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给草原首领后by是非非啊
是非非啊  发于:2025年01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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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晚了,太晚了……”然而瑶玉夫人显然没有玩弄尽兴,抄起桌上的金剪子,就要往婢女的脸上捅去。
就在这时有人紧紧握住了她执剪子的手。
“该死的!”被人阻止瑶玉夫人暴躁起来,拔下自己头上的簪子就往自己身后刺去。
啪嗒一声。
金剪子从两人的手里滑落,有血珠从白皙的肌肤上流了出来。
“夫人,可有伤到哪里?”
听到清润文雅的声音,瑶玉夫人整个人安静了下来。她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见姬有光正关切地望着自己。
“姬郎……你流血了……”瑶玉夫人捧起了姬有光受伤的手。
“皮肉小伤,不打紧的。”姬有光不动声色地将手收了回来。
“你都流血了,这怎么行呢!你的手可是要写字弹琴的,要是留下疤痕可怎么办?”瑶玉夫人却是慌张起来,她看向跪在地上的婢女,像是完全忘记自己方才的恶行,焦急地说,“彩织啊,你还跪在地上做什么,快去取些药膏来啊。”
“是,夫人,我这就去。”来不及庆幸自己捡回一条性命,彩织捂着红肿紫青的脸连忙找药膏去了。
“姬郎,我不是有意伤你的。我给你赔不是,你不要怪罪我,好不好?”瑶玉夫人来到姬有光的身边坐下,与刚才穷凶极恶的模样判若两人,神情无辜得像个可怜的少女。
“我自然不会怪夫人……”
瑶玉夫人直勾勾地望着姬有光,眼神缱绻,其中情意满得将要流出来一样:“姬郎,别叫我夫人,叫我的小字。现在没有旁人。”
姬有光眼神暗了暗,抿了下唇。
“青瑶。”
“姬郎。”瑶玉夫人顿时心满意足地笑了,她拉着姬有光的手,“你今日弹得曲子真好听,我还想再听。”
“好。”
姬有光走到古琴前,光洁的指尖划过琴弦,瑶玉夫人看着青年的身影,满脸痴迷,完全忘记了姬有光的手还在流着血。
血染红了琴弦,一曲结束,瑶玉夫人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姬有光同其又聊了几句,直到皇太孙命人来找,方行礼退下。
“姬学士,您的药膏忘拿了。”走出寒花榭,彩织将药膏送了过来。
“我没什么碍,姑娘留着自己用吧。”姬有光温和地说。
“姬学士,今日谢谢您。”
“保重好自己。”姬有光有礼地笑了笑。
“嗯。”
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彩织感激爱慕的目光,背过身后,姬有光脸上已经一片冷硬,全无情绪,似乎方才从瑶玉夫人手下救下彩织的并不是他一样。

姬有光回到府宅的时候,天色已经漆黑一片。
“姬学士回来了。”门外守护着他安慰的血狄勇士像他打招呼。
“几位兄弟辛苦了,可有用过饭?”姬有光露出温和地笑,丝毫没有轻慢的意思。
“已经吃过了。刚才那小童还给我们送了解的茶水。”虽然不怎么喜欢大夏的人,但对于谦逊和善、时时关心他们的姬有光,这些血狄勇士们还是充满善意的。
“刑部已经将刺杀我的贼人抓住了,明日我就同你们格日勒汗谢恩。”姬有光说,“值守这么多天了实在辛苦,要不诸位兄弟先回去歇息吧。”
“姬学士,既然是大汗交代的任务,我们定会好好执行。您快回去休息吧,不用管我们兄弟几个。”血狄勇士,他拍了拍姬有光的手臂,像是已经将姬有当作了朋友。
“那就辛苦诸位了。”
与这几个人寒暄完后,姬有光进入院子,阖上了门。
“少爷,你回来了。”小童说。
“嗯,看着门,今日我累了,要先睡了。”姬有光说。
“哦。”
小童也是见怪不怪,拿出锁来将姬有光的那间屋子锁上。这是他家少爷的怪癖,说是这样睡觉才能睡得踏实。
屋内一片漆黑,姬有光缓缓呼出一口气。他走到书架前,打开了隐藏在其中的机巧。
屏风之后,一条狭窄幽长的通道显露而出。
姬有光提着烛灯走了进去,一阵冷风卷了进来,裹挟着浓浓的血腥味。
黑暗中隐隐能听见痛苦的呻吟声,虽然听着像鬼泣,但姬有光知道这些都是人发出来的动静。
这里是段家私设的囚牢。
而这条路的尽头,通往的是大夏第一权臣段博荣的宰相府。
“今日西山上有发生什么吗?”有些老态的身影坐在梨花椅上,“瞧你的模样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少的事。”
“今日瑶玉夫人病发了。”姬有光轻声说,“同镇北王两人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她又病了啊。”段博荣发出一声有些感慨地叹息,“这次是因为什么?”
