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可以有商有量地来，避免露出马脚。
可这种临时的会面，和突击的随堂测验，没有任何区别。
作为完全不具备演戏天赋的人，向天歌自然是希望阻止妈妈。
可是他的连番阻止不仅没让妈妈听进去。
电话里，甚至引起了妈妈的怀疑，质疑他为什么不让她来。
无奈，向天歌只能从顾立廷这边想办法。
向天歌以为按照人之常情，顾立廷至少会说一句：
“太麻烦阿姨了，快让阿姨别来了。”
看没想到顾立廷居然咧嘴笑了笑，说：
“太突然了，我这样见阿姨会不会有点失礼？”
向天歌眼白一翻，差点背过气去。
只可惜这个麻烦精眼下正躺在病床上蔫蔫巴巴的，让心善的小向总想发脾气都发不出。
本来想说，既然你也知道失礼，那你还愣着干嘛？
快打个电话阻止她啊！
话到了嘴边，向天歌嘴角一垮，好声好气地开始跟顾立廷商量：
“你是病人嘛，这个没关系的。就是……外面好多人哦，想进医院还挺麻烦的呢，要不你打个电话和我妈报个平安，让她先别来了？”
顾立廷闻言沉思两秒。
“是挺麻烦的。”
他点头赞同了后半句。
就在向天歌以为顾立廷要照做时，顾立廷又说：
“我和阿姨说一下怎么停车，然后多派几个人去接她。”
他说完就把经纪人肖哥喊了进来，然后拿起手机要拨电话。
依然扒着门框的向天歌有点傻眼。
还真是……高情商回复啊。
“……敢情你真想要她来啊？”
顾立廷不置可否地扬扬眉：
“想必阿姨很担心我，不让她亲眼看一看我的情况，我怕她不安心。”
“她要是不安心，只会一直电话轰炸你。”
顾立廷说得点到即止。
言下之意，他是为向天歌着想，也为向天歌省了麻烦。
向天歌脑子没转过弯，一下还真被顾立廷唬住了。
他眼巴巴地看着顾立廷拨通了电话。
一番礼貌友好的问候结束，顾立廷把电话给了肖哥，让他和向妈妈详细讲解该如何不受打扰地进医院。
看到顾立廷的嘴角始终带着笑意，向天歌狐疑地问：
“……顾立廷，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挺盼着我妈来看你的？”
顾立廷对此只是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指指还在角落里打电话的肖哥。
看到肖哥满脸笑容，向天歌知道自己是在劫难逃了。
看看手表，还好。
爸爸为了养身体，之前和妈妈搬去了远郊的花园洋房里。
那里环境清幽，空气也好，就是离市区太远。
不算堵车，在妈妈到达前，向天歌至少还有一个半小时的排练时间。
事已至此，向天歌也懒得再做无谓的抗争，以免引起妈妈疑心了。
等经纪人离开，说要去安排人手接向妈妈后。
被迫留在病房里，再次和顾立廷独处的向天歌，眼巴巴地和大明星商量：
“等下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吧？”
“当然。”
不知是因为吃了点东西还是因为休息够了，顾立廷的精神变得好了很多，说话的中气也足了：
“等下在阿姨面前，你只用附和我的话就好，自己可以不用说话。”
向天歌眼睛立刻睁得一大一小。
他可不是这样计划的！
“顾立廷你这人怎么自说自话的？！明明应该是你别多嘴，我来说，你来附和吧！”
面对向天歌想要争夺主动权的举动，顾立廷不慌不忙：
“向总，你确定你不会说错话，或是在其他方面露馅？”
“你小看谁呢？！”
“既然向总不担心这些，那听到阿姨要来，你何必那么紧张？”
向天歌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他觉得顾立廷，还是昏迷的时候比较可爱。
“你还好意思说！”
