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杨雨走进侧卧，把自己带的哑铃拿了出来，他站在客厅举铁，手臂肌肉随着他的动作不断绷紧又放松。
林凡羡慕地看着他手臂肌肉，渐渐有些入迷。
“铃铃铃~”
没什么节奏的音乐在空旷的客厅，林凡思绪被拉回现实，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字，脸色有些不好。
但过了片刻，他还是接了电话。
“小凡啊。”那头传来熟悉的男声，让林凡有些不寒而栗，“我们饭已经做好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孟叔叔，小雪他哥今天来了，我们……”
“小雨来了？正好，一起来吃饭吧。你让他也一起来，我也很久没见他了。我在家里等你。”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男人说完就挂了电话。
林凡有些怅然。
“怎么了？”杨雨在那边挥汗如雨，听他挂了电话，忍不住问。
“是孟叔叔，他想让我们回去吃饭。”
“他？”
杨雨皱眉，表情不大好。
“要去吗？”
“……”杨雨沉默。
林凡懂了，默不作声的起身去卧室换衣服了。
杨雨站在一旁，看着他从自己身边走过，心中涌起强烈不安。
很快，林凡穿戴整齐从房间走了出来。
他走到玄关换鞋，没再看杨雨一眼。
杨雨抿唇，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等等。”
就在林凡即将出门的前一刻，杨雨终于叫住了他。
“我和你一起去。”
说完，杨雨钻进侧卧换衣服去了。
林凡和杨雨是打车回的家。
林凡的家，在江都五环开外的老城区，一个被政府遗忘，且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不会有任何发展的地方。
越靠近家，基础设施越旧。
住宅还保留着上世纪的风格，道路严重损坏却无人修复，成堆的垃圾堆在路边没人处理，老旧的店面门可罗雀。
街上行人肉眼可见的减少，只有几个上了岁数的老人聚在大树下下围棋。
但这里，却几乎承载着林凡全部的成长记忆。
车子一路行驶到目的地。
站在熟悉的单元楼前，林凡却怎么都没勇气进去。
“走啊。”
杨雨率先推开了门，老楼特有的混着泥土的潮湿味扑面而来，他皱了下眉，右手在鼻子前挥了两下，但于事无补。
“味道不太好闻，进来吧。”
杨雨在前面开路，林凡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路上到六楼，停了下来。
“是这吧。”
“嗯。”
杨雨敲了下门，不一会儿，一个男人就来开门了。
看见他们，男人略显憨厚的脸上露出笑意，显然很开心。
他把身子侧到一边，主动让他们进去。
“孟叔叔。”
林凡站在门口，拘谨的和他的继父打招呼。
他的继父，全名孟志伟，在二十二小门口经营一家文具店，早年丧妻。后来和丧夫的林母结为夫妻，这么多年，过得倒也和睦。
孟志伟身量不高，顶多175，站在林凡面前还矮他一头。
但他常年锻炼，早年经营文具店，都是自己搬运货物，加上有晨跑的习惯，今年已经52岁的他看起来比同龄人年轻不少。
胳膊肌肉线条分明，倒是比林凡还强壮几分。
看见跟在后面的林凡，他眼睛微微亮了起来，圆圆的脸上挂着几分笑：“小凡，小雨，快进来吧。拖鞋都给你们准备好了。”
“谢谢叔叔。”
两人进去后，林凡还没坐下，就被孟志伟叫到厨房了。
“你妈在厨房忙活呢，你去帮帮她。”
“……好。”
林凡语气略显迟疑，但还是抬脚进了厨房。
杨雨作为客人，并没有干活的打算。
他坐在客厅，四下打量这里。
这是他时隔多年后，再度来到林凡家。
