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物有智慧吗？”贺堪沉默半响，询问道，他想起了之前那只鱼形怪，也被邹平司称为鲛人的肉团，那个肉团吃血食的时候，可是从一开始的来者不拒到挑三拣四。
“看来你遇到过诡物，也对，毕竟你觉醒了天赋，应该是走观想诡物那一条道路了。”王老了然，语气淡然的回答：“不清楚。”
贺堪猛得抬起头看向王老。
王老依旧重复道：“是的，不清楚，我们对于诡物的了解依旧很少，”
“不过根据监天司内部的记载，有的诡物的确拥有不亚于人类的智慧，这些甚至还能伪装成人混进人类城池进行捕猎。”
王老的话没有说太明白却也从侧面证明，诡物的智慧绝对不低。
贺堪眉头皱的更紧了。怪不得这个世界的人类活的如此艰难，原身之前的那个村庄，不少村民甚至除了种田外，一生都没出过几次村。
“那是否拥有智慧跟诡物等级有关吗？”贺堪顿了顿，继续询问，问的时候，这次他还提了之前邹平司说过的话题：“比如说黄厉级…”
“黄厉级？你遇到的诡物是黄厉级的？”王老一直眯起的眼睛听见贺堪的话语，猛得睁开来，这个时候，贺堪才看清楚王老的眼睛，没有眼白，整个眼眶都是黑漆漆的眼瞳，直直的看向别人，像是某种野兽的眼睛硬生生挖下来填上去一般。
贺堪不明白王老为什么这么激动，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点点头。
“那看来你不止是运气好，天赋很强。”王老点点头，顿了顿，他突然又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猛得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白纸，这些白纸是刚刚李司士给的，为的是让引导者最快速度熟悉新人们。
“等等，你怎么是辅系？”王老语气一顿。
“……”贺堪，贺堪已经习惯了，自从李司士惊讶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他就知道自己这天赋估计以后还得说，现在王老一说，反而正常的很，贺堪还能率先开口解释：“寿老没弄错，我的确是辅系，只不过是天赋有些奇怪。”
这下轮到王老没有话说了。
但是，这里是监天司嘛，监天司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只不过是个攻击力强点的辅系天赋而已，王老接受度十分良好的点点头。
监天司嘛。“黄厉级以外的等级呢？”贺堪估摸着开口询问，除了黄厉级以外，肯定还有别的的等级。
王老在前面走，贺堪在后面跟，两个人进入儒子阁，这殿都是石制的，那放书的书架也是石头制的，摆放殿内快要到顶上了，书架上密密麻麻都是书，下面则是竹简与卷轴，还有一些玉制的牌子。
书架不远处是桌椅。
两个人坐下。
“你知道人的诡力等级有几种吗？”王老坐下来之后，没有回答贺堪的问话，相反，他突然说了一个不相关的话题。
贺堪皱眉：“几种？”
“一共五种，分别是白游、黄厉、青幽、血怨与最后世间难有的黑诡。”
每当念出一个等级的时候，贺堪一开始脸色不变，到后来，王老说出黄厉的时候，贺堪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为什么人类的诡力等级竟然与诡物的等级一模一样？
“人与诡物的等级划分是一样的？”贺堪皱眉问出心中的想法。
“当然，这个等级不管你是术师、诡士，还是一直都在辛辛苦苦的力士，全部都是按照这个等级划分。”王老摸了摸胡须，他慢腾腾的说道：
“白游是你进入诡士的第一阶段，不是人，不是诡，无来处，无去处，游荡荡在人间，白游等级的诡士与诡物一样，伤害力不大。”
“当你修炼或者观想诡物初入门槛，外表自然而然就会露出所观想诡物的异相，这就是黄厉。”
“这个阶段的人类诡士一般不会主动伤害旁人，诡物却不一样，这个阶段一般是他们初具捕猎能力的时候，也就是需要大量血食，一般进入黄厉级诡物献祭仪式的人，十有八九不会有活口，剩下的一二，也会在接下来的几天立刻死亡。”
