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汤眠醒来后对着天花板放空了一分钟，“天哥，我们最近是不是有点太频繁了？”
天逢玉：“你肾虚了？”
“……”
可能真肾虚了，汤眠说不出来，钻进被子里。
天逢玉隔着被子把他抱住，“可刚开荤正是上瘾的时候，这个时候不频繁什么时候频繁？”
“你把我玩腻了？”
“要不我穿点有意思的，再给你找个中医调理调理身体？”
“……”
别说了，汤眠管不住他的嘴，管得住自己耳朵，正试图死死捂住，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汤眠蹙眉，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传来很小的人声，天逢玉没听，等汤眠挂断电话问：“谁啊，什么事？”
“《斩风》剧组的制片人。”
汤眠脸色怪异，顿了下，道：“我试镜好像通过了。”
“那你为什么这个表情？”
“……”汤眠说不出来，在天逢玉怀里稍微蹭了蹭，“天哥，要不再睡一会儿吧？”
天逢玉笑得像只大野狼，猛地掀开汤眠的被子钻进去，把人扑倒了。“好，再‘睡’一会儿。”
汤眠回了雷家别墅吃饭。
因为没有将姐姐不许给天逢玉睡的叮嘱付诸现实，这次回家，汤眠有点子罪恶感，专门用手机照镜子确认自己暴露在外的皮肤没有什么痕迹才进门。
汤姚提前收到他要回家的消息就开始在手机上翻看监控，正看见这一幕，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不舍得骂汤眠，就在心里骂天逢玉：
怎么下得去手，吔屎吧小畜生！
饭还是张阿姨做的，照顾孕妇的口味，逐渐变得清淡了。
汤眠口重，但不介意，姐弟俩就在桌上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什么时候进组啊？”
汤姚原本可盼着汤眠休息一阵在家多待几天，现在主意改变了。
“还不确定，但应该用不了多久。”
今天早上吃过早饭之后，汤眠就收到了江紫给他发的消息和邮件。
这位雷厉风行的新经纪人给他发了好几个本子，全是之前汤眠够不到摸不到的大班底大制作。
按照江紫的原话：“你只需要考虑自己喜欢哪个本子、想演哪个角色、在哪个故事能发挥最好就够了，其他的事情全都不用管。”
有她这样说，又是汤眠自己选的路，汤眠也实在没什么好犹豫，认认真真地选了起来。
“对了，姐。”汤眠忽地想起来，“有件事和你说。”
汤姚一勺一勺舀着清炖鸽子汤，“什么。”
汤眠：“我准备和华立解约了。”
汤姚第一次听说这事，秀眉皱起来，诧异：“这么突然？”
汤眠摇头：“也不算突然，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矛盾是慢慢积累起来的，和赵一宪合不来不是这一两天的事，华立这几年主推流量，一茬接一茬的选秀，也不适合我。”
“这倒是。”汤姚眉眼松缓些，想到这个也觉得来气。
华立这家公司原先是她和雷逸掏空心思帮汤眠选的，谁知道公司高层这么没用，一年比一年走下坡路。
把汤碗轻轻放下，汤姚抬起下巴，向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子上。“解了也好，不过你合同还有好几个月才到期，现在解约属于中途毁约，有些麻烦，我叫你姐夫帮你找找人吧，他公司那律师团一年律师费老贵了，不用白不用。”
“不用。”汤眠摇头。“我这边已经有人了。”
“……”汤眠身边能有什么人，汤姚对他的人际关系清楚地很，一猜就是天逢玉帮他找的人。
可姓天的那小子性格人品不说，能力总是有的，考核底下的人也只看实力，汤姚翻了个白眼，没多问，“那之后呢，你要往哪儿签约，有下家了吗？”