这家的装修还是浓烈的上世纪风格，地板是早已淘汰的原木色，在日复一日的使用中早已没了光亮，暗淡地铺在地上，外头的阳光照在地板上也激不起任何涟漪，整个屋子笼罩在一种晦暗的氛围中。
再往前走就是和拱门相连的阳台，阳台右侧有一个小楼梯，上面还有一个小阁楼。
和记忆中的几乎别无二致，就连家具摆放的位置都没变化。
厨房内，油烟机嗡嗡作响。
林母正在教训林凡：“你怎么这么笨！我都说让你离职了！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她情绪格外激动，不断用做饭用的铁勺敲打厨台。
看着表情有些狰狞的母亲，林凡只感觉一阵悲哀。
林母全名宋雯，早年是纺织厂女工，和做司机的林父相爱。
林父生性懦弱，事事都依赖宋雯，造就了她这个泼辣的性子。
后来林父因病去世，宋雯没了依靠，终日酗酒。
对林凡愈加严苛，事事都要插手。
如今她已年过50，美色逝去，只剩一副尖酸刻薄的模样。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留住杨雪的心，找机会和她要个孩子，这样她就离不开你了！”林母眼神冰冷，语气带着一股阴狠，“再厉害的女人，一旦有了孩子，那就有了软肋。”
“听懂了吗！”
林凡垂头，眉心微敛，不太想回复。
“嘶——”
一双手掐住他腰间软肉，林母皱着眉，手上力气不断增大。
她厉声质问：“我问你，听、懂、了、吗？”
林凡忍着痛点头：“听懂了。”
“行了，滚吧，看见你就心烦。”
交代完想要说的，林母直接开口撵人。
林凡沉默应声，拉开厨房门就走了出去。
他刚一出来，孟志伟就迎了上去，他脸上挂笑，手里拎着一件白色背心，递给他：“厨房油烟太大，别把你衣服染上味，换件上衣吧。”
林凡看见背心脸色就白了。
他神色抗拒，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不，不用换了。”
“不行，必须换一件。”
孟志伟一副好脾气的样子，伸手拽他。
林凡只感觉一把铁钳死死锢住他的手腕，让他无处挣脱。
绝望地跟着孟志伟走进侧卧，进门前，他求救般向客厅望了一眼。
随后，他被带到自己的卧室。
孟志伟终于放开他，将背心放在他掌心，自己后退几步靠在门框上，就那么盯着他看：“快换吧，把你衣服弄上味就不好了。”
林凡攥着衣服，不吭声。
“小凡，不要惹我生气。”
孟志伟声音沉了几分，表情也不似刚才那般柔和。
“快换。你要是不好意思，爸爸也可以帮你。”
林凡打了个寒颤，战战兢兢解开T恤扣子，正准备换时，一道男声拯救了他：“叔叔，林阿姨在厨房里叫你呢。”
杨雨不知何时出现在孟志伟身后。
他眨眨眼，指着厨房说：“已经叫了好几声了。”
“哦，是我没听到，谢谢小雨了。”
孟志伟尴尬一笑，在杨雨的目送下，离开了房间。
林凡显然松了口气。
杨雨盯着他看了会，说：“要不然你换一件衣服吧，大夏天穿一身黑，还是长袖，我看你都热。放心，我可没兴趣看你身上那二两肉。”
说着，杨雨配合转身，果真不去看他。
林凡盯着手里的背心，想了想，还是换上了。
他双手交叉拽住T恤两侧衣摆，胳膊抬高，衣服被慢慢拉了起来，露出纤细白皙的腰肢，平坦的小腹。
杨雨本是背对着他，却借着门对面镜子看清一切。
他的目光落在林凡一截细腰上，呼吸一滞。
林凡那腰，似乎比健身房那些女生的腰还要细、还要白。从侧面看，只有薄薄一片，杨雨一只胳膊都能搂得过来。
加上他骨架偏小，如果不看脸，真会被误认为女人。
杨雨看了好几眼才收回目光。
视线再落在镜子上时身子却猛地一僵。
按照风水学的角度来讲，门对面一般不放镜子，会影响家里运势。而且，每天一开门对着镜子，尤其是晚上，也容易把人吓到。
为什么林凡的房门口，会有一面镜子呢？
他拧眉沉思，仔细观察了房子布局。
林凡家是常规的南北走向房间，东进门。
