俯视着她,字字如冰:“你哪哪都比不上他。”
说罢,萧煜航微微抬手,示意手下将她拖到地下室去。
赵安希双手死死抠住地面,指尖磨出血痕,嘴里大喊:“萧煜航,你不能这样,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可保镖们哪里会会,架起她胳膊就地下室外拖。
她的叫喊声渐远,最终被厚重地下室门隔绝。
地下室阴暗潮湿,赵安希被扔在角落里,发丝凌乱,眼神怨毒。
她出身富贵,何曾受过这般委屈,心中恨意疯长,咬牙切齿地发誓:要是能出这个门,一定要报复他们!
萧煜航起身上了三楼,舒钰还在呼呼大睡,他轻手轻脚地关上卧室的门。
可下一秒,萧煜航的目光扫到床上时,心突然悬了起来。
原本安静沉睡的舒钰此刻像是陷入了某种可怕的绝境。
眉头紧锁,双手双脚不受控制地胡乱摆动,脸上一副很痛苦的表情。
脖颈处缠着的纱布因他的挣扎微微有些移位。
看得萧煜航心头猛地一揪——这是梦魇了!
萧煜航箭步跨到床边,一坐下就迅速伸手,握住舒钰那在空中胡乱挥舞的手。
宽大的手掌将那纤细的小手紧紧攥在掌心。
同时,萧煜航凑近身子,轻声呼唤:“乖宝,醒醒,醒醒。”
那声音低沉而温柔,平日里在商场上指挥若定、气势如虹的商界大佬,此刻满眼只有眼前受惊的宝贝。
然而舒钰毫无反应,冷汗如细密的珠子,一颗颗从额头冒出,然后顺着鬓角滑落,没入鬓发之间。
他嘴巴嘟囔着,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话,虽然听不清,却透着无尽哀求与恐惧,身子抖得越来越厉害。
萧煜航心急如焚,另一只手赶忙伸过去,手指轻柔地贴上舒钰的额头,大拇指缓缓摩挲着,小心翼翼地为他拭去那冰冷的汗珠。
手心温热,为舒钰微凉的肌肤带来暖意,安抚着他紧绷的神经。
紧接着,萧煜航又往舒钰耳畔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更柔。
“乖宝,我在呢,我是老公,乖,醒醒,不怕。”
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摇晃舒钰的肩膀,眼神里满是疼惜与焦急,恨不得立刻替他承受这份苦楚。
在萧煜航锲而不舍的呼唤下,舒钰终于有了动静。
长睫像是被雨水打湿的蝶翼,缓缓掀开,露出一双满是水汽的眼睛,那里面蕴含着恐惧、委屈与迷茫。
意识回笼的瞬间舒钰,眼眶一红,鼻尖也泛起酸涩,委屈巴巴地朝萧煜航怀里径直扑过去。
双手紧紧揪住他的衣衫,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诉说:“老公,他们都拽住我,把我往车里拉,还把我关进了小黑屋子里……”
那无助的模样,像一把利刃直直戳进萧煜航的心窝。
萧煜航心疼得要命,双臂瞬间收紧,如同铜墙铁壁般将舒钰牢牢圈住。
下巴轻抵着他头顶,一下下有节奏地轻抚他后背,掌心沿着脊柱缓缓下移,动作沉稳又温柔。
“乖,别怕,我在这,别怕,不会有人伤害你了。”
安抚好舒钰,萧煜航也侧身慢慢躺下,调整姿势将舒钰整个人揽在怀中。
时不时地微微偏头,轻吻他的发旋。
许久,怀中颤抖的身躯慢慢平复,舒钰的呼吸再次均匀绵长起来。
萧煜航这才悄悄松了口气,他抬手,将被子扯得严严实实,边角都仔细掖好。继续维持着环抱的姿势。
此刻的舒钰乖巧地窝在萧煜航怀里,像是找到了最安全的避风港。
粉唇微微张开,泛着莹润光泽,几缕发丝凌乱地散在他额前,衬得他愈发稚气又动人。
萧煜航抬手,指腹极为轻柔地帮他将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轻缓细致。
他凝视着熟睡之人,心中柔情恰似春潮涌动,几近泛滥。
萧煜航搂紧了舒钰,手臂微微用力,感受着怀中人温软身躯,嗅着那清甜气息,他心满意足地喟叹一声,缓缓合上双眼,沉醉在这相拥的幸福里。
赵家的司机在自家小姐被劫走后,慌慌张张地开着车一路狂飙赶回家。
车还没停稳,司机就猛地推开车门,连跑带爬地冲进客厅。
“老……老爷,不好了……不……不好了!”