“青幽呢？这个在监天司都算是中高层的战斗力了，比如监天司的八大巡游官，除了最开始的两位巡游大人，另外几位巡游官都是这个等级。”王老睁开了自己一双漆黑的眼睛，他笑眯眯的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这里就是我曾经运气好观想过一位青幽级诡物留下的好东西。”
怪不得，贺堪心想，怪不得王老从一开始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就忍不住注意这双眼睛。
“最后就是血怨级，监天司的四位司正大人，无一例外都是血怨级，这个等级的信息，说实话，我们也知道的很少，只知晓升入血怨之后，那些大人性格都会出现一定的变化。”
“为什么不说黑诡？”贺堪静静的听着，看来，监天司的战斗力还是可以的，也对，毕竟是大夏朝大名鼎鼎的武力机构，怎么可能武力值不够，眼看王老说完血怨之后不再说了，他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这个啊。”王老没有惊讶，笑眯眯的道：“咱们也不知道啊。”
“哈？”贺堪都有点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抬眸看向王老，发现王老表情不像是作假，他是真的不知道。
“毕竟咱们谁也没见过黑诡等级的诡士，更不用说诡物了。黑诡等级的诡物，啧啧，每一个黑诡级诡物需要的是数不清的血食。”王老啧啧感叹了几句，他摆手道：“遇到这样的诡物，与其死战，不如迁移吧。”
这简直是难以想象。
不过也从侧面表明，这些划分诡力的等级，看上去十分敷衍实际上每一个等级都有严格的划分制度，等级与等级之间十分难跨越。
“所以你明白我为什么说你天赋高了吧？”王老看贺堪明白自己的意思，他点点头，欣慰的摸了摸胡子，开口说道，语气也带了几分认真：“只是普通人，你就从黄厉级诡物献祭仪式中逃脱，甚至还反过来吞噬了诡物。”
“我看啊，你这天赋不仅高还霸道。”
“我还挺期待你几年之后的巡游大会上的表现的。”王老给予了肯定。
“至于你之前说为什么不派人专门教导你们新人——”

贺堪并不在意王老的评价，至于巡游大会是什么，等之后自然会有人告诉他。
他现在想是另一件事情。
这几个诡力等级与等级之间，总感觉有些联系。
等等，贺堪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他猛得抓住了这道灵光，抬头看向旁边的王老。
“想到了？”王老完全是意料当中的表情。
“人类所有的诡力等级都是在慢慢变成一只诡物？”贺堪只能想出这一个可能，白游就是人类与诡物之间，黄厉，青幽，这两个等级都露出不一样的异相，与其说是异相，不如说诡士正在慢慢从人类变成诡物，自然，外表也就会露出一些诡物的特征。
至于血怨与黑诡，身体上都转换成功了，自然就轮到精神了，精神慢慢朝诡物转变，开始不稳定，这就是血怨，而黑诡，恐怕就是真正的诡物了。
至于黑诡级的诡士到底是人还是诡物？
这是个细思恐极的问题。
贺堪陡然沉默下来。
“现在知道为什么不告诉你们了吧。”王老哼哼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宝贝胡子，不过他也就是这么一说，还是老老实实的开口解释道：“每个诡士修炼的诡像都不一样的，即使他们观想的诡物是同一个，依然不一样。”
“人类诡士目前所出现的黑诡诡士，血怨诡士，谁也不知道他们修炼的道路是否是正确的。”
“假如是错误的，那么跟随他们修炼的诡士十有八九会死，而每一批检测出来的新人才多少？监天司自己都不够用，能这么浪费？”
贺堪明白了，王老这话直白却简单易懂，说白了，如果真的教的话，那些被教的新人折损可能比让新人自己摸索折损的还要多。
监天司这样选反而理所应当。
“所以你自己看看基础的吧，别深看，反正你琢磨自己的天赋就行，你的本能会告诉你该怎么做的。”王老说完这一切，看贺堪陷入沉思，知道自己的话对方是真的听进去了，他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这个新人天赋不错还听得进别人的建议，不错。
