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的话也听见了，但忙着点菜没插话。
他不紧不慢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柚子茶，才慢悠悠反驳周应怀的话：
“小周同学，林凡说的不错，他确实结婚了。你叫他小朋友，确实不对。按照年龄，你应该叫他哥。”
——说到周应怀最不想听的话题了。
他心中憋着气，骨子里的偏执疯狂生长，暴虐的情绪差点喷涌而出。
可林凡还在身边。
他磨了磨后槽牙，不太服气的说：
“哦？那林凡哥结婚的时候，肯定也邀请了您。”
“那当然。”说到这，杨雨才来了点精神，他拿出大舅哥的身份，“我是林凡的大舅哥，他的妻子，是我妹妹。”
看不上林凡是一回事。
但杨雨不会让林凡在外面丢了面子。
也不会打自己的脸。
翻阅菜单的手忽然一顿，周应怀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眼底划过一丝玩味。
他说：“是吗？我还以为林凡哥和你妹妹感情不好呢。”
自家的事被外人看得如此真切，杨雨一口老血憋在胸口，险些闷死！
——挖坑把自己埋了。
杨雨想。
秉承着不能让外人看笑话的想法，杨雨又说：“怎么会？他们感情好得很。”
“可是我总看见你妹妹早出晚归，每天晚上，都有一个男人送她回来呢。那个人，不是林凡哥。”
他神色茫然，仿佛这些事只是他偶尔瞧见，随口说出来的。
周应怀眨眨眼，表情很是无辜：“那段时间，我还以为他们是夫妻呢。没想到林凡哥才是原配。”
“或许是我猜错了吧。”
他自顾自说了一句，又低头看菜单去了。
短短几句话，把杨雨心情弄得像坐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
还没来得及接受周应怀差点将妹妹家情况堪破的事实，紧接着又出现了一个男人？！
总送他妹妹下班的人是谁。
“好了好了。”
他们之间氛围古怪，就连神经大条的林凡都发现了，连忙打断他们说话，
“周应怀，不要说了。先点菜吧。”
“好。”
周应怀又笑了一下，神情十分无害。
他目光重新落在菜单上，翻到最后，看见几款烤肉店自己制作的奶茶。
其中有一款叫青城叠翠。
看着图片，他忽然问：“林凡哥，你可以喝抹茶味的奶茶吗？”
林凡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主动把身子凑过去，看见了上面的奶茶——卖相还不错。
“还行。”
“那就喝这个吧，我们每人一杯。”
东西送到桌子上，林凡看着超大杯奶茶，略微咂舌：
“这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啊？而且，抹茶粉放这么多……好绿啊。”
“没关系，绿色养眼。”
周应怀率先拿过奶茶，猛吸一口。
“好喝。”
杨雨双手环胸坐在对面。
看着俩人的互动，他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只有哪里有古怪，他暂时还看不出来。
周应怀一直为林凡忙前忙后，水凉了要及时换杯热水，肉烤的差不多了就放到林凡碗里。
林凡还真被照顾成了小孩子。
林凡和杨雨要回去休息了。
周应怀站在烤肉店门口，双手插兜，听到他们要一起回去后，也跟着说：“我也回去。”
林凡有些诧异：“你不回寝室了？”
“不回去了，他们这几天通宵打游戏，太吵。”
“哦。”
回了乾元盛世。
和周应怀打完招呼，杨雨和林凡就往楼上走了。
盯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周应怀脸色沉的能滴出水。
杨雨沉默着，林凡站在他身边，见他脸色不对，没主动说话触他霉头。
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中，两人一路上了楼。
电梯停在13楼的时候，他们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
打开门。