“有了，叫天眠影视有限责任公司。”
“天眠？什么破名？”汤姚眼皮子一跳一跳，“之前怎么没听过？”
汤眠也是昨天晚上第一次听，规规矩矩将手放在膝盖上，心虚抬眼。“刚注册的，公司法人是天逢玉身边的秘书江紫，也是我之后的经纪人。”
“……”沉默。
汤姚一双漂亮的眼珠子往上翻，精心打理的浅粉色指甲在桌布上死抠，从胸腔里深深吸入一口气。
“汤眠！你疯了呀！？”
难怪会有这种亲姐听了能暴毙的名，敢情是天逢玉自己开的公司！
可他们俩这才谈几天，就直接拿真金白银白纸黑字的合同来互相捆绑，万一以后分手了怎么办？？
“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们俩……”
“姐。”汤眠忽然将汤姚打断，“这不是还有你和姐夫么？”
“……”汤姚怒极反笑，无语了，忽地站起来绕一圈，揪住汤眠的袖子，大逼兜往汤眠后背上猛拍。
“我和你姐夫是这么用的吗，你不怕吃亏，让我俩给你兜底是吧！你个小王八蛋！”
汤眠先让她打几下，等她差不多消气了抓住她的手。“姐，我们不会分手的。”
“你们最好是!”汤姚气得嘴都撅起来了，呼哧呼哧喘了两口气，和轻笑的汤眠对上视线，又愣住。
嗯？她是不是被绕进去了？
……气人！
她也不是看不出来愿意开公司来签汤眠天逢玉那头也是上头得很，可她还是那句话，为什么对方会是天逢玉啊！
“……”
姐弟俩闹了一会儿。
午饭结束，汤眠上楼。
楼梯上，汤眠的手机响起，是乔问的回复。
得到试镜通过的消息后，汤眠就去问了乔问那边的情况，乔问应该是在剧组忙拍戏，这时才回。
乔问：“我过了，男二。”
乔问：“你也接到通知了？”
汤眠：“接到了，男三。”
“……”乔问沉默了一下，真搞不懂。“这到底在搞什么，闹这么一出，试镜最后竟然通过了。”
“搞得跟PUA一样。”
汤眠有同感，正在手机上打字，走着走着忽听吱呀一声，前方不远处的一道门打开了。
一头乱发的荆英拎着垃圾袋探出身子，两个人猝不及防对上眼。
荆英猛然缩回身子，砰地一声关上门。
汤眠还以为周盛昨天把人接走，应该会把人送到荆英家，原来是送回了雷家别墅这边。他顿了下，向前走几步，在荆英的门口停下，敲门。“荆英？”
门内安静，一秒后打开了一条小缝，荆英宿醉后有些疲惫暴躁但依旧精致漂亮的面孔露出二分之一，蛮横道:“干嘛？”
汤眠：“你《斩风》的试镜过了吗？”
荆英愣了下，“你过了？”
“……”
无声胜有声。
门关上了。
门内响起荆英猿猴附体一般的嚎叫。
荆英一边叫一边扭曲爬行，一方面是因为自己试镜没过，一方面是因为看到了汤眠的脸。
他昨天喝多了，晕得好似瘫痪，可记忆却始终很清晰，不管是昨天吃火锅的时候在纪骄阳面前表现得像个二百五，还是后面在天逢玉的车里耍酒疯，全部记得清清楚楚。
这还不如让他忘了呢！
MD……都怪汤眠，为什么他在和天逢玉谈恋爱啊！
要不是看到汤眠和天逢玉视频两个人你侬我侬卿卿我我他也不会喝酒，全都是汤眠的锅！
荆英什么偶像包袱都顾不上了，恨不能在地上鲤鱼打挺。
人刚躺地上，敲门声又响起来。
荆英恶狠狠地开门，“又干嘛？！”
汤眠和他保持着一米的距离，问：“荆英，你喜欢我？”
“……”荆英好像吞了只苍蝇，脸色当场变了。“你有病啊？”
“这么恶心的话你都说得出来？？还我喜欢你，你有妄想症？？”
荆英越说越想，越想越觉得光是‘喜欢汤眠’的这个可能性被提出来就让他胃里返酸水。
他喜欢汤眠？哕！！
汤眠也觉得不可能，看他这个反应安心了，果然是误会。
点了下头，汤眠转身离开。
刚回头，反被荆英叫住。
荆英一脸菜色，看汤眠又不爽又心烦，愤愤问：“你到底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荆英咂舌，“别装糊涂，天逢玉！”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怎么勾搭上的他，可他能被你勾搭上指定也不是什么好货，说不定就想玩玩你，你还傻呵呵给他玩！我真不明白我哥和嫂子为什么不管你，要是换了我现在马上就把你关起来…”
