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着走着,一家乐声喧嚣的酒吧闯入眼帘。
陈泽混沌的眼眸亮了一瞬,像是濒死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喝酒解千愁,这俗套却诱人的念头瞬间占据着他的大脑。他想也没多想,便抬脚走了进去。
不一会儿,陈泽桌子上便空了好几个酒瓶子。
“哟!这不是陈小公子吗?喝成这样是想M国的哪位小情人了?”
此时的陈泽脸颊被酒精刺激得泛起了两团红晕,说话断断续续:“赵,赵小姐,是你啊……”
说话的人正是赵安希
赵安希近来也是心里憋着股无名火,没处撒气。
她向来是众星捧月的存在,家世优渥,长相也不错。
可萧煜航却视她如无物,三言两语就将她的骄傲碾得粉碎,让她颜面扫地。
来这酒吧里,她就爱看这些异性为自己痴迷的模样。
她觉得凭她的美貌和家世,没有哪个男人能抵挡得住,只要勾勾手指,都会心甘情愿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这些艳羡的目光和炽热的追捧,像是一剂剂良药,精准地弥补着她被挫伤的自尊心。
而眼前的陈泽,别看他年纪小了自己几岁,身形却高大挺拔,足有一米八几,眉眼帅气,家世就不用说了。
他一踏入酒吧,就瞬间吸引了周边目光,不断的有男男女女上去搭讪。
赵安希和陈泽同为三大家族之后,很多聚会上是经常碰到的,也相互认识。
此时的她见到这般出众模样的陈泽出现在酒吧,当即按捺不住在别人面前显摆,故作亲昵地走到陈泽身边,抬手地搭上他肩头,全然一副老友架势:“陈泽,要是失恋了跟姐姐说说,姐姐心里也难受。”说话间,还不忘朝他抛去个哀怨又妩媚的眼神。
陈泽迷迷糊糊抬眼,盯着赵安希看了好一会儿,干裂的嘴唇嗫嚅着:“赵,小姐,干……”后面的话还没出口,就被酒嗝给噎了回去。
与此同时,守在不远处的陈家保镖,立马掏出手机,一五一十把情况上报给了陈家家主陈郡。陈郡在电话那头听闻汇报,脸色骤沉:“赶紧将人带回!”
接到指令的保镖迅速行动,两人几步上前,一人猛地拽住陈泽一条胳膊,用力往外拉。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赵安希花容失色,手中的酒杯差点滑落。
陈泽虽还深陷醉意,身体却本能地抗拒起来,双脚胡乱蹬地,双手用力掰扯保镖的手,嘴里含含糊糊嘟囔:“滚,滚开,我要见舒钰,我要见舒钰……”声音带着醉后的执拗与急切,音量却越来越小,人也被拽着渐渐远去。
赵安希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陈泽消失的方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手紧攥着杯子,仿佛下一秒就要把那玻璃杯捏碎。
“舒钰,又是舒钰,一个小瞎子,把人一个个迷得团团转。”她冷哼一声,妒火再一次在眼底熊熊燃烧。
不过片刻,那满是怨愤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阴险:原来,陈泽也喜欢舒钰……
而回到倚风山庄的萧煜航,轻轻推开卧室的门。
舒钰却还在睡觉。
看着他呼吸平缓均匀,毫无防备地沉浸在甜美梦境之中的样子,萧煜航宠溺地摇摇头,俯下身,轻啄了一下舒钰微微嘟起的小嘴。
似是察觉到一丝异动,舒钰在睡梦中不安分地翻了个身,嘴里呢喃着含混不清的梦话。萧煜航嘴角噙着浅笑,凑到他耳边,嗓音低沉而温柔地唤了声:“乖宝,起来吃点东西。”说完,还蹭了蹭舒钰的脸。
舒钰浓密的长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惺忪睡眼,呆愣了好一会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要紧事,“蹭”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急声问道:“萧总,什么时候了?你昨晚答应了让我去见陈泽的!”
萧煜航身形一僵,沉默一瞬,暗暗做好迎接“暴风雨”的准备,硬着头皮开口:“乖宝,我已经替你去见过了。
“什么,你不是答应了让保镖陪我去的吗?”
萧煜航上前拉住舒钰的手:“乖宝,我看你睡得很沉,实在舍不得叫醒你,所以才替你去的。”
这话瞬间点燃了舒钰的怒火,他小脸涨得通红,娇嗔怒骂:
“萧,煜,航,你就是个骗子,你个大骗子!”