王老没有打扰贺堪的思考，摸了摸胡子，慢悠悠的往门外走去，只留贺堪一个人在儒子阁。
之后，贺堪就再也没见过王老了。
取而代之的是贺堪进入了监天司的仪征司，上司正是之前在药房回春局见过一面的邹平司。
贺堪来的时候正好遇到做完任务回来的邹平司，依旧平淡的表情，看见了贺堪，上下打量了一下，似乎有些欣慰的点点头：“看来你修炼的不错，快要到白游级了。”
在邹平司的眼中，贺堪周围的诡力慢慢晕散，虽然依旧是之前高挑瘦弱的身高，可能是这段时间在儒子阁学习修炼的缘故，贺堪从上辈子带来的行为习惯与气质都出来了，那种特有的、独属于佛骨魔蛛一族的神棍气息。
这种神秘诡异的气息与贺堪高挑纤细的外貌十分匹配。
起码邹平司看见第一秒就觉得贺堪修炼的很不错，有种快要上黄厉级的美。
“……”贺堪点点头，道：“快了，就是这几天。”
王老之前说过，观想诡异图像会遇到很多呓语与怨咒，心神不定与心智不坚定的人很容易就会被怨咒缠上，从而半疯半傻。
贺堪目前没有遇到这种情况，脑海中的那只青铜蜘蛛图与之前反击的背后蛛母青铜图相同又不一样。
应该是根据蛛母青铜图演化过来的。
贺堪一边观想一边修炼感受体内诡力慢慢变多，实力慢慢上升，一边仔仔细细的观想脑海中的那幅蜘蛛青铜图。
观想无数次之后，贺堪得出一个结论。
脑子里的这只大蜘蛛就是他自己，毕竟不是每个蜘蛛的第三对后腿上都有一个整齐的白色伤痕，这是他小时候在部落里上房揭瓦快把自己送入敌人口中，他妈吓个半死后亲爪打的，拿的是她自己织的蛛丝，蛛丝结实耐抽，这才在皮实到无与伦比的幼蛛身上留下痕迹。
至于为什么跟背后蛛母祖灵差不多同款抱着青铜器姿势，也能理解，谁不喜欢蛛母呢？
小崽子蜘蛛最喜欢的就是蛛母祖灵了。
邹平司十分满意的点头，幸亏他慧眼识英雄，在发现这小子天赋不错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推荐来监天司，还眼疾手快的将他拉到了仪征司。
“你现在有住的地方吗？”邹平司算是打完招呼，转过头，正准备推开桐油大门进入仪征司司里的时候，突然
想起什么，转过头询问贺堪。
他记得这小子好像是小贺村的人，在大启城没有住的地方。
“……”贺堪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同时迅速无比的回答“没有。”
他这几天吃住都在儒子阁，睡觉的话，反正儒子阁桌椅多的是，随随便便就能睡了，除了洗漱与吃饭需要出去以外，其他时间贺堪都窝在儒子阁。
至于出去找个客栈住？
别开玩笑了，他浑身上下一共就50两，大启城最普通的客栈都需要500文一晚，还不包吃，谁知道会在大启城停留多长时间，诡物又岂是那么好杀的，50两只能省着点用。
“嗯。”邹平司露出个不出意外的表情，很平常的点点头，思索片刻后，开口道：“谢平平快要升上黄厉级了，平常他也需要回家，他那个院子还有一个空的房间，你就先住在那里，等你升了白游，成功入了仪征司就会有饷银，到时候就会好过很多。”
“只不过伙食还是要你自己处理。”
“谢谢大人。”贺堪得知自己不用付房租就已经很高兴了，至于要自己付伙食费，很正常，况且，他喜欢吃的，这些人也不一定喜欢，一时间喜不自胜。
邹平司说完这一切，这才转身离去。
邹平司说出口，自然就会有人带贺堪去往谢平平的小院，进入院子里的时候，里面没有人，显然谢平平正在忙。
那领头的人也是个少年，应该是谢平平的玩伴。
“谢哥在偏阁那边画符，没办法过来，只能先把钥匙给你，你住这个屋，只要不进他房间，其他都可以。”那少年十分活泼，说的时候，将贺堪引到院子左边的一间屋子，打开后，屋子里的摆设都露出来。
一个干净简单的屋子，基本的生活设施都有，床啊桌椅什么的，窗户是木制的，还有一层防蚊虫的纱，至于其他的，也没有。
毕竟这院子是监天司配备的，基本设施有就不错了。
这样的房间，贺堪已经很满意了，起码比在儒子阁舒服太多。
说完，活泼少年将一把黄铜钥匙递给了贺堪，笑眯眯的摆手，转身准备离去了。
贺堪目送活泼少年的离开，院子重新恢复安静。
