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给草原首领后by是非非啊
是非非啊  发于:2025年01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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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昭嘴角不由抿成一线。原先他还在想是不是姬有光蓝颜祸水,看似关切询问,实则抱着点看笑话的心思,但听到这里林昭昭的神情终于严肃起来了,对于瑶玉夫人又多了几分不满。
“所以我说这事你帮不了我。”姬有光拍了拍林昭昭的肩膀,抬眼瞧见面色深沉的镇北王正在盯着自己,“别再为我操心了,不然你家镇北王的眼神都能将我千刀万剐了。”
“你说什么呢?”林昭昭脸上一热。
“我走了。”
姬有光领着小厮,同旭烈格尔行了一礼,然后走出了八方馆。
“少爷,镇北王和镇北王妃能有法子帮您摆脱瑶玉夫人吗?”小厮小声地问。
“谁知道呢?”姬有光面上没什么情绪,“不过作为朋友,他还是很仗义的,肯定会站我这边。”
“……”小厮没怎么听懂。因为他家少爷总是会说些云里雾里、高深莫测的话,所以他也没再追问了。
“黑云翻墨未遮山,看这天色好像等会儿要下大雨了。”姬有光上了车辇。
“少爷,是回府吗?”
“不,我还要去一个地方。”姬有光想到瑶玉夫人临走前的模样,凤眼里多了几分思量。
*****
夕阳西下,乌云慢慢笼在了京城的上空。
车辇停了好一会儿了,瑶玉夫人坐于其中,这一路她紧紧抱着怀里的琵琶,身子因为屈辱和愤怒控制不住地发颤,就连自己指尖被琴弦磨出血痕她也没有察觉到。
“怎么还没到吗!”瑶玉夫人不耐地问,“车为何停在这儿迟迟不走?”
“夫人……已经到府邸了。”外面侍奉的人欲言又止。
“那为何还不唤我下来!”瑶玉夫人恼怒,“你是哑巴了吗?舌头不想要了!”
见瑶玉夫人发怒,外面侍奉的人连忙解释:“夫人,是因为方才在街口瞧见了老爷的车辇,所以才停下了。”
“老爷的车辇?他今日怎么回到这般早?”听到自己丈夫,瑶玉夫人心里更加烦闷了。
“不知道……但小的瞧见老爷还带了个女子回来……”
“你说什么?”
瑶玉夫人顿时气血上涌,将琵琶惯在地上,气势汹汹回了府。
卧房内,袁氏正宽衣解带想同赎回来的女子亲近,还未等他将那句“心肝”唤出来,卧房的门就被人用力给推开了。
“哎呀!”袁氏忽然听见了门破开的动静,猛地回过头,瞧见了瑶玉夫人冷着脸走了进来,摇晃的金钗一响一响像是催命的恶铃。
袁氏面色一僵,他与瑶玉夫人成亲以来,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他明显没想到瑶玉夫人今日会如此突然地闯进了他的别院。
“翠莺见过夫人。”
那女子瞧见瑶玉夫人进来,连忙整理好衣裳,下了床榻。她虽不认识瑶玉夫人,但自知身份卑贱,连忙跪于地上,不敢造次。
瑶玉夫人没去瞧跪在地上的女子,而是看着自己的丈夫。袁氏本就是个有酒胆无饭力的,瑶玉夫人家又世显赫,有这样一个妻子,他不敢得罪只能倍加小心,日子过得十分憋屈。
此时被瑶玉夫人如此盯着,袁氏只觉得心里发毛像是有蛇在自己身上爬。
“这是我才收的妾室翠莺。”虽然气概低矮,但在新人面前袁氏还是想要些男人脸面的。
“妾室?”瑶玉夫人走到两人面前。
“如何?我娶你五年纳个妾怎么了?”袁氏挺直腰背硬气道。
“不如何。”瑶玉夫人俯身,用指尖勾起翠莺的小脸,“男人嘛,三妻四妾的再正常不过了。”
“你明这个事理就好。”见瑶玉夫人语气如常,袁氏还未松上一口气,下一刻他就听见了翠莺惊叫的声音。
他惊得抬头。
一根金色的钗子赫然插在了女子白皙娇嫩的脖颈上。
“怪不得叫翠莺呢,声音确实动听。”瑶玉夫人的长发披散下来,歪着头,嘴里嗤了两声,拍着掌冷笑着。
“……”不等袁氏反应,瑶玉夫人就将钗子拔了出来,飞出来的血花顿时溅了旁边的男人一脸。

“你个毒妇!”