说着,一双小手握成拳,雨点般落在萧煜航结实的胸膛上,带着几分委屈、几分气愤。
“亏得我昨晚那么卖力,手酸死了,你其实根本就没打算让我去!呜呜呜……”
这回,舒钰是真真切切地哭了。
萧煜航见状,瞬间慌了神。
他急忙将舒钰整紧紧搂在怀里:“乖宝,祖宗,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对不起,对不起,不哭了!”
见舒钰哭得伤心,根本止不住,他心急如焚,三两下拿过一旁的大衣,裹在舒钰身上,双手像抱小孩似的稳稳托住舒钰臀部,让他的下巴搁在自己肩头,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边踱步边温柔地哄着。
萧煜航心里清楚,自家这小家伙单纯得像张白纸,不知道陈泽对他藏着别样心思,更不晓得陈泽出国留学都是因为他,也全然不知道贸然去见陈泽,会潜藏着多少未知危险。
可这些弯弯绕绕,错综复杂的纠葛,他实在不想同舒钰讲明白。
在萧煜航心里,舒钰就该永远无忧无虑地活在自己的羽翼下,外界的风风雨雨,都由他一人扛下就好。
舒钰哭得一抽一噎,眼泪全蹭在了萧煜航肩头。
萧煜航心疼得拧紧眉头,满心自责如潮水般翻涌,可一想到那些潜在的危险,为了小家伙的安全,眼下这“狠心”之举又不得不做。
他只能收紧怀抱,默默承受着舒钰的怒火与泪水,不断在他耳边说着软话,盼着他尽快能消气。
折腾了大半天,好容易才让怀里抽抽噎噎的小家伙安静了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抱着他往洗漱间走去。
打开水龙头,萧煜航试了试水温,确定水温合适,才用沾湿的毛巾,动作轻缓地给舒钰擦拭着脸。
擦拭完毕,萧煜航把舒钰安放在躺椅上,快步走到内线电话旁,按下通话键吩咐吴伯送点点心上来。
吴伯在那头应了一声,不多会儿,便端着一小碗冒着热气的粥和半块色泽诱人、香气扑鼻的热三明治出现在门口。
萧煜航走向门口,伸手接过餐盘。
吴伯微微欠身,脸上带着一贯的恭敬,目光下垂,低声说道:“少爷,李医生来了,这会儿正在楼下候着。”
萧煜航微微点头,神色平静,只简短地应了一声:“嗯,知道了。”
第40章 我乐意
萧煜航回到躺椅旁,微微俯身,修长手指稳稳握住勺子,舀起一勺软糯香甜的粥,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
他轻哄着舒钰:“乖,吃点东西,等下要做针灸呢。”
舒钰眉头轻皱,眼中闪过一丝不安:“做针灸会不会疼啊?”
萧煜航立刻放下勺子,双手握住舒钰微凉的手:“不会的,李医生技术精湛,而且我也会陪在你身边,别怕。”
舒钰听了,犹豫一瞬,还是乖巧地点点头:“好。”
说罢,乖乖张口喝粥了。
他心里清楚,哪怕此刻心里还有些生气、委屈,可治疗耽搁不得,萧煜航为此耗费巨大财力;李医生也精心拟定方案,投入了诸多精力,自己不能任性。
萧煜航不紧不慢地喂着粥,动作优雅又耐心,每一勺都等舒钰咽下才接着舀起。舒钰却急了,抬手轻轻拉了拉萧煜航衣角,催促道:“萧总,我们吃快点,李医生会等得着急的。”
萧煜航不疾不徐地说:“不着急,他巴不得我们慢点。”
这话音刚落,坐在楼下大厅沙发上的李景龄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喷嚏。
连启“……”
是昨天把他的外套搭在自己身上感冒了吗?
“李医生,要不要喝点温开水?”
李景龄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弄得一头雾水,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要,要……”
闻言,连启麻溜起身,小跑去饮水机旁,接了杯温度刚好的开水,双手递到李景龄面前。
李景龄受宠若惊地接过水杯,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连启,满心疑惑:这家伙今天怎么了?这么“贤惠”?
连启被盯得脸颊发烫,不自觉抬手摸了摸脸,小声问:“我脸上有东西吗?”
