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观真觉得自己耳朵要这尖叫声刺流血了,“别叫了,吉娜!别叫了!”
可小姑娘非但没有降低音量,反而叫得更起劲儿了。李观耳朵难受,一颗心也被这声音叫得七上八下,甚至他都想要找个什么急效救心丸吃吃,要不降压药也行,要不是图这家开的高额的工资,李观现在就想要摔门不干了。
真是钱难挣屎难吃。
“行行行,就讲我刚刚看到的,就讲那个,塔季扬娜,我们就听那个好不好?不要再叫了,再叫你哥哥就要过来了,你也不想你哥哥为你担心的对不对?”
塔季扬娜这才安静下来。
“那老师你一定要读你看到的那个故事,不准乱编故事来骗我。”
“行,行,”李观无奈地应着,反正是雇主要求的,合适不合适关他一个打工人什么事,对,就这么摆烂吧!
“我们今天讲的这个故事的主人公叫亚里山大·安德列夫斯基·瓦西里耶夫是位公爵的独生子。”
公爵早年因为感情纠葛被人杀害了,而年幼的亚里山大,作为情人的私生子却被善良的丧夫的公爵夫人所收养。善良的公爵夫人一直把亚历山大当做自己的亲生孩子。甚至亚里山大还是婴儿的时候,公爵夫人就曾经自豪地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向家中所有的人宣布:这个孩子未来一定会是公爵府的继承人。
家里的一位老仆人提出了疑问,“可是,夫人,我们这里是安德列夫斯基家族,而不是什么瓦西里耶夫家族。您既然已经选择了他做家族的继承人,为什么还要让这个可怜的孩子跟着母亲那边的家族姓氏呢?”
“但是这个孩子的名字是他过世的亲生母亲所赐予的,我又有什么资格去更改呢?既然那位夫人将孩子交给了我,那这个孩子当然继续拥有他的亲生母亲所赐予的名字。”
“一切等这个孩子长大再说吧,我相信这个孩子到时候会选择出最适合他的名字。”
于是亚里山大成为了公爵府唯一的孩子。这个孩子天生神力。一年夏天,公爵夫人一家前往小镇度假,刚学会用弹弓打鸟的亚里山大时候就拿了家里仆人做的弹弓,偷跑出门进了一片林子里。
公爵夫人发觉后,慌忙发动全镇一起寻找,从天黑再找到天亮可都搜寻不到这个孩子的踪迹。一个星期过去了,所有人都不相信这个孩子还能活着回来的时候,就连公爵夫人都渐渐丧失了希望,那么小的孩子,这林子里又这么大,现在正是野兽活跃的时期,没准这孩子已经让野兽给吃了。
就在所有搜寻的人绝望地放弃时,这孩子回来了。
据在场的人说,那孩子回来的时候满身都是鲜血,两只小手竟然拖拽着一只比他大不知多少倍的狗熊的尸体!喜出望外的公爵夫人哭嚎着扑上前,疯狂地给孩子擦拭身体,可等医生都赶来的时候,却惊奇地发现这孩子浑身上下竟然没有一点伤口,而这那只狗熊却是被一支尖锐的大树杈划破了肚皮流血而死。
“这只狗熊是我杀的。”亚里山大向众人宣布。
在场的人哄堂大笑。没有一个人会相信这种话。他们更宁可相信是这只狗熊犯了蠢,自己捕食物的时候叫树杈划破了肚皮,最后流血身亡让这个好奇的孩子捡回来的。
虽然众人都不相信这个孩子气的话,但还是热情地拥抱着这个幸运的勇士,为他接风洗尘,又请了小镇里最有名望的牧师给这个孩子送上祝福。
“这个孩子一定会成为最勇敢的人。”