面对顾立廷戏谑的笑容，向天歌又炸起了身上的毛：
“要不是你之前给我妈妈打电话，说要去看她，还要和她吃饭，她今天根本就不会提出要来看你。”
他的妈妈，可是很守礼节也很知分寸的人。
知道顾立廷忙，妈妈自然不会主动打扰。
可顾立廷现在主动跟她示好，还不止一次，那她作为长辈，自然也会做到最好。
顾立廷闻言并不慌张，反倒是摆出一张无辜脸：
“结婚半年没见过你父母，我主动提出想回家陪他们吃个饭，这也有错？”
向天歌立刻冷笑一声。
不是有错。
是有鬼。
半年没来往，没联系，突然越过他向他父母献殷勤。
是个人，都会觉得顾立廷动机不纯。
尤其看到顾立廷明知故问的模样，向天歌更加确定，顾立廷这次的连环发癫不简单。
“顾立廷，你不提这件事还好，你提了，我倒是要问问你……”
借着这个话茬，向天歌问出积压了许久的疑惑：
“你之前那条提到我的微博，是你自己要发的，还是经纪人让你发的？”

“我个人认为半年不互动太奇怪，所以擅作主张自己营业了。”
顾立廷眼睛都没眨一下，回答得无比流利。
问题就出在这个“流利”上。
向天歌不是傻子，看到顾立廷镇定自若，他反而能看出来古怪——
这些回答，一定是顾立廷事前就设计好的。
“那你给我妈妈打电话，说要回去和他们吃饭，也是因为你觉得该营业了？”
“差不多。”
顾立廷说完还笑了笑。
向天歌知道自己是问不出真话了。
顾立廷发癫的背后，一定藏着别的理由。
向天歌放弃了去深挖，而是抱起双臂假设性地提问：
“说吧，你做这些，是不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好处？”
“是啊。”
顾立廷回答得依然是那么爽快。
向天歌微微一愣。
这顾立廷……还挺坦诚？
正想接着问，顾立廷却往上坐正了些，然后直视着向天歌说：
“我想忙到累了的时候，有个家可以回，最好那个家里，还有人可以和我一起开开心心吃顿饭。”
这虽然不是顾立廷最初的动机，但确实是一小部分的实话。
一直以来，他的确一直盼望着，可以有个属于自己的家。
而回到家，有人问候他，关心他。
原本他是不会和向天歌说这些的。
毕竟他俩完全不熟。
可自从刚刚肖哥跟他说，向天歌了解了一些他的真实家庭背景后。
顾立廷便突然有了一种，他和向天歌更亲近了一些的感觉。
他说得很诚恳。
而这果然打动了向天歌。
向天歌看着顾立廷那双饱含感情的桃花眼，竟从中看出一点哀伤。
虽然知道顾立廷很会演。
虽然知道这也肯定不是真话——至少不是顾立廷真正的目的。
但联想到顾立廷的家世，向天歌的心又软了。
算啦算了，向天歌劝自己。
反正婚前协议在那儿摆着，不管顾立廷打什么主意，有公证过的协议在，他向天歌不会损失一毛钱。
明面上和长远上都不会利益受损的情况下，之前那几件事就不跟顾立廷计较了吧。
“……那好吧。”
向天歌嘟起脸颊，语气也放软不少：
“那下次回去吃饭之前，你要先提前和我对好口供哦。”
“好。”
“还有以后就算要营业，能不能至少先和我商量一下？不然我真的觉得很莫名其妙诶。”
顾立廷笑眯眯地看着好说话的向天歌，也只模棱两可地说：
“我尽量。”
向天歌只当顾立廷是答应他了。
他这才松一口气，然后把注意力放到了等下和妈妈的会面上。
他和顾立廷商量好，等下如果妈妈问两人生活方面的问题，全都由顾立廷来回答。
顾立廷有演戏经验，看过的故事多，背过的台词也多。
由他来编造两人的生活细节，更能让妈妈信服。
向天歌在这方面，只要应和或者装傻说不记得了就好。
但如果妈妈问到之后的安排，比如什么时候回家之类的，就全都由向天歌来掌握主动权。
商量好之后，向天歌就在病房里干坐着等。
其间，肖哥买来了各种水果饮料。
而向天歌就不停和妈妈发信息，问她到哪儿了。
