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入口旁,伫立着一个保安亭,亭里的保安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萧煜航四脚生风,飞奔过去,顾不上调整急促的呼吸,“砰”地一把推开保安亭的门,将舒钰失踪的事一股脑儿道出。
保安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了一跳,不过一听事态严重,立马打起精神,迅速坐回监控台前,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起来。
不一会儿,监控画面清晰呈现: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陌生男人背着舒钰匆匆出了门,舒钰身上松松垮垮地搭着一件连帽大衣,脑袋歪在一侧,不见丝毫挣扎的迹象。
萧煜航的心猛地一沉,眼下这般安静,定是遭了歹人的算计,被下了迷药。
再看旁边,还有个贼眉鼠眼的男人,一路左顾右盼,还时不时地抬手遮挡面容,鬼鬼祟祟的模样,明显与背人的是一伙的。
到了停车场,两人把舒钰放进一台白色轿车,扬尘而去。
“这……这可怎么好!”保安忍不住咋舌。萧煜航却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双眼瞬间布满血丝,双手握拳狠狠砸在监控台上,“哐当”一声,台面都晃了几晃,险些把监控拍坏。
突然,萧煜航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舒钰身上还带着一台老年机——那是他特意为以防万一给他备下的。
刚要伸手去掏手机拨打,动作却猛地僵住。不行!小家伙此刻药性未退,肯定没那么快苏醒,贸然拨通电话,铃声一响,定会惊动那两个歹人,那可就全完了!
想到这儿,他生生咽下这股冲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颤抖却迅速地拨通了保镖队长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萧煜航便劈头盖脸地下达指令:“立马去通过交通监控锁定一台白色轿车的去向,车牌号码是xxxxx,一刻都不许耽搁,随时向我报告情况!”
保镖队长自是领命,不敢有丝毫懈怠。
挂了电话,萧煜航稍稍缓了口气。在虞城这地界,鹿航集团可谓只手遮天,旗下产业横跨数行,涉足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平日里这些部门都巴不得找机会为他效劳,毕竟鹿航集团每年产生的效益在那里,利益也在那里。
保镖队长目不转睛地盯着监控屏幕,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滚落,却顾不上擦拭。
他一边紧盯,一边扯着嗓子,语速飞快地给萧煜航报告路线:“萧总,目标车辆刚拐进了城北大道,正朝着郊区疾驰,!”
萧煜航坐在车后座,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双眸犹如燃着两簇冷焰,攥紧的拳头咯咯作响。
他咬着牙下令:“跟紧了,绝不能跟丢!”
陈泽也开着自己的车跟在最后面。
最终,那车子七拐八绕,钻进了城北郊区的一个小山村。
入村之后,路况复杂,再加上村里压根没了监控的“眼线”,萧煜航眉头拧成个死结,大脑飞速运转后,压低声音吩咐手下:“都给我警醒着点儿,把动静压到最低,悄摸摸地搜寻,别惊着那俩混蛋!”众人颔首,鱼贯下车,四散开来,融进了村庄里。
此时,在村头一处略显破败的乡下平房内,两个歹徒——陈三和刘四,此时并不知道萧煜航他们已经跟来。
他们将昏迷不醒的舒钰抬进屋里,扔到了一张木板床上。
刘四揉着发酸的胳膊,一屁股坐到旁边的凳子上,满脸狐疑地开口:“大哥,你说这赵小姐会不会涮咱们啊?就这么把这个瞎子弄走,真能给一千万?咱可别忙活半天,竹篮打水一场空。”
陈三从兜里掏出手机晃了晃,嘴角扯起一抹得意的笑:“哼,我早防着呢,她的话我都录音了,敢跟我玩心眼儿,她也甭想好过!”