随着亚里山大年龄的增长,他异于常人之处也愈加显现。首先是他像狮子一样大的出奇的胃口。才刚成年,他每顿饭就要吃掉半扇牛肉,喝掉两三斤牛奶,甜得发齁的炼乳被他当做零食往嘴里塞,每年家族果园收获时,最好最大的果子都会被一辆辆马车运往公爵府。亚历山大才十八岁就有两米四五的身高,身材壮硕得胜过三个并排站立的同龄青年。为了方便她英勇的儿子吃饭睡觉,公爵夫人还不得不专门为亚里山大定制桌椅床柜。
除了越来越壮硕得身材,亚历山大的脾气也越来越暴虐。
他十岁的时候就以一对多把小镇上所有青年打了个遍,冬天的时候会专门前往冰湖开冰游泳,夏天的时候他的一身牛劲儿和憋着火气无处发泄,常常孤身一人进到丛林里头同野兽搏击。甚至很多次他还从野兽口中救下了受伤的村民。
村民们既敬畏他又害怕他。
渐渐的已经没有地方可以让这个公牛般的人发泄精力了,甚至一丁点小事他都要大发脾气。一次家里的女仆站在高凳上帮他梳理毛燥的头发,用力过度不小心扯掉了他几根头发,他吃痛抬手肘将女仆从高凳子上推下去,不顾她的惨叫声把这个可怜的仆人从屋里拖到屋外,还放出自己养的三条大狗,任由大狗去撕咬这个女孩。
女孩的惨叫和哭嚎极大地刺激了他的感官,他越发从这惨叫声和血腥的一幕中得到了些快感和乐趣,很快女孩被狗折磨得断了气,没了乐子的他顿时觉得索然无味起来。
他想出了一个新的找乐趣的点子。
“孩子们,”他冲自己的狗狗们吹着口哨,“你们今天表现得很不错,那么现在就是你们的散步时间了。”
说完他就将大门打开,任由三只狗跑了出去,“好好享受你们的夜晚吧。”
那一晚上三只狗见人就咬,无数城镇居民都遭受了这几只畜牲的迫害。可他们都不敢前去找狗主人的事。他们知道,公爵一家不是他们这些人能惹得起的。那些每年交不上公爵府地租的农户们,无一不受过亚里山大的鞭笞。就算这位公子哥打死了人,草草给过些钱死者家属也就不追究了。
那么偷偷把狗杀掉?也是没有人敢的。每天早上亚里山大都会在公爵门前呼唤他的宝贝狗狗。如果这三只狗没有按时回到家中,那么他就会带领全公爵府的人对全城进行搜索。那样一群壮汉硬闯到家里,哪怕是世界上最坚硬的门也抵挡不住。
城中最有声望、品行最好的老牧师找上门来,劝说公爵夫人把狗杀掉。
“杀掉?您真会说笑话,”公爵夫人将孔雀翎毛扇子摔到桌子上,冷冷说道,“您知道我们家的狗有多么贵重么?那可是专门从西班牙挑选回来的品种狗,哪是那些人能够养的起的?再说了,这狗可是我们公爵府的一员,是我儿子的兄弟,是我的孩子,和我们家里人共同吃饭共同睡觉的,怎么能跟那些不通人性的畜牲比?”
“这......”老牧师擦着冷汗,“可您的这个狗......”
“您怎么能这么称呼他们!他们都有自己的名字!都是我安德列夫斯基家族的一员!是我儿子的弟兄,我照看长大的孩子!”
“好,好,我是说您的这三个孩子.....令公子们,我是说令公子们品行不端,现在已经惹起众怒,还是需要多加管教,”老牧师一贯地咬文嚼字,他试图从自己这些华美的辞藻中在这场辩论中赢得优势,“哪怕是看在上帝的面子上。”
“正是看在上帝的面子上,他们才更需要自由!”公爵夫人叫起来,“您难道不觉得,自由是上帝赋予我们每个人的权利吗?我们家的三只狗,三个可爱的孩子,没有一个不是从心底里尊敬上帝,敬仰上帝的好孩子!难道就因为他们没有人一样的外形,他们就应该一辈子受着锁链的捆绑,受着下人的指责和辱骂吗?上帝应该保佑每一个敬畏他的生灵!”