等了一个多小时后，向妈妈提着保温桶出现在了病房。
一进来，她就让顾立廷躺好别动。
“乖孩子，你躺着就好。”
向妈妈摸了摸向天歌的脸，接着走到病床边的椅子坐下。
她人生阅历丰富，面对小辈必然也不怯场，不见外：
“突然来见你，是阿姨唐突了。只是阿姨和叔叔看到新闻，实在是担心……”
向妈妈想着和顾立廷还没正式见过，上来就以父母的辈分自居不太好。
谁知顾立廷朝向她，张口就喊了声：
“妈，害您担心，还让您专程来看我，明明是我做得不够好。”
向天歌站在一旁，下巴都合不上了。
顾立廷喊得那叫一个自然，那叫一个亲近。
这些演员……
还真是张口就来啊！
“你这孩子……”
向妈妈被顾立廷这一声喊得心花怒放。
当然，她心花怒放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顾立廷本人太好看了。
比起电视上见到过的顾立廷，顾立廷本人的五官更立体，还有那种优越的气质和言语间的礼貌谦逊，都让妈妈十分满意。
见到了顾立廷，原本那一点点说不出口的、对性别的微词，也烟消云散了。
她觉得她的好大儿，就得配个顾立廷这样的级别的人才对！
她把保温桶递给向天歌，要他打开，自己则拉着顾立廷的手说：
“我们知道你忙，但是在忙，也要照顾好自己。”
“等你好了，抽空和天歌一起回来吃顿饭，我们给你好好补一补。”
“谢谢妈，我一定尽快安排。之前从法国给您带的礼物，还没机会亲自给您呢。”
“孩子你太客气了……”
“妈，你叫我小顾就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向天歌愣是插不上嘴。
他默默地把保温桶放到床头，顺便观察了一下顾立廷的神色。
他发现，顾立廷的脸上，一点也没有见长辈的紧张。
相反，顾立廷似乎很享受长辈那种翻来覆去的啰嗦。
无论向妈妈说了什么，他都很会很用力地点头，然后说很长的句子表达感谢。
而且他看向自己妈妈的眼神里，真的带着一种想要亲近的渴望。
向天歌又想到顾立廷刚刚说的话。
可能顾立廷，真的很需要这种关怀吧。
向天歌于是把对话的余地留给他俩，自己只是在一旁安静坐着，必要时就挤出个傻笑。
顾立廷精神很好，陪着向妈妈扯东扯西。
聊到两人有没有常常见面时，顾立廷竟然说向天歌经常回去探班。
向天歌不好说什么，总之就是傻笑，傻笑，傻笑。
向妈妈听闻两人感情很好，经常见面，自己也是很高兴。
聊着聊着，她拉起向天歌的手，突然说：
“对了，小顾，之前我和你爸也看了你的直播……”
向天歌以为是他俩合体那场，便继续维持着傻笑，没出声。
谁知妈妈对顾立廷挤了挤眼睛，有些促狭地说：
“我们家天歌这小身板啊，练得远不如你……”
“以后，你可不能欺负他哦！”

可能在妈妈心里，向天歌始终还是个小孩。
可是向天歌知道，在某些方面，他真的是一个发育成熟的，成年男人了。
他红这张脸，又是尴尬又是害羞。
好在顾立廷比向天歌更快反应过来。
他给向天歌丢了个wink，语气镇定而暧昧：
“妈，你说笑了，我哪舍得欺负他。”
顾立廷一句话，就坐实了他俩确实已经有了夫夫之实。
同时，他再次不经意地巩固了那个认知——
他顾立廷，只做上面那个。
向天歌偷偷握了握拳头，他飞速调动脑细胞后，决定跟妈妈使出撒娇大法：
“妈……好端端的说这些干嘛呀……”
妈妈一转头，就看到向天歌的脸红了。
她爽朗地笑了笑，又拍拍向天歌的手：
“恋爱结婚了是不一样啊，这孩子都会脸红了……”
“妈！”
向天歌恨不得夺门而逃。
可顾立廷却好像很享受这样的氛围似的。他甚至往外坐了坐，然后也拉过向天歌的手：
“是啊，天歌特别容易害羞，我觉得他害羞的时候很可爱。”
向天歌低头看了看顾立廷宽厚的手掌。
