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王爷，其实我本来很恨你的。”
“你现在不恨我了？”九王爷眯着眼，“也是，胜利者就是不一样，多大的度量。”
“不。”裴凌彦没有解释什么，只是从怀中取出了一样东西，“这样东西，我原本很早就该交到你手上，只能说当时也确实不是时候，现在……我将它交给你吧。”
裴凌彦只是觉得九王爷也怪可怜的：原来他之所以会喜欢陆云飘，也不过是将陆云飘当成了替身，而他真正喜欢深爱的那个人，其实一直都在迷宫里。
——更可怜的是，九王爷不过是红云幻境的一个高级NPC罢了。
裴凌彦将东西交到九王爷手里的时候，后者果然脸色大变。
“这东西……是什么？”
“九王爷，你打开便知道了。”裴凌彦面无表情地说。
“这……这……”九王爷一边小心翼翼将东西打开，他的手不住地颤抖，眼底则是千万种情绪一同涌上。
“九王爷，我暂且退下了。”裴凌彦面无表情地说着，这便转身离开了。此时的裴凌彦自以为自己已经预判了事情的走向，然而……
在他转身离开之后，九王爷再看着手中之物，脸上却瞬间面无表情。
他的眼底冷淡至极，嘴角继而勾起一抹冷笑。
“是啊，按照剧情……我本该痛哭流涕，本该难受的……”
可是……
那是剧情。
那不是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九王爷又卡看了一眼手中之物，继而却是一副恨不得将那东西直接扔掉的嫌弃模样。
而这一头……
“师尊，终于你也看我了。”
“清凝，本座一直都有好好看你，有将你当成很好的徒弟……原本。”
“是啊，师尊……原本……”盛清凝虚弱地笑着。
“团子……来见一见你爹爹吧。”陆云飘本来确实没想让盛清凝死，他终究还是有些心软，只想重伤盛清凝然后将他封印。
可最后却是盛清凝自己一心求实……
那把刺在他心脏的剑在不断腐蚀他的神魂。
只要过去一个时辰，他会真正的灰飞烟灭不复存在。
“团子……”
陆云飘又叫了一遍团子。
这时候才见那个稚嫩的少年一步步朝着盛清凝走来。
团子一直躲在角落，他知道盛清凝才是他的生父，可因为他对盛清凝没有感情，他一直没有向前。
甚至于，在裴凌彦叫九王爷挪步的时候，团子是想跟着裴凌彦一起的。——当然，裴凌彦拒绝了团子的要求。
“爹爹……”团子看了一眼陆云飘，他很犹豫，似乎并没有接受盛清凝。
在团子心里，他只有一个阿父，那就是裴凌彦！
团子万分犹豫时，陆云飘狠狠朝他使唤了一个眼神。
“团子，无论如何……他是你的亲生父亲。”
团子这才走到了陆云飘和盛清凝面前，他仔细打量着盛清凝，心想着：我和这人有一点相似之处吗？似乎并没有吧？
团子也不曾关注过自己的外貌，可他打心底不觉得盛清凝和自己有什么相似，也不觉得他亲近。甚至……
他发自内心觉得不喜欢这个人。
不只是因为盛清凝在红云幻境的所作所为，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本能……确切一点，似乎是他先从盛清凝身上感觉到了某种敌意。
“爹爹，我没忘记……当时就是他下命令让那些人捉我的。”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团子，见你生父最后一面吧，别犟嘴。”陆云飘对自己和盛清凝的那段过往其实也唏嘘的很，只能说命运弄人，既然确实发生过，他也不想遮掩什么，“他确确实实就是你的生父，他快要死了……”
团子明白陆云飘的意思，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
“是。”团子纠结万分，最后还是妥协了，“父……父亲。”
盛清凝靠在陆云飘怀中，他抬眉看了一眼眼前那个稚嫩的少年，“竟然已经长得那么大了，呵呵……也是，十几年的岁月，快得很……师尊……”
他说着说着，又看向陆云飘去了。