“来人!来人!备车!”骂完后,袁氏连忙抱起翠莺,交予下人止血,并喊着备车去医馆。
“袁真!你竟敢为了个死娼妇打我!”瑶玉夫人面目狰狞,她难以置信自己向来窝囊的夫君居然敢出手打她。
“你个狼心狗肺的!没有我高青瑶,你袁真在你袁家连条狗都不如!你居然敢出手打我!你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打我!”玉瑶夫人喊得撕心裂肺。
“我打你怎么了!自从你嫁过来以后,我们袁家上上下下都将你当个凤凰蛋一样养着。而你呢?骄横放肆,大撒泼性,又是刀剪,又是绳索,三番五次气得我母亲姐姐暗自垂泪,怨命而已。”袁氏性子怯弱,但今日翠莺之事让他忍无可忍,对玉瑶夫人多年积怨也终于爆发了出来,“我只悔恨没早打杀了你这个搅家星!”
“那你倒是打杀了我!”玉瑶夫人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神状疯癫,却也不惧袁氏的威胁,手握着血淋淋的金钗,将脖项伸于他,让袁氏随意打杀自己。
“……”袁氏看着面前的女人,直觉毛骨悚然,哪里真下得去手。
“真是不争气的废物,给你杀都不敢!”见袁氏根本没有动手的胆子,玉瑶夫人冷笑,“骚狗都比你有胆些!”
“我不同你这个疯子说理!”袁氏愤然甩袖,只想避开高玉瑶。
“你去哪?”见袁氏要走,玉瑶夫人呵斥。
“我去看看被你害没了命的可怜人!”
“你敢!你今日要是敢踏出这门槛一步,我就同你和离,将你从这府邸赶出去!”
袁氏停下了脚步。
“不顺父母,无子绝世,淫佚乱族,嫉妒乱家,心如蛇蝎……过往的桩桩件件……高玉瑶,我与你不是和离,是今日我袁真要休了你!”袁氏用力说完,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厢房。
******
“走了……他居然真的走了……他竟然说要休了我?他……休我?”瑶玉夫人踏出厢房,跌坐在冰冷的台阶上。
不知道是不是临走前袁氏下的命令,还是她目前的模样太过可怖憎,一时间无人敢靠近瑶玉夫人半步。
直到此刻瑶玉夫人还无法接受袁真想休自己的事实。真是荒谬!那个平日都不敢抬头看她的袁真今日不仅打了她的脸,居然还为了个娼妇叫嚣着要休了她……究竟是谁给他的胆子。
这哪是她高玉瑶该过得日子?当年琼室元德皇帝的金口玉牙都只配亲吻她的脚趾……而如今她却沦为了一个能被人随意凌辱打骂的普通妇人。
天上下起了雨。
不知是雨,还是泪黏在瑶玉夫人苍白的脸上,接二脸上的屈辱让她眼睛里布满了鲜红的血丝,像是阴曹地府里怨气未消的厉鬼。
院落的门被推开了,水墨色的伞面走了进来。纷乱嘈杂的雨声戛然而止,过了好一会儿,瑶玉夫人才后知后觉地抬起了头,瞧见了眼前这个面如冠玉的年轻人。
瑶玉夫人怔住了,她不知道年轻人为何会出现在这儿,也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到来的。
但在这一刻她忽然想起了她未出阁前深爱的那个少年郎,两道身影在风雨飘摇中重合起来,让瑶玉夫人顿时泪流满面。
年轻人将伞放在地上,将她从湿冷的地上抱起,丝毫不介意她披头散发狼狈的模样。
高玉瑶被青年温柔地放在了床榻上,而她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青涩的腼腆。
她抬起头望着他:“你怎么会在这儿?”