老牧师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劝说了。
“您回去吧,”公爵夫人说道,“您要是不回去的话,我的三个孩子回来,知道您这么善良稳重的老人竟然对他们持有这样的偏见,我很难保证他们不会对您心生怨恨,哪怕他们是如此的喜欢和每个人做游戏。到时候恐怕就是我,也很难劝住他们。您知道的,我只是一个势力单薄的寡妇,年轻孩子们的事我都是管不住拦不了的。”
老牧师失望而归,镇上居民们最后的希望也就这样破碎了。
大狗咬死了小孩,告官也只能得个赔偿金,至于公爵府会真的会赔偿么?这也只能看公爵夫人的心情,毕竟要是不是这些小孩乱叫嚷,总是拿砖头招惹大狗,忠心信仰上帝的狗又怎么会故意为难人呢?这样说的话,倒是孩子的家庭应该来赔偿公爵府的名誉损失才是。
公爵夫人这样的做派让镇民们敢怒不敢言。
与镇民们的忍耐相比,更要命地是亚历山大一干人愈加残暴的行径。自从亚里山大从被咬死的女奴仆中得到了快感和乐趣,他就更加喜欢血腥和暴力。
“男人就应该每天都泡在鲜血里,只有这样他才能成长为独一无二的勇士。”
于是他在家中庭院建造了一个巨大的竞技场,设下巨额奖金来招揽有智慧有能力的勇士,只要能在竞技场中赢他一局,就能带走所有的奖励。
小镇中的人都清楚他的力气,绝不敢为了钱而白白送命。亚里山大觉得无趣,就又放话出来修改了规则,说对方可以带武器,可以多对一,只要能把他打服,他就愿意把公爵府的四分之一的财富送给对方。
在这样的诱惑下,不少亡命之徒千里迢迢从世界各地赶来,只为了和这个传闻中的“勇士”较量较量。但无一都落败,不是命丧当场就是被打得半死不活,只能在病床上度过余生。
可越是这样越是有更多凶残的人聚集到这个平凡的小镇,因此小镇渐渐竟然发展出围绕公爵府的生意圈来,全跟这些亡命之徒做起交易来,酒馆旅社更是排出了几条大街,风俗业一度成为全国最著名的地点,甚至几年后,人们都知道俄罗斯的这个小镇是全国最闻名的小镇,是每个真男人都应该去参观去拼搏的“圣地。”
有个刚到任的新地方官,正好赶上亚里山大竞技场地步的阶段,他面对着镇民们对亚里山大残暴的诉状,不但不处理,反而常常前往公爵府说着奉承的好话。通过对老公爵夫人的奉承,带着警队的那些人在竞技场谋起了私职,赚了比政府官员多三倍的薪水不说,还将审讯犯人的大堂也设在了旁边。他每日悠闲地高坐堂前,只等着亡命之徒们自行送命到竞技场,要是侥幸从亚里山大手里捡回一条命,又自会有警官不费吹灰之力拖着担架把人“擒拿”到堂前,认罪当了阶下囚。
如果这些囚犯还有点积蓄,或许能得到救治,没有积蓄疏通长官的,只能活活病死在狱中。地方官因此竟还得了个“青天大老爷”“刚正不阿百姓官”的美誉,任期还未满就被政府重用,调到中央去了。
这日,来了个瞎眼腿瘸的乞丐上了竞技场。
围观的众人都哄堂大笑,纷纷嘲笑他不自量力。
亚里山大倒是钦佩他敢于一试的勇气,语气里头仍是掩盖不住地轻蔑,“我不喜欢跟实力相差太多的人较量,这不是竞技场的勇士该有的气概。”