话没说完，他的嘴被汤眠捏鸭子似的捏住了。
荆英眼睛鼓起，暴怒拍开他的手。“你神经病啊！知道我这张嘴现在值多少钱吗！”
大概值一个挨打救治的医药费，汤眠：“你喜欢天逢玉？”
荆英：“……”
汤眠：“别喜欢他。”
“……”
谁喜欢他啊！荆英真要吐了！！他喜欢女人好不好！
然而还没来得及说，汤眠先略过他走了。
回到房间，汤眠把荆英似乎没过的消息传达给乔问。
发完又找到天逢玉，把刚才见到荆英的事提了一嘴。
天逢玉上午坐飞机去邻市了，至少要两天才能回来，汤眠这次没跟着去，刚分开就怪想的。
消息出去没多久，天逢玉那头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开口就问：“你见到荆英了？哪里见的？有其他人吗？都说什么了？”
汤眠未答先笑。“说让他别喜欢你。”
天逢玉放下手头的文件，在椅子上转一圈，示意正狂打电话的麦红闭嘴，也笑了。“说哪儿去了。”
汤眠：“我也不知道说哪儿去了，反正我叫他别喜欢你，不然我会头疼。”
“疼他还是疼我啊？”天逢玉暂时先不酸，声音带笑。
汤眠趴在柔软的床上，声音轻轻，“他那么漂亮。”
天逢玉正美呢，瞬间美不起来了。“？”
“你觉得他漂亮？”
汤眠：“不漂亮吗？除了我姐，他是我见过的人里最漂亮的，以前在学校的时候追求他的人就特别多，现在成人了，五官和身材比以前都更好了，难怪他会爆火。”
“……”天逢玉听得想敲桌子，更想穿过手机把汤眠搂怀里搓一搓。“这么会欣赏，昨天怎么不怜香惜玉，把背心也脱下来给他带走呢？”
汤眠失笑，“天哥，你在吃醋呀？”
“你说呢？”
汤眠真开心：“好喜欢你，再吃点吧。”
“……”
麦红电话悬着半天了，试探地看着天逢玉。
天逢玉差不多该挂电话，最后叫汤眠一声。“离他远点。”虽然那傻子占尽天时地利却连自己的心意都没发现一看就是个蠢得，但天逢玉向来不会给其他人留一点缝隙。
汤眠嗯声：“知道。”
“知道昨天说完今天就能碰上？”
“正好都在家嘛，天哥，别忘了吃饭，你饿着我要心疼的。”
“……”行吧，天逢玉彻底好了，两人隔着电话亲了亲，难舍难分地挂断电话。
下午没有要出门的事。
汤眠索性就留在家里看本子。
这一看看到晚上，夜色深沉。
汤姚叫他下楼吃晚饭，他还沉浸在剧本中分不出心，冷不丁一通未知号码打进来，铃声响彻房间。
汤眠把电话接起来，对面说是《斩风》剧组的制片人，说起话来笑眯眯的。
“汤眠是吧，吃饭了吗，我给你发个地址，你要不现在尽快过来一下？剧组好些人都在，导演也在，现在就差你了。”
汤眠愣了下，惊讶：“有工作？”剧本围读会什么的一般都会提前通知。
制片人那头不细说，只是笑：“也不是什么工作，就是大家一块吃个饭，该来的都来了，就等你一个。”
接着发了个地址过来。
汤眠感觉眼熟，输入到地图里一查，正是赵一宪上次带他去过的那个高级私人俱乐部。
他顿了下，没立刻回，打开手机，问乔问有没有被叫。
乔问正在线，直接回了：没有。
没叫乔问这个男二，反倒叫他这个男三，显然是私人性质的邀请 。
汤眠将那通位置号码输入进消息收件人，认认真真地敲了一条婉拒的短信。
如果是工作，叫得再匆忙再突然他也去，但如果是别的演员都没叫只叫了他一个人的酒局，还是算了。
发送完毕，汤眠又继续看本子。
中间被汤姚抓着下楼吃了个饭，回来又看了几个小时。
所有的本子质量都很高，汤眠比较喜欢其中一个古装商业电影，还有另外两部刑侦悬疑题材的电视剧，但或许是因为每个男人心中都有个武侠梦，近期汤眠最喜欢的还是《斩风》。
晚间精神疲乏，洗个澡躺下，汤眠又给天逢玉发消息。