“不是您说让我有空就来您的府邸坐坐的吗?”
“外面风雨这样大,你来干什么。”瑶玉夫人声音很轻,她抱着腿坐在床榻上,指甲卡在湿漉漉的衣裙。
“是我来得不巧。但进来前瞧见袁老爷抱着位姑娘出门,我还是想来看一看。”
“看什么?连你也要看我的笑话吗?看我被他和那娼妇一起羞辱?”
“是他负了您。”青年转过去身去,在女人看不见的阴影里摸出了一包药粉,“您身子一直在抖,我给您沏一壶热茶。”
“他会后悔的,这世上所有辜负我的人我都要让他们后悔。”
“夫人,喝些茶吧。”青年将热茶送到瑶玉夫人手中,手心里的传来的暖意让女人身子慢慢放松下来,醇厚的茶香让她思绪也随着青年温和的声音渐渐飘远。
沉默了一会儿,青年开口问:
“除了袁氏,还有谁辜负了你?”
“我的父亲,我的母亲,我的姐姐,整个高家,还有皇帝……”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你这般恨他们?”
“为了能在太子回朝前占得先机,他们决定牺牲我,将还未出阁的我献给元德皇帝。他们将媚药磨成粉末洒在我的身上,然后将我卷进红色的床被里悄悄送到皇帝的寝宫。暮年的皇帝夜夜蹂躏于我,鞭打于我,直到他身子日益亏空,最后死在我的床榻上……”
玉瑶夫人空洞的眼眸里含着泪水,她背过身去,默默脱下衣服,露出了自己布满鞭痕的后背。
青年看了一眼,就将眼神挪开。
“元德皇帝死之后呢?当年的事你都知道多少?”
“我为了他们受尽折磨,替他们取得了诏书,帮他们篡位。他们答应我,说以后会千倍万倍地补偿我,然而等所有事结束后他们又转头将我嫁给了袁氏……”
青年的神情有些不耐,药粉能引导中毒之人说出心里的话,但他冒着风雨至此并不是为了了解瑶玉夫人悲惨的命运的。
“我要知道的不是这些,我要知道的是当年究竟是谁提议要将琼室血脉赶尽杀绝,害得帝姬沦落民间的。”
“帝姬……”
“没错,帝姬。你的姐姐高氏不是与帝姬交好吗?为何那时帝姬落难她没有伸以援手?”
“交好?这京城里哪有什么情谊?夫妻、父子、兄弟、朋友都不过是一条条看不见的线,将利益相关的人全都捆在一起。要是有谁能换来更多的钱与权,只要咔嚓一声,哈哈哈,你身上的线就被剪断啦,哈哈哈哈,你就被抛弃啦!”
“你说得对。”青年对于瑶玉夫人的回答毫不意外,他之所以多问这一句,只是怕自己最后清算的时候,伤了有难言之隐的人。
不过显然,是他多虑了。这京城比他想得还要冰冷无情。
青年沉默片刻问,有一件事他没有想明白:“你谋害了元德大帝,为何皇帝和高贵妃还能留你,他们居然没有杀你灭口吗?”