刘四瞬间两眼放光,仿佛那一千万已经稳稳落袋,兴奋地搓着手:“还是大哥英明!等钱一到账,咱可就发达了,后半辈子吃香的喝辣的。”
陈三却没接话茬,而是起身走到床边,俯身端详着舒钰,咂咂嘴道:“唉,这小瞎子细皮嫩肉的,看着就娇贵,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咋就得罪了赵小姐呢?怪可惜的。”说着,他喉结滚动,咽了下口水。
刘四瞧着陈三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赶忙上前扯住陈三的衣角,
劝道:“大哥,你这会儿可千万别起歪心思。咱这是在村里,虽说人不多,可零零散散几十户呢,山上山下都有人家,保不准啥时候就有人路过,万一这小子叫起来,咱可就全完了。”
陈三不耐烦地甩开刘四的手,冷哼一声:“我还用你教?我就看看。”
于是陈三退开几步,坐在凳子上守着,屋里一时陷入死寂,只有舒钰微弱的呼吸声轻轻回荡。
而此时的舒钰,看似双眼紧闭、毫无动静,实则意识早已清醒。
他躺在木板床上,强忍着浑身酸痛,逼迫自己放缓呼吸,佯装昏迷。
每一秒对他而言都是煎熬,可他清楚,此刻唯有装到底,才能让歹徒掉以轻心。
他的手指悄悄探向口袋,那里静静躺着一台老旧的老年机,里头仅存萧煜航一个号码——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舒钰心里清楚,只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最右边键连按两下,便能即刻拨通萧煜航的电话,可身旁歹徒虎视眈眈,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他只能默默等待时机。
第44章 目标找到了
萧煜航一边部署手下,一边焦急地盯着屏幕,他的从未像现在这样心慌乱过,满心满眼只有一个念头:快点看到舒钰打电话过来。每一秒流逝,都像重锤砸在他心上。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屋内沉静,陈三一个激灵,手忙脚乱从兜里掏出手机,看清来电显示后,才稍稍松了口气,连忙按下接听键。
对面传来带着几分急切的女声:“陈三,人带到乡下没?”
陈三弓着腰,陪着笑回道:“赵小姐放心,已经在乡下了,妥妥当当的。天黑了,就按计划送上摆城的货车,保准万无一失。”
“好,你们自己注意一点,萧煜航已经发动所有手下在找了!”
“什么?萧煜航?哪个萧煜航?”陈三瞪大了眼睛,满脸懵逼。
赵安希不耐烦地提高音量:“虞城还有几个萧煜航?”
陈三急得直跺脚:“赵小姐,你怎么不早说清楚他是萧煜航的人?这下可捅大篓子了!”
陈三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他不过是市井混混,平日里偷鸡摸狗还行,哪敢招惹萧煜航这号跺跺脚能让虞城震三震的大人物。
赵安希冷哼一声,强硬道:“现在说不一样吗!一千万你们还要不要了?”
陈三心里打起了鼓,手心全是汗,手机都差点拿不稳。一方面,那巨额赏金如诱人的鱼饵,勾得他心痒痒;可另一方面,萧煜航的名号像悬在头顶的铡刀,随时能要他性命。
见陈三还在犹豫着,赵安希赶紧煽火:“陈三,今天晚上动手,钱就到账了,反正到这一步了,就这么几个小时,你坚持一下,到时候你们离开虞城,爱怎么逍遥就怎么逍遥!”
陈三听着听筒里的忙音,缓缓放下手机,面色如纸般僵硬,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刘四见状,心头涌起不祥预感,忙凑上前问:“怎么了?”
陈三眼神空洞,机械般开口:“这小瞎子是萧家掌权人萧煜航的人。”
“什么?!”刘四惊得后退两步,差点绊倒在地,声音都岔了音,“那怎么办?”
陈三:“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还能怎么办?就算我们退一步,萧煜航也不会放过我们,还不如赌一把,过了今晚就好了。”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落入舒钰耳中,他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陈三口中的赵小姐,除了赵安希,虞城还有哪个姓赵的跟他过不去?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女人竟会如此狠毒。
眼下危在旦夕,舒钰攥紧口袋里的老年机,默默祈祷着能寻到一线生机。
这时,陈三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抬眼瞥向刘四,叮嘱道:“你看好了,我去弄点吃的。”
说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趿拉着鞋就往外走。
刘四靠在墙边,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机,随口应了句:“好的。”
这时,舒钰一直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敏锐地察觉到时机来了。他先是细微地抖动手指,装作无意识地动了动,紧接着缓缓撑开沉重的眼皮,仿佛刚从混沌中艰难苏醒一般。
刘四原本盯着手机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霍地起身,警惕地紧盯着舒钰,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别着的匕首。
舒钰佯装虚弱地捂着头,眉头紧蹙,声音颤抖,怯生生地开口:“有人吗?”
“你醒了。”刘四冷哼一声,仍死死盯着他,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你……你是谁?我怎么在这?”舒钰故作惊慌。
刘四:“不用问了,我不会说。”
就在问话的当口,舒钰的手悄然探入口袋,指尖精准地找到老年机,连按了两下电话键。
几乎同一时刻,心急如焚的萧煜航看见来电显示,心脏猛地一缩,手都微微颤抖起来,赶紧接通。
他刚要张嘴焦急地询问舒钰在哪,却听见舒钰急切地喊:“大哥,大哥,这到底是哪里啊?”