他和天逢玉在一起也没几天，却已经不习惯独守空房了。
“想你。”
天逢玉回他：“想我就拍个照给我看看。”
汤眠：“拍哪里？”
天逢玉：“明明就只会给我拍脸，非逗我一下，你也学坏了。”
汤眠对着屏幕直笑：“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给你拍呢？”
天逢玉：“是吗，那拍个XX。”
“……”拍不了，怎么这么不正经啊，汤眠瞬间败下阵来，爬起来把手机对着自己半天，最后撩起衣服拍了他的海棠花过去。
有人深夜精神了。
天逢玉发回一条语音，咬牙切齿地：“你想把我勾死是吗？这么发照片，生怕我睡得着？”
“……”汤眠听到他的声音脸红了，他确实有那么一点是故意的。
黏黏糊糊。
汤眠想见天逢玉，天逢玉想见汤眠。
一晚上没见就这样，两人都有点不敢想象等汤眠之后进组拍戏了要过什么日子。
哎，真的互相待不够啊！
凌晨十二点，汤眠要睡了，和天逢玉互道晚安之后，稍稍浏览了一下热门WB。
就在刷新的这一秒，被他设置为特殊关注的《斩风》官博发出一条官宣消息，公开了电影的主要阵容。
从男一号到男四号，女一号到女四号，全都挂名并@，男二号身后跟着的名字是乔问，但男三号后头的名字却不是汤眠。
没有经过任何通知，汤眠的角色换人了。
乔问看到这条官博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了。
本来能早点起，奈何昨天晚上折腾的太晚——纪骄阳上回和他吃完火锅送他来剧组之后就一直赖着不走，晚上不仅强行分走他一半的床，睡觉的时候还一直往他身上挤。
这狗崽子体温不是一般的高，热得乔问开着空调还燥得睡不着。
一睁眼正心烦得不行，冷不丁看到换角色的消息，乔问气得胃都痛了，马上点开通讯录给汤眠打电话：
“疯了吧？这老东西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恶心人一次不够，还要恶心人第二次。”
“别说他不知情，没有导演首肯，哪个制片人敢不经过他同意就私下换人？”
“把演员当狗似的遛着玩，骑在别人头上拉屎，还说什么好好拍电影？他拍个鬼的电影，让他吃屎去吧！”
说了一阵没听到汤眠回话，乔问推开凑上来给他顺气的纪骄阳，喊了一声。“汤眠？”“你没事吧？”
“没事。”汤眠一边回答，一边翻着手上的剧本。
乔问听到纸张划动的声音，蹙眉：“什么动静，你在干嘛？”
汤眠：“背台词，还有不到二十分钟换装试镜。”
乔问愣了下，完全意想不到，“……这么突然，哪个本子？”
“《热砂》。”
《热砂》不是早拍完都快定档了吗？
乔问眉蹙得更紧，不过听到还有二十分钟，到底没有继续问，只道:“你那先忙，试镜完了回头说。”
“行。”
电话即将挂断，汤眠注意力暂时离开手中成排的文字，抬起头：“小乔，《斩风》是个好本子，进都进了，你其实不用管我这边……”
不等说完，乔问直接将他打断，“本来就不是很想去，你不去我更不去，我在学校只学了演戏，可没人教我要怎么伺候导演喝酒。”
“……小乔。”
汤眠心脏泛暖，一时无言，直到听到嘟声才放下手机。
这时身下的保姆车停了，车子到达目的地。
前排在和《热砂》导演打电话结束的江紫转过头，问：“怎么样，来得及吗？”
“差不多。”
时间确实有些紧张，江紫也觉得这么短的时间强人所难，可机会难得，肯定不能放过。
她从包里掏出一瓶水，递给汤眠。“润润嗓子，想开腔就直接开腔，司机以后也是常跟你的，不用不好意思。”
“导演那头正布置场地，棚子都是现搭的，应该还能再拖延几分钟，你要是觉得不行，就趁这会儿再看看。”
《热砂》是暑期档一部热门的电影，导演是手握好几个金奖的大导演云和，男女主角和一干配角都是热度和实力兼具的明星演员。
