症结恐同by李非理
李非理  发于:2024年12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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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唤拆开拿出来,是个以五七为图案设计的陶瓷杯子,不管是颜色还是细节,做得都非常好。
“这是你自己做的啊?”他爱不释手地左右看,“手很巧。谢谢啊,我很喜欢。”
吴素也拿过去看,“兰钦,你有这手艺,都可以自己开店了!”
兰钦笑了,“再学习一段时间,我真的有可能开店。”
“太好了!”吴素冲他眨了眨眼,暗示道,“我生日还有三个月,另外,我喜欢玫瑰。”
兰钦点点头,忍住笑:“我明白了。”
祖唤勾了勾嘴角,将陶瓷小心收好,他看向坐在葡萄藤下的秋臻,突然向他伸出手去:“我的礼物呢?”
大概是因为吃饭的时候喝了几杯酒,他平日里会字斟句酌的顾虑少了很多。
吴素和兰钦也看过去,有点好奇。
“还在路上,大概明天能到。”秋臻说。
祖唤只是随口问问,他没想到秋臻还真的给他准备礼物了,他没反应过来,先是哦了一声,紧接着又哦了一声。
“没能亲眼看到叔叔的礼物,我表示很遗憾。”吴素摇了摇头,然后冲祖唤招手,“寿星过来许愿。”
“不了吧,我不信这个。”祖唤对过生日有阴影,谁让他有个戏精的爸呢。
去年的生日祖广谦租下赫兹塔的大屏,滚动播放他的生日祝福,甚至还放了他的照片,不明就里的人以为这是哪个刚出道的明星,挤在塔下拍照,还造成了拥堵。
“呸呸呸,生日这天怎么能说这种话,我跟你讲,这可是一年一次许愿的机会,准得吓人!别浪费了。”吴素不由分说地给他戴上寿星帽。
祖唤无奈,走到蛋糕前,敛下眸子眸子看着闪烁的光影。
当真准吗?
如果他说他要跟秋臻在一起,也能实现吗?
他觉得有些好笑,也觉得荒唐。
“许什么了,笑成这样?”吴素打趣他。
兰钦说:“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不说不说,那就祝福我们寿星祖唤生日快乐,新的一年里得偿所愿!”吴素高呼,就连一旁的五七都跟着应和。
祖唤举起酒杯,旁边的秋臻也站起来,说道:“生日快乐。”
“谢谢。”祖唤仰头将杯子里的酒喝干净,心里感到一阵向外扩散的畅快。
尽管回老家是临时做的决定,但不得不说,真值啊。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亲了,我的亲娘嘞!?

第23章 送你的曲子
酒喝了,蛋糕吃了,兰钦显然也醉了,他喝醉后上脸,不像平日里拘谨,和吴素两个人拿着话筒在院里唱歌。
又过了会儿,赵成过来接兰钦。兰钦撇开赵成的胳膊,带着酒意地抗拒着:“走一边去,我自己……能走。”
他们拉拉扯扯地消失在门口。
秋臻拧眉收回视线,另一边,失去唱歌伙伴的吴素打着哈欠将话筒递给祖唤,“寿星,唱一个吧。”
下一首刚好是大花轿。
祖唤靠坐在竹编的椅子上,右腿抵着石阶,随着鼓点点地,他眸子半敛,很难判断他是不是喝醉了,直到他拿起话筒开始唱歌。
“太阳出来我爬山坡,爬到了山顶我想唱歌,歌声飘给我妹妹听呀……”
歌是老歌,不管是歌词还是伴奏,都透着一股直白、壮阔的劲儿,声音太粗或者太细都不够好听,祖唤的声音刚刚好,他把那股劲儿劲儿的感觉唱出来了。
他唱得似乎毫不费力,高音部分甚至是坐着唱出来的,引得吴素拍手叫好,还拿出手机摄像,祖唤笑着看向镜头,然后又看向秋臻这边,脸都唱红了,脖颈侧边的那条筋也一跳一跳的,却还笑得弯起了眼睛。
尽管隔了一两米的距离,但秋臻闻到了酒味儿,祖唤应该是喝醉了,他随着音乐抬着下巴,就连笑容都和清醒时不太一样,张扬而外放。
秋臻有些恍惚,大概是因为自身没有这种蓬勃向上且有分量的生命力。