“老爷好,”乞丐倒也不恼,朝着他先自顾自地作揖,“承蒙老爷关照,我看起来又瞎又瘸,当然不能在老爷手底下过招。只是我年轻时也曾心高气傲,自诩自己聪慧过人,便百般同人较量比试,若是谁能在智慧上彻底胜过我,我便自愿将家产拱手相送。也幸得上帝庇护,无人能在头脑上赢我三局。直到我路过一个小镇,那镇子人丁稀少,人人痴傻,却供奉着一样宝贝。这样宝贝上通神明,下抵地狱,记载了古往今来的英雄人物,其中的个个无一不是智慧超群,武力过人。”
“我开始不信,就哄骗他们带自己前往去观看那宝贝,没想到那宝物中真藏着世界上最有智慧的人,仅仅是同那人隔着宝物一夜交谈,我就甚至自己哪怕是穷尽一生,也追不上宝物那端那样智慧超群的人分毫。于是便自戳双目来向上帝诚心忏悔。”
“跟今天你来比试场又有什么关系?”亚里山大不耐烦,“你要是想继续讲故事,老家伙,我劝你还是赶紧下去吧。”
“老爷勿怒,这正是我今日来的目的,上了竞技场哪有不比试的道理?只不过来参赛的不是我。”
“不是你你上来磨叽什么?你让想打架的人上来。”
“老爷,俗话说先礼后兵,我是诚心来劝您放弃打架的......”
还没等乞丐说完,亚里山大就冲上前把他给扔了出去,直直砸出了六七米,才听得“哗啪”一声,人才像张残纸一般缓缓落在地上,观众席一针叫好唏嘘,只剩下老乞丐想站不站起,摇摇爬起猛吐了口鲜血又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本想着乞丐倒下很快那个想跟他打架的人就会跟上,谁知道等了半天却还不见有人登场,亚里山大没了乐趣,不尽兴地早早退了场,回去便听见仆人奔走呼号,拦住一问,才知道三只凶狗在家里正在啃咬公爵夫人!
“您快回去看看吧!棍子棒子都使上了,可那三只犬......少爷见了血腥就不肯停下来了,我们又怕打坏了少爷们,现在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亚里山一听大气血顿时上涌。又听到有仆人哭喊着往外跑。
“公爵您可回来了!出事了!夫人跟少爷们玩闹的时候出了人命了!”
亚里山大推开慌乱的仆人自己往里头冲。
“不好了不好了!公爵!您快去看看吧!夫人刚开始还会呼救,现在这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半边身子被吃了!”
“我们把门锁上了!怕那三只狗咬着公爵夫人到处跑!”
“一群没用的废物!几个畜牲都治不了!”亚里山大怒火中烧,一把将仆人推开,“几只畜牲都忘了是谁给他们吃的喝的了!竟然都敢咬主子了!”
亚里山大撞开大门,首先就看到了公爵夫人的头颅被为首的大黑狗衔在口中,鲜血自断头处滴淌了一地,无头的身子让另外两只黑狗霸占嘶咬着,四肢早早分了家,鲜红的内脏也让狗扯得到处都是,黑红色的肠子花花的淌了一地,血水从墙角流淌到他的脚下。
亚里山大怒吼一声,还不得为首的狗有什么动作,已经冲上前扼住它的喉咙,将狗凌空拎起,狗无能地朝空气奋力地蹬着后腿,又叫亚里山大扯住硬生生连着骨头给掰断了,撕扯下来。
“嗷呜——!”