李景龄忙不迭摆手:“没有没有。”
连启局促地坐在那儿,双手下意识地揪紧了衣角,他反复斟酌许久,最后还是攒足了勇气,低声开口:“李医生,昨天……谢谢你!”话语一落,脸上愈发红得厉害。
昨日李景龄背着连启一路爬上了山顶。
到了山顶,李景龄特意找了个被几丛灌木遮挡、相对隐蔽的躺椅,小心翼翼地把他放下,还不忘调整到最舒适的姿势。
连启再次醒来时,自己竟被他半抱着,他的外套还严严实实地盖在自己身上,裹挟着独属于他的气息,淡淡的,却莫名让人安心。
回到倚风山庄后,连启都觉得身上还有李景龄的气息。
他心跳莫名地加速,心底也泛起丝丝缕缕的甜意。
李景龄瞧着连启这副模样,嘴角一勾,狭长的眼眸里满是戏谑,故意逗弄道:“光嘴上说谢谢可不行啊,得用实际行动表达。”
连启一怔,满脸疑惑,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什么意思?”
李景龄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身子前倾,微微歪头,嘴角噙着一抹坏笑:“哪天请我吃顿饭呗!”
连启被李景龄突然的凑近弄得心慌起来,他赶紧把头偏向一边,避开李景龄那灼灼目光。
又来了,这人老是这样没个正形,也不知道李医生是不是平日里对每个人都这般随性。
一念及此,连启心里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闷闷的,极不舒服。
“李医生,少爷说请你上去。”刚收到指令的吴伯恭恭敬敬地对李景龄说。
李景龄“……”
萧煜航真会选时候!
“好的,马上!”
说罢,提着药箱上了三楼。
李景龄抬手轻轻推开病房门,屋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只见平日里高冷疏离、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霸道总裁萧煜航,此刻正微微弓着身子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一块温毛巾,动作轻柔、近乎虔诚地帮舒钰擦拭着手。
他心里不禁泛起一阵酸涩,萧煜航这份敢爱敢恨的霸气,着实让他羡慕。
不用像自己似,被千丝万缕的关系束缚住手脚,平时看着潇洒,背地里却是满心苦恼。
萧煜航头也不抬,依旧紧盯着舒钰的手,嘴上还不忘细细叮嘱:“你可轻点,钰儿怕疼。”
哪怕他知道李景龄医术精湛,针灸技术更是一绝,可眼下躺着的是他心尖上的宝贝,他觉得不叮嘱一下放不下心来。
李景龄应了一声:“放心!”
然后坐在了躺椅旁的凳子上。
李景龄神情专注地帮舒钰做了一番检查,然后打开针灸包,稳稳地拈起一根银针,找准穴位,手法娴熟又轻巧地缓缓刺入舒钰头部,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
两个小时后,随着李景龄稳稳拔出最后一根银针,舒钰顺利完成了第一次针灸治疗。
一直紧盯着施针过程、大气都不敢出的萧煜航,这才双肩松懈下来,长舒一口气。
“谢谢你,李医生。”舒钰真心实意地向李景龄道谢。
李景龄双手利落地收拾着针灸用具,嘴上随意地打趣:“不用跟我客气,你按时服用药物,让自己快点好起来,这样你家总裁就不用每天那么忙啦!”
“别听他胡说!”萧煜航赶紧接过话茬:“我乐意!”