一曲完了,祖唤放下话筒,有些缺氧地靠在椅背上,吴素的脸出现在他上方。
“祖唤,我得回去了。”
“我送你。”祖唤挣扎着想要起来,但奈何头重脚轻。
吴素摁住他的肩膀,力道还不小:“不用送,反正我也没喝酒。”
“我让司机送你回去,他就在外面。”秋臻说。
吴素没再拒绝,能早点儿回去当然更好,秋臻一路将她送到了车上,等他回到院子的时候祖唤蹲在井边洗脸,水溅得到处都是,五七上蹿下跳地在他身边蹦跶。
“你喝醉了。”秋臻站在他旁边。
祖唤抬起头,井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凝结在发梢处的水滴经灯光照耀后闪烁着粼粼的水光,他眼里带着笑意,眸子清亮:“没醉,其实我酒量挺好的。”
他撑着抽水泵站起来,然后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会儿吧,等车回来还要半个小时。”
今晚夜色深沉,天幕悬挂繁星,两个人坐在院子里,仰头看着星星。
对于秋臻来说,城市里鲜少有这样的机会。
“你为什么从不喝酒?”祖唤突然问道,他觉得此刻安静得只能听见院外草丛里昆虫的鸣叫,就连五七都老实地回到窝里趴下了。
他看向旁边的秋臻。秋臻倚靠着竹椅,下巴微微扬起,下颌线明晰,喉结、脖颈,侧颜如同泼墨的画。
“我不喜欢被酒精支配迷惑。”秋臻说,“很多人喝醉后只会做一堆蠢事,第二天才追悔莫及。”
祖唤笑了笑,“或许有天等你尝试了,会喜欢上那种感觉。”
“不可能。”秋臻回答得斩钉截铁。
门外传来孟竹君爽朗的笑声,紧接着林阿姨扶着她进来了。
“在看星星呢?今晚的夜色的确很美。”孟竹君心情很好,进了屋还在感慨,“我年轻的时候,这镇上的月色更美,人不同,景色也不同啊……”
祖唤勾了勾嘴角,他外婆有时候就是哲学家。
他看向头顶密布的星空,在心里将这一刻永久铭记。
“小秋,那我先回去了。”林阿姨从里屋出来,看到秋臻静静地和祖唤并排坐着,有些意外。
她在七星院做事的时候时常看到秋臻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望着远处的大海发呆,她从未在一个年轻男人身上见过这样的沉静,静得如同一尊雕塑。
不过这会儿看着吧,他好像多了些人情味儿,大概是因为脸上的神情不再那么单一。
“您回去吧,今晚辛苦了。”
林阿姨笑着摇摇头,“听说台风要刮到这边来了,明天有雨,我得回去收衣服了。”
这么热的天儿,也该下场大雨消消暑气了。
院子重回静谧,祖唤随手拿过一罐还没喝完的啤酒,“你送我的是什么?”
“表,欧米茄的星座系列。”秋臻说。
祖唤哦了一声,语气抱怨地说道:“说出来就没什么惊喜了。”
“不是你要问吗?”
“……你可以说保密。算了,挺好的,让你破费了。”祖唤喝完最后一口啤酒,然后手指拢起,轻轻松松就将易拉罐捏扁了。
像在发脾气似的。
秋臻见他随手一扔,投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啪嗒一声。
“你喝醉了。”秋臻又提醒了一遍,“你不会发酒疯吧?”
祖唤摸了下额头,有点儿凉,他勾起嘴角笑了,搬着椅子对向秋臻:“你要是担心我做蠢事,可以先回去。”
“我的车还没回来。”秋臻姿态好整以暇,有点儿看好戏的意味。
祖唤嗤笑一声,拍拍手:“挺好的。秋臻,其实吧,我……”
“嗯?”
“你还教过我小提琴,你记得吧?”祖唤问。
“没忘。不过,要从那么远的时候聊起吗?”秋臻头一次看到祖唤喝醉酒,除了觉得新奇外,倒算不上讨厌。
他身上没有酒鬼复杂的浑浊气味,就连喝醉酒后,眼睛也是很明亮的,笑起来依然向下弯着,跟小时候没什么分别。
“今天吴素他们都送礼物了,就连秋颂都准时把礼物送到我家门口了,你……明天送的话,缺少诚意吧?”
“你对长辈也这么苛刻?”秋臻反问。
“你就比我大五岁而已。”祖唤无语。
秋颂也总这样说。
秋臻嘴角微扬,“那你想要什么?”