“嗯……是过的快得很。”陆云飘也看着盛清凝，“你安心去吧。”
“师尊……其实还有一件事，我想……还是告诉你吧。”
“？”陆云飘楞了一下，“你还隐瞒了我什么事情？”
“……”一旁的团子本也不想和盛清凝演什么父子团聚最后一笑泯恩仇的戏码，索性直接退到了陆云飘身后。
却发现盛清凝又看向了自己。
团子不喜欢盛清凝的眼神，这个时候他却也没有办法呛人。
下一秒就听盛清凝说：“师尊，你不必勉强他认下我这个生父。”
团子一听：好家伙，茶言茶语。
他真是气得火冒三丈。
陆云飘说：“你确实是他的生父……无论你之前做错了什么事情，无论……”
“师尊……我想告诉你的就是……其实那天……不是我。”
“……”一瞬间，陆云飘愣住了，傻了，“什么？”
“师尊……其实我骗了你，很多事情我都骗了你。哈哈哈……师尊……可我真的后悔了……师尊……”
“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那一天不是你……你不是说……”
“师尊，那一天，不是我，这个孩子，也不是你我的。”盛清凝也想过藏着这个秘密一辈子，可到现在，他总归还是想清了，倒也不是真的放下了执念，只是……
其实他的身体早就支撑不下去了。
他早晚都要死……
索性……
“师尊，那一天不是我，我冒认了其他人的身份，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的私心……”
“你！！！”陆云飘一时间无语，自己竟然被耍了，“那……那个人是谁？那个人到底是谁……”
“师尊，我可以告诉你那个人是谁，你可以最后亲我一下吗？”
“……”陆云飘再次无语。
一旁的团子则是直接爆发了：“你可真是个狗东西！我就说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我的生父。”
“呵呵。”盛清凝不怒反笑，“所以，你不想知道你的生父到底是谁吗？”
“爹爹……你别理会他，这人也配？”
“团子，你先下去，别说话。”
“爹爹！”
“下去！”
团子无奈地走开了，迎面正好撞上回来的裴凌彦，“阿父，你快去阻止爹爹，盛清凝那个狗东西竟然……”
“什么？”
团子把事情说了一遍，裴凌彦立刻急匆匆往陆云飘那里去。
“师尊，别信他的话。”

“师尊，你觉得盛清凝嘴里能有什么真话吗？”
“先下去。”陆云飘看向裴凌彦，他的态度坚决。
裴凌彦皱紧眉头，继而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乖乖听话。”陆云飘只能出声安抚。
“好。”裴凌彦这才听话地转身离开，没有再和陆云飘争执。
团子见此状况却是吓了一跳，说：“阿父，你怎么就由着爹爹了。”
“好了团子，你爹爹自有判断，我们去一旁等待吧。”裴凌彦说着，将团子拉到一旁。
“你……这心是真的大啊。”团子一脸无语地看着裴凌彦。
谁知道没一会儿……
“就藏在这，别出声。”
裴凌彦本以为和陆云飘离开迷宫后还有大问题要面对，事情现在能那么简单结束自然是最好的，可他到底得留一手。只看裴凌彦一双眼睛似定在陆云飘身上。
“阿父……你真是……”团子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是不是觉得阿父英明无比。”
“哦。”团子一脸无语，“你刚才可听到……盛清凝那个狗东西可是让爹爹亲他呢。”
“……”
裴凌彦的表情一瞬间变了。
听，当然是听到了……
“盛清凝，请你告诉我。”
“师尊，亲我一下……我最后的请求。”
“好。”陆云飘低下头，当真在盛清凝脸颊上留下了一个吻。
见此状况，裴凌彦差点气得暴走。
倒是被团子拦了下来：“阿父，我还以为你真的特别大度呢！可你现在过去发火有什么用……眼下爹爹亲都亲过了，还不如让盛清凝这个狗东西继续说。”
裴凌彦一边气红了脸，一边不忘告诉团子：“狗多可爱啊，你骂狗干嘛？你可知道你爹爹以前隐藏身份的时候，小名就叫狗子。”