黑狗发出凄厉地惨叫。
吓得另外的两只黑狗也扔下嘴上的血肉,目露凶光呲牙狠狠朝着亚里山大扑去,亚里山大将手中半死不活的黑狗直甩到墙上,登时狗的脑袋在墙上绽开了朵巨大的血花,哐当落了地空蹬了两条前腿渐渐不动了。
亚里山大直面扑来的两只狗,这两只狗竟然学了人的狡诈,一狗率先冲上前吸引住他的目光, 趁着他分神对付之际,另一只狗紧随其后一口咬在他腿上,疼得他喊叫喊叫出了声,从来没有在战斗中吃过亏的亚里山大又怒又恼,控制住另一只狗的同时奋力甩腿,竟然真能把那只狗给甩了出去,狗撞到了桌子,桌上的东西哗啦啦地全都砸了一地。可没料到另一只狗能得住间隙,扭了头又是朝着他的手死咬了一口。
“啊!”亚里山大痛地两眼发昏,身体里的怒火冲得他浑身发抖,不管不顾地用手摆扯着死咬不放的疯狗,竟然活生生将狗牙掰断了扯下来,也一甩手将这偷袭狗给扔了出去!
这只狗被狠狠地砸到了柜子上,哀嚎了一声,也躺在地上不动了。
亚里山大呲牙咧嘴地将还嵌在手背上的半颗牙拔出,唤了仆人过来冲着几只伤得伤死得死的疯狗再一顿混打,等几只狗彻底成了肉泥,他心里的气才慢慢消退了些。
“把这几只畜牲的皮给剥了,洗干净了缝成地毯铺在客厅,我要天天踩着它们来出气。还有我母亲,她为这个家操劳一生,你们把她的内脏四肢都给缝回去,再好好安葬了。”
仆人们便按照他的吩咐,请了镇上最好的医生和裁缝,对着一具残破的身体不眠不休地缝缝补补,最终才赶上尸体没腐烂之前把这位善良忠贞的寡妇夫人葬在了她挚爱一生的丈夫身旁。
葬礼期间,仆人来报说之前的来决斗场的老乞丐送来了件蒙着黑布的吊唁的礼物,说是礼物里藏着世上第一勇士。亚里山大还未听完,就一把将黑布扯开来,一面巨大的镜子赫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而镜子里面只映照出自己的高大魁梧的身影。
他顿时放声大笑,“哈哈哈,我当是什么第一勇士,原来这个第一勇士就是我自己!”
他心里得意极了,命令仆人把这面镜子抬到自己卧室里,他要日日夜夜看着这面镜子,看着镜子里映照出的第一勇士。
第9章 第二夜
仆人将镜子正对着床摆好,以便亚里山大能够在睁开眼的第一眼,就能够对着这个巨大光滑的镜子欣赏自己的身体。
亚里山大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越看越得意,越看越自豪,试问天底下还有谁有这样的结实厚实的肌肉?谁还有这样雄壮威武的身躯?除了他又有谁能担得起天下第一勇士的称号呢?
他越发得意起来,甚至觉得镜中的自己更加的高大威武,更加的英勇无比,就连许久未打礼过的吓人的络腮胡也越发衬得他英俊起来,他越来越欣赏镜子中的自己,甚至从最初的坐在床头欣赏,直到不由自主地赤身裸体走到镜子前摆出各种姿势来观赏自己。
多么完美的身体!多么完美的脸庞!多么完美的肌肉!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像他这么完美的人!镜子中的亚里山大,有着星星般明亮深邃的眼睛,有着高山般耸立威严的鼻梁,他的颧骨起伏的如同绵延广袤的草原,他的嘴唇如同深沉厚重的俄罗斯土地,他的头发比叶尼塞河水沿岸的森林还要茂盛,他的躯干犹如绵延千里的冰山般雄壮。不管他如何向着镜子展示自己,他只能感受到自己是如此的雄壮威武,他甚至相信,哪怕是天使,不,哪怕是上帝,也不可能有自己这般英勇完美。
他越是对着那面镜子欣赏自己,他越是浓烈地爱着镜子里的自己,于是他唤过来家里的仆人,命他们把家里所有镜子都搬来,他要让自己的雄姿在这间屋子里被充分地展现。
仆人按照他的命令照做,他立刻脱光了站在那镜屋之中,可只是看到其中一面镜子中的自己,他立刻大怒起来,挥起拳头一拳砸碎了镜面,手上的鲜血顺着镜子破碎的地方缓缓滴落到地上。
——那面被仆人新安置的镜子里的自己是多么的丑陋可怕!两只眼睛浑浊得像死去的鱼眼,头窄脸方面露凶光,面色青紫,络腮胡子如同梳理不开的线团般杂乱地混在在一起,透过胡子缝隙隐约看到各种蚊虫在里面爬上爬下。
怎么会有这么丑陋可怕的人!简直像是一头野兽——一头没开化的棕熊!