司机大口喘着粗气,双手撑着膝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噼里啪啦直往下掉。
他干脆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缓了好一会儿,司机才稍稍回过神,见客厅里就几个佣人在忙碌,这才一拍脑袋,暗叫糟糕——这个点儿,老爷都已经在公司了。
“哎哟,这怎么得了啊!”
司机心急如焚,咬着牙又从地上爬起来,手哆哆嗦嗦地捡起掉落一旁的车钥匙,踉踉跄跄就往外跑,脚下还差点绊了一跤。
不多时,司机开车就疾驰到了赵家公司楼下。
前台的小姑娘认得他,平日里他跟着老爷、小姐常来常往,熟面孔,因而没多问什么,赶紧抬手放行,让他上去了。
司机心急火燎,到了顶楼赵长思的办公室门口,门都没顾得上敲一下,“砰”的一声直接闯了进去。
“老……老爷,小姐……小姐……”
司机双手死死揪住胸口的衣服,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利索。
赵长思正埋头审阅文件,听到这慌乱的呼喊,心口立马“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小姐怎么了?”
他“嗖”地站起身,双手撑着办公桌,身子前倾,眼神里满是焦急与惶恐。
“小姐,被……被劫走了!”司机眼眶泛红,几乎要哭出来。
“什么?”
赵长思只觉胸口像被狠狠一击,一阵天旋地转,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好在司机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他。
“老爷,老爷,您没事吧?”
司机满脸担忧,声音都带着哭腔。
赵长思捂着胸口,缓了缓神,咬着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是谁劫走了安希?”
司机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地说:“我也不知道啊,老爷。我像往常一样送小姐去上班,走到半路,突然被几辆车子堵住了去路。那些车跟商量好了似的,‘嘎吱’一声就围上来了。然后车上跳下来好几个穿黑衣服的人,二话不说,硬生生地就把小姐从车里拽了出来,强行带走了。”
“那车牌号码呢?”赵长思瞪大了眼睛,眼珠子似要蹦出来,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赵长思的夫人早就过世,唯一的女儿可是他的心头肉,如今却凭空被掳走,怎叫他不揪心。
“车牌号?”司机眼神闪躲,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我当时都吓傻了,哪……哪还顾得上注意这个啊。”
司机声音越来越低,头也埋了下去,不敢直视赵长思燃着怒火的双眸。
“你……”赵长思怒目圆睁,扬起手恨不得给司机一巴掌,手掌在空中微微停顿,终究还是忍住了。
他心里明白,打司机一顿也无济于事,当务之急是找回女儿。
“不记得车牌,但都是豪车。”
司机赶紧补充道,眉心紧锁,绞尽脑汁回忆着事发时的细节。
“都是豪车?……”赵长思眉头紧锁,脑海里瞬间闪过几个身影,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怒与笃定。
“难道是……”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慌乱与愤怒。
“走,去倚风山庄。”
他想着,敢如此明目张胆掳人的,这城里有这魄力、财力的,掰着指头数也没几个,而自己女儿只跟萧煜航有些牵扯。
此时的萧煜航,正准备带着连启去公司一趟,毕竟企划部经“缺席”,他总得好好安排一下。
两人刚走到客厅门口,佣人来报:“总裁,赵老爷在外面说有事找您。”
萧煜航取下手套冷哼一声:“这么快,让他进来。”
他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赵长思为何而来。
赵长思慌慌张张地走进大厅。萧煜航正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
“煜航,今天来得有点冒昧,有件事想请教你。”
赵长思努力稳住心神,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不用请教了,人是我带走的。”
萧煜航直白道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神里满是不屑。
“为什么?她哪里得罪你了?”赵长思满脸不可置信。
他心想自家女儿虽说性子娇纵了些,可向来对萧煜航一往情深,怎么就招惹到他这尊冷面阎王了。
萧煜航懒得跟他多言,拿出陈三的手机把录音放给他听。
听完女儿与陈三的对话,赵长思怔住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赶紧讨好:“煜航,你也知道,安希从小就喜欢你,她一时糊涂,你就原谅她这一回吧。”
“你们一个两个都要我原谅,这对我家钰儿公平吗?”