篡位是耻辱,要受后人千百年的口诛笔伐。
而篡琼是当今圣上不可触碰的逆鳞,是一直妄图洗涮掉的耻辱,对于这件事朝堂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如果他是皇帝,那他怎么也不会将瑶玉夫人这个“罪证”留到今日,一定早早地就派人处理干净了。
“皇帝当然想杀我,但我的姐姐会保护好我的。”瑶玉夫人轻声说,“如果她不想我将那件事说出来的话。”
“什么事?”凤眼微微眯起。
“是秘密,不能说的秘密。”
“我要知道,告诉我。”青年走近了几步,抬起女人的下巴,让对方的那双空洞的眼眸注视着自己,“秘密是什么?”
“秘密是……”女人殷红的唇瓣上下开合,而青年的神情也从诧异,渐渐变为了平静。
“这件是只有你和高贵妃知道?”
“是的,只有我们两个知道。”
青年微微颔首,心里已有许多思绪。他看着瑶玉夫人,心里忽然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一个能让整个大夏陷入混乱的好主意。
“青瑶,你想报复这些人?高贵妃、皇帝还有高家。”
“我想,我想报复他们。”
青年低下头,凑到女子耳边,声音低沉,宛如诱人心魄的蛊惑:“我有一个法子,能让你毁了他们所有人,就像他们当初毁了你一样。”

八方馆内,林昭昭闲来无事正同旭烈格尔六博棋。
林昭昭摇了摇手,开始投箸,结果低头一看,只能行两步,漂亮的脸蛋立刻皱在了一块儿。
“不行,不行,我要重新投一次。”说着林昭昭就要将六根箸拾回来重新投掷。
“这一局你都耍赖几次了。”对面的男人有些无奈,“不如你想走几步就走几步吧。”
林昭昭丢下棋子,叹了口气:“算了,不玩了,再玩也是输,今日运气实在恼人。”
“不让耍赖就说不玩了,洛初还真是愈发任性了。”旭烈格尔淡淡地说,“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输给我这个蛮人跌了面子。”
“随你怎样说。”林昭昭轻哼一声,弯腰抱起了路过的银耳子,“这六博棋比起聪慧,更看运气。今日我没什么心情,等回去了我重新教你一个玩法,到时候你就知道我的厉害了。”
“怎么又没心情了?”
“只要一天不离开这京城,我是一日都不觉得安生,心里烦得很”林昭昭摸着怀里的猫。
“我倒是觉得这儿挺好的,等回去了又是一堆事,也不能像如今这样时时陪在你身边。”旭烈格尔说。
“金窝银窝怎么也比不上自己的狗窝。”林昭昭瞥了眼男人,“不知道是你心太大,还是刀尖舔血的日子过惯了,在别人的地盘上也一点都不担心的。”
“不急。我们在这儿也待不了几日了。”旭烈格尔说,“到时候等你再想回来就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我是迫不及想走的。”林昭昭问,“待不了几日到底是几日。”
“还有两三日大夏赏赐就拨下来。”旭烈格尔想了想说,“我还请姬学士帮了个忙。”
“你找姬有光帮什么忙?我怎么不知道?”林昭昭一愣。
“就西山宴会那日,你不在所以不知。”
“究竟是什么忙啊?”