“镇北王让她弹曲子,然后她就疯了。”
“是吗?这让我想起了九年前,嘉禧皇后还在世的时候让瑶玉夫人在元宵宴上献舞的事。”
“她答应献舞了吗?”姬有光问。
“应了。不过听李公公说,她跳舞时手上的护甲划伤了嘉禧皇后的脸。”
“这女人九年前就病了吗?”姬有光蹙起眉头,“那皇帝呢?她划伤了皇后的脸,皇帝难道没有处罚她吗?”
段博荣点点头:“自然处罚了,罚她去西山寺观带发修行了一个月。”
“伤了皇后的凤体,皇帝就给了她这样一个不痛不痒的处罚?”姬有光低声问。
“是啊,就是这样不痛不痒的处罚。”段博荣端着茶盏说,“所以我才想让你去弄明白这怪异背后的蹊跷之处,瑶玉夫人的身上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这对我以后的事有什么帮助吗?”姬有光眼神暗了暗,他并不乐意同那疯癫的女人纠缠在一起。
“瑶玉夫人是高家的庶女,而高家在琼朝就是数一数二的大姓。”段博荣说,“据我所知道的,在高贵妃还不是贵妃之前,她与琼朝帝姬可是闺中好友。”
“你说什么?”姬有光愣了一会儿,“你的意思是高贵妃认识……这种事你以前为何从未同我说起过?”
“我没同你说,是因为还没到你该知道的时候。”段博荣轻声说,“你娘怀着你投奔我的时候,也没同我说起过,她只说想你平安地活着。很多事都是我这些年一点点挖出来的。”
“可我注定无法平安地活着。”姬有光看向段博荣,“从她将我生下来的那一刻,过去的仇恨夙愿全都连着血脉延续到我的身上了,每当想起这些,我便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我知道你的苦楚。”段博荣拍了拍姬有光的肩膀,像是无声地安慰,“有光,我这些年之所以一直费心费力地培养着你,时时刻刻地警醒着你,为的就是帮你斩断你的宿命。我看着你长大的,自然是会帮你的。”
姬有光撩起衣摆,双膝跪在地上:“亚父,您就像我真正的父亲一样。若我姬有光有朝一日能洗清这一身的血仇,这份殷殷恩德必定百倍奉还。”
“快起来吧,傻孩子。”段博荣弯腰将姬有光从地上扶了起来,“你以后是要反夏复琼,登上高位的人。你的心意我明白,但这样的大礼你日后不要再行了。”
“是。”姬有光站了起来。
两人俨然是一幅父慈子孝的感人模样。
“那个刺杀你的人,你有问出来些什么吗?”段博荣问。
“是高贵妃安排的。不过亚父放心,不是什么大事,我都处理妥当了。”姬有光似是不想聊这些,话锋一转,“对了,亚父,我需要一样东西还想请亚父帮忙想想办法。”
*****
京城禁宫,御书房。
“陛下,瑶玉夫人来了。”李公公弯腰进来通报。
“陛下。”瑶玉夫人被引了进来,对着桌案前男人行礼。
“青瑶来了,赐座。”皇帝抬眼,吩咐李公公搬凳过来。
能在御书房内坐着同皇帝说话,这样的恩宠也算是独一份了。然而瑶玉夫人施施然坐下,神情毫无一丝惶恐,就像是这恩宠是她理所应该享受的一样。
“这样大的太阳,陛下唤我来做什么?”瑶玉夫人问。
“听闻你昨日与镇北王闹了些不愉快。”皇帝搁置下手里的笔,望着瑶玉夫人平和地说。
“是那蛮人将状告到陛下这儿来了?”瑶玉夫人问。
“哎,不关镇北王的事,是朕从别人那听闻的。可有此事啊?”