一句话堵得团子无话可说：“还有这等事吗？”
那头，陆云飘郑重留下一吻之后……
“可以告诉我了吗？”
“师尊，你知道我想的是……”
“盛清凝，恕本座不能答应你……”亲一下脸颊，对陆云飘来说就已经是极限了，他低着头：“清凝，正因为本座真正在意你，不想欺骗你，所以本座不得不告诉你，在本座心里，你只是……”
“只是弟子，对吗？”盛清凝苦笑一声，“也罢，分明是我自己早就知道的事情……”
说到这，他眼角掉落几滴眼泪，本就虚弱的他，看着更是一副可怜模样。
裴凌彦在角落里发出暴怒：“还是他喵的和以前一样绿茶。”
陆云飘则是平静地看着盛清凝：“清凝，最后的时间，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我所有一切吗？”
“好。”盛清凝也知道事到如今，终究是要结束一切了，“师尊，你俯身到过来，我偷偷告诉你。”
“……”陆云飘没有反应。
“师尊，最后的时间，你也不愿意？”
“你直说吧。”陆云飘叹了口气，“其实你该知道的，即便你不说，我也会有办法知道一切……”
“是啊。反正我已经告诉你了孩子并非你我的孩子。你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够了……”
“……”
“其实，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裴凌彦。师尊，祝福你们。”盛清凝嘴角微微一笑：“我死后……可以将我的尸骨带回仙门吗，不为别的，只是希望……还能留在师尊你身边。”
“……”
死后便是灰飞烟灭了，哪里来的尸骨。
陆云飘怔怔看着盛清凝，还是点点头。
“师尊，最后的时间，可以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好。”陆云飘很平静的说。
而这之后，盛清凝也再没有开过口……只因为那长剑刺入心口，神魂被一点点侵蚀，他只觉得痛不欲生，再无开口的力气。
能做的，只是静静等待每一分每一秒过去。
而时间每过去一会儿，他的身体和神魂便都会消失一点。
不远处的裴凌彦回忆着盛清凝的话，却是猛地回过神来。
“是我的孩子……确实是我的孩子……”
如此一来，所有的一切，都能连上了。
甚至连日子都能算出来了。
“团子，你过来。”
裴凌彦激动无比地捉住团子的手。
而团子在一旁自然也听到了盛清凝的话。
“阿父……”
“团子，你应该知道，无论你是否是阿父的亲生儿子，在阿父心中，你都是阿父的孩子。”
“团子知道……”
两父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内心都激动万分。
“阿父，其实无论亲生父亲是谁，在团子心里……都只有一个阿父。”
“团子……”裴凌彦心中有千言万语，最后只是展开手，将眼前的少年抱进怀中。嘴里一会儿嘀咕：盛清凝总算做了一件好事。
一会儿又嘀咕：
不，若不是盛清凝这个杀千刀的，一切也不会那么曲折。
可无论如何，才是此刻，所有一切都是可以原谅的。
陆云飘守着盛清凝直至他灰飞烟灭，神魂消散。
其实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至少他和盛清凝并未打得你死我活……
“师尊。”
裴凌彦默默走到陆云飘身后。
“一切都结束了。”陆云飘淡淡道。
“嗯。”裴凌彦轻轻点点头，“我知道，不论如何，师尊还是将盛清凝当成重要的弟子。”
“他也做了很多错事，算是罪有应得吧。”陆云飘唏嘘一声，“只是可惜……他说想回到仙门。”
“师尊……别难受，你身边还有我。”
“爹爹，还有我……”团子快步走来，“爹爹，阿父……是不是……这样一来团子就不用从你们身边离开了？其实要我说，这个盛清凝也没什么了不起，爹爹还是太……”
裴凌彦一个眼神过去，团子瞬间闭了嘴。