“现在不好告诉你。”
“为什么啊!”见旭烈格热不告诉自己,林昭昭立刻蹙起了眉头,“你们两个还能背着我有什么秘密不成?快说,快说。”
“等他办成了你就知道了。”然而旭烈格尔不为所动。
“切,神神秘秘的。我还不稀罕知道呢。”林昭昭打开窗户,“说起来昨晚的雨还真是大啊,雷电交加,我在屋里都听着心慌,也不知姬有光有没有平安回去……”
“都隔了一整日了,你如今担心他也太晚了些。”旭烈格尔语气平平,丝毫没察觉到自己话语里酸溜溜的醋味。
“他那车辇瞧着摇摇晃晃的,一看雨天就容易打滑,早知让他乘我们这辆回去了。”林昭昭自言自语地说。
“这般不放心,不如睡前我陪你去他府上看看。”旭烈格尔声音沉闷。
“真的啊?”林昭昭回头问。
“……”旭烈格尔脸色发黑,他那话本是敲打下林昭昭的,谁知对方不仅没听明白,还蹬鼻子上脸当真了。
“瞧你那脸色,逗你的。”林昭昭看着旭烈格尔的模样,桃花眼里含着狡黠的笑。
“骗我?”男人站了起来,贴近林昭昭身边,高大强壮的身躯将林昭昭围在了窗户边。
“干什么。”林昭昭抱着银耳子,很有先见之明地缩了缩脖子,生怕男人突然低头就咬自己一下。
“知道我见不得你们两走得近,还故意说那样的话逗弄我。洛初的心还真是狠啊。”滚烫的气息喷洒在林昭昭的耳边。
“是你自己整日胡思乱想的,心眼还和针尖一样小。”林昭昭被男人靠着身子发软,手上松了劲儿,银耳子啪嗒一声跳到了地上。
“你那朋友要是有银耳子半分识趣,我也不会容不下他。”看着摇着尾巴离开的白猫,旭烈格尔悠悠地说。
林昭昭哼哼了两声,手抵在男人胸前:“你可别说了,起初你可是连银耳子的醋都要吃呢!”
两人有说有闹了好一会儿,彼此身子也渐渐热了起来,正打算今晚早些宽衣解带,忽然门外传来了巴根的声音。
“这么晚了什么要紧的事非要现在通报?”被人撞破好事饶是旭烈格尔语气也难免不悦。
“大汗恕罪,兄弟们方才在外面值守的时候,抓住了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巴根在门外说。
“鬼鬼祟祟的人?他们是谁?要干什么?”旭烈格尔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林昭昭问。
“没事,你在屋内先休憩着,我去看看。”旭烈格尔安抚地拍了拍林昭昭的肩膀。
“等等,我同你一起去。”然而真出了事林昭昭哪还有睡觉的心思,跟着旭烈格尔穿戴好一起走出了屋子。
****
等旭烈格尔和林昭昭赶过去,草原勇士已经将那两人审问得差不多了。
“大汗、国后。”几人俯身行礼。
“这是怎么回事?”瞧着地上被捆绑住的两人,旭烈格尔问。
“大汗,国后,这是我们从他们身上搜到的。”他们将搜到东西呈了上来。
“这是……打火石还有火油?”林昭昭面色凝重,“他们带着这些东西过来是想干什么?”
“国后,这两个大夏人应该是奉了谁的指令想来烧了我们的居所的。”
“是谁?是谁如此狠毒居然想置我们于死地?”听到这话林昭昭面上镇定,但心里已经是又惊又怕了。
“两个人嘴都硬得狠,手腿都打断了,怎么也不肯说是谁指示的。”巴根说。
“既然如此,就将这两人杀了,将脑袋挂在门口示众。”旭烈格尔说。
“是,大汗。”
“等等。”就在巴根要抽出弯刀的时候,林昭昭拉拽住旭烈格尔的衣袖,“不能就这样杀了他们。”
“洛初,我知你心善,但‘是可忍孰不可忍’。”旭烈格尔说,“他们想要你我性命,难道还要放过他们吗?”