“是有此事又如何?是那蛮夷挑衅在先,居然当我为歌姬玩弄,折辱于我,还要我当众献曲。”玉瑶夫人很是不屑,“若非是看在陛下的情面上,我定是要割了他喉咙才能舒心的。”
“镇北王是草原人,不懂宫里规矩,言行难免粗放一些,他并非真心要折辱你。”
玉瑶夫人哼了一声。
皇帝站了起来,和颜悦色地说:“既然是看在朕的情面上,那青瑶你等会儿就去一趟八方馆,给镇北王赔个不是吧。”
“什么?要我给他赔不是?”瑶玉夫人脸色立刻就变了,“凭什么?”
“有镇北王能保大夏边境太平,这样朕才能放心远征大梁,统一中原。”皇帝说,“为了江山社稷,青瑶你就委屈一下吧。”
“凭什么我要委屈?我受得委屈还不够多吗?”玉瑶夫人猛地站了起来,瞪大眼睛盯着皇帝,“若非是我受得那些委屈,你和我姐姐能得到如今的尊位吗!而你们是如何报答我的?现在居然还要我委屈一下?凭什么?凭什么!”
“青瑶……”皇帝伸手想要安抚,却被玉瑶夫人一把掀开。
“你们陈家的江山社稷关我什么事!真是笑人,你都多少岁了居然还想远征大梁,我看二皇子说的不错,你真是老糊涂了。”
“放肆。”
“就算在咽气之前打下大梁又能如何?世人还是会说你一句篡琼……”
啪的一声,皇帝反手给了玉瑶夫人一个巴掌。
这一巴掌力道不小,直接将玉瑶夫人打得跌坐在地上。她低垂着脑袋,青葱般的手指抚摸着火辣辣的脸颊。
眼前的男人虽然老了,但到底是九五至尊。他不怒自威,因为他手里掌握着生杀予夺的大权。
若换成其他人怕已经老老实实跪在地上,磕头求饶了。而瑶玉夫人则摩挲着自己的脸,发出了咯咯咯地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瞧着面前疯癫无状的女人,老皇帝的眉头紧缩在一块儿。
“将高贵妃喊过来。”女人跪俯在地上发出断断续续地笑声,老皇帝走到外面,让李公公去传高贵妃过来。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位贵气逼人、容貌艳丽的女人就在婢女的搀扶下,快步赶到了御书房。
“陛下,青瑶怎么了?”一路走得急了些,高贵妃稳了稳气息,给皇帝行礼。
“你自己进去看。”老皇帝语气明显有些不耐烦了,说完就拂袖离开了。
“李公公。”瞧见皇帝愠怒的模样,高贵妃看向了李公公。
李公公走了过来,同高贵妃低语了几句。
“此事本宫已经知晓了,有劳公公告诉陛下,青瑶今日会去八方馆的。”
“还是高贵妃能为陛下分忧的。”
“本宫的妹妹本宫自然知道如何调教。”高贵妃看向自己婢女,婢女明白遣散附近闲人。
御书房的门缓缓阖上,遮住了高贵妃那张艳丽似妖的面孔。
****
八方馆内,林昭昭正在屋里逗着银耳子玩。苏合进来,说是姬有光来找他。
林昭昭让苏合将姬有光引了进来。
“真是稀奇了,你何时养上猫了我竟然不知。”姬有光走进来,瞧见林昭昭正拿着梳子给白猫梳毛。
“是一位朋友放我这儿的,我替她养着。”林昭昭淡淡笑着说。
“这猫毛色鲜亮,纯白胜雪,不像是草原上的猫。”姬有光摸了摸下巴,打量着林昭昭怀里的银耳子。

“银耳子的毛色确实是罕见。”
“它叫银耳子?”姬有光伸手想摸一摸,谁料原本温顺的猫儿忽然转头就要去咬。
“哎,你没事吧。”
“没事。”姬有光眼疾手快,并没有受伤,“没想到这小家伙性子还挺野。”
“它平日温顺得很,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林昭昭安抚地摸了摸银耳子毛,喊苏合进来将猫抱了出去。
“兴许是不喜我。”姬有光只是笑了笑。
“你今日来找我做什么?”林昭昭问。
“我是来同你说,既然刺客已经抓住了,你的那些人就带回去吧。”姬有光坐了下来,端起桌上沏好的茶盏闻了闻,“尖翠雪芽,挺香的。”说完也不问林昭昭用没有过,就抿了一口。
“话虽是这样说,但你是知道的,他们抓到的根本就不是行刺你的人。”林昭昭轻声说,“那人罪状上说自己冲撞了位女子,可我那晚分明是男人扮相,何来女子之说……”
“兴许是天太黑,你身形纤长他没看清。”
“姬有光!”瞧着姬有光一幅不以为意模样,林昭昭瞪眼面前的人,神情有些恼怒。
“好了,过几日你就同你的镇北王回封地了,你不用为我的事挂心。”姬有光语气散漫,显然是没将刺杀的事放在心上。
“你这是说得什么话?你是我的朋友,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你的安危?”林昭昭皱着眉头说。
姬有光看着林昭昭好一会儿,目光深邃,像是能看穿罗衣皮囊,弄得林昭昭都有些不自在了。
“你这般看我做什么?”