萧煜航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跟着晃了晃,茶水溅出几滴。
他脑海里都是舒钰受伤落泪的模样,恨不得将伤害他的人千刀万剐。
你就为了舒家那个小子这么对待安希?”
赵长思提高了音量,心里也有些恼了。
自家女儿哪点不好,他却为了舒钰这么个小瞎子,对安希下狠手。
“赵伯伯,看在之前你跟我父亲交情好的份上,我没把陈三他们和这些物证交给警方,已经很对得起你了。”
萧煜航站起身,身形高大挺拔,压迫感十足。
“赵安希,你舍不得教育,我来替你教育。”他咬着牙说出“教育”二字,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单是念头闪过,就觉得脊背发凉。
这怎么能行,他的女儿自幼娇生惯养,哪里能承受得了这样的炼狱之苦?
赵长思继续为自己女儿苦苦哀求:
“煜航,只要你放了安希,其他啥都好说,要她出国都行。”
“对不起,赵伯伯。”萧煜航别过头,双手背在身后,语气冰冷,毫无商量余地。
他心意已决,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害小家伙的元凶。
赵安希必须受到惩罚,给舒钰一个交代。
萧煜航不想多说话,屋内气氛冷凝如冰窖。
赵长思叹了一口气说:“煜航,你跟舒家那小子,根本就不可能在一块儿的。”
“这是我们的事!”萧煜航瞪向赵长思,仿佛他再多说一句就要被生吞活剥。
赵长思犹豫了一会儿,目光闪烁,像是下了极大决心:“我知道你妈妈是被谁害死的。”
萧煜航震惊,身形一晃,向前跨了一步:“什么?是谁?”
他眼眶泛红,双手微微颤抖,母亲的死一直是他心头的痛,多年来苦苦追寻真相,却一无所获。
如今赵长思竟然说知道真相,叫他如何不惊。
赵长思:“你得答应我,放了安希,我就告诉你。”
萧煜航:“你可别忽悠我,这么多年都没说,现在却说知道真相。”
“我不说,是因为我只有安希这么个女儿,我惹不起,不想趟这趟浑水。”赵长思垂下头,满脸愧疚。
萧煜航双眼死死盯着赵长思:“你告诉我,到底是谁?”
赵长思:“你放了安希,我就说。”
萧煜航跟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会意,迅速地下去地下室将赵安希带上来了。
赵安希一上来看见父亲就号啕大哭,妆容都哭花了,头发凌乱如枯草,胸前还有血渍,整个人狼狈不堪。
“爸,快救我,……”她扑进赵长思怀里,泣不成声。
赵长思看着女儿,心疼极了,眼眶也湿润了。
他知道,萧煜航真不是个好惹的主,女儿这么多年不但没打动他,还真的舍得对她下手。
“赵伯伯,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萧煜航上前一步,语调森冷,眼神里透着不容拒绝的决然,屋内的气压仿佛又低了几分。
在那气氛凝重的空间里,赵长声音低沉而又清晰地吐出:“你母亲,是被宋琪兰害死的。”
此话一出,就像一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在场所有的人都面露惊愕之色。
唯有萧煜航,他身姿依旧挺拔,神色异常冷静,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赵伯父,您这编造的谎言也太离谱了些。我母亲与宋琪兰素无往来。您难道也是想借此挑拨我与钰儿之间的关系?”