太会演了，真的太会演了。
虽然向天歌被男人拉住手很不适，可是妈妈明显很吃这套。
她瞄了瞄两人的手，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看到你们两个感情这么好，妈妈就放心了。”
一番相处下来，妈妈觉得和顾立廷之间的生疏感消弭了不少，也开始打开心扉：
“其实一开始知道天歌要和一个男人闪婚，我和他爸爸不知道有多担心。”
“我们支持他的任何决定，可作为父母，也难免担心他是不是被冲昏了头脑。”
妈妈看完顾立廷，又看着向天歌：
“这孩子单纯，没有恋爱经验，我们总怕他在感情中吃亏受伤。”
向天歌被妈妈的话打动到，一时忘了抽回自己的手。
他没想到妈妈会说这样一番话。
决定用假结婚来让自己站稳脚跟的时候，向天歌想的也是自己已经长大了，那些商场上的问题应该由他自己来面对，就不要再麻烦爸妈了。
被人骚扰了，或是被人冷言冷语了，或是手底下有人跟他唱反调之类的事。
向天歌从来没有打电话跟爸爸妈妈抱怨过。
每次打电话，或是回家吃饭，他都只会笑嘻嘻地说最近一切顺利。
后来选择闪婚，听到爸爸妈妈祝贺他，恭喜他，他也觉得自己的决定没有给爸妈造成困扰。
可是他今天才知道，做父母的，哪有不担心自家小孩的。
好吧，顾立廷家的除外。
总之，知道妈妈一直偷偷担心着自己，向天歌心里也有些不好受了：
“妈……你别太担心我，我真的过得很好。”
为了让妈妈放心，向天歌反手就主动拉住了顾立廷的手。
他晃晃顾立廷的大手，撅起嘴跟妈妈撒娇：
“要是他欺负我，我就找你告状，你到时可要帮我作主哦！”
向天歌撒娇时非常自然，真的像个没长大的单纯小孩。
顾立廷摸摸看着这样的向天歌，心里除了羡慕，也有一些别的感受。
看到儿子还是和以前一样动不动就露出小孩心性，妈妈才算真的放心。
比起别的父母希望孩子茁壮成长，她啊，反倒希望自家的宝贝可以永远不要长大。
她深深地看了眼顾立廷，现在的她，没有别的期望。
她只期望顾立廷这个男人，是真的能好好对待向天歌的良人。
“行，你们好好的就好。”
向妈妈欣慰地摸了摸向天歌的肩膀，又教导他：
“你比小顾大，平时也记得要照顾一下他。”
“知道知道，我对他可好了！”
向天歌闻言立马邀功。
他指了指床头柜上他带来的那个保温桶：
“你看，我今天都推了工作来医院陪他了。”
向妈妈很是满意地表扬了向天歌。
病房里的气氛，在向天歌的配合中变得更加温情。
就这么聊了好一会儿，向天歌送妈妈出去。
妈妈要向天歌在病房里多陪陪顾立廷，一是顾立廷行程忙，难得两人有时间相聚。
二来，她也是要向天歌别太忙碌，就当给自己放个假。
向天歌答应了妈妈。
等把妈妈送上车，他再次回到病房。
一推开门，顾立廷却打开了向妈妈送的汤，自顾自喝了起来。
看到向天歌回来，他不见外的夸了句：
“妈妈的手艺真好。”
“谁是你妈？”
向天歌没好气地往椅子上一坐：
“我妈在的时候你喊喊就得了，私底下你怎么还喊？”
“养成习惯，以免下次见面时出错。”
顾立廷说得理直气壮。
向天歌再次确定，这顾立廷的脸皮，真的不是一般的厚。
他对顾立廷翻了个白眼，又看看表：
“那你慢慢喝吧，我就先走了。”
顾立廷没有挽留，而是哑着嗓子，又跟他道谢：
“今天谢谢你和阿姨，保温桶我会让人给你送过去的。”
向天歌潇洒地一挥手：
“没关系，这都小事。”
顾立廷微微笑着：
“对了向总，以后我们多联系吧。”
“啊？”
向天歌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眨巴着眼睛看顾立廷，发现顾立廷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似乎在认真等一个回答。