预热宣传了差不多半年，业内人士都预计这部电影上线必然能大火，原本都已经快定档了，可就在前几天，电影之中饰演男二号的演员忽然因为嫖娼出轨家暴等一系列丑闻在狗仔营销号那里挂上了号。
消息现在还没爆，可等电影上线，无疑是个大雷。
导演云和为了在这部戏里掌握绝对的主控权，拒绝了不少想要塞人进来的投资商，自己差不多把家底都翻过来了，全投在这部电影上，哪里能容忍这种可能会影响到票房的可能性。
当下一边把男二骂的狗血淋头，一边连夜做出了要把男二所有戏份换人重拍的决定。
江紫人脉通达，是第一批得知消息的人。
得知消息的第二分钟，《热砂》的剧本就到了汤眠的手里。
汤眠八点开始看，现在九点，试镜快开始了。
江紫：“我一会儿领你进去，云和这个导演我以前接触过，脾气不怎么好，但人挺正派的。”
“你不用紧张，心态放平正常发挥就行，我看过你之前的作品，你是认真演戏的类型，厚积薄发到现在，实力一点问题都没有。”
汤眠微微笑了下，其实感觉倒还好。
他拿下的角色不多，但以前试镜的经历却不少，很早就锻炼出来了，反倒是江紫，似乎比他更紧张些。
不多时十来分钟转眼即逝，江紫打开车门，先下车。
汤眠慢一步，等脚落地，江紫身边多了个年轻姑娘。
“这个是李环，以后跟在你身边做助理，今天咱们三个人一起，等之后你进组了，我照顾不到的地方就都交给她，让她跟着你。”
汤眠和年轻姑娘点点头，李环马上笑了。“你好。”
三人一起快步进门，进入电梯，江紫抽空说了一句。“《斩风》和海振的事情你放心，天董不会让事情就这么算了。”
汤眠嘴巴轻轻张了一下，声音很轻：“你告诉他了？”
江紫笑了下，“哪是我告诉的他，是他告诉的我。”
昨天半夜那条官博她还没刷到，天逢玉已经一个电话打了过来，那速度，差点让江紫这个刚上任的经纪人担心自己的饭碗要不保了。
“……”竟然是这样，汤眠知道换角消息之后的复杂情绪忽地消失了。
他点点，压住翻腾的思绪，随着提示音响起踏出电梯。
摄影棚，导演云和整理着需要重拍的戏份，一张脸铁青铁青的。
他的作品《热砂》讲的是男女主角在考古过程中穿越时空，意外闯进千年前某个沙漠古国后的奇幻冒险故事。
男二号的身份是其中的古国王子，戏份满打满算只有半个小时，可其中却既有和男女主的对手戏，又有在戈壁滩上取景的外景戏，还有背景在古国建筑群里的单独故事线。
这意味着他不仅需要赶紧找到新的男二号，还要把男女主都抓回来拍戏，重新出去取外景，再把拆了一半的建筑群搭起来重新拍。
这么一算下来，工作量简直大得他想一头撞死！
云和把镜头安排好，简直急得嘴里长泡，大声招呼制片：“人还没到吗？！先来的先试，你快别搞那些该死的简历了!”
制片也正急，视线一转看到江紫进门，赶忙招手。“这里这里，快来！”
一切都布置好了，就差一个合适的男二。
云和今天定了要面试八个人，江紫要带来的人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来之前云和没有看过照片的。
冷不丁和江紫身后跟着的青年对上眼，云和的第一反应就是不满意。
长得太素了，长相没有视觉冲击力，这带来干嘛啊！？
原先的男二号虽然是个嫖娼出轨家暴的人渣法制咖，但长得是标准的浓颜脸，眼窝又大又深，上了妆之后，味道特别正，自带异域风情。
而眼前这个，别说异域风景，他根本谈不上吸睛。
云和哑然：“他叫什么来着？”
江紫笑笑道：“汤眠。”
“汤眠。”名气也没有，云和叫了一声，心里烦躁更多了，不过好歹忍住了当着面说难听的话，抬手示意一下周围，叫江紫到边上单独聊。
“你来之前没看过剧本吗？我这忙得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哪有空和你浪费时间？”
云和和江紫没什么太深的私交，只知道江紫原本年轻时候做过经纪人，后来在公司控股层次上升摇身一变成了高层，是个很有能力的人。