林凡换好鞋子，自顾自往洗手间走：“杨雨哥，我先把热水器的速热模式打开，等下去洗个澡吧。”
“你还有什么脏的衣服吗？一起洗了。”
七月正值酷暑。
加上城市人流太多，每天出门上班都会挤出一身汗，如果不及时做好个人卫生，明早起床，衣服和身上会沾满汗臭味。
林凡不想穿一身脏脏臭臭的衣服见小朋友。
每晚回家都会洗澡洗衣服。
“啊？你说什么？”
杨雨好像刚刚回神，脸上尽是茫然。
林凡好脾气的又说一遍：“杨雨哥，你要洗衣服吗？”
“好。”
杨雨好像一个被设定好的机器人，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把衣服扔进洗衣机，看着在客厅忙碌的林凡，终于将盘旋在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
“林凡，你知道和我妹妹走得很近的那个人是谁吗？”
林凡瞬间语噎。
两个男人沉默地对视着，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答案。
剩下的便是良久的沉默……
沉默……
杨雨整个人失落极了，他垂头丧气的走到沙发上坐下，掏出手机，想给杨雪发个微信。
但点开他们的聊天界面。
杨雨就没了勇气。
林凡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同样沉默着，但他脑中却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天晚上——
杨雪走的那天。
那个男人，似乎就是周应怀描述的那个人？
可他并不认识对方。
也不敢轻易下定论。
与此同时。
林凡家楼对面。
周应怀拿着望远镜，清楚地看到杨雨和林凡坐在一起，他们都垂着头，似乎在想什么。
“呵。”
嘴里发出一声愉悦地笑来。
周应怀拿起手边那盒草莓味软糖，打开盖子，拿了一个放进嘴里。
浓香的草莓味瞬间充斥口腔。
把弹软的外皮咬开，里面的草莓软汁瞬间淌了出来，两种甜味混在了一起。
“哎——”
周应怀轻叹一口气，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张扬，最近有什么进展？”
那个叫张扬的男生回：“放心吧，周先生。我整日跟着他们，拍到了不少好东西。”
“发我邮箱看看。”
“好。”
挂断电话，周应怀起身进了侧卧。
侧卧常年拉着窗帘，不见一丝光亮。唯有放在门口桌子上的电脑机箱散发着七彩的光。
他打开电脑，屏保和壁纸赫然是林凡。
不知道这张照片是周应怀什么时候偷拍下来的。
照片内，林凡穿着白色的卫衣和牛仔裤，叉着腿坐在凳子上，一个穿裙子的小姑娘正站在他腿前面的空地上。
他一手攥着梳好的辫子，脑袋一边微微倾斜，似乎正在看两个马尾高度是否平齐。
林凡脸上挂着笑，整个人都在发光似的。
周应怀没直接打开邮箱。
先贪婪的盯着林凡的脸看了半天，然后才恋恋不舍的登录邮箱。
登录上去，果然看见一封邮件。
点开后，数十张照片映入眼帘，照片主角是一男一女，有他们牵手逛街的、一前一后进入酒店的、一起吃晚餐的。
周应怀看着这些照片，嘴角的笑越扯越大。
快了，就快了。
他在心底默默想。
找个合适的时机将这些照片曝光，林凡就和那个女人没关系了……
杨雨洗完澡出来，林凡问他要不要吹风机，被杨雨拒绝后。
林凡跑进卫生间收拾。
瓷砖上还有残留的泡沫和水痕，万一被人踩到摔倒就不好了。
见他在卫生间忙忙碌碌，杨雨却在外面坐着什么都没干。
杨雨瞬间有些羞愧。
他尴尬起身，灰溜溜的钻进卫生间，站在林凡身后问：“还有什么我能干的吗？”
“啊——”
“嗯——！”
林凡正用拖把拖地，身后冷不丁响起陌生声音，他拖把来不及收回。
手肘结结实实的撞在了杨雨的胸肌上。
杨雨捂着胸口，发出一声闷哼。
“杨雨哥。”
这一下可把林凡吓坏了，他扔了拖布，扶着杨雨，
“你没事吧？我，我刚刚不知道你……”
“没事没事。”
杨雨倒吸几口凉气，这一下显然给他撞得不轻， 他捂着胸口，五官紧紧皱在一起。
“你……”
“我下去给你买点药吧？”
林凡跟在杨雨屁股后面急的团团转，显然已经慌神了。