主卧在最南侧，采光最好。由南往北依次是客厅、卫生间、侧卧、厨房。而镜子，就贴在侧卧门对面的墙上。
如果坐在客厅，可以清楚的看到屋内的一切。
再结合刚刚孟志伟的举动……
杨雨猛地抬头，和厨房门口的孟志伟遥遥相望。
孟志伟依旧对他露出和善的笑，好似一位慈父。
但杨雨，后背却冒了一层冷汗。
答案，呼之欲出……
他直觉自己似乎撞破了什么，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抓到。
孟志伟在饭桌上扮演慈父角色，一直给林凡夹菜，林凡也没拒绝。
母亲宋雯倒是一直没开口，神情也不随和，杨雨和她对视时，依稀能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不满。
总之，这顿饭就在这种古怪的氛围中结束了。
饭后，杨雨也没多留。
借口有事要和林凡先离开。
两人一前一后地下了楼，刚要上车，只听楼上传来孟志伟的声音：
“小凡，你的衣服还在这。”
他站在厨房的窗户边，手里攥着林凡衣服，隔空遥遥举了起来。
“上来取一下。”
林凡表情瞬间有些僵硬，迟迟没说话。
杨雨瞄他两眼，那种古怪的感觉又笼上心头。
他没有多想，立马道：“叔叔，我来拿。他这小身板，上楼要慢死。”
没给孟志伟说话的机会，他蹬蹬蹬直往楼上跑。
坐在出租车上，林凡手里攥着换下的长袖，声音很低的道了声谢。
杨雨扭头，没太听清：“什么？”
“谢谢。”
“你和你家人，关系不好吗？”杨雨沉思片刻，问。
“一般。”
“嗯。”
两人本来准备直接回家，但杨雨路上接了个电话。
挂断电话后，杨雨扭头问林凡：“健身房有点急事需要处理，暂时回不了家了。你不如和我一起去健身房参观一下？顺便给点意见。”
“我？”
“走吧，就当散散心。”
“……好吧。”
得到林凡同意，两人去了健身房。
杨雨的健身房就开在江都大学对面，这里大学生多，还有杨雨这个金字招牌，发展前景相当不错。
杨雨刚下车就被工人团团围住。
林凡不懂这些，趁着他们说话的间隙进了屋内。
一楼装修的差不多了，一进门最先看见的是前台，往里走靠窗的位置是器材区，只要有人经过，就能看见挥汗如雨的、露着八块腹肌的健身达人。
这也算健身房设计的小心思。
以此招揽客人。
但里面还未放置器材，只放了一些和人等高的全身镜。
林凡站在镜子前，下意识打量自己。
——是不是，太瘦了点？
沉思时，杨雨从他身后走了进来，见他神色凝重，不由得问：“怎么了？”
“我觉得，我应该锻炼一下。”
“哈哈。”杨雨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煞有其事的把人打量一遍，附和着，“我也觉得。刚好，新买的器材运来了，你先试试手？”
“别了吧……”
林凡下意识拒绝。
说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
但杨雨似乎当了真，让外面的工人把器材搬运进来。
自己又亲自上前调试。
调试完毕后，他递给林凡一个眼神。
林凡站在原地，浑身抗拒：“我不行的……这个我不会弄……”
“有我在，怕什么。来来来。”
杨雨在窗户边摆放的器材是最常见的跑步机，他把林凡拽上跑步机，让他双手扶着两边的扶手。
他一边观察林凡的表情，一边道：“我先调慢，你慢慢走，之后再跑起来。”
“……嗯。”
林凡盯着脚下的传送带，心里有点忐忑。
作为体育常年不合格的人，他直觉自己很快就会跟不上跑步机的速度。
杨雨循序渐进，刚开始把跑步机设置成慢走模式，见他逐渐适应，才慢慢加快速度。
林凡身侧摆动的双臂不断加快。
“慢，慢一点……”
“呼——”
林凡逐渐跟不上传送带的速度。
“这才刚起步。”
“不行了，慢一点……啊——”
“哎！”