他不相信!他不允许!他疯狂地照遍了屋里所有的镜子,结果却是丑得千奇百怪!有的镜子中的亚里山大像个狮子,有的镜子中的亚里山大像个傻瓜,有的镜子中的亚里山大那么得,有的镜子中的亚里山大胖得过了头!亚里山大越看越生气,越来越愤怒,越看越惊恐!他呼哧呼哧哈着气,举起把凳子将那些镜子通通都砸了个稀巴碎。
现在他又回到了那个乞丐送的镜子前。镜子中再一次出现了完美的自己。那样魁梧挺拔的身材,那样俊朗迷人的脸庞,那样无可挑剔的气质,他深深地被这个完美的亚里山大迷住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人!
而现在,这个完美的亚里山大越来越高大,越来越雄壮,他的眼睛现在闪耀得如同太阳,眼神炙热得要将赤身裸体的亚里山大给灼烧死;他的嘴唇丰厚诱人得如同九月里最有光泽最饱满的果实,似乎只要轻轻抿上一口,整个清爽甘甜的汁液就会充斥满整个口腔;他的胸部和臀部饱满又有弹性,似乎就连最健壮的天使都比不过;他的阴茎和睾丸大得惊人,似乎要跟一头雄性鲸鱼一较高下。
镜外亚里山大越看越着迷,越看越燥热,越看越无法自拔,他已经深深地爱上了镜子中的那个自己!
他觉得那个完美的亚里山大似乎嘴上挂起了天使般的良善的微笑,只是那样的一笑,他就已经深深地沉醉在其中,整个身子都发麻发软发热,甚至他开始心头隐隐担心,他担心自己这样粗鲁的人会冲撞到镜子中的美人!
但是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美人仍然是微笑着,甚至朝他招手,他满脸不可置信,随后一颗心都扑腾出去,那样一颗不安分地心连带着自己的整个身躯,都直直地朝着那样的美人飞去。
美人同样愉悦地接纳了他,张开了厚实的臂膀,展开了坚实的胸膛,像母亲一般接纳了他。他们一起紧紧相拥,亲密地抚摸,热烈地亲吻和缠绵,亚里山大与亚里山大紧紧地融合在了一起。
“从此亚里山大就不可自拔地迷恋上镜中人,他命令仆人用最厚实的木板钉死自己屋子里的窗户,又用坚硬厚实的钻石和铁皮筑成了最坚硬的门,铁门上缠挂着巨大坚固的锁链,哪怕是世界上最尖锐锋利的斧头也不能砍坏自己的门半分,又配了两把钥匙,一把给日常负责自己吃喝的仆人,但是这名仆人进出必须戴上厚实的眼罩,决不能摘下半分。另一把钥匙则挂在他自己的腰间,他要紧紧地守护这这间藏着美人的屋子,他也要紧紧地守护好自己同美人的相处的伊甸园。
等一切都准备好,亚里山大就义无反顾地走进了自己的伊甸园。从此人们再也没有见过他。但是据照顾过亚历山大的老人说,他的主人是让魔鬼迷了心智,他曾经趁着送食物的时候摘下了眼罩,他只看到他的主人赤裸着身体不断地对着面镜子做着淫荡之事,整个镜子早已经让被白色的浊液厚厚的覆盖,甚至隐隐约约能看到白色的蛆虫在镜面里上下蠕动。”
“一切都太可怕了,”他说,“我从来都没见到过那样的场景,上帝啊,请原谅我背弃当初许下的诺言吧。”
李观读到这里就停下了,后面的内容他实在是读不下去了。后面的内容几乎全篇都是在写这个叫亚里山大的男人,是如何被镜子中的自己迷惑,二人日日交媾,直到最后精尽人亡的。
这不仅抽象,而且抽象得很扯淡。
他在心里下了个定义,并合上了书。
“老师,您怎么不读了?”吉娜幽幽开口,把李观吓了一跳。在他读这个故事的时终,吉娜都没有再发出过声音,他还以为这个小姑娘已经睡着了。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最后这个亚里山大死了。”李观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语气这么冷淡,并且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他的直觉告诉他,他现在应该立刻放下书走出这间屋子,否则他一定会遭受些什么不幸。