“没事，揉揉就好了。你去拖地吧。”
杨雨把人推进卫生间，自己坐在沙发上揉着胸口。
林凡将脏衣服扔进洗衣机，通上电，然后才出来。
杨雨早就不疼了，现在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电视吗？”
见他出来，杨雨对他招了招手，想把他叫来。
林凡摇头拒绝：“我先不看，有点事情要做。”
“好。”
他拿走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点开微信，给园长发了消息过去：
【园长，您找到新老师了吗？】
现在已经晚上九点多。
园长上了年纪，不能熬夜，往日早早就睡下了。
林凡也不指望他给自己回消息。
谁知道，园长很快回复：
【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说这件事呢。你运气确实不错，我把咱们幼儿园的招聘信息发到了网上。】
【没过两天，就有一个人联系我。】
【正好，他明天来幼儿园面试，你要不要也来看看？】
【毕竟你们还要交接的。】
园长一连发了四条消息。
林凡一条条看过去，又忧又喜。
他既希望有人能接手他的工作，但真的离开工作了四年的幼儿园，他还是有些舍不得的。
但一想到母亲的“告诫”……
层层乌云涌上心头，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罢了，明早去幼儿园看看吧。
——林凡想。
林凡起了个早，给杨雨准备完早餐后，穿戴整齐的出了门。
清晨的空气明显带着潮湿，可闻起来也不难受。
早起的老人在小区空地上打太极，也有人早起遛鸟。
林凡沿着人造湖的甬路往出走。
意外地撞上了早起锻炼的周应怀。
周应怀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同色系球鞋。带着耳机，正风风火火的往这边来。
看见林凡，他的脚步不自觉放慢。
最后停在林凡面前：“林凡哥，起这么早干什么去？”
“去幼儿园。”
幼儿园每天早上八点开门，林凡距离幼儿园大概一个小时车程，他每天七点之前就要出门。
“现在能打到车吗？”
周应怀摘下耳机，抬手看了眼电子表，6:17，还有43分钟到七点。
“我试试，实在不行坐公交车去。”
林凡住在这里没多久，平常上班打车都要等十多分钟才有人接单。
没人接单时，就自己往公交车站那边走。
“你跑步吧，不用管我。”
林凡说着，独自往前走了。
他站在乾元盛世门口，掏出手机，找到打车软件，发送定位，叫了一单。
看着屏幕上缩小又放大的圆圈，以及上面写着“正在努力为您呼唤司机”的字样，心中了然——今天怕是要坐公交车了。
时间很快到了6:30。
林凡将呼叫订单的信息关闭，只身前往公交站。
他沿着马路往出走，路上行人寥寥无几。
“滴——滴——”
忽然，身后传来两声滴滴声。
林凡思考事情被吓了一跳，以为自己挡住了对方的路，慌乱地向右移了移。
几秒钟过去，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低调地跟在他身后。
车窗下摇，周应怀身子往林凡的方向倾了倾：“林凡哥，上车吧，我送你。”
林凡猛地转头，周应怀就坐在车内，对他讨好一笑。
“这车……”
“上来再说。”
林凡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看一眼望不到头的公交站，犹豫片刻，还是上了车。
他刚要拉开后面的门。
只听周应怀懒洋洋地说：“坐副驾驶。”
林凡抿唇，偷窥周应怀脸色，见他正通过后视镜看自己。
四目相对，林凡气势瞬间矮了一截。
他默不作声地移开目光，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周应怀收回目光，几不可查的笑了一下。
车子刚刚启动。
车内发出“叮——”“叮——”的声，没等林凡弄明白怎么回事，周应怀把车靠在路边。
他身子一下靠了过来。
林凡心漏跳一拍。
只见周应怀伸手拽住他右侧的安全带，找到扣子，扣上了。
他重新坐回驾驶位，发动汽车。