“人已经死了，就这样吧。”陆云飘只是细想之后，忽然感觉到了哪里不对。
——从来你都没有选择我。
——无论我做什么。
——从前和现在，甚至是以后，我知道你也都不会选择我。
盛清凝为何会说这样的话呢？
陆云飘表情凝重。
一旁的裴凌彦更是一句话不敢说。
倒是团子又忍不住嘀咕了好久：“爹爹……为何对这个盛清凝那么好？他明明就是个坏人。”
“好了，团子，别再嘀嘀咕咕。”
“阿父你都不生气不吃醋吗？”
裴凌彦这才低下头，说：“他都死了，我和他较劲什么？再说了……你爹爹喜欢的只有我一个。”
“……阿父你好自恋啊。”团子瘪瘪嘴表示很无语，同时又忍不住说：“阿父……你和爹爹当时想着一出迷宫就把我送出幻境，不就害怕对付不了这个盛清凝吗？虽然也不知道这个盛清凝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需要让你们如此忌惮，不管怎么说他已经死了，最大的隐患已经除掉了，我是不是可以和你们一起回仙门？我……我还是不太想去流浪。”
裴凌彦一时间有些纠结。
团子说的自然是没错的，可……
其实裴凌彦还不太确定一件事……那就是他和陆云飘……
他知道陆云飘现在喜欢自己，自己也喜欢陆云飘，他们是两情相悦，可出了红云幻境回到现实世界以后呢？
将团子带回仙门，昭告天下他们在一起了还生了个孩子？这……
一个声音在裴凌彦心中响起。
“都走到这地步了，你还介意起来了？”
“不是介意。”
“那是什么？”
“我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是怕对师尊不好。”
“啧啧啧，真的假的。”
“……算了，你还是闭嘴吧。”裴凌彦体内的神兽早就处于长期封印的状态。一切只因为这神兽一张嘴碎的很……
“别别别啊，好不容易让我说话，你这样一直封印我，我真的是要闷死了……要我说你就大胆一点，反正你们生米煮成了熟饭不说，孩子也那么大了，有什么不敢面对的？”
“我都说了，我不是自己害怕……我是怕对师尊不好。”
“你看陆云飘像是会怕那些的样子吗？”
“……”裴凌彦没说话。
“阿父，你干嘛不说话？”团子还在等着裴凌彦的回答呢，“爹爹……阿父不说话，那这个主肯定还是你来做。”
“你先跟我们回仙门吧。”陆云飘拍了板。
团子一时间高兴地不得了。
裴凌彦这才回过神来：“师尊……你当真……”
“当真。怎么，你害怕了？我知道……你其实很早就喜欢我，曾经你就是害怕这些吧？”
“我不是害怕……我不是为自己害怕，我是担心你，我是怕你……”
“我什么都不怕，回到仙门，我们就真真正正结为道侣。红云幻境的一切做不得真……”
“也不全然不是真的，我们的感情我们的一切不就是在红云幻境……”
“嗯。”陆云飘冲着裴凌彦舒展出一个笑容，“我的意思是，我们之外的事情，都可以过去了，只剩下我们。”
“不不不，还有一个我啊……”团子无语：怎么我又被无视了？
“是是是，当然还有你。”
“几位，打搅一下……”这时候，九王爷慢悠悠走了过来。

第213章 是的，师尊是我的爱人……
“几位，是不是忘记我的存在了？”九王爷在旁边呵呵笑着。
裴凌彦瞬间如临大敌，一边在心里想着：不是，信不是给他了吗？他现在还想干什么？
感受到裴凌彦的目光，九王爷笑嘻嘻说：“别多想，各位……我没有别的意思。”
他目光轻轻往陆云飘身上扫了一眼，没人注意到他眼底的遗憾。
继而却看他笑着看向裴凌彦：“从前的事情，我和你道歉。”
“道歉？算了吧。”裴凌彦可没忘记当初九王爷的所作所为，要说原谅，他可没那么心大。
“别误会，你们一对璧人，我可没有插足的意思，只是为以前的事情感觉愧疚，这样吧……迷宫内你们拿到的宝贝，尽数带走便是。”
裴凌彦默默翻了个白眼：我们靠自己拿到的宝贝，可不就是我们的。
——当然，九王爷身为红云幻境最大的BOSS，他若是不愿意，这对陆云飘和裴凌彦来说，确实便是又多了个麻烦。