“好了,今天故事就讲到这里,”他还是服从了自己的身体的不安,他说,“已经很晚了,晚安,小姑娘。”
“可我还想听。”
“不,明天吧,我今天身体不舒服,想要早睡。”李观一边说一边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慌张地往外走。
“老师,您不多留会么?”
“不了,明天再见吧,吉娜,我现在头痛得厉害。”
心里的不安感催动着他步伐越来越快,眼见着门就越来越近,他心里的欣喜和安心就多一分,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时候,他突然发现门变了。
原先被岁月侵蚀得斑驳的贵低调奢华的木门,恍然变成了扇由钻石镶嵌得满满当当的大铁门,还没等他搞清楚状况,他面前的铁门又变换了,铁门中间越来越扭曲越来越模糊,渐渐地旋转起来形成了个旋涡,多看一眼就能把人给吸进去。
李观他使劲摇了摇头,坚持住.....坚持住......他这次绝对不会.....等下,为什么是这次?难道还有上次......还没想完就觉得浑身发轻发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阵强力就将他吸引进去。
“呼——!”他一口气喘上来,却看到自己正浑身赤裸地站在镜子面前,镜子中的好像是自己,又好像不是自己,一会他觉得这应该是亚里山大,一会他又分明看到镜中就是自己的成像。
他眼见着像自己又分明不是自己的镜子中的人越走越近,他心里又惊慌又害怕,这是什么惊悚的镜中鬼的画面?可是他又移不开自己的身体半分,只能看着自己的身体像是着了魔般地痴迷地看着镜子,与镜子中的人越贴越近越贴越近。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他拼了命朝着镜子嘶吼,可是却失了声带般地发不出半点声音,一瞬间绝望和恐惧如同潮水把他淹没,救命——谁来救救我——救命——
他感觉到自己的双手开始摩挲游走在自己身体的各处,他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各处的奇异地变化,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也渐渐地走进镜子,渐渐地与镜子中人彻底地融在一起。
“呼——呼——呼——”
他的意识也开始模糊,眼神也越来越迷离,身上的炙热和来自镜子中人的抚摸让他大脑渐发麻,一阵阵的酥麻只让他浑身发软。不行,他不能,他绝对不能被这镜子中的人勾走——
倏然挣扎的他与镜子中的人对视了!
镜子中的人眼睛瞬间没有了微笑和甜蜜,刀片般的眼光冷冷地看得他浑身发凉——他被发现了!情欲的燥热霎时间从他的大脑中褪去,还没等他急速地想出来应对的方法,镜子中的自己诡异地重新挤出来甜蜜的微笑出来。
只看到“他”的脸越来越模糊,又渐渐清晰,甚至身形也开始随之改变,等“他”的形象彻底稳定下来,李观就知道自己彻底逃不掉了!
——那赫然是一张让他一见倾心的脸,那是,伊万·彼得罗夫·瓦西里耶夫的脸。
--------------------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进不来废文,什么方法都用上了,算了现在就主打一个什么时候进的来什么时候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