林凡心脏噗噗乱跳，他偷瞄周应怀，终于问：“没想到你还会开车。”
周应怀抽空瞥他一眼，笑了：“我18岁刚成年就拿到驾照了。”
“这个车也是……”
“嗯，老爸买的，只是不怎么开。”
问完心底疑惑，林凡彻底不说话了。
车内静悄悄的，周应怀见他不说话，放了一首英文歌。
舒缓的音乐回荡在车内，他听见周应怀问：“林凡哥，幼儿园快放假了吧？你也要休假了，是吗？”
“嗯。”
“你上班地方离这里太远了，为什么不找个离幼儿园近的地方住呢？”
说起这事，林凡心里就闷闷的不太开心。
没结婚前，他确实有一个自己租的房子。
但结婚后，他和杨雪就搬到了这边。
现在，他没了房子，工作也要没了。
林凡垂下眼睫，掩饰目光中的失落，试着用平常心将这些事说出口：
“我辞职了。”
“啊？”
“嗯，我辞职了。”林凡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将积压在心底的事一股脑说了出来，
“我今天去幼儿园，是为了面试。有个人来和我交接工作，我去看看。”
周应怀眉心微拢，感觉不妙。
——一旦林凡辞职，那他和那个女人相处的时间就会变长。
周应怀在心里暗暗盘算，但面上却没什么反应。
林凡说了一大堆，才反应过来人家未必爱听这些琐事，自觉地闭上了嘴。
“怎么不说了？”
“说的差不多了，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周应怀安慰他：“没关系的，辞职以后先看看适不适应。如果实在想上班，再出去就好了。”
林凡点头，依旧心事重重。
周应怀开车特别稳，他的开车技巧和越野车身份十分不匹配。但林凡坐着却觉得很舒服。
伴随着轻快的音乐，两人一路行驶到幼儿园。
期间，林凡已经和园长发了微信。
刚下车，果然看见园长在等着他。
“园长。”
“哎，你终于来了。”园长把他拉过来，两人一起往办公室走，“那个人已经来啦，就在办公室等着呢。”
“来这么早？”
“对呀，而且长得还很帅。和林老师你不相上下。”
林凡瞬间脸红：“您别这么说，我长得真的很一般。”
“林老师太谦虚啦。”
两人刚下车就开始聊天，充当司机的周应怀却没了存在感。
他默默跟在两人身后，也不插话。
听到园长夸林凡长得好看时，也跟着点点头。
但林凡没看见就是了。
两人一路走到办公室。
刚进门，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就站了起来。
林凡看向他，不由得愣了愣。
或许是工作性质的原因，对方没穿西装，反而穿着一件纯白的棉质T恤，下面穿着一条米色的宽松长裤。
男人头发一看就精心打理过，前面的刘海被他三七分，有几绺微微向上翘，带着几分俏皮。
男人整张脸线条流畅，棱角分明。眼睛是内双，却明亮有神。鼻子很挺，前端有些圆润，嘴唇偏薄，但笑起来却很温柔。
是很有亲和力的长相。
“骆先生，请坐请坐。”
园长率先走了进去，给林凡倒了杯水后也把他叫了进来。
林凡坐在骆元白对面，两个男人对视片刻，林凡最先不好意思，移开了目光。
骆元白笑笑，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后问：“您就是林老师吧？”
林凡没想到对方会先和自己说话，嘴巴微张愣了两秒，才后知后觉地说：
“我就是，您叫我林凡就好。”
“不，您是我前辈，还是叫您林老师吧。”
简单聊了两句，骆元白看向园长，带着询问的语气：“那，我们面试开始了？”
园长哈哈一笑，很快反应过来：“当然当然。”
骆元白敛了笑意，将靠在沙发上的黑色书包拿了过来，从里面掏出两份纸质版简历。
将东西分别递到两人手中，骆元白才说：
“你们好，我叫骆元白。”
“毕业于京市师范大学，学前教育专业。之前我在京市的私立幼儿园做过老师，有两年的从业经验。”
他说话期间，林凡低头看他的简历。
骆元白的简历和所有面试者做的都差不多，每一条写的都足够详细。
字里行间，林凡对他有了初步了解。
他是江都人，比林凡小两岁，上学时获得过一大堆奖状，还担任过学生会长的职务，一看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日常喜欢读书和健身……