李景龄“……”
“好吧,你就宠吧!我走啦。”
说着便收拾好药箱,挎上肩头,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舒钰鼻子一酸,瘪瘪嘴,带着些委屈和不安小声嘟囔:“萧总,我是不是很麻烦?天天让你围着我转,耽误你那么多事儿……”
“你看,又不相信我了是不是?”萧煜航眉头轻皱,二话不说俯身将舒钰打横抱起,让他稳稳坐在自己腿上。
他抓起舒钰的手,郑重地捂在自己胸口:“是不是要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看?好好守着你、照顾你,才是我萧煜航最重要的事,哪里会有什么麻烦不麻烦。”
舒钰心头一暖,嘴角重新勾起甜甜的弧度,眉眼弯弯,伸手环抱住萧煜航劲瘦的腰身,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轻声笑道:“那倒不必。”
说着,一头扎进萧煜航怀里,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埋进去。
萧煜航嘴角漾起宠溺至极的笑意,下巴轻蹭着舒钰头顶,手臂微微收紧,在他的发顶落下一个又一个轻柔眷恋的吻。
第41章 出了鹿航集团大厦
年关的脚步临近,虞城的大街小巷都弥漫着岁末独有的烟火气与忙碌劲儿。
鹿航集团也上下陷入连轴转的忙碌漩涡。
各部门都在紧锣密鼓地盘点公司业务,管层们则日夜研讨总结,斟酌每个业务板块的成败得失,拟定来年的改进措施。
然而,重中之重当属农历小年,那可是萧老爷子的寿辰。
往年这日子就够热闹,家族老小齐聚一堂,其乐融融。
今年更是意义非凡,是老爷子的80大寿,堪称萧家的头等大事。
萧家人已经由萧煜航的大伯萧致开始筹备着。
分散在全球各地的子孙、打拼事业的晚辈,都会回国给老爷子贺寿。
包括远在M国的二伯萧河东,都打了电话会回来。
其他家族表面风平浪静,私下却暗流涌动。
往年老爷子过寿虽不发帖子请客,可登门贺寿者仍是络绎不绝,大伙心知肚明,萧家的人脉、资源,攀附上一星半点,家族企业未来数年都能顺风顺水。
今年八十大寿,谁都笃定,来客定会如潮水般涌来。
萧煜航这些天也得在公司忙着处文件。
头两天舒钰还好,乖乖窝在家里,有时候听听节目,有时候在楼下花园散散步。
但是过两天他就不愿了,因为萧煜航忙起来会很晚才回家。
所以舒钰嚷嚷着要跟着一起去公司。
拗不过舒钰那可怜巴巴又倔强的小眼神,萧煜航只好把他带到了公司。
这一下,小家伙可成了公司里的“团宠”。
萧煜航去了会议室开会的时候,他在办公室里用平板听听节目,或者由保镖带着出去逛逛,当然,只限在大楼内逛会儿。
每次只要舒钰出来,大家都热情地围着跟他聊天,细心的女孩子更是有备而来,从包里掏出各种好吃的点心,当作“贿赂”悄悄塞到舒钰手里。
萧煜航开完会回来,瞧见小家伙怀里抱着大堆零食,眉头微微皱起。
舒钰身体还在调养呢,这些上火的零食吃多了,万一嗓子疼、积食了可怎么好?
他心里满是担忧与不悦,刚想开口呵斥几句,可目光触及舒钰那满是欢喜、亮晶晶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哄着他把零食分点给秘书或者连启,甚至身边的保镖。
这天,萧煜航又一头扎进会议室了,会议室大门紧闭,气氛紧张到近乎窒息。
高层们围坐在会议桌四周,全神贯注地盯着光影跳动的投影仪。
萧煜航坐在主位,气场冷凝,众人大气都不敢出。
赵安希一直默默观察着,见萧煜航全身心投入会议,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险的笑,趁众人不注意,迅速掏出手机,将一条早就编好的信息发给了陈泽:“萧煜航现在不在舒钰身边。”
发送完毕,她抬眼望向主位方向,眼里藏着不怀好意的算计。
此时,舒钰独自待在休息室,屋内静谧,唯有耳机里流淌出的轻柔音乐伴随着他消磨时光。
他微闭双眼,跟着旋律轻轻晃头,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他手忙脚乱地摸索着接通电话,对面传来陈泽熟悉又急切的声音:“舒钰,我是陈泽。”
“陈泽,是你呀!”舒钰先是一愣,随即想起上次“失约”的尴尬事,话语里不自觉带上几分愧疚,小声嘟囔道:“上次不好意思……我睡过头了。”
陈泽爽朗一笑,声音透过听筒传来,驱散了舒钰心头些许不安:“没关系的,我不会怪你。舒钰,我现在就在鹿航集团楼下,你下来一趟,我想见见你。”