贺堪这才转身进入屋子里面，一进入屋子，贺堪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放松的往后一倒倒在床上，床被很干净，没有异味，房间里也没有味道，应该是有专人打扫。
没过多久，贺堪就沉沉睡了过去，儒子阁桌椅是便宜，睡的就完全不舒服了。
等到贺堪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外的星星都露出来，贺堪只是看了一眼，知道了时辰，他就低下头，再次将心神放在意识中的沉睡的佛骨魔蛛身上，一遍又一遍的观想这只蜘蛛的模样，用精神力慢慢描绘这只蜘蛛的外貌形象纹路。
渐渐的，贺堪整个人都沉浸在观想当中。
他整个人的意识都浮现在半空当中，细细琢磨着这只沉睡的巨大蜘蛛，蜘蛛在缓缓呼吸，如同活着一般的生物，贺堪从来没有如此觉得自己上一辈子身体如此深奥。
深奥到他光是看着都觉得头晕。
很快，贺堪看见了蜘蛛腿后面的白痕，白痕在漆黑的蛛腿之上，星星点点，有着特有的线条纹路，不难看，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吸引力。
“呜———”沉闷的响声像是什么巨大的青铜器中发出的声响。
不远处，是一座祭坛。
巨大的蜘蛛这一次不再蹲在祭坛之上，反而，这只巨大的蜘蛛似乎是从野外归来，他的八只复眼闪烁着人性化的情感，后腿用蛛网拖着巨大如同小山一般的猎物，猎物是个看起来有点像是野猪，实际上体型十分巍峨，獠牙锋利，看上去就不好惹。
那拉着蛛丝的蛛腿正是第三对，也正是刚刚出现白痕的那一对。
蛛腿闪烁着金属一般的光泽，轻轻松松插入石头，那只不好惹的猎物在这只蛛腿之上就如同豆腐一般。
蜘蛛将猎物拖到了祭坛之上，半空之中，之前那些仿佛可以叩向人心的巨大沉闷号角声响再次出现。
贺堪的眼前却在慢慢变黑，再次明亮起来的时候，贺堪看见的就是自己屋子里的摆设。
“？”贺堪缓缓的眨了下眼睛，下一秒，他就感受到体内的变化，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力量，还有那个熟悉的蜘蛛本能。
正式升入白游级了。
单论诡力与力气，他起码比之前翻了几倍，如果再次遇到那只商队首领，贺堪有把握，面对面与对方对持，让对方吃瘪，打不过也能利利落落的跑，不至于上次那样在监天司众人面前昏倒。
而且贺堪发现自己多出了两个技能。
“力气变大了，还有手臂也坚实了很多。”贺堪想起自己得到的两个技能，其中一个就是那坚硬如铁的蛛腿，他下意识的捏了捏自己的手臂，嗯，很硬。
说句钢筋铁骨绝不为过，应该还能转变成蛛腿，只可惜他现在状态不稳定，没办法变，只能之后再说，另一个就是制香了。
“制香啊。”贺堪看见这个技能就幽幽的叹气，他想起了上辈子在部落里面的被长辈们带着制香的场景。
上敬皇天后土，下供四时习俗。
这是佛骨魔蛛的天性，也是本能，也是未成年蜘蛛跟长辈学的第一项技能。

第8章 商人之死
佛骨魔蛛一族的制香需要用到很多只有他们一族才知道的材料与办法，很多更是要以蜘蛛之躯才能完成。
贺堪伸手将自己顺滑的黑色长发揉的一团糟，决定这些事情之后再说，他现在肚子有些饿了，先填饱肚子吧。
“嗯？”贺堪一推开门，正好就遇上回来的谢平平，机灵少年穿着长袍，手中提着符箓，一脸疲惫的样子，显然是刚刚从儒子阁下值。
谢平平也看见贺堪了，他立刻招呼道：“我记得你，邹老大把你送到我这了啊，看来是准备接下来都跟着我走。”
“什么意思？”谢平平这个人自来熟是真的自来熟，少年的外表不妨碍他处事十分老道，情商也很高，相处起来不尴尬，贺堪起码觉得挺舒服的，听见谢平平这话，他嗯了一声，尾调轻轻拉长。
出了门，贺堪这才走到院子的石桌旁。
贺堪这个时候才看清楚石桌上面摆了一点买来的酒菜。
“意思就是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咱俩就是搭档，不出意外的话。”谢平平开口解释，看贺堪有些拘束的样子，他还直接开口招呼：“没事，特地买就是为了一起吃的。”