林凡忙中出乱，两脚绊在了一起，重心瞬间不稳，整个人就要往前倾。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粗壮的手臂出现在林凡面前，他稳稳地揽住林凡的腰，林凡只感觉自己双脚逐渐腾空，视线也不断上移。
传送带逐渐慢了下来。
“林凡，你没事吧。”
周应怀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视线先是与林凡交汇几秒，随后不着痕迹的瞥了眼杨雨环着林凡的那条胳膊。
林凡看他几秒，像是有点没反应过来。
眨巴眨巴眼睛，他才说：“我，我没事。”
得到肯定的回答，周应怀才把视线放在杨雨身上。
“您是？”
杨雨长得和周应怀差不多高。
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如果周应怀是清纯男大，相处时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那杨雨就是古板的成熟教练，全身上下写满两个字——严肃。
“我是林凡的哥。”
杨雨解释了一句，右手把林凡放回地面。
他微微侧头，略带歉意道：“抱歉，刚刚是我把速度调太快了。”
“没事。”
“下次试试别的。”
林凡瞬间瞪大双眼，表情惊恐，连连摆手：“算了算了，我不行的。”
“你……”
“林凡哥，你怎么来这了？”
没等杨雨说完，周应怀不着痕迹的把话题打断，杨雨轻微皱了下眉，心里不是很爽。
“哦，杨雨哥来这边有事，我们刚好在一起。”
话题被带走，林凡没反应过来，还傻乎乎的接周应怀的话。
“原来这样啊。”周应怀笑得格外灿烂，上前一步，离林凡更近了，“那林凡哥要不要参观一下我的校园啊？之前我邀请你，你总说下次，下次。”
“这次，总算可以了吧？”
林凡在社会工作四年了。
对于大学，他的记忆已经相当久远了。
更何况，他的大学过得并不是很开心。
但对上周应怀期待又亮晶晶的眼睛，那些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万般为难之际，还是杨雨替他做了决定。
“不如就去看看吧？正好我也要开健身房，提前了解一下他们学校。”
林凡看他：“不会耽误你的时间吗？”
杨雨摇头：“不会。”
“那就去看看吧。”林凡对周应怀说。
周应怀脸上还挂着笑，但背在身后的双手悄然紧握成拳头，可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点点头，说：“好。”
随后，一行几人进了江大。
江大是建国后才建立的学校，算江都市重点高校，占地面积达到495000亩。
正因为是重点，这些年来江都市政府没少往里投钱，新的教学楼、宿舍楼拔地而起，就连老教学楼都翻新了一遍。
在重重外部资源加持下，江都大学身价一路翻倍，成为了国内学习最想去的学校之一。
望着干净整洁的马路，绿意盎然的校园。
林凡瞬间被吸引住了。
“这学校比当年好多了，想当年，我来这边比赛的时候，这学校还没这么好。”杨雨跟在林凡身边，也有些感慨。
周应怀站在一旁，听见他的话，看他一眼。
“你以前来过这里？”
“来过啊。”杨雨自然而然道，“来比过赛，我还拿了100米短跑冠军呢？”
“哦？原来是练田径的。”
周应怀轻蔑一笑，表情带了点玩味，他直视杨雨双眼，说，
“巧了，我也是，不如我们比试一下？”
林凡皱着眉站在他们旁边。
他也有点搞不懂，明明说好一起逛校园，怎么演变成两人的跑步比赛了？
“你们真的要比赛吗？”
林凡有点担心，觉得这样不太妥，无论谁赢，总有一方会丢了面子。
目光在两人之间不断游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最终，林凡走向杨雨，站在他面前，说：
“杨雨哥，你现在已经不是巅峰期了。就不要跟着周应怀瞎胡闹了，你如果扭伤了脚怎么办？健身房装修还需要你盯着呢。”