萧煜航硬生生把话吞了回去——他瞬间领会了舒钰的意图,明白此刻自己出声便是将人置于险境。
刘四一屁股坐下,不耐烦地打断:“说了要你别问了,我不会说的!”
舒钰哪肯罢休,双手揪着衣角,眼眶泛红,可怜巴巴地追问:“那,你们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啊?”
“这个也不能说。”刘四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舒钰心一横,故意提高音量,佯装害怕地嚷道:“大哥,我好像听到附近有牛的叫声,好吓人啊!”
刘四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嚷弄得一怔,下意识脱口而出:“叫什么叫?这有什么好怕的,它就拴在旁边那棵大树上,又跑不过来!”
舒钰乘胜追击,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小声哀求:“哦,大哥,我口渴,能不能给我点水喝?”
“等我大哥来了我再去弄,这房间里没水。”刘四烦躁地回道。
“哦,就你们两兄弟吗?”舒钰看似随意地追问。
“嗯。”
得到关键信息,舒钰见好就收,掐断了电话。
萧煜航听着通话挂断的嘟嘟声,深吸一口气,迅速转头吩咐手下:“都听好了!目标房屋附近有大树,树上拴着一条牛,屋里歹徒只有两人。给我瞪大眼睛,全力搜寻!”
半小时转瞬即逝,对讲机里传出激动的呼喊:“萧总,目标找到了!”
此刻,夕阳余晖给小山村镀上一层暖黄,却驱散不了众人心头的阴霾。
萧煜航望着暮色渐浓的天空,眉头紧锁,满心顾忌着舒钰的安危。
眼下歹徒极有可能狗急跳墙,稍有不慎便是玉石俱焚,他咬了咬牙,果断下令:“所有人盯紧目标,千万别轻举妄动,天黑后再行动,务必保证钰儿毫发无损!”
众人领命,悄无声息地潜伏在暗处,严阵以待。
天色渐沉,萧煜航隐匿在房子不远处的阴影里,神经紧绷如拉满的弦。
他心里盘算着,只要等天完全黑下,便孤身一人佯装访客去敲门,趁着屋内歹徒不备,先引开一个解决掉,如此一来,对付剩下的那个就会轻松许多。
可这时,一辆破旧的大货车竟嘎吱嘎吱地缓缓停在了房子前面,刺眼的车头灯晃得他心头一紧,瞬间打乱了他所有的部署。
萧煜航眯起双眸,死死地盯着那大货车。
这时,刘四出来走到车前,打开了车门。
然后陈三拉着走路踉踉跄跄的舒钰也现身了,看样子摆明了是要将舒钰弄上车带走。
如此情形,萧煜航清楚,此刻若再瞻前顾后不出手,舒钰怕是会更危险了。
“动手!”萧煜航当机立断,一声令下。
刹那间,早已埋伏在四周的手下训练有素地迅速围拢过去,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货车方向。
萧煜航冲在队伍最前列,声如洪钟般大喝:“站住!”
司机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两条腿瞬间软成了面条,裤裆处一片濡湿,哆哆嗦嗦举着双手,结结巴巴地求饶:“大……大哥,我这……这就是个旧车,你……你……你们要就开走吧。”
瞧这司机惊恐万分的模样,显然是把他们误当成了劫匪。
司机原本是听陈三说有个亲戚来了,和他们一起去摆城,坐一下他的顺风车。
而陈三与刘四,虽说平日里手上沾过点腥,但突然面对这种荷枪实弹的场景,也彻底吓懵了。
只是片刻,陈三率先缓过劲来,认清了来人是萧煜航后,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瞬间掏出匕首,寒光一闪,锋利刀刃抵住了舒钰的喉咙,手臂顺势狠狠一卡,将舒钰紧紧锁在身前当人肉盾牌。
“钰儿!”萧煜航只觉心脏猛地一揪,眼眶欲裂,嘶吼出声,平日的沉稳自持瞬间碎了一地,眼里就只剩舒钰脖颈处那一抹刺眼的冰凉。
“你们放开他!”他失控地咆哮,双手握拳,若不是顾忌舒钰安危,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歹徒撕成碎片。
陈三刻意晃了晃匕首,扯着嗓子嚷嚷:“别过来,过来他就没命了。”
这时,陈泽也心急如焚,高声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三冷哼一声,脸上挂着得意又贪婪的笑:“自然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萧煜航强压着怒火,咬牙切齿地追问:“拿谁的钱财?”