“多谢。”陆云飘淡淡道。
“不必谢我。”九王爷回道。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并无任何表情，眸底又是一瞬闪过悲伤。
“九王爷，我们不日将离开这里。”
“好。”九王爷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陆云飘既然能找到裴凌彦，最后自然是会和他一起离开的。
而自己……
身为红云幻境的区区NPC，自己注定会被永生永世困在这……直至红云幻境彻底崩塌。
“祝你们一切顺利。”
“多谢。”陆云飘淡淡道。
“谈什么多谢呢。”九王爷的眼神总带着些许眷恋，“就当我是个老朋友，最后再待一段时间，让我为你们……”
“不必。”
陆云飘的态度确实坚决无比。
“我们准备回仙门了。”
“……”
陆云飘低着头，没有再去看九王爷。
九王爷眼中的感情，他如何能看不到？
那原本是不该存在的……
按照剧情，九王爷拿到了自己真正爱人的信物，他就该恍然大悟，明白他对自己的感情其实不过是……
“陆云飘……你们当真不多留下几天？”
“我师尊已经说了。”裴凌彦抢先回答道。
“我问的是你，陆云飘。”九王爷继续看向陆云飘。
这样一来，裴凌彦饶是先前什么也没看出来，这回也不可能继续当傻子了。
“九王爷，你这是做什么？你真正的恋人的神魂就在迷宫内陪伴着你，你缘何却……”
“这一切和你无关！！！”九王爷怒吼一声。
“和我无关？你别搞错了……”裴凌彦笑着走到陆云飘面前，当着九王爷的面，裴凌彦揽住陆云飘，并低下头在他嘴角留下一个吻。
——他想做这件事太久了！
当着盛清凝的面他就想这么做！
想和所有人宣告主权，想告诉所有人陆云飘是属于他的！！！
“九王爷，你说我有资格管吗？”
九王爷看着眼前这一幕，气的脸色铁青。
陆云飘却只是说了一句：“凌彦，外人面前……别太过了。”
外人……
这两个字如何能不刺痛九王爷的心？
可惜无论他怎么看向陆云飘，陆云飘的脸上终究是没有多余的表情。
九王爷无奈地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就不留了。”
“告辞。”陆云飘淡淡说道。
转而开始询问当初一同进入红云幻境的仙门弟子的所在。
“多谢九王爷为我照料师门的弟子们。”
“不必客气。”九王爷的目光仍满是缱绻的落在陆云飘身上。
只是他何尝不知道，自己的所有感情……对陆云飘来说除了烦恼再无其他。
九王爷带陆云飘等人见过当初的一众仙门弟子。
众人得知了事情前后，一阵唏嘘，谁也没想到当初的一场试炼，竟会耽搁那么漫长的年月。
庆幸的是当初一同来这的弟子修为都有所增进，不算虚度光阴。
“是时候该离开了。”
陆云飘道。
“等等……”
大师兄突然盯着团子：“那个……这位小弟弟是谁啊？”
“……”
陆云飘还没想好要怎么和其他人说团子的事情。
“难道是师尊你新收的徒弟？不对啊，红云幻境的一切不都是……”
“他是我的儿子。”
“……”
一句话，众人倒吸一口气。
一旁的团子一脸无辜，其实他还郁闷着好吗？
他一直在心里想：怎么爹爹还不介绍我呢？怎么还没提起我呢？怎么还没人注意到我呢？
他都要怀疑，是不是他真的是透明体质，那么大个人，偏偏没人注意……
“师尊，你在说什么？”
“师叔，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个小弟弟长得和师尊还真……有一丝丝相似。”
“像吗？我倒是不觉得和师尊如何像。”
“我也不觉得他和师尊如何像，真要说的话……他和另外一个人更像。”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有这种感觉吗？？？”
“觉不觉得……他和……”
众人的目光慢慢挪到了裴凌彦身上。
“想什么呢？”
“就是说啊……这怎么可能……”
“这是师叔的孩子，怎么能和凌彦师兄像呢？这不是荒唐吗？”