“我不用你担心。”姬有光眼眸垂下,“有的事担心也无用,只是徒增发恼罢了。”
“你遇了什么麻烦就说出来,你不说出来,又怎么知道有用无用?”林昭昭说,“我虽没你聪慧,但也能给你出主意,帮帮忙。”
两人之间一阵沉默。
“阿昭,你是当真想帮我吗?”姬有光忽然问。
“我……”林昭昭嘴唇颤了颤,或许是姬有光问得太郑重其事了,给人种很不妙的感觉。因此在张口前他莫名犹豫了,没有马上回答。
“国后。”这时屋外传来侍卫通报的声音。
“怎么了?”林昭昭回神询问。
“大汗喊您去一趟前厅。”
“出什么事了?”
“好像是有人来访。”
“是何人?”
“这……属下不知,只知是个中原女子。”
“你是在这儿等我,还是同我一道去。”林昭昭看向姬有光,拿起手边的帷帽,遮去容貌。
“一道走吧。事说完了我也该回去了,不耽误你。”姬有光也跟着起身,理了理衣摆。
感觉姬有光话里有话,林昭昭也没有去细想。两人跟着侍卫走进前厅,姬有光各种窗纸隐约瞧见屋里一道抱着琵琶的身影。
“有客人我就不进去了。”姬有光倏然停下脚步,隐在了屏风之后。
林昭昭想了想“嗯”了一声。
刚踏进前厅,就能感觉到一丝冷意。就像是进了一个埋在地下的闷罐子,让人有些喘不上气。
瞧见了瑶玉夫人林昭昭很是诧异。但他在面上表现出来了。
“镇北王妃来了。”擦着厚厚脂粉的瑶玉夫人看向林昭昭。
“……瑶玉夫人怎么来了?”林昭昭看了看瑶玉夫人,又看了看旭烈格尔,眉间满是困惑,显然不知道眼下是发生了什么。
瑶玉抱着琵琶站了起来,微微弯腰慢慢向林昭昭行了个礼:“昨日西山宴会是我举止无措,言行失态。今日我登门造访就是想向镇北王妃请罪,还望能得镇北王妃的谅解。”
俗话说,“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
林昭昭看向旭烈格尔,不懂这是发生了什么。昨日瑶玉夫人的言行他都看在眼里,怎么瞧对方也不是个愿意伏低做小,能屈能伸的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蛮子做了些什么……
“既然镇北王妃想听我弹曲,那我今日就为王妃献上一曲吧。”
“……”他何时想听瑶玉夫人弹曲子了?林昭昭愣了一下,没等他想明白是怎么一会儿事,旭烈格尔已先一步开口。
“那便弹吧。”
瑶玉夫人也不废话,她抱着琵琶显然是有备而来,自己寻了位置坐下,也不问屋里两人想听什么曲子,指尖扫过琴弦,就开始旁若无人地弹奏起来。
琵琶颤音划过,林昭昭只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虽是个门外汉,但林昭昭也能听出瑶玉夫人的琵琶弹得极其精妙。只不过这琴音凌厉,像是藏着无数刀光剑影,让人听得身心紧绷,实在享不到什么听曲之趣。
一曲终了,林昭昭正想要不要抚掌,顺便说些夸赞的话。
“曲也献完了,我便不叨扰镇北王与镇北王妃,先行一步了。”说完,瑶玉夫人就抱着琵琶起身,带着侍奉的丫鬟转身离开了。
“这都是什么事啊?”林昭昭望向旭烈格尔,“你干的?”