贺堪也不拘束，以后都是一个院子住的了，根据谢平平的话，应该在仪征司这段时间，他都跟他处于搭档然后出任务，诡物不是好对付的，危机时候，自然要看队友情有几分。
“你现在白游了？”吃到一半，谢平平迫不及待的开口询问道，其实谢平平在贺堪一开门的时候就发现了，废话，他也是从白游级升上来的，白游级什么样子他不清楚？
这个看上去温和好欺负的高挑青年周围气势一看就是刚升入白游级不久。
果然跟邹老大说的情况一样，这人天赋很不错。
“嗯，多了一点手段。”贺堪吃了一会儿酒菜，没喝酒，因为上辈子都是未成年蜘蛛的原因，贺堪已经好久没喝酒了，主要就是吃菜，加上今天差不多一天没吃东西，饿的难受，吃了好一会儿，贺堪这才缓过来，才有心思回复谢平平的话。
考虑到未来的队友关系，贺堪还透露了一点自己白游级的手段。
谢平平满意的点点头：“看来你观想的很不错。”
“那接下来的这个任务你可以和我一起做了，做完之后，正好当入仪征司的考验，成功就跟老大拿行牌，到时候领的薪银也多点。”谢平平一开始不想带贺堪的，主要是新人做任务，如果等级不够贸然参加任务死的话，到时候惨的也是他。
可现在，这新人不是白游级了吗？
李司士也说过这人天赋有点古怪。
贺堪听了这话，抬眸看了一眼谢平平，发现这人说话一脸认真，不像是开玩笑，监天司行牌他知道，李司士之前帮他们这批新人检测的时候说话行牌是个好东西，代表新人正式入职监天司。
正式工与实习工自然有差别。
“说说看。”贺堪放下筷子，语气平缓的说道。
谢平平就知道这人肯定感兴趣，谁不喜欢银子呢，他迫不及待的就开口说道：“这任务也是我死缠烂打要过来的，是城西的一户商户，家里主事的男人经常外出经商，时不时再回家，也平安无事。”
“不久前，这男人回到家中，一切都很正常，没成想，这男人妻子在发现枕边人的不对，她偶然一次半夜苏醒，竟然听见枕边的丈夫嘴里吃东西的声音，似乎是皮膜夹杂着肉，据她所说，那声音十分瘆人，然而，等她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那床上东西都干净如初。”
“是否是幻听？”贺堪询问了一句，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诡物在世间横行，人类一直都处于食物链低端，沦为血食，一些胆子小或者营养不良的民众因为过于恐惧的确会出现幻听。
“一开始，被告知的监天司行兵的确也是这样想的，毕竟，这种事情在城中也时不时有发生，直到发生了另一件事情。”
“那一片开始接二连三出现人死了。”
“差不多都是十七到三十之间的壮年男子，死相都是被刨开肚子，五脏六腑不翼而飞。”谢平平摇摇头，否认了贺堪的猜测，继续说道。
“……”这个就有点不对劲了，贺堪皱起眉头，他在儒子阁这段时间也不是什么都没做，除了修炼观想脑海中那只青铜蜘蛛图以外，更多时间是在看书，尽可能的掌握这个世界关于诡物的信息。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偏偏爱吃内脏的诡物实在太多，特别是成年与青年男子的内脏，因为血气旺盛，特别受诡物们的欢迎。
贺堪一时间也找不到怀疑的对象。
“这个我接了。”贺堪决定明白过去看看，下定决心就对着旁边的谢平平开口道。
“爽快。”谢平平张口笑嘻嘻，竖起大拇指。
酒足饭饱，两个人快速将石桌上的东西收拾干净，然后纷纷告别对方，回到各自的屋子休息了。
第二天。
贺堪洗漱干净就跟着谢平平前往了那户商户家，走了七拐八拐才到，时间不长，贺堪这才发现这家商户说是城西，其实距离监天司并不远。
起码距离他们住的地方不远。
贺堪看了一眼谢平平，这才将目光放在面前的青砖大宅。
“一般商户距离咱们那都不远。”谢平平似乎知道贺堪在困惑什么，他机灵的转了转眼珠，一只手指了指面前的大宅，这大宅虽然看上去十分简朴，实际上，识货的人都知道不便宜，不少东西散发灵光，应该是术师所做。
术师出品都不便宜。
“咱们监天司的屋子也就是咱们住的那一片宅子，都是大启城的富户们帮忙建的。”谢平平小声的说出一个事实。