“不,这两人该死,但不能这样死。”林昭昭冷静下来说,“这两人不过是听命行事的小喽喽,就算我们马上杀了他们,也无法找到那个背后真正包藏坏心的人。如果不找到他们的主子,我们之后的日子指不定还会遭到怎样的暗算。”
“你想如何?”旭烈格尔问。
“大夏皇帝有求于你,这两人至少不是授皇帝旨意办事的。”林昭昭想了想,心里有了一个法子,“我们不如将错就错将这八方馆烧了。”
“将这房子烧了?”巴根愣住了。
“你这是要做什么?”旭烈格尔问。
“对,将这房子烧了,烧得整个京城皆知,烧得要让大夏皇帝也知道。你往门前挂两颗人头,外面不明所以的人还以为是我们血狄人嗜杀滥杀,但只要将这八方馆烧了,自然有人比我们急,定会帮我们将幕后的人找出来。”
“可是大夏人难免蛇鼠一窝,他们真不会串通一气,互相包庇吗?”巴根有些不放心。
“放心,不会的。如今局势,谁敢动我们,谁就是同大夏皇帝过不去。而且这此若不能给我们一个像样的交代,我们也不用给大夏好脸色了。”林昭昭吩咐,“你们去取些布料来出来在上面倒上火油,酒水,等会儿一起烧起来才会旺。对了,别忘了出去时,在脸上抹些碳灰在脸上。”
“听国后的。”旭烈格尔说。
“是。”众人按照林昭昭的吩咐去准备。
“洛初。”旭烈格尔望着还林昭昭,瞧见对方脸色很差,“今晚你怕是没地方休憩了。”
“这时候还担心这些……若是能抓住那心思歹毒之人,我就是几晚不睡又算得了什么。我早就猜到京城里不太平,但没想到他们敢做到这个份上,居然想将我们活活烧死还。”林昭昭紧抿着嘴唇,语气里难得有了几分狠劲儿,“他们想怎么斗都与我无关,但要是敢动我身边的人,那我定是做了鬼也不能放过他的。”
*****
半夜三更,一道火光冲向漆黑的夜空。
“走水了!走水了!走水了!”巡夜的人用木槌敲响大铃,惊恐地大喊大叫起来。
很快武侯铺里的人被惊动,听闻是八方馆着火了,连忙派遣了所有人拎着皮袋和溅筒连夜灭火。
“老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大半夜的发什么癫!”
“老爷八方馆走水了!”
“什么?”
本来已经就寝的礼部尚书被底下的人给喊了起来,听闻是八方馆夜里走水了,也是顿时倦意全无,连忙调遣人手前去帮忙。
“火势怎么样?镇北王和镇北王妃没事吧。”赵坤披上衣服匆匆忙忙往外赶。
“火势凶猛,暂时还没有什么消息。”
“老天爷保佑,这些蛮人可千万不能有什么好歹啊,不然要是陛下追究起来,别说是这顶乌纱帽了,我可真是要小命不保啊。”睡得好好的就祸从天降,赵坤大人真是急得直跺脚,恨不得自己冲进去救人了。
“镇北王,镇北王妃出来了!”另一边听见了动静,赵坤领着人赶紧赶过去。
直到瞧见林昭昭和旭烈格尔完好无损地站在那儿,赵坤才感觉自己的脑袋终于按回自己的脖子上了。
“镇北王,镇北王妃,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好端端地这八方馆就走水了呢?”赵坤连忙过来询问。
林昭昭披散着头发,身上还裹着被子,一幅失魂落魄地依靠在旭烈格尔的怀里。
“你们大夏究竟想做什么?想用火大半夜烧死我们吗?这就是你们大夏皇帝给本王的诚意?”旭烈格尔声音没有起伏,然而那不怒自威的气势,已经吓得赵坤胆战心惊。
“镇北王,您可是我们大夏的贵客啊!怎么会是我们放得火呢?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纵火如此大的罪行,赵坤是万万不敢接茬的。
“误会?难道你还想说这火是本王自己放得吗?”旭烈格尔说,“你都没瞧见本王的王妃都被吓坏了吗!本王会拿自己与王妃的性命诬陷你们吗?”
“下官不是这个意思。”赵坤不由咽了咽口水。
“不用你再辩解,放火的人本王已经替你抓住了。”旭烈格尔冷声说,“巴根,将人带过来。”

旭烈格尔话音刚落,巴根就推搡着一个人影来到了赵坤的面前。
“这是……这是哪来的毛头小贼……深夜放火真是其心可诛!来人啊!快去将刑部的人喊来!”赵坤大手一挥吩咐道。
“赵大人,这人可不是什么毛头小贼。”林昭昭说,“他若真是个普通的贼,趁着夜色直接行窃便是,何必还要放这样一把火引人瞩目?”