旭烈格尔没有否认。
“我知你是为我出气,但你这又是何必呢。”林昭昭轻叹了口气。
“她挑衅在先,就该做好自取其辱的准备。”
旭烈格尔没觉得自己做得有什么不妥的。草原人向来信奉的就是“有德报德,有怨报怨”,至于“得饶人处且饶人”这样的话他们是从来没听过的。
“这瑶玉夫人在大夏身份非比寻常,我不想因为这种小事为血狄多树一个敌人……”林昭昭说。
“这不是小事。”旭烈格尔说,“她随口差遣你,何尝不是在小觑我,小觑整个血狄?我留她性命已是网开一面了。”
听完旭烈格尔的话,林昭昭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你说得对。”
见林昭昭怔怔的模样,不知在想什么如此出神,旭烈格尔走过来,摸了摸林昭昭的面庞。
“洛初,你信我吗?”
“为何这么问?”林昭昭仰起头,身子松了下来。
漂亮的面庞贴着男人滚烫的掌心,看得旭烈格尔眼神都软和了。
林昭昭苦笑一下说:“我若是不信你,这世上我就没有可信的人了。”
“那就别想那么多。”旭烈格尔看着林昭昭说,“我要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那我岂不是要无法无天了……”
“嗯,无法无天。你在我面前向来都是这样的。”
“说得好好的,你个蛮子损我干什么!”林昭昭埋怨道,用力拍开男人的手。
“就是这样。”被打了旭烈格尔却露出了肯定的神情,“以后谁要是招惹你,你就如此对他。”
林昭昭脸色变了变,眼神里藏着一些局促。他气性虽高,胆子却不大,除了能干点“恃强凌弱”的事,也就只敢在旭烈格尔面前耍耍威风。
他不是天生这样怂的。
在林府的岁月里,他早已习惯了委曲求全。若非是逼不得已到狗急跳墙的地步,林昭昭大多时候都是沉默的。
很多的事情虽然心里觉得不舒服,但他也总是对自己说忍忍就过去了。
又不是殴打他、辱骂他,只不过是偶尔开几句让他尴尬的玩笑话,做几件让他难堪的小事情。
林昭昭装作听不见看不见,他知道自己该狠狠回击那些人的恶意,可是他没爹没妈,没有底气做这样的事。因为只要想一想就会知道,若是较真起来倒霉得还是他自己。
他已经习惯那些人对自己的轻视了。
就像在西山宴席上,那群妇人们随意差遣他。想来心思敏锐的林昭昭甚至没能感知到其中轻贱之意,更没想过拒绝,仍然傻傻地担心要是真弹的话,自己出丑该如何收场……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林昭昭喃喃地说。
“做什么?”
“无法无天什么的……我又不是孙大圣转世,我读了这么多圣贤书,我其实……是想当个谦谦君子的……你要知道‘君子动口不动手’……”林昭昭对自己没什么信心,但他又不想说得自己像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
“那你就动口,我动手。”旭烈格尔说。
“你是格日勒汗,是镇北王,不是土匪头子啊。”林昭昭看着旭烈格尔一本正经的脸。
“你若是想当山寨夫人,我也是愿意的。”
林昭昭被男人一尘不变的面孔打败了,“我记住了,以后谁敢瞧不起我,我就喊你过来当打手,这总行了吧。”他笑了笑,“等我哪日捅破了天,你可别嫌我惹是生非。”
“不会。就是捅破了天,我也给你兜着。”
林昭昭心里有点暖。这样一份安心的承诺,还有眼前这个心甘情愿给他依靠的男人,都是他小时候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若是他能再早些遇见旭烈格尔就好了。
不过幸好以后的日子旭烈格尔会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旭烈格尔望着林昭昭有些低垂的眼眸,他能看出青年心里有些难过,顿了顿说,“我是说错什么了吗?”
“傻蛮子。”林昭昭被旭烈格尔逗笑了,他抱住男人的脖子,亲了亲对方的嘴角。

第124章 难言
林昭昭同旭烈格尔走出前厅,瞧见姬有光还未走,林昭昭脚步一顿,旭烈格尔的神情则有些不快了。
“姬学士怎么还在这里?莫非还要留在这儿用膳不成?”旭烈格尔声音冷冷,像是在下逐客令。
林昭昭轻拍了下旭烈格尔的手背,然后向前一步,询问:“怎么了?可是还有什么事?”