最重要的是，专业对口，经验也足够丰富。
——估计，就是他了。
林凡在心中想。
同时侧头去看园长反应。
果然看见园长一脸欣慰地盯着骆元白，目光里是掩饰不住的赞叹，想来也对他很满意。
“我的基本情况就这些，如果还有什么不了解的，请随时问我。”
骆元白自我介绍完了。
“小林啊，你看看，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园长说。
林凡抿抿唇，捏着简历，看了看骆元白。
骆元白看着他，嘴角带笑。
似乎在鼓励他问什么。
林凡想了想，还是觉得有必要让他了解一下这份工作的具体情况：
“是这样的。你以前也从事过相关行业。我不知道你在京市的薪资待遇是什么样的，我们江都的薪资待遇肯定是和京市不能比的。”
“其次，我带的小豆班，里面有一些孩子比较淘气。”
“这个需要你有一定的耐心……”
“就这些。”
骆元白耐心听他说完，期间瞥了眼园长的脸色。
果然，园长在听到“薪资待遇”“孩子淘气”两句话时脸色明显变了，看向林凡的目光带了点警告。
可惜，林凡根本没注意到。
——真是位诚实的老师啊。
骆元白想。
他沉吟片刻，轻轻答道：“薪资待遇我是完全接受的。只是，您班级里的孩子我没接触过。”
“这样吧，今天我在这里上一天班，试着和他们相处一下？”
骆元白提议。
“……这……”
林凡看向园长。
园长一听，觉得这事有戏，忙不迭点头：“行，行。小林啊，今天你就带着点小骆吧。”
园长利落的换了称呼，大有把骆元白留下的想法。
见他们都同意，林凡也点头了：“好。”
园长面试完他，夹着公文包匆匆往外走。
林凡安顿好骆元白，眸光向外一撇，才注意到停在门外的那辆黑色越野。
——他怎么还在这？
林凡心里疑惑，想。
他往前走几步，站在副驾驶外，抬手敲了敲车窗。
几秒后，车窗落了下来。
林凡看见了周应怀的侧脸。
“你怎么还没走啊？”林凡问。
“……”
不知道是不是林凡的错觉，他总觉得，周应怀的下颚线好像……更紧绷了点……？
“你怎么不说话？”林凡又问。
“哎——”
话落，只见坐在驾驶位上的周应怀轻轻叹了口气，他揉了揉眉心，再看向林凡是眸子满是无奈和委屈，
“我还没吃早饭。”
林凡：“……”
“我晨跑刚结束就来送你，你不仅没让我吃饭。还想用完就丢？你真是拔diao无情。”
林凡眼睛一下瞪得圆圆的。
一抹红从他的脖颈悄然爬上脸颊，快速蔓延至耳朵，他结结巴巴地说：
“你，你不要乱说。”
“哦？”
周应怀忽然来了兴致，解了安全带，身子往副驾驶那边靠。
他单手撑着车窗边沿，两人脸颊靠的十分近。
周应怀盯着他脸看半天，忽然一笑：“难道不是吗？你用完我就丢，真是无情无义。抛妻弃子。”
“越说越离谱。”
林凡被他气笑了，伸手推他一把，
“你要吃就吃，吃完把账单给我，我给你报销。”
“不了，晚上请我吧。”周应怀重新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我现在要去上课了，晚上我接你。”
“你……”
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周应怀一踩油门，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射了出去。
他速度不慢，黑色越野被他开出了火箭的气势，几秒不到，就消失在了林凡的视线中。
“咳咳……”
林凡吃了一嘴车尾气，他飞快用手扇了几下，自言自语道，
“这车开的也不慢呀。”
因林母的事，林凡被迫请了几天假。
如今重回校园，小朋友们见到他都很开心，一个接一个的凑上来，用稚嫩的童声喊他“林老师”。
林凡是喜欢这些小朋友的。
很快和他们玩成一团。
站在教室讲台上，林凡将骆元白介绍给大家：
“小朋友们，这是我们的骆老师，以后就是他和大家一起做游戏咯。”
说着，他用眼神示意骆元白。
骆元白上前，扬起唇角和大家打招呼：“小朋友们好，我是骆老师。”
小豆班的同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齐声喊道：“骆老师好。”