“这样吧……”祖唤想了下,揉着太阳穴说道,“你拉一首小提琴曲子?大家都说有你在的音乐会一票难求,这个礼物太值了。”
秋臻看着他不说话,眼眸里流转着深意,给人以无形的压力。
但此刻祖唤醉酒上了头,反应很迟钝,他大概意识到了不对,但也只是眯缝起眼睛试探问道:“你生气了?你不会想要揍我吧?秋颂说你练过拳,真的吗?”
他越说越觉得脑袋昏沉沉的,但还抚着额头继续说:“你不要跟我动手,我现在有点儿晕,可能会下意识还手。”
秋臻笑了,更多的是无语的意味,“你就笃定我打不过你?”
祖唤摊开双手看了一眼,然后又看看秋臻,“看着我的胜算更大。”
秋臻没回话,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祖唤拖了一把椅子挡在面前,下巴搁在椅背上,拧了拧眉头,“你要找帮手?”
秋臻静静看着祖唤,直到那边的电话拨通,才冲老王说道:“你将人送到了吗?嗯,帮我把二楼书房的小提琴取来……好。”
祖唤觉得醉了的人肯定不是自己,他只是脑袋沉,但思维还是很清晰的,甚至比平时还要清晰。
不多一会儿的功夫,老王送来小提琴,然后又出去了,秋臻开始沉默地调音——
整个过程不可思议得有些诡异。
但祖唤呼吸很轻,生怕秋臻稍不对劲就改变了主意。
调好音,秋臻拿着琴弓点了点祖唤的手背,让他回过神来,“想听什么?”
祖唤手背像羽毛挠过似的痒,明明只是很轻地点了下,那触感却一直没消散,他右手抬起了点,“你随意。”
只要是秋臻拉响的乐曲,对他来说都意义非凡。
众多乐器当中,祖唤最喜欢小提琴,虽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秋臻——秋臻怎么就能将小提琴拉得那么好?万中无一、万里挑一。
当婉转、低沉的弦音响起时,祖唤所有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
琴弓在秋臻手里扬起又落下,摁弦的动作娴熟、不疾不徐,尽管不像演出时那样身穿剪裁合体的燕尾服,但他浑然自成一种独特的气质,他就站在那里,便如同主角般自带光芒,敛眸、抬眸,月色倾洒在他侧脸上,多了几分清丽,少了些许冷淡。
虫鸣为他伴奏,葡萄架上的藤蔓投影到地上,随清风摇曳。
祖唤感到一阵鼻酸,他真是醉了。
终于,一曲完了,秋臻缓缓放下琴,眼里透露出不可思议,他看着指腹上的伤口,裂开了些,有血丝渗出来。
他拉了一首完整的曲子,以一种宁静、不受回忆片段折磨的状态拉完了一曲。
“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祖唤问。
秋臻指尖随意摩挲结痂的指腹,回过神来:“送你的曲子,你想取什么名字?”
祖唤垂下脸,扶着额头很低声地笑了,然后他抬眸,望向秋臻:“你又送我曲子?秋臻,你经常这么做吗?”
“又?”秋臻眉头微蹙。
祖唤摇摇晃晃地起身,他尽量走直线,走到了秋臻面前,“第一次见面……算了,秋颂说过你脸盲,你肯定不记得了。”
他指着秋臻另一边,看起来已经彻底晕头转向了。
秋臻犹豫片刻,扯上他的袖子,“站好。你醉了,回去休息。”
祖唤却反手一握,抓住了他的手腕,身体跟随着动作微微一斜,秋臻的脸近在眼前,祖唤从未这么近距离地看过他,能看到他眉弓处的小痣,能闻到他身上的药香,能察觉他琥珀色的瞳孔震颤了下。
秋颂说过,秋臻长得像他母亲,五官艳丽,冲击性极强,眼睛漂亮、鼻子英挺,就连唇形也好看,嘴角自然地勾起一点弧度。
“秋颂……”他想说,秋颂说得对,但话还没说完,他便将秋臻用力一拽拉近身前,毫不迟疑地吻了上去。
和想象中一样,是清甜的。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第24章 认错人了
祖唤在院子的葡萄藤下睡了一宿,不,其实也不算睡,准确来说他处于一种半清醒半睡着的状态,从头脑发热亲了秋臻后,他就开始装死了。
他甚至希望自己一睡不起。但总会有人来提醒他还活着。
“我的乖乖啊,就算再困,也不能睡地上啊!”孟竹君划着轮椅从屋里出来,见祖唤不起来,语气顿时变得担心,“怎么啦阿唤?”