陈三歪着脑袋,睨着众人,嚣张开口:“这可不好说,你们把枪全都放下,快点!”说着,手上使了点力,舒钰吃痛闷哼。
“快!把枪放下!”萧煜航毫不犹豫转头命令手下。
紧接着,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沉稳些,试图利诱:“他给你们多少钱?我给十倍,放了钰儿!”
两歹徒闻言,对视一眼,皆咽了下口水,十倍的价钱,那可是天文数字,几辈子都花不完吧。
而这时,刘四凑到陈三耳边,小声嘀咕:“大哥,小心有诈!”
陈三经这一提醒,脑袋瞬间清醒,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对,就这么个小瞎子,萧总怎么会这么在乎?肯定是假的,别想逗我们了。”
陈泽急得往前一步,恳切喊道:“你们别乱来!你们挟持我吧,我来替他,好不好?”
萧煜航闻言,对着陈泽怒喝:“你滚一边去!”
转而又对着陈三喊:“你们放了他,我来替,随你们处置!”
陈三见状,愈发笃定舒钰身份不一般,啧啧有声道:“哼,看样子,这小瞎子确实有点份量!”
他手上力道丝毫不减,挟持着舒钰慢慢往后退,眼睛警惕地盯着众人,伺机而动,试图寻条活路逃离这重重包围。
夜色如浓稠的墨水,沉甸甸地压下来,将这对峙的两方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其中。
陈三他们已经退后到十几米的地方了。
此时的萧煜航身姿笔挺,风衣衣角在夜风中狂舞,他的目光犹如寒星,紧锁着陈三,嘴里不断说着稳住歹徒的话,试图分散其注意力。
而黑暗处,一只手枪瞄准了陈三的后脑勺……
可陈泽这个急性子,却不知道萧煜航的部署,不知什么时候借着黑暗窜到了陈三的背后,他手中紧攥一根粗木棍,卯足了劲朝陈三后脑勺挥去。
然而,就在木棍即将砸到陈三脑袋的刹那,陈三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耳朵陡然一动,身体本能地往侧边一闪。
“不要!”萧煜航睚眦欲裂,声嘶力竭地大吼。
陈三被突袭彻底激怒,像是发了狂的恶兽,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拿着匕首的手突然加重了力道。
舒钰喉咙里挤出一声痛苦的呜咽,一丝殷红的血缓缓渗出。
“钰儿!”萧煜航的心瞬间揪成一团。
陈泽哪还顾得上许多,慌乱之中,双手如铁钳一般,死死抓住了陈三握匕首的那只手。
他几乎倾尽全身力气,指尖深深掐进陈三的皮肉里,双脚蹬地,身子往后仰,借着自身体重拼命掰扯,总算将握着匕首的那只手艰难地挪开了一点点。
刘四见陈三陷入僵局,眼珠子一瞪,挥舞着匕首直冲着陈泽胳膊扎去。
锋利刀刃噗嗤一声扎进肉里,鲜血瞬间泉涌而出,可陈泽像是没了痛觉,牙关紧咬,无论如何都不松手。
与此同时,萧煜航带着手下闪电般疾驰而来。黑洞洞的枪口毫不留情地抵住两人要害。
陈三还想垂死挣扎,扭动身子妄图甩开陈泽,却被萧煜航一个箭步上前,狠狠一脚踹在膝盖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前后不过十几秒钟,局面彻底反转了,危险也终于被解除。
第46章 你可总算来了
萧煜航将身上的大衣扯下来,裹到舒钰身上,双手顺势稳稳地将他揽入怀中。
下巴轻轻地抵着他的头顶,熟悉的发香钻进鼻尖,此刻他心里满是自责:“乖宝,对不起,我来晚了。”
舒钰窝在他怀里,听着萧煜航剧烈却沉稳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就像是战鼓在轰鸣,重重地撞在自己耳畔,驱散了刚才被歹徒劫持时的惶恐。
他眼眶蓄满了泪水,哽咽着开口:“萧总,你可总算来了……我好害怕……”那带着哭腔的声音,揪得萧煜航心疼不已。
萧煜航双臂猛地收紧,那力度满是失而复得的后怕与珍视,嘴里喃喃低语:“乖宝,不怕,不怕了。”
忽然,他瞥见舒钰脖子处还在丝丝冒血。心里一沉,赶紧拿过车上常备的急救箱,双手颤颤巍巍地翻找止血纱布。
“钰儿,忍着点,我先给你简单处下。”
萧煜航尽量让自己声音平稳,手上动作轻柔却迅速。
处好后,他小心翼翼地抱起舒钰,大步迈向车边,把他安置在后座,又回头冲着手下喊:“把那两人带回去好好看着!”