“……”姬有光面色有些窘迫,似乎是有难言之隐。
他身旁侍奉的小厮见状,便开口替自己少爷解释:“镇北王、镇北王妃莫怪,我家少爷也不想叨扰久留,只是方才在外面瞧见了瑶玉夫人的车辇……”
“好了,别说了。”姬有光轻声呵斥。
“方才来拜访确实是瑶玉夫人,只是你们未曾见面,为何要如此避讳?”林昭昭奇怪,望向姬有光,“难道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吗?”
“还不是因为那瑶玉夫人每次看见我们少爷都……”小厮还想再说,又被姬有光给喊住了嘴。
“都说不要再提了!听不明白吗?”
“少爷,我错了。”小厮低头请罪。
“你们两人到底在打什么哑谜?话说的也是不清不楚的。”见姬有光不愿开口,林昭昭只能逼问那小厮,“可是瑶玉夫人为难你家少爷了?”
“倒也不是为难,就是每次见到我们少爷她总要纠缠许久。”小厮小声说。
“她纠缠于你?为什么?”林昭昭还未听明白。
“姬学士不会是骗了别人的真心,所以才会被女人纠缠上了吧。”旭烈格尔说。
“我们少爷洁身自好,万万是不会与她同流合污的!”听到旭烈格尔的怀疑,小厮连忙说,“我家少爷真是视她为洪水猛兽,可她还是穷追不放,真真是将人逼迫到避无可避的地步了。”
“你……和玉瑶夫人,你们两个人……”林昭昭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明白了。
他有些怪异地看向姬有光求证。
姬有光无声叹了口气,看神情不难瞧出他内心的无奈。
“既然被称为夫人,那她应当已是有夫婿的吧……”林昭昭有些迟疑地问。
见姬有光脸色更黑了几分,林昭昭愣了一下,忙将人拉到边上说话。
这下换旭烈格尔脸色变得微妙了起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和有夫之妇搅合在一块儿了!”林昭昭拽了下姬有光袖子问。
“你如此问我是何意?”姬有光眼帘垂下,“瑶玉夫人是高贵妃的妹妹,在大夏地位显赫,极得圣宠,而我就是个从六品的小官……”
“所以你攀高枝了?”林昭昭面色更怪异了,抿了抿嘴唇,正在想自己该如何劝说,“我知你才华横溢,年轻有为,你有想要升迁的迫切心思也是人之常情,但你也不能走上一条歪路啊。”
“林昭昭,这事不是我所愿。”
姬有光盯着林昭昭。
有时候他真想知道他这知己朋友脑瓜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啊,是她逼你的?”林昭昭后知后觉地问。
“你没听到我家小厮方才说的吗?”
“他是你家小厮自是帮着你说话的。”
“林昭昭,你与我相识这么多年,我姬有光是如此做派的人吗?”
“按照以往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做派,也不是没有可能嘛。”林昭昭小声说。
姬有光像是被气到了,扫了林昭昭一眼,转身就要走。
“好了好了,是我说错了话污蔑了你姬学士的清誉。”见姬有光要走,林昭昭赶紧将人拉住,“我给你配个不是,还不行吗?”
“我没有同你玩笑的心思。”姬有光板着个脸。
“知道知道。所以瑶玉夫人就是你烦心的事?”林昭昭问,“你可同她说过你不愿吗?”
“……”姬有光看着林昭昭。
“你要真想避嫌,就说自己有心上之人,或是赶紧娶个媳妇便是了。”林昭昭给姬有光出主意。
“你不了解瑶玉夫人。”姬有光叹了口气,低声说,“这事若是娶亲就能解决,我也不必如此忧愁了。她曾经同我说过,我以后若是喜欢上谁,她便会亲手杀了谁。”
“这……这……”林昭昭听怔住了,“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姬有光冷笑一声,然后摇了摇头。
“你不是给陈珏稯做事吗?让他帮帮你啊!”
“这种事说出去我以后还有何脸面立足于朝堂之上,今日要不是我家小厮嘴快,我也是不会同你说起的。”姬有光双手背在身后,俊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屈辱的神情,“她还多次威胁于我,若我不肯见她,她就会想其他法子报复于我。”
他顿了顿说:“……其实那日刺杀的事也与她有关,自从那日游园会后,她就像梦魇一样缠绕着我。”
“居然是她?可这是为何?她心悦于你又怎么忍心伤你?”林昭昭无法理解。
“她是个有权有势的疯子,自是不能以常人所思去揣测。”姬有光长舒一口气,像是完全认命了一样,“被她看上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我唯一能盼望的就是哪一日她能对我失了兴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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