“你们好。”
骆元白很快就和孩子们打成一片。
他有经验，知道怎么和孩子沟通。长得也好看，很多孩子都喜欢和他玩。
偶尔有几个不听话的，骆元白也都会请教他。
在他的指导下，骆元白已大致摸清孩子们的脾气、习惯和关系。
很快，到了午休时间。
孩子们吃完饭，就被骆元白带去午睡了。
林凡站在宿舍外，目光依次从这些孩子上看过去。
他们的脸那样纯真，对即将到来的分别毫不知情。
——他们会想自己吗？
林凡想。
“林老师？”
骆元白哄完孩子睡觉，刚出门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林凡。
“你在想什么？”他问。
“你把孩子照顾的都很好。”林凡对他笑了一下，“不出意外，你明天就可以来正式上班了。”
“那林老师呢？”
“我？”笑意一下僵在嘴角，林凡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对呀，他呢？
他没了工作，以后要靠什么活下去呢？
“算了，先不想这些了。”许是看出他的为难，骆元白也没步步紧逼，率先转移话题，
“今晚要一起吃饭吗？我请客，算是感谢你今天对我的帮助。”
面对骆元白那张真诚的脸，林凡说不出拒绝的话。
虽然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承认的是，人在面对美色时反应会变得迟钝。
林凡自认为不是一个被美色的迷惑的人。
但看见让人赏心悦目的帅哥、或是美女，他会下意识欣赏，他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
尽管他自身经历并不美好。
拒绝的话旋在嘴边说不出口，林凡也有点为难。
“怎么？难道林老师有约了？”
见他迟迟不回答，骆元白猜测道。
“如果有约，那我们明天一起吃也可以，不急于一时。”
骆元白主动退让，表情带了点惋惜，
“只是一想到林老师很快就要离职，我就有些难受。不瞒您说，我对你总有一种相逢恨晚的感觉。”
“每次相处，都想多了解你一些。”
一番话下来，林凡被他说的面红耳赤。
他结结巴巴地说：“其实，我，我也是个很普通的人。而且，如果你不嫌弃，我们可以交个朋友。”
骆元白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那我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哦，好。”
两人互换了微信。
骆元白的头像是一只肉乎乎的银渐层，林凡不自觉点开他朋友圈看，发现骆元白的朋友圈百分之九十都是那只猫。
“好看吗？”
骆元白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两人脑袋挨得很紧，林凡有些不适，微微向后退了一下。
“嗯，挺好看的。”他说，“这是你养的猫吗？”
“不算。”骆元白双手插/进口袋，盯着照片里的那只猫，思绪渐渐飘远，
“这只猫是被遗弃的，我把他带回家后发现他有腹水。我带它去宠物医院看病，医生说治疗费很贵。”
“但我还是救了它。”
“我想，它的上一个主人应该就是无力救治才弃养的吧。”
林凡听得阵阵感动，很认真的说：
“你真是一个善良的人。”
明明是一句夸赞的话，但骆元白却没什么反应，他自嘲一笑，微微摇头，说：
“不，我是一个很坏很坏的人。”
林凡：“……”
“好了，林老师，我们也去休息吧。”
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骆元白把人推进了休息室。
这家幼儿园的薪资水平虽然不高，但给老师的待遇还是不错的。
每个老师，都有属于自己的床位，方便他们午休。
因骆元白是新来的。
园长尚未给他准备床位。
恰好有个同事生病请假，留下一个位置给他。
林凡和骆元白蹑手蹑脚地走进去，他指了指靠墙的床铺，说：“这是我的床位，如果你不嫌弃，今天就睡我这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