舒钰一听,瘪着嘴面露难色:“我……出来可能不行,萧总看得很严的。”
陈泽早有准备,语气笃定又透着股机灵劲儿:“别担心,我穿的外卖服,还另外拿了一套跟你体型差不多的。你到一楼的时候,就跟保镖说去上卫生间,他们不会起疑的。”
舒钰心头一惊,脱口而出:“你是让我金蝉脱壳?这能行吗?万一露馅可就糟了。”
陈泽急了,透着股不容拒绝的迫切:“就这一次,舒钰。我真的有好多话想跟你说,过完年我可能又要被送到国外去了,这这一走又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
舒钰彻底犹豫了,脑海里天人交战。
一边是萧煜航知道后铁定阴沉的脸色、雷霆般的怒火;另一边是陈泽昔日诸多援手相助的画面走马灯似的闪过,连句正经感谢都没来得及说,上次还爽了人家的约,于情于都说不过去。
舒钰紧咬下唇,纠结半晌后心想:就这么一次,萧总应该不会很生气吧,回头我跟他好好解释解释,他那么疼我,定会体谅的。
这般想着,舒钰一咬牙,答应了陈泽。
鹿航集团管严格:所有外卖员严禁上楼。
在一楼大厅后面专设了一个房间,用作外卖交接点,但凡有人点外卖,都得亲自下楼到这个房间取。
陈泽身着外卖服,头戴安全帽,怀里抱着个餐盒,混在一群外卖员里佯装送单。
而舒钰这边,他强装镇定,慢悠悠晃到一楼,然后对身边的保镖说要去方便一下,保镖没有半点怀疑,尽职尽责地点点头,守在了卫生间门口。
这卫生间位置靠近外卖交接室,人来人往,大多是身着外卖服、行色匆匆的小哥。
舒钰虽眼睛看不见,但陈泽机灵得很,早早备好了茶色眼镜给他戴上,趁着人群熙攘、保镖分神的间隙,一把拉过舒钰,夹在一群外卖员中间,脚步匆匆朝大厅走去。
保镖只顾盯着出来的人里有没有穿着灰色休闲服、外面套着米白色羽绒马甲的自家小少爷,哪会留意到裹挟在外卖员堆里、戴着茶色眼镜的舒钰,就这么顺利出了大楼的门。
出了鹿航集团的大门,陈泽和舒钰齐齐地松了一口气。
陈泽拉着他上了早已停放在大厦附近的车。
上车后,两人迅速脱掉外卖服,陈泽抬眼瞥见身旁的舒钰只穿了件马甲,忙不迭调高了车内空调的温度,还细心地把风口调向舒钰那边。
“舒钰,咱们去野外烧烤,我连工具和食材都备好了。”陈泽满脸期待,说话间难掩兴奋。
舒钰眼睛一亮,嘴角不自觉上扬:“好啊,还是去咱们高中时常去的地儿吗?”
“嗯嗯!”陈泽重重点头,“现在那儿都成网红打卡基地了,热闹得很。”
他说着,余光偷偷瞄向舒钰,看着他此刻乖巧地坐在身边,心里高兴极了。
思绪飘回高中毕业后的第一天,家里像是变了天,父母毫无征兆地把他软禁,手机也被没收,没几天又把他打包送去了国外。
异国他乡的头两三个月,他像断了线的风筝,满心孤寂,直到家里松口让他用手机。
过去一年多的漫长时光里,就靠着和舒钰手机交流,才勉强缓解对他的思念之苦。
这时,一辆半旧的小轿车尾随在陈泽车子后。陈泽一直沉浸在兴奋中完全没有察觉。
车子缓缓抵达达露营地,这儿果然人很多,到处都是欢声笑语,还有不少的年轻人举着相机、手机,变换着各种姿势打卡拍照。
烧烤架上各种美食也散发着浓浓的香味。
陈泽先一步下车,绕到另一侧,牵起舒钰的手,扶着他下来,还把大衣给他披上。
他选了一个好的位子将舒钰安置好,自己便小跑着去车上搬食材。
与此同时,鹿航集团大厦楼下,守在卫生间门口的两名保镖见舒钰迟迟没出来,心生疑惑。
一人上前,清了清嗓子,冲着卫生间里喊了两声“舒少爷”,却无人应答。
这下两人慌了神,他们心急如焚,一间间粗暴地推开隔间门,全然不顾里面有人正满脸窘迫地上大厕,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惊呼出声。
把所有隔间翻了个底朝天,确定没了舒钰的影子,两人冷汗瞬间浸湿后背,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
等待他们的,无疑是总裁的滔天怒火与未知惩罚,可眼下顾不上那么多,第一时间还是必须得通知总裁。
会议室里,萧煜航正对着一屋子高层滔滔不绝讲解下个年度的战略规划,投影仪的光打在他冷峻脸上,衬得双眸愈发深邃。
突然,桌上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保镖号码,他心里“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强装镇定,他抬手暂停会议,不动声色地接通电话,下一秒,保镖焦急慌乱的声音在安静会议室炸开:“萧总,舒少爷不见了!”