眼睁睁看着他走向杨雨，周应怀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杨雨知道他的好意，但他又怎么会轻易认输？
“正好很久没活动了，看看我还有没有当年的风采。”
杨雨活动了下筋骨，已经开始做热身了。
眼看这个不听劝，林凡又走到周应怀跟前，劝说道：
“周应怀，你……”
“林凡哥，我们只是切磋一下。”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周应怀直接笑眯眯地把他的话堵上了，“你去终点等我们吧，当我们的裁判。”
林凡：“……”
为什么要我当裁判……
“去吧。”杨雨也说。
林凡觉得他们挖了个坑，最后让他跳下去。
他认命地走向终点，临走时还不忘嘱托两人：“你们不用太拼命，这又不是比赛，输赢算不了什么的。”
俩人都“嗯嗯”点头。
林凡放心地跑向终点。
站在起点处的裁判是周应怀临时找的人，一个男生。
因距离较远，林凡也听不清他们在说啥，只看见男生手一挥，两人如离弦的箭一般窜了出去！
周应怀年轻，加上心里憋着气，爆发力相当强。
杨雨虽然不认识周应怀，但男人的胜负欲占了上风，决心要给这小子好看。
两人几乎同一时间冲了出去。
前半程他们跑的难舍难分，两人身影交叠在一起，根本看不出前后。
后半程，林凡明显看到周应怀开始加速。
杨雨开始落后林凡半个身位、随后是一个身位，直到两人彻底拉开距离。
看着站在终点的林凡。
周应怀灿烂的勾起唇角，持续加速越过终点线。
而他跑完全程，仅仅用了10秒21。
眼见着刚刚还在远处的人几秒钟就跑了过来，林凡眨眨眼，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直到周应怀跑到他身边。
“林凡哥！我是不是第一！”
“你看到了吗？林凡哥。”
他像一个得到奖状，急于找家长炫耀的小孩一般，站在林凡身前，急于得到对方认可。
盯着对方被风吹的凌乱的头发。
还有少年脸上挂着的灿烂笑脸。
无形中，林凡的情绪被对方带动，沉寂已久的心脏重新有了活力，一种名曰激动的情绪在胸腔中荡漾。
他似乎也感受到了胜利的喜悦。
林凡脸上逐渐有了笑意，之前的担心被抛在脑后。
“林凡哥？”
少年双手握住他的肩膀，不断晃动，企图得到对方的回应。
林凡身子随着他的动作跟着晃动，几息后，他反握住周应怀的手，声音轻快：
“嗯，我看到了。”
“你是第一。”
周应怀笑的更开心了，他盯着面前的人，强忍着把对方搂进怀里的冲动。
等等，再等等。
他已经发现了一些端倪。
再给他一点时间就好。
——周应怀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
杨雨也跑了过来。
他神采奕奕，一点都没有输了的那种颓废状态。
看见周应怀手放在林凡肩上，他几不可查的皱了下眉头，但这种细微的情绪很快被他忽略过去。
他看向周应怀，像是在看优秀的后辈一样：
“好小子，你确实很厉害。叫什么名字？”
这时，周应怀才懒懒甩了个眼神过去：“周应怀。”
“周应怀，名字不错。”
“嗯。”
“那个，杨雨哥，你没事吧？”
看见杨雨，林凡才猛地想起自己忽略了他，挣脱开周应怀的手，往那边凑了凑。
掌心的温度一下就消失了。
微凉的风重新灌入手掌，仿佛刚才的触感是一场梦一般。
周应怀站在原地，慢慢地将手掌攥紧。
仿佛在抓着什么一般。
快了，就快了。
——周应怀想。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杨雨拍了拍胳膊上的肌肉，轻松一笑，
“看，这么强壮呢。”
林凡松了口气：“那就好。”
“林凡哥，快到吃晚饭的时候了，我做东，请你们吃饭。”周应怀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他身边，笑眯/眯说。