“……懂了。”贺堪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这个很简单，即使在守备森严的大启城，时不时也会有诡物潜入进来，人都会本能的躲避危险，富户们有的是钱，花钱买平安自然是十分愿意，更不用说几个院子而已，根本花不了多少钱。
这青砖大宅光是看上去就十分威风，唯一缺陷可能就是里面没什么人。
贺堪看了一会儿，便与谢平平一起往里面走。
谢平平推开正屋的门，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靠近床的位置有一摊血迹，血迹上模糊能看见一个成年男人的身形，还有一些血块粘在地上留下的痕迹。
谢平平一边进屋一边开口道：“那商人第三天的时候就死了，死的时候也是开膛破肚，内脏没了，诺，那个地方就是他死的位置。”谢平平指着不远处的血迹开口道。
“他夫人也死了？”
“怎么可能，早就跑到监天司躲起来了，还带着几个孩子，再晚几天，恐怕他们也活不了。”谢平平摇头道。
贺堪走近了血迹。
靠近血迹看得就越清楚，那血迹的位置也十分怪，在床榻上，靠近墙，在墙上出现放射性的血迹，简直就像是谁凶猛的割开满是血的水球一般，鲜血拼命溅射出来。
这种力度绝对不可能是人类所谓。
只能是诡物。
喜欢吃内脏的诡物那么多。
贺堪看了看床榻之上，锦被还是原来的模样，两条被子有些杂乱，看来那位夫人一觉起来看见丈夫惨死的模样，房间都没收拾，匆匆忙忙就带着一家老小跑了。
这是最明智的选择，这位夫人起码还记得安葬自己的丈夫，而且这种做法也给他们这些监天司的行兵留下搜索证据的余地。
贺堪掀开被子看了一眼，没有什么东西，他又继续在床榻上寻找，虽然这样的可能性很低，但是如果是诡物的话，它十有八九还会留下什么。
只是杀一个血食，也太过准确了。
谢平平与贺堪对视一眼，立刻在房间中分头行动，开始寻找一切有关的线索。
“这个爪痕——”过了半小时，贺堪在床旁边的脚踏上停下脚步，他蹲下身，果然，他刚刚那瞬间看得没错，这里果然有痕迹，只不过是这道爪痕实在太浅了，浅到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脚踏本身的纹路。
爪痕有五道，细细长长，纹路十分浅，不细看都看不清楚的程度，应该是那只诡物想要上床的时候，不小心留下的。
贺堪可以想象那时候的场景，夜里的时候，那只似人非人的诡物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房间，他的爪子细长，尖吻獠牙，站在床榻边上，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的看着床上熟睡的夫妻俩，目光中透露着贪婪食欲。
因为血食在面前，它一时不小心露出了一点痕迹，那后爪，不小心在床边的脚踏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可以啊你。”谢平平听见贺堪的声音立马就跑了过来，目光看向那道爪痕，他目光不由惊叹的看向自己的新搭档，厉害了。
他刚刚在这里绕了几圈都没找到。
众所皆知，男生们之前的友谊很容易就因为一些不起眼的事情就结成了，这本来有几分虚假的搭档情，因为贺堪的敏锐直觉，也真了一分。
“这宅子里面还有人在吗？”贺堪想明白之后，立刻就直起身，他心中有很多疑问需要问人。
“有，那夫人留了一个老管家在这里，一般住在下人房那里，等会儿他过来你可以问问？”！

第9章 修血肉
其实这么多青年男子死亡在大启城也是个不小的事情，监天司自然派了不少人前来，只不过负责的是谢平平与贺堪罢了，其他大多数是有些力气与诡力的普通兵士。
想要叫管家，谢平平出去喊一声，自然就会有人过去叫管家过来。
很快，穿着一身长衫的管家就走了进来，进来的时候有些拘束还低头，不过很快他就恢复平常，举止带有商人家特有的圆滑。
“见过两位大人。”这管家行了一礼，开口说道。
谢平平这个时候就装起来了，他觉得贺堪干的十分好，而他自己对于这些找线索问人就很苦手，寻找人倒是擅长，可监天司也不是天天找人了，目前贺堪表现可以说是完美，稳重，细心，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