刹那间,会议室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萧煜航脸色骤变,二话不说合上电脑,起身就往外冲。
一屋子人面面相觑,交头接耳小声地议论着什么。
唯有赵安希,坐在位子上嘴角上扬,一抹阴险得逞的笑一闪而过,看来她精心谋划的计划,已然成功大半。
萧煜航长腿如飞,皮鞋在光洁的地面上踏出急促声响,边跑边单手迅速点开手机里的私人跟踪系统。
屏幕上,代表舒钰位置的红点醒目地闪烁着,显示他正在几里外的露营地。
他浓眉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身旁的保镖大气都不敢出,小跑着跟上。
“到底怎么回事!”萧煜航边风风火火往停车场赶,边厉声质问。
保镖身子一抖,忙不迭开口,话语里满是焦急与懊悔:“萧总,舒少爷进了卫生间就一直没出来,我们守在门口,一刻都没敢走神,可到时间去叫人,里面却没了踪影。我们把卫生间翻了个遍……”
萧煜航紧攥拳头,骨节泛白,心里却已大致有了盘算。
他狠狠剜了保镖一眼,没立刻提惩罚的事,眼下舒钰安危才是重中之重,得亲眼确认他有无受伤,才能决定这俩的下场。
一行人转瞬到了停车场,萧煜航径直迈向那辆低调奢华的迈巴赫。
两名贴身保镖抢先一步拉开车门,待他坐进后座,又迅速关上门,自己绕到另一侧上车。
紧接着,后面几个保镖鱼贯钻进两辆轿车,引擎轰鸣,车如离弦的箭,向露营地疾驰而去。
萧煜航坐在车内,目光紧锁窗外飞逝的街景,指印深陷掌心,满心地焦急都快溢出来。
另一边,陈泽满心欢喜地抱着食材折返,想着一会儿和舒钰围坐烧烤,大快朵颐、谈天说地,嘴角就止不住上扬。
可回到刚才精心挑选的位置,笑容瞬间僵住——舒钰不见了。
他瞳孔骤缩,目光定在地上,那件搭在舒钰身上的大衣正孤单地躺在那里。
“舒钰!”陈泽顾不上手中食材,任由袋子“哐当”落地,俯身一把抓起大衣,声音因焦急扯得沙哑。
他慌乱地环顾四周。露营地人来人往,嬉笑打闹声不绝于耳,可独独没了舒钰的身影。
他双手拢在嘴边,声嘶力竭大喊舒钰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嗓子都快喊破了,回应他的只有旁人疑惑的目光。
冷汗从额头冒出,陈泽手忙脚乱掏出手机,指尖颤抖着拨通舒钰的电话。
下一瞬,一阵熟悉的手机铃声幽幽从旁边草丛传来。
他循声扑过去,拨开杂乱草丛,果真是舒钰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自己的名字,陈泽的心却如坠冰窟,沉到了底。
“舒钰肯定是被谁带走了。”他喃喃自语,声音打着哆嗦,眼眶泛红,满是自责与无助。
此刻的陈泽就像疯了一般,一头扎进人群,逢人便拉住询问:“您有没有见到一个眼睛看不见的少年?大概这么高……”
他边比划着舒钰的身高,边焦急地扫视众人表情,可人们只是摇头,同情地看他一眼,又转身忙活各自的事。
每一次摇头都像一记重锤,砸得陈泽脚步踉跄,可他却仍不死心,在人群里来回穿梭、呼喊。
萧煜航抵达露营地,舒钰没看见,只看见了焦急呼唤舒钰名字的陈泽。
陈泽抬眼瞧见萧煜航的刹那,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如纸。
萧煜航目光如隼,一下便锁定在他手里攥着的智能机上,那熟悉的蓝色手机壳,边角处还有卡通贴纸。
一瞬间,他的心疯狂跳动起来,仿佛要冲破嗓子眼。每一步靠近都似用尽全身力气。
走到近前,萧煜航猛地伸手,一把夺过手机,点开界面,确定是舒钰的无疑。
他彻底慌了神,下一秒,他双手像钳子一般死死抓住陈泽的衣领,手上青筋暴起,脖颈间的青筋也随之跳动,嘶吼道:“舒钰呢?舒钰在哪?”
陈泽被勒得呼吸困难,双手徒劳地掰着萧煜航的手,声音颤抖又急切:“我……我也在找他啊!就一转眼的功夫,人就没看见了!”
萧煜航却像听不见似的,手上的力道分毫未减,额头上青筋突突直跳,怒目圆睁,咬牙切齿道:“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十个你都不够赔!”
萧煜航环顾一下四周,这露营地因而实行收费管。四周被坚固的栅栏严严实实地围了起来,唯有前面这一处出入口能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