陈泽也拖着受伤的身子,被人搀扶着坐上旁边的车,一同往医院疾驰而去。
医院里,李景龄和连启早已接到通知,在手术室门口候着。
看到舒钰被抱进来,李景龄立刻上前接手,清创、消毒、缝合,动作娴熟而专注。
萧煜航守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术台上的舒钰,双手握拳,额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心里焦急却不敢出声打扰。
“还好,伤得不深,只缝了三针。”李景龄长舒一口气,宣布手术结束。
萧煜航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上前一步,近乎虔诚地抱起舒钰,手臂牢牢环着,一刻也不想松手,仿佛一松开,舒钰又会陷入危险。
陈泽那边也正在处伤口。匕首扎进去四五厘米,筋腱受损严重,医生满脸凝重地叮嘱:“这手没几个月怕是动不了了,得好生休养。”
陈泽父亲陈郡得知消息时,正在公司开会,接到电话后,脸色瞬间阴沉如墨,摔门而出,火速赶往了医院。
陈父赶到时,看到儿子正狼狈地靠在病床上,胳膊缠着厚厚的绷带,气得脸色发紫。
他上前一步指着他,怒目圆睁:“这下好了,你高兴了,你把萧煜航彻彻底底地得罪了!”
说完,还重重跺了一下脚,发泄心里的愤懑。
陈泽也心知亏,这回耷拉着脑袋,没敢回半句嘴。
“你赶紧起来,我们回去养,或者去别家医院,赶紧的!”
陈父觉得,在萧煜航的地盘多待一刻,就多一份危。
“想走?”
突然,萧煜航的声音像一道寒夜惊雷,从门外传来。
他迈着大步走进病房,周身散发着森冷的气场,目光直直地盯着陈父:“陈总,你儿子把我家钰儿害得险些丢了性命,这就走了?”
陈父身子一僵,脸上瞬间堆满讨好的笑,上前两步,微微弯腰:“萧……萧总,对不起,这个不孝子平时喜欢莽莽撞撞,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你大人大量,放过他这一回吧!”
萧煜航冷哼一声,眼神能吃人:“当时的场景,陈三持着匕首,满脸狰狞,我都已经部署好了的,手下已经用枪对着他的脑袋了,你儿子非要逞能,这岂是一句莽撞能概括的?”
他上前逼近陈父,高大的身形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好好教育?陈总,今日若不是我及时赶到,钰儿就凶多吉少了,一句教育就想了事?
陈泽在一旁听着,脸色涨红,嗫嚅着想要辩解:“我……我不是故意的,当时我也是想尽快救出舒钰。”
“不是故意的?”萧煜航猛地转头看向他,眼神似要将他看穿,“你可别说,把舒钰骗出去也不是故意的?”
陈父狠狠瞪了陈泽一眼,转头对着萧煜航又是拱手又是鞠躬:“萧总,是这小子猪油蒙了心,我陈家在商界虽说比不上萧家,但这些年也是本本分分,这次的事,我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您看,我把最近几个正要落地的项目给你,权当赔罪。”
萧煜航微微眯眼,沉思片刻,却并未松口:“项目?陈总,钱能买回钰儿受的惊吓、流的血吗?”