“哦……随你。”
向天歌于是敷衍地应了句。
他压根没把这话当真，只当顾立廷说了场面话。
离开医院后，他后来也没再问过顾立廷的恢复情况。
之后顾立廷出院和重新投入工作的消息，还是从微博上自己看到的。
他发现，微博上传递消息的速度，比他的秘书汇报要快多了。
两天后，顾立廷派人把两个保温桶送到了他的公司。
不过向天歌依然没想到要和顾立廷发个消息，说自己收到了或是什么的。
他是不会主动和顾立廷联系的。
没空。也不乐意。
向天歌觉得用小号偷偷上网看看资讯挺好，联系？还是不必了。
可他没想到，顾立廷这次说的不是场面话。
因为三天后，向天歌在微信上，突然收到了顾立廷发来的私房写真照。

他的刘海垂着，刚刚好遮住眉毛。
三张照片里，顾立廷都只穿着宽松的居家裤，裤子上的LOGO显示这条居家裤价格不菲。
照片的背景，是落地窗外的湛蓝天空。
看陈设，这照片好像是在类似酒店房间的地方拍摄的。
说随意吧，照片里的顾立廷明明是看着镜头，将屁股搭在办公桌上，微微前倾身体摆出了姿势。
可是说是工作照吧，这个顾立廷又是素着一张脸，身上也没有任何装饰。
向天歌一时没有看出名堂。
但他也谨慎地没有回复。
因为这几张照片发得是如此古怪，古怪到向天歌觉得顾立廷八成又在发癫。
不过这次，他没有再自己瞎琢磨。
这天的晚饭，他约了自己的高中同学余骁，准备找他解惑。
他和余骁在私立高中时关系就很好，后来第一年出国，他俩一起去了英国，成了室友。
只是后来，余骁家里又让他去美国深造，两人才没再继续做同学。
不过这不妨碍两人一直有联络。
余骁是向天歌最信得过的朋友之一。
平时对于一些内幕操作方面要是有不懂的地方，向天歌都会问问问余骁。
只要是余骁了解的，他都会耐心为向天歌解答。
至于顾立廷的问题为什么要找余骁……
自然是因为余骁是为数不多，了解真相的人之一。
“我以为你们两个私底下没有任何联系。”
餐桌上，余骁抿着红酒，别有深意地瞄了瞄向天歌空荡荡的无名指。
当时向天歌宣布结婚的时候，他的震惊可能不亚于向天歌的父母。
比起祝贺和恭喜，他第一时间，是打电话去问向天歌到底怎么回事。
因为他不相信向天歌会喜欢男人。
好在向天歌告诉他，这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协议婚姻，到时间了就会离婚。
那之后，余骁还是会经常问一问向天歌，关于这场协议婚姻的情况。
每次向天歌都说，自己和顾立廷没来往，自己只当这个人不存在。
这也让余骁一直很安心。
可是今天，当向天歌说要找他聊聊顾立廷的事。
余骁也是警铃大作，推掉手头的所有工作立刻赶来了。
“我可没有和他联系，可架不住他老是要发神经啊。”
向天歌一脸烦恼地支着下巴，一股脑地，把顾立廷从发微博开始的事，大致给余骁过了一遍。
余骁仔细地听着。
等来龙去脉都听明白之后，余骁问：
“那天看望过他之后，你没有打电话关心一下他的情况之类的吗？”
“没有啊。”
向天歌理所当然地回答完，又把手机推到余骁面前：
“你说他突然发这么几张照片来，到底是什么意思吗？”
余骁低头去看手机。
他扫了眼照片，然后又点进了顶流的朋友圈。
果不其然，只显示最近三天的状态，什么都看不到。
余骁想了想，问：
“你加了他以后，他有发过什么朋友圈吗？”
“没有，他好像不用朋友圈的样子。”
向天歌以前也从来没对顾立廷的朋友圈好奇过。
可自从顾立廷开始发癫，他竟然也时不时地，会点进顾立廷的朋友圈看一眼，以防自己漏掉了顾立廷发的动态。
为了确认某些怀疑，余骁又问：
“是他说的以后要和你多联系？”
“差不多吧。”向天歌回想了一下：
“他说的好像是‘以后我们多联系吧’。”
余骁点点头，瞬间心中了然。