她看到散落一地的啤酒易拉罐,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想,正要打电话,祖唤已经一脸颓丧地爬起来了,他坐在地上,要死不死地拍拍孟竹君的手背,以示自己还活着。
“你嘴巴怎么回事?”孟竹君盯着祖唤的上嘴唇,破了皮,还有点儿肿,殷红殷红的,挺扎眼。
祖唤抬手摸了摸,昨晚的零碎片段闪过,他皱紧眉头。
嘴上的伤是秋臻弄的。当时他不怕死地想要更深入地吻上去,终于回过神的秋臻毫不客气地咬了他一口。也不冤枉。
“上火。”祖唤轻飘飘地说,“外婆,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他嗓子沙哑,说话含混不清。
“好,好孩子,你说什么?嗓子怎么哑成这样了?”孟竹君一脸心疼,“昨晚到底发生——”
“别,别提昨晚的事。”祖唤抗拒地抬手打断她的话,撑着椅子从地上站起来,先是在院子里毫无方向地转了一圈,然后走到井水边抽了一桶水,在孟竹君的低声惊呼中,扶着水桶、脑袋倒栽进冰凉的井水里。
凉得他一阵精神一阵糊涂。
孟竹君划着轮椅去旁边取了条干净的毛巾,然后扯着祖唤的后领子,将毛巾包在他头上,嗔怪道:“哪有一早上就用井水洗头的?这要是伤了脑子怎么办?”
祖唤轻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脑子已经坏掉了,没救了。”
他蹲在水井边刷牙洗漱,双眼无神,如同游神似的,牙膏沫子糊了一嘴他半天也没漱口,就拿着牙刷发呆。天儿阴沉沉的,瞧着要下雨,他脸色也阴沉一片。
手机铃突兀地在院里响开,那铃声欢快又跳脱,他之前随手设置的,现在听着却像是嘲笑他,让人闹心。
“小秋打来的……”
孟竹君话音刚落,祖唤一个箭步上前,咽下沫子按了接听。
他的手都是抖的。
“我在外面,你出来一趟。”秋臻简洁明了地说完,便将手机挂断。
祖唤转身麻利地漱了口,捏着毛巾快步往外走,但才走到门口他就停下了脚步。
见到秋臻他要怎么说?他还能怎么说?横竖都是要被讨厌的。
明明已经想了一宿,可真走到这一步,他又迈不出去。
是门外骤然响起的喇叭声打断了他的思绪,祖唤心下一沉,朝台阶外的桑塔纳走去。
秋臻坐在后面,缓慢摁下车窗,看也没看祖唤一眼,只是跟前面的老王说了句,“去帮我买一包烟,十分钟后再回来。”
秋臻烟酒都不沾,他只是为了支走老王,才好说他认为上不得台面的话题。
“好呢老板!”老王麻溜地下了车,离开前还兴致极好地跟祖唤抬手打了个招呼。
祖唤扯了扯嘴角,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被井水冰透了,嘴角都是木的。垂眸,秋臻冷冷看着他,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两个人就这么僵立着,祖唤站在台阶上,头顶着毛巾,秋臻坐在车里,双手交叠搭在膝上,周身肃然又冷漠。
是祖唤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扯下毛巾缠在手里,垂下的发尖扎进了眼睛,他眨也不眨:“你是来给我送生日礼物的吗?”
他差点儿咬到了舌头,未经思考说出来的话连他自己都被吓到了。
他有种得可怕。
秋臻斜斜地睨着他,眉头轻拧,半晌才出声:“祖唤,你有什么毛病?”
祖唤呼吸顿了顿,想自嘲地笑笑,却没什么力气。
他想了很多借口。
他不喜欢男人,昨晚只是喝醉了。但没有那个男的喝醉了乱亲人,还他妈伸舌头。
他不喜欢男人,他只是……
祖唤泄气地感到一阵无助,他无话可说,甚至不敢上前一步。
“抱歉。”他的声音轻得一说出口就能被风吹散,他干脆破罐子破摔,“我把你看成秋颂了。”
“你说什么?”秋臻眉心更沉,目光凌厉得像刚磨过的刀尖,他打开车门走到祖唤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这距离有点近,近到能清晰地看到祖唤嘴唇的结痂,无不在提醒着秋臻昨夜发生了什么。
他眸子里盛满了凌人的怒气,低声呵斥,“你他妈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全然失态,没有半分平日里的体面和泰然。
药香和牙膏的薄荷像是撞了个满怀,祖唤头疼地抬起双手:“我对你,没别的意思,昨晚是我认错了人。”
昨晚亲上去之前,他的确叫了秋颂的名字,这个回答听起来毫无纰漏。
“祖唤。”秋臻几乎是从齿间挤出了祖唤的名字,他看起来气极了,嘴唇紧绷成一条直线,随后变成一句,“不管你有什么毛病,离秋颂远一点。”
“这、这是怎么了,小秋?”孟竹君出现在门口,瞧见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惊讶得倒吸一口气。
秋臻深深地看了一眼祖唤,抽回手,转身回到车上,等不及老王回来,便自己开着车离开了。
啪嗒,啪嗒,夏天的雨来得猝不及防,还带着浑浊的热气以及沉闷的泥土气息。
祖唤将孟竹君推进院子里,尽管心情沉到了谷底,但为了宽老人的心,还是解释道:“没什么,昨晚喝多了,不小心打了他一拳。”
孟竹君又吃了一惊,她回忆起刚才,似乎的确看到秋臻眼底发青……
她哎呀一声,嗔怪地轻轻拍在祖唤胳膊上:“我就说不能喝太多酒,喝酒容易失态!”