赵长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语调平静却不容置疑:“信不信由你!”
说罢,他缓缓地叹了一口气,悠长的叹息声带着他的思绪,回到了五年前那个夜晚。
那天晚上,赵长思因应酬而多饮了几杯酒,整个人带着微微的醉意,在回家的途中,路过一个狭窄而又幽深的小巷子时,他被尿意所迫,便摇摇晃晃地朝着小巷子里面走去。
刚踏入小巷子没多远,就隐隐约约听到有两个人的对话声传来。
前面说什么他没听到,他只听到了最后几句。
一个女的说:“你只要把门反锁就行,事成之后你女儿的病就有得治了。”
紧接着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与期待:“好,你可别忽悠我。”
赵长思本就好奇,此时硬是忍不住探头张望了一眼。
借着那晚的月光,他一眼就认出了那女子正是宋琪兰。
而那个男的,虽然背对着他,但那身形轮廓却与当年新闻里被警方逮捕的仓管如出一辙。
“赵伯父,那个仓管没多久就病死了,你拿个死人来搪塞我!”
萧煜航冷笑一声,打断了赵长思的回忆。
赵长思微微点头,神色凝重:“是,就是那个仓管无缘无故病死了,所以我才更不敢说出来,这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主谋。”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绪,接着又道:“煜航,我没有骗你。我也不知道她们要害的人是萧夫人。当年我不敢言语,是因为你尚未在家族中站稳脚跟。你若是不信,大可往宋琪兰身上去查,我若有半句虚言,任你处置。”
萧煜航陷入了沉默。
他深知宋琪兰的为人,这样的事她确实做得出,可她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呢?
万一事情真是如此,那他和舒钰又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他满心不愿意相信事情的真相会是这样的残酷。
赵长思见他沉默,试探着问道:“萧总,那,我现在可以带我女儿走吗?”
萧煜航缓缓抬眸,眼神狠狠地盯着赵安希。
赵安希的脸上满是恐惧之色,可在心底深处,却涌动着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
萧煜航心心念念想要保护的人,竟然是陷害自己母亲的仇人的儿子。
她能不高兴吗?
萧煜航最终还是开口了,声音冰冷:
“我说话算话,但是,”
他一字一句地说:
“如果你骗我,你们都不会有好下场。还有,这件事除了在场的人,多一个人知道我都要追究到底,包括钰儿,也绝不能让他知道!”
赵长思的嘴唇微微颤抖,良久,才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好。”
说完,他缓缓地扶起赵安希,一步一步,走出了倚风山庄。
第51章 有事就“老公”,无事就“萧总”
在赵长思与赵安希离去之后,连启赶忙凑到萧煜航跟前,神色忧虑地说道:
“表哥,你可千万不能被他给骗了呀。我怎么看都觉得他就是居心叵测,一门心思地想要挑拨你和舒少爷之间的关系呢。”
连启这话一出口,萧煜航连忙转头朝着楼梯间的方向望去。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明显的担忧与紧张,生怕舒钰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现身于楼梯间,听到他们刚刚说的那些话。
片刻之后,萧煜航才缓缓收回视线,眉头紧皱,声音低沉而又严肃地说道:
“以后在山庄里,谁都不要再提及这件事了。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找到宋琪兰。”
“那,表哥,”
连启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内心的好奇与担忧,小心翼翼地问道:
“要是真如赵伯伯所说,你会怎样对待舒少爷……”
连启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个字几乎轻不可闻,他偷偷地抬眼瞥了瞥萧煜航的脸色,眼神中带着一丝害怕惹恼对方的怯意。
“连启,你太闲了是吧?”萧煜航不悦地说道。
“好好好,我就是太担心了,所以问问。”
连启见状,赶忙抿了抿嘴。
而在一旁的吴伯,自始至终都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只是微微地叹了口气,轻轻地摇了摇头,对眼前这复杂局势的满是无奈与感慨。
萧煜航伸出手指,用力地捏了捏眉心,试图舒缓一下因忧虑而紧绷的神经。
“连启,你帮我拟一份任命书,提拔企划部副经代替赵安希的职位。”
说完,萧煜航松开眉心,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中的果断。
“好的,萧总。”连启连忙应道。
交代完连启,萧煜航转身朝着楼梯走去。
他一边踏上楼梯,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刘秘书,把今天的文件传输过来……”
萧煜航来到了卧房门口。轻轻推开门,只见舒钰已经醒来,正坐在床边。
由于眼睛看不见,他的脚小心翼翼地在地上探索着,试图找到自己鞋子。
萧煜航见状,心口一缩,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乖宝,慢点!”