顾立廷，很明显在钓向天歌。
而没有任何恋爱经验的向天歌，不出意外地傻傻上钩了。
但出于私心，余骁没有点破顾立廷的用意。
他只跟向天歌说：
“他应该只是觉得照片好看，所以发给你看看。”
向天歌眉头一皱：
“真的吗？你不觉得他是在跟我秀肌肉吗？”
他拿回手机点开照片。
怎么看，向天歌都觉得这几张照片里的重点，是那些线条分明的肌肉。
向天歌又发出质问：
“你不是恋爱经历很丰富嘛，你真的觉得他这一连串的动作没有任何可疑吗？”
虽然都是男人，但有恋爱经验的和没恋爱经验的，显然是两个物种。
他会找余骁，除了信任余骁之外。
最大的原因，就是余骁可是一年能换四个男朋友的纯种海王。
对于向天歌的话，余骁只是潇洒地解释：
“我都不确定这位顶流到底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所以没办法从爱情的角度做出评价。”
向天歌失望地“哦”了声。
余骁见状，开始用自己的一套理论来说服向天歌，让他不要多想：
“我认为就像顾立廷说的那样，他做这所有事的主要目的，都是为了营业。”
“虽然营业对你来说可有可无，但对他来说不一样。”
“就算日后离婚了，你也不会有任何的损失，但对他的形象来说，离婚会给他带来巨大的舆论冲击。”
“站在商人的角度，我认为他是在为日后的离婚铺垫。”
“这样等你们日后官宣离婚时，他手握这些深情的证据，就可以扭转舆论，甚至泼脏水给你，说是你的问题才导致离婚。”
“我觉得聊天记录，也是证据之一。”
余骁一通乱编，编得那叫一个有理有据，把向天歌听得连连点头。
对哦，他怎么没想到这一层呢。
顾立廷这么老谋深算的人，绝对不可能随随便便给他发消息。
毕竟余骁是年纪轻轻就混成金融圈大佬的人，向天歌的思维也是顺利被余骁带跑了。
他拿起手机，特别小心严肃地问：
“那你觉得我要不要回复呢？不回的话，他以后会不会说我冷暴力？”
余骁看着向天歌紧张兮兮的模样，很是宠溺地笑了。
“有可能，不回复肯定不好。”
“那我得回！那你说，回什么比较好呢？”
余骁思索了一下，指点道：
“你就忽略这三张照片，然后礼貌性问候一下他的身体情况就行了。”
向天歌听话地立刻照办。
【最近身体怎么样？注意休息。】
礼貌中带点疏离，向天歌觉得这样回复很好。
然而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向天歌就收到了顾立廷的回复。
顾立廷也无视了他的问候，并且直接问他：
【照片好看吗？】

那些照片，除了展示身材外，果然还有要借机和向天歌多联系的用意。
余骁沉思两秒，接着自然地把向天歌的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不用再回复了，你已经做了你该做的。”
“那不行，他这问题都甩我脸上了，不回复岂不是中计了。”
因为余骁的说辞，向天歌开始有了一种要和顾立廷过招的想法。
他拿起手机，想了想，回了个猫猫点头的表情，以示“嗯嗯嗯”。
向天歌觉得这样回复，既显得俏皮不敷衍，又能完美装傻。
余骁在旁边看着，也不好多阻止。
他本意是希望向天歌不要再回复的。
但既然向天歌和顾立廷没能像之前说的那样，在婚姻存续期间完全不来往。
那看来他以后，也要在这个问题上多上心一些了。
“安心吃饭吧，他不会再回复了。”
余骁让向天歌放下手机，不要再等回复。
向天歌听了，很是不解：
“为什么你觉得他不会再回复？”
余骁心想，因为我比你更了解男人，以及男人之间那些拉扯的手段。
但他不能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