他踱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色,声音冷硬,“钰儿被劫持的那几个小时里,每一秒都在生死边缘,他本来就经历了两次劫难,晚上睡觉有时候还做噩梦,这回更是怕好久都睡不安稳了。”
此时,舒钰早已摸索到了门外。
原本萧煜航抱着他坐在病房里,突然,萧煜航手下轻轻在他耳边低语几句,萧煜航随即便哄着舒钰说:“乖宝,你躺一会儿,我有点事,马上回来。”
接着,隐隐约约好像听到隔壁的争吵声,舒钰心头一紧,满心疑惑,脑海里闪过不好的念头,于是,便循着声音出来想弄清楚怎么回事。
“那……你要怎么处置我儿子?”陈父颤抖着嗓音,那声音里的恐惧直白得毫无掩饰。
萧煜航:“上回我已经警告过他了,既然不长记性,那就带回倚风山庄,让我的手下好好教育一两个月。”
“什么……”陈父吓得腿都软了,膝盖一弯差点直接跪地。
陈泽也惊得坐了起来,扯到伤口也顾不上,眼神里满是惊慌。
“不可以,萧总,我再加点筹码,你开个口要多少?”陈父近乎哀求。
一提到筹码,萧煜航眉头瞬间拧成死结,怒火“噌”地一下蹿上心头,正欲发火,一抹熟悉的身影摸索着走了进来。
萧煜航瞧见了,三步并作两步赶紧过去扶住他,声音瞬间柔和下来:“乖宝,你怎么过来了,赶紧回自己的病房去,这里乱。”
舒钰却执拗地拉着萧煜航的手,顺势扑到他怀里,小脸紧紧贴着他胸口,闷声说道:“萧总,你就别跟陈泽计较了,他也没有坏心思的。”
第47章 老公
闻言,萧煜航周身气压急剧上升,这小家伙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偏袒别的男人,心底酸意、怒意交织。
“钰儿!”那声音里满是火药味,舒钰都明显感觉到他情绪的翻涌。
舒钰急忙解释,双手不自觉揪紧萧煜航衣角:“萧总,我没有其他意思,陈泽是我过去唯一的好朋友,他帮了我很多很多。要不是他,我现在还不一定能站在你面前呢!更何况他也受伤了。”
舒钰边说边把头往萧煜航怀里蹭,“萧总,你最疼我了,放过陈泽好不好嘛?”
“钰儿……”萧煜航被这么一缠,语气明显缓了下来,可仍透着几分不甘,“如果我这次放了他,别人以为我萧煜航的人好欺负!”
“不会的,不会的,好不好嘛?”舒钰搂着萧煜航的腰身继续撒娇,手臂越收越紧,整个人都恨不得挂在他身上。
萧煜航犹豫了一会儿,眉头紧锁,终究还是吐出两个字“不行!”
舒钰咬咬唇,心一横,软糯喊道:
“老公~”
闻言,房间里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萧煜航心跳瞬间漏了半拍,浑身一僵,下意识问道:“你刚刚叫我什么?”
“老公,你就答应我嘛~”舒钰仰起头。
萧煜航这回可是真真切切听清楚了,眼眶竟微微湿润,激动地搂过舒钰,手臂微微发颤:
“乖!”
边说边亲着他的发顶。
而这时的陈泽看着腻歪的两人,双手无力地攥着床单,知道自己和舒钰是真不可能了,心里的沮丧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萧煜航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得意。
萧煜航把舒钰的头轻轻按在怀里,对着还在愣神的陈父说道:“看在钰儿的份上,我暂且放过你们这一回。要是再有下次,陈家就别想在商界立足!”
陈父:“……”
手里那几个刚落地的项目价值最起码十个亿,还抵不过舒钰一句——“老公”?
愣了半晌才回过神的陈父连连点头:“多谢萧总,多谢!绝对不会有下次了。”
萧煜航没回他的话,抱着舒钰转身离开了。
而舒钰却趁机提要求:“老公,我不喜欢医院的味道,我想回家。”
萧煜航无奈轻叹:“乖宝,你不能这样,你这次伤的可是脖子。”
舒钰不依不饶,晃着萧煜航手臂,娇嗔道:“又没伤多重,缝的美容针几天就好了,好嘛~老公~”
说完,还在萧煜航脸上一阵乱亲。
萧煜航哪里受得了这一套,满心无奈化为柔情,一个“不”字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好好好,你以后也要答应我,不要再乱跑了。”
“嗯嗯。”舒钰不停地点头,埋在他怀里,嘴角噙着得逞的笑意。
萧煜航把大衣裹在舒钰身上,然后将他抱上了车。
连启见状,快步上前,抬手利落地关上车门,随后钻进了副驾室。
萧煜航脑子里都是舒钰刚才那声软糯的“老公”,心底像是被小猫轻挠,痒痒的,当下便哄着舒钰再叫一声。
舒钰白皙的面庞瞬间浮现一抹绯红,他低垂着眼眸,纤长的睫毛不住地颤动着,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支支吾吾半晌,才凑近萧煜航耳边,小声说道:“回去叫好不好,这里有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