九王爷：呵呵。
此时此刻，只有裴凌彦一人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
裴凌彦：没错，是你们想的那样，就是那样……这孩子就是我和师尊的孩子。
这一刻的裴凌彦那叫一个得意。
众人：不是，他得意什么？
团子：他还能得意什么，还不是得意他是我爹……
团子感觉这一刻竟然有些许丢人。
“他是我和凌彦的孩子。”陆云飘淡淡道。
这事情确实有点不好说出口……
可既然是早就知道要面对的事情……
“什么？？？”
“我是不是听错了。”
“我听错了，一定听错了。”
“是幻觉……”
“没听错。”陆云飘又重复了一次，“孩子是我和裴凌彦的，我们……在一起了。”
“……”
“师尊，你在开玩笑吗？”
“……这……这是真的吗？”
众人楞在当场。
此时此刻，得意的依旧只有裴凌彦一人。
他走到陆云飘身边，当着所有人的面揽住陆云飘：“我和师尊是真心相爱。”
“……”所有人还是维持一副呆滞模样。
“咳咳。”大师兄率先出来缓和气氛，“那个……大家在红云幻境呆了那么久时间……想想看……有些凡人的一辈子也就差不多这样了……这……这……这发生什么不都是有可能的吗。”
“你小子……确定这话是缓和气氛用的？”
“反正就是那个意思……师尊和凌彦真心相爱，我们这些人又能说什么呢？”
“是啊，师叔和凌彦师兄这些年在红云幻境经历的，比我们远远多了太多……”
这些年他们虽然时长被关，可至少吃穿不愁，饶是盛清凝最盛怒的时候，也只敢嘴上威胁几句，哪里敢真的苛待他们？
相比之下……陆云飘和裴凌彦可是进过那个九死一生的迷宫的！！！
“那个，凌彦师兄，你可真有福气，你知道在仙门的时候多少人暗恋陆师叔吗？”
“就是啊……你这福气可太大了。”
“说实话，我都羡慕你，啧啧。”
“谁不是呢。”
裴凌彦早就做好了被人“看不起”的准备，没想到仙门的弟子们竟然还挺接受的。
“你们……不觉得不能接受？”
“这有什么不能接受，和陆师叔在一起本来就是很多弟子的梦想，你小子可别再炫耀了，我们都要嫉妒了。”
“就是说啊……等回到仙门，你和师尊举办道侣仪式的时候，仙门多少弟子得一整个哭死。”大师兄一巴掌重重拍在裴凌彦背上，“你小子和师叔结为道侣……辈分岂不是要高出我们一辈了？？？你小子啧啧……真是……”
“哈哈哈。”裴凌彦不由地大笑起来。
“你小子，还真飘上天了。”
“没办法，谁要他对象是陆师叔……啧啧，确实比不得比不得。”
众人只以为裴凌彦这是得意过头了。
殊不知飘裴凌彦只是在一刻感觉到了自己的可笑。
自己原先总想着自己和师尊的身份定然不会被世俗所容忍，想着身为师尊爱上自己的徒弟，或者自己身为徒弟爱上师尊都是不耻的，原来都只是自己强加给自己的枷锁罢了。
其他人……原来并不在意的吗？
“师尊。”裴凌彦笑着看向陆云飘，那一刻他的脸上满满的如释重负。
陆云飘看他笑得灿烂，不由地伸手在他脑袋上摸了摸。
“师尊垫脚摸头了诶。”
“啧啧，这甜蜜的。”
“羡慕嫉妒……”
在一众弟子的羡慕声中，九王爷悄悄退到了角落。
难怪这些年和盛清凝打着打着他竟没有那么讨厌他了，原来是同病相怜啊……
他想就这样悄悄离开，可以想到很快陆云飘等人就会回去现实世界，一时间他又挪不动脚步，在原地盯着陆云飘看了好久好久。
“我竟然忘记了。”
他突然想到，盛清凝说他找到了一种可以让人忘记过往的药，虽不知道对自己有没有用，总归……也是一个办法。

这时，却突然听到陆云飘的声音。
“……”九王爷惊了一下。他以为陆云飘已经算是和自己告别了，却没想到他再次朝自己走来。
“谢谢你。”陆云飘说。
“缘何又对我说这三个字？”九王爷笑笑。
“谢谢你真心喜欢我。”
“……你……”九王爷愣住，心中有千万般滋味，最后怔怔看着陆云飘：“该是我说谢谢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