“王妃的意思是……”
“这人与我们无冤无仇,却不顾生死想要纵火夺我和王爷的性命,此事背后定是有人授意指示!”
“王妃说的是,王妃说的是。”赵坤连连点头附和,他知林昭昭的意思,但他心思实在是左右为难,毕竟他也不知道这纵火人背后藏着的是那座大山。
今晚之事若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是最好的,不然他自己夹在中间左右不是人……
“赵大人。”
林昭昭的声音让赵坤猛地回神。
“是,王妃有什么吩咐?”见林昭昭上前一步过来同自己说话,赵坤有些诧异。
林昭昭压低声音同赵坤说:“赵大人,我身上流着的也是大夏的血脉,没有人能比我更希望大夏与血狄能和平共处。我想这不仅是我一个人的心愿,也是陛下的心愿。”
“今晚的事让格日勒汗雷霆震怒。”林昭昭故意斜望了一眼不远处的旭烈格尔,然后轻声说,“我虽安慰许久,但他还是怀疑这把火是大夏谋害血狄的阴谋……”
“这、这绝无此事啊,王妃。”赵坤立刻辩解。
“赵大人,该劝的话我都劝过了。只是今晚的事若不能查个水落石出,我也很难安抚住大汗的心。”林昭昭叹了口气说,“您也是知道草原人的脾性的,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要是因为贼人从中作祟坏了大夏与血狄的同盟,皇帝盛怒追究起来,又找不到罪魁祸首……这份天子之怒怕是要落在赵大人您身上了。”
赵大人心里惊了一下。
他虽不知这位镇北王妃为何要说这些话敲打自己,但对方说得话确实给他狠狠提了一个醒。
若是这件事不能查个通透,到时候他可就是要成了那倒霉的替罪羊了。
*****
大夏禁宫,掌事太监带着消息前来向老皇帝通报。
“好端端的八方馆怎么就会走水了呢?”老皇帝问,“镇北王和镇北王妃真是受惊了。赵坤人呢?他是怎么做事的?”
“听说镇北王妃受了伤,镇北王也因此震怒,说是要取下纵火之人项上人头。”公公小心回话,“赵大人已经连夜在查这事了。”
“是蓄意放火?纵火之人抓住了吗?”老皇帝皱眉。
“抓住了,人赃并获。”
“是什么人?”皇帝问。
“是袁氏府上跟在瑶玉夫人身边伺候的人,名叫定胜。”公公抬眼回道,小心打量了下皇帝的脸色,“陛下,这事也未必与瑶玉夫人有关。”
“一个家奴哪来的胆子在京城放火,这背后定是有人主使。”老皇帝缓缓地说,“朕前脚让她去给镇北王赔罪,她后脚就派人将八方馆给烧了。就算是得了疯病,也难掩她那毒辣的性子,朕已经宽容她许多次了,可她却依旧我行我素,不见收敛。”
“陛下,可要将瑶玉夫人唤入宫中问话?”
“罢了。”老皇帝幽幽地说,“告诉太子审问定胜,一经查证属实,即刻将瑶玉夫人打进地牢,等待发落。”
“是。”公公准备退下传旨,被老皇帝叫住。
“等等,让太子彻查,让他查明白这把火究竟是谁怂恿她放的。”
“是,奴才明白。”
*******
太子府上,陈珏稯正与坐在对面的青年对弈。
“这瑶玉夫人还真是骄横跋扈,自寻死路,竟然为了秋日宴上的一点小事,记恨在心,指使奴才定胜放火烧了八方馆。”陈珏稯笑了笑说,“我看啊这次她算是阴沟里翻船了,就算有高贵妃护着,陛下也不会轻饶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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