祖唤连叹气的劲儿都没有,自嘲道:“昨天也有人这样说过,但当时我已经醉了。”
也许并没有醉,只是喝了点儿酒,让他做了平日里不敢做的事。
“小秋看着柔柔弱弱的,你那一拳没轻没重,也难怪人家不高兴嘛。”孟竹君见祖唤一脸愁色,不免跟着一块儿愁,“但我觉得小秋是个肚量大的,你跟他好好道个歉,他会原谅你的。”
“嗯。但愿。”
豆大的雨滴砸进院儿内的花坛里,晕进泥土里消失得无影踪,做完清洁的林阿姨出来,见秋臻还保持着她进去时的姿势,坐在廊下的椅子上,目光沉沉地盯着大雨。
一旁桌上的药已经放凉,他还没喝。
“小秋,药已经凉了,我再给你热一下吧。”她问。
“不用了。”秋臻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中药,心底一阵厌烦,“少喝一次,也不会死。”
林阿姨吃惊地看着他。
“您回去吧,今天不用过来做饭了。”
“可是你早饭就没吃……”林阿姨见他态度坚决,叹了口气,“那好吧,煲里还有熬好的粥,你要是饿了,就尝尝。”
她撑开伞,离开了七星院,院内只剩下大雨冲刷地面的声音。
秋臻一宿没睡,思维根本不受他控制,但大多是关于昨晚的事。他给秋颂打了好几个电话,那边都没人接。
所以当秋颂终于姗姗来迟打来视频电话,他接听得很快。
“亲爱的叔叔,睡觉的时候不打扰别人也是一种美德,您——”秋颂看到镜头里的秋臻脸色并不好,自顾自地心虚,“怎么了,我最近好像没犯什么事吧?”
“你跟祖唤怎么回事?”秋臻双手环臂,拧眉看向屏幕里一脸茫然的秋颂。
“祖唤?祖唤怎么了?哦,他昨天生日,说起来我应该给他打个电话说声生日快乐,但男人嘛,应该也不在乎这个……所以他怎么了?”
“你跟他——”秋臻眉心沉得更深。
他突然想到,祖唤或许是单方面暗恋秋颂,秋颂并不知情。
“秋臻,你到底想问什么?给我打那么多个电话,你打算跟我打哑谜?”秋颂说。
“你在国外,我管不到你,但你不要染上不好的习惯。”秋臻说,然后睨了眼秋颂,目光狐疑,“你不喜欢男人吧?”
“你觉得我喜欢男人?”秋颂漂亮地反问回去。
秋臻回想了一下,秋颂因为一张不着四六的嘴,从小就讨女孩子欢心,喜欢男人的概率微乎其微。
如果祖唤只是单相思,那也没必要戳破,秋臻沉默地思忖,他只要警告祖唤收起不该有的心思,或许维持现状最好,毕竟秋家和祖家还有来往。
桌上的平板反着光,他的脸映在屏幕上,和镜头里的秋颂一晃一晃地重合。秋臻眉心微沉。
“我把你看成秋颂了。”
“我对你,没别的意思,昨晚是我认错了人。”
他跟秋颂像吗?
“还有别的事没有?我挂了啊,等会儿还有安排呢……”秋颂的声音没了,秋臻依然没有回应,直到平板屏幕变黑,上面只倒映着秋臻的脸。
他心里陡然升起一股莫名的不爽。
嘴里那股铁锈般的血腥味儿似乎还没散完。
月光下祖唤震颤的眼瞳。
那个莫名其妙的吻……
因错认被吻的秋臻感到无处发泄的愤怒,他捏着眉心暗暗压下所有情绪,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那么多复杂的情绪里,唯独不觉恶心。?