也是因为这个，他才同意了重操旧业的江紫第一个带人来。
哪想到江紫给他整这一出。
“还没试镜怎么知道是浪费时间，说不定是帮你节省时间，省得你还得继续试其他人。”
江紫据理力争：“你不是要古国王子吗，谁规定古国王子只能长一个样子？你这背景我查过资料，根本没有那么西化，不然直接找个外国人不就行了？”
“你拍过那么多电影，什么样的脸适合大荧幕还用我说？你自己看他的脸，这还不够上镜？”
“……”云和憋着火回头，瞧得出这名叫汤眠的青年模样确实算是电影脸。
可适合大荧幕的可不只有脸，还需要非常细致精确的演技。
第一印象不好，他真不想让他试镜了，偏偏下一位演员还没到，云和冷着脸挥挥手，招呼化妆师。
“带他去化妆换装，先拍几个试妆照看看。”
嘴上这么说，心里依然是不打算往后看，形象不符就否了。
化妆室在里间，江紫没进去，李环跟着汤眠一块进了门。
两人趁这会儿加了好友，加完以后，汤眠闭上眼睛，心中默起剧本。
约摸小二十分钟，李环从化妆室出来，脸颊通红，藏不住的兴奋。
接着是化妆师出了门，一个两个，都有些莫名的激动。
云和根本没抱希望，忙着手头的活儿头都没抬，直到听到身边制片人的呼吸声，才烦躁抬眼。
结果看到换装出来的汤眠，愣住了。
依然是那张略显寡淡的五官，可穿上古国王子的服饰之后，一切似乎看起来完全不一样了。
汤眠半束着长发，耳边腰间挂着有清脆铃音的异域饰品，腰间一柄弯刀，双腿笔直修长。
之前的男二号也穿过这身衣服，那位渣男肩膀比汤眠宽，颜值也比汤眠高，按道理应该比汤眠穿着更有气质，但汤眠却完美地适配了这身衣服，甚至呈现出了一种和之前完全迥异的另类风格。
忧邑，神秘，宛若夜里落在无边无际沙漠中的月光。
人透着凉薄，血好似也是冷的。
像一潭沉水，每一滴都在岁月里真真正正地沉了下来。
云和发愣间，一瞬间想到了之前被他否定的旧案。
在原本的设定中，他所想象的古国王子原本就是这样一个‘凉’的人，无奈找了很多年轻演员都挑不出那种不符合年龄的沉淀气质，才被迫选择了如今锋芒外露的版本。
刚才在进化妆室前，汤眠并不是这样，他看着平平无奇，长得还行，但并不特殊。
化妆团队只能改变一个人的服装妆造，不可能忽然让汤眠好似从骨子里变了一个人。
能呈现出这样的效果，显然是汤眠自己揣摩了角色，从里到外地进入了状态。
“……”云和沉默片刻，叫汤眠进镜头拍照。
副导演要来监督，被他赶到了一边，自己来。
汤眠握着弯刀，跟随镜头做了几个施展身手的武术动作，体态优异，行云流水，一看就有经验。
云和拍了几张，忽然问：“道具组，之前那个弃掉不用的流苏面纱还在吗？”
道具组应声而来，给汤眠挂在耳侧，遮住下半张脸，这一戴上，汤眠的模样没遮挡太多，一双冷漠忧郁的眼却更增添出存在感。
云和端着手盯着汤眠一会儿，问：“你有腹肌吗？”
汤眠：“有。”
“能露吗？”
汤眠：“能露，不过身上有纹身。”
演员身上有纹身在许多导演这里都是忌讳，但刚才还不耐烦的云和没生气，转头和服装组说了几句，回头道：“戏准备了吗？试几段。”
整个剧组瞬间忙了起来。
汤眠试了五段戏，男二出场和男二死亡的都试了，连在一起，两场戏人物状态差距特别大，但他都完成了。
云和嘴上没说什么，试完直接收工了，后面的试镜全部取消，干净利落地把汤眠三个人也撵走，叫汤眠出去吃个饭下午回来签合同。
从大楼里出来的路上，李环一直没说话。
等到了外面，这位年轻的妹妹满脸通红，再也忍不住叫起来：“啊啊啊汤老师您表现的太好了吧！ 刚才云导看您演戏后头眼珠子瞪得老大，他不说我都知道他满意地不行！”
“一次过！现在娱乐圈还有多少人能有这份实力！？”
“太爽了真的太爽了！”
“……”汤眠还没听过有人叫他老师，有些不好意思，“你叫我名字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