那声音因焦急而微微变调,带着满满的关切。
舒钰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震,随即轻声问道:“萧总,你怎么回来这么早呀?”
萧煜航听到这称呼,身子僵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开口道:
“乖宝刚才叫我什么?”
舒钰闻言,白皙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他心里清楚萧煜航的意思,无非是埋怨自己没叫他“老公”。
只是,在他心中,有事相求时撒撒娇唤一声“老公”倒也无妨,可平日里这样直白地称呼,他好像有点觉得难为情。
萧煜航见舒钰沉默不语,嘴角微微下垂,故作委屈地说道:“宝宝有事就叫‘老公’,没事就是‘萧总’了,好伤心!
舒钰心中一紧,赶忙摆手解释:“不是不是,不是的,老公~”
那带着娇憨的轻声软语,就像春日里的微风,轻柔地撩拨着萧煜航的心弦,使其心间的愁绪刹那间消散了几分。
萧煜航嘴角上扬,在舒钰额头轻轻落下一吻,随后长臂一伸,将舒钰稳稳地抱坐在自己腿上。
然而,就在这温馨的瞬间,连启的那句话又毫无征兆地在萧煜航脑海中炸响:
万一宋琪兰真是陷害自己母亲的凶手,他会怎么办……
这句话一下子又紧紧地揪住他的心,让他的眼神瞬间变得迷茫。
“老公?”舒钰依旧光着脚丫子,双脚在空气中晃荡着,见萧煜航抱着自己没了动静,便轻声唤了一句。
“对不起,宝宝,”
萧煜航猛地回过神来,努力压制住内心翻涌的思绪,弯腰从地上拿起鞋子,轻轻握住舒钰的脚,为他缓缓穿上。
“老公,你刚才在想什么这么入神?”舒钰歪着头,脸上带着一丝疑惑与好奇。
“没什么,乖宝,下午李医生会再过来给你做针灸。”
萧煜航匆忙转换话题。
“哦,所以老公今天才回来那么早是吗?”舒钰继续歪着头追问。
萧煜航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应道:“嗯。”
“老公对我真好!”舒钰展颜一笑,双手摸索着找到萧煜航的脸,在上面重重地亲了几下。
萧煜航看着他的小家伙这张与世无争的笑脸,也回了他几个吻。
萧煜航熟练地帮舒钰完毕后,用自己的大衣将舒钰紧紧拢着,随后将其抱下楼。
连启瞧见这般情景,原本悬着的心似乎也放下了一些,心里头不禁暗自赞叹:
表哥就是表哥,行事果断,哪那么容易被旁人的话语左右!
连启快走几步上前,笑着询问道:
“舒少爷,你有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呀?我下午让李医生过来的时候顺便带过来。”
舒钰微微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我什么都行。”
他心里想着,自己已经很麻烦大家了,实在是不愿意因自己的口腹之欲去给人家添麻烦,所以才如此随意地应了一句。
萧煜航闻言,不假思索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