第25章 不速之客
祖唤刚从工厂回来,只要投入到工作当中,他能暂时忘记跟秋臻发生的不愉快。但工作总有忙完的时候,闲下来后他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皮卡停在海边,海风习习,空气中散发着好闻的、植被的味道。他凝眸看向远方,能看到环雪岛如同黑点嵌在海上。
外婆刚跟他打完电话,说是邀请了秋臻来家里吃饭,让他俩把那晚动手的事儿说开就行。
动手的事儿好解决,但动嘴的事儿就说不准了。
还没等他疑惑秋臻为什么会答应吃饭,又听见他外婆说,秋臻要回去了。
嗯,这样一想就合理许多了。
秋臻要回去了,因为他,提前结束休假。
祖唤小时候不理解他亲爹输了钱之后为什么喜欢蹲在阳台上一根一根地抽烟,现在他明白了,愁得只好抽烟排解烦闷。但他小时候闻够了二手烟,他不抽烟。
他随手打开车载音乐,里面随机播放着秋臻的小提琴曲子,他莫名地焦躁不安。
那晚秋臻送给他的曲子,他很喜欢。
但还没来得及取名字。
手机叮咚一声响,他拿起来扫了眼,是林遥之发来的消息。
——姗姗来迟的生日祝福,最近有空吗?
祖唤跟林遥之不熟,就因为兰钦那事儿,两个人才有了一点交集。
祖唤垂眸,回他消息:谢谢。最近在忙。
发完他将手机撂到一边,启动了车子。他想,既然曾经他维持的平衡已经被打破,那就重新找一条新的路子。
他自我安慰,会找到的。
祖唤走进院子的时候,秋臻正在跟孟竹君聊天,两个人视线对上,祖唤先移开了目光,顾自走进厨房把菜放下。
“阿唤,你出来。”
祖唤出去,孟竹君冲他招了招手,“你过来陪小秋说说话,我出去办点事。”
她就是想给祖唤和秋臻腾出一点空间。
祖唤看了眼天色:“马上又要下雨了,你去干嘛?”
“……哦,不是出门,我进去给你爸妈打个电话,我要看看我的乖乖。”孟竹君又换了个借口,反正就是为了让祖唤和秋臻独处。
她老人家根本不知道俩人独处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她控制着轮椅进了屋。
祖唤插兜斜靠在门框边,看向秋臻,“谢谢你没有跟外婆戳穿我。”
秋臻抬起眼皮,脸上没什么表情,“我没有替别人出柜的爱好。”
祖唤走下台阶,拖了把椅子在靠水井的位置坐下,离秋臻有点远,“听外婆说,你准备回去了?”
秋臻拧着眉头,不客气地反问:“难不成继续呆在这里,为你下次喝醉后又认错人、耍酒疯自认倒霉?”
祖唤无奈地闭了闭眼睛,“为了彼此都好,能不要提那晚的事了吗?”
天知道有一天他能跟秋臻这样诡异地对话,更遑论秋臻对他明显还多了几分戒备的意思。
秋臻促狭一笑,语气冷得有些刻薄:“做过的蠢事连自己都不敢面对,祖唤,要藏你就该藏好些。”
“谢谢提醒,我会的。”祖唤从善如流,冷静克制,“你放心,我不会让秋颂知道——”
他看着秋臻,像要透过那薄薄的镜片,望进更深的眸子里,“从前他不知道,以后他也不会知道。关于我的性向,麻烦帮我保密。”
秋臻冷笑,“你准备就这么暗恋下去?”
“没什么不好的,你不也独身吗?”
秋臻眉心微蹙,然后起身:“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我不希望秋颂跟你有一样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不过祖唤大概也能猜到他想说什么——一样的毛病。
如果换做别人,秋臻会不留情面地脱口而出,也许是看在这十多年的交情上,他没把话说得那么绝。
他朝着院子外走去,“替我跟阿姨道声谢,但我要赶明早的飞机,就不吃晚饭了。”
祖唤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门口,外面有车子启动的声音,但很快一切便归于平静。
孟竹君从里面出来,手机还举着手机,“嗯?小秋走了吗?我还想让他看看小优呢。”
祖唤走过去,拿过手机,镜头里的祖优躺在婴儿床上,咬着一截儿手指,弯着眼睛笑,他也跟着笑了笑,心底的阴霾散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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