“啊？不好吧。”
林凡下意识推拒。
周应怀也只是个学生而已，每个月还要靠家里给的生活费吃饭，他怎么能让对方请客呢？
“我请你们吧。”
杨雨适时站出来，他和林凡观点一致，
“你是学生，还没赚钱。这顿我请，就当是感谢你陪我们逛校园了。”
“我的健身房过几天也要开业了，欢迎你和你的室友们来玩。”
“好。”
薄唇轻启，周应怀轻轻应了声。
“走吧，那我们去吃饭？”林凡问。
“好。”杨雨说。
一行三人又前往食堂。
江都大学作为以环境出名的学校，食堂自然也建设得相当不错。只校园内，就有大小共8个学生食堂，6个教职工食堂。
学生可以根据需要、距离远近，前往想去的食堂。
此时正值放学。
一群学生乌泱泱从教学楼里走了出来，瞬间添满空荡的校园。
人群有序地向前移动。
林凡夹在他们中间，竟有一种回到大学的感觉。
“这边人太多了，我们去校外吃吧？”
周应怀紧紧跟在他身侧，害怕人流冲散他们。
此时，他不由得有些担心。
“没事的，我抓紧你们就好了。”
林凡满不在意地说，抬手抓住杨雨和周应怀的手腕，喜滋滋道，
“现在就好咯。”
林凡的体温似乎比常人的低一点，周应怀觉得手腕传来冰凉的触感。肌肤相贴，让他有些难以自持。
情绪不断变得高涨，脑子里甚至涌现出一些坏坏的念头。
他看向林凡，意外的发现，林凡竟然还抓着杨雨的手！
如浇了一盆冷水，周应怀的情绪瞬间低落下来。
他瞥了眼林凡身边的人，心中暗暗盘算怎么收拾对方。
因为正赶上学生下课吃饭。
学生餐厅变得格外拥挤，乌泱泱的人站在食堂窗口前排队，人头攒动，十分壮观。
杨雨只看了一眼就放弃了。
“我们去外面吃吧，学生太多了。”
林凡和周应怀没什么意见。
一行三人晃悠悠地走出了校园。
托江都大学的福，这一片的餐饮生意格外火爆，校门外面一圈，各种小吃扎堆摆在一起，吸引着来往的大学生。
“想吃什么？”
杨雨问林凡。
林凡忽然被点名，还有点懵懵懂懂，见决定权交到自己手上，一阵惶恐。
他连连摆手，不太好意思的说：
“你请客，当然你做主，我吃什么都行。”
“你呢？周应怀。”杨雨又问。
“都可以。”
杨雨目光在一众平价餐厅看过去，火锅、烤肉、烤鱼、西餐、日料、私房菜……。
“这也太多了，你们想吃肉吗？”
“可以。”
“那我们去吃个烤肉？”
“嗯。”
三人进了烤肉店，很快有店员迎了上来。
问过他们人数后，带他们往里走。
这家烤肉店的装修风格偏日式，地板用的都是原木色。穿过前台，再往里走，就能看见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侧用木板隔成一个个单间，有的房间拉上了木门。很显然，里面有人正在用餐，这一举措，很大程度上保证了客人的隐私。
无人使用的屋子，就开着门。
方便食客随时挑选。
每个门口都挂着一只四角灯，上面用蘸满墨的毛笔写着繁体的数字。
就是房间号了。
服务生将三人带进9号房。
屋内放着一张桌子，四个凳子，角落里放着一个木质的置物架。
林凡看着四把椅子，有点犯难。
周应怀抢先一步坐在里面，紧接着又拍了拍旁边空着的位置，笑眯/眯地看着林凡：
“林凡哥，坐这吧。”
林凡：“……”
“可以，你们做吧，我块头大，一个人坐两个位置正好。”
杨雨大咧咧的坐到周应怀对面，挽起袖子准备点餐。
林凡则坐在了周应怀身侧。
“客人，这是本店送的蜂蜜柚子茶，请享用。”
柚子茶刚放到桌子上，就被周应怀拿了过来。
他细致的用水把茶杯涮干净，又往里倒了一杯柚子茶。做完这一切，他很自然的把茶杯推到林凡面前。
“林凡哥，尝尝吧。”
被小自己好几岁的人照顾，林凡显然有点手足无措。
他满脸通红地说：“不用照顾我，我，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你自己喝就好了。”
“可是我觉得林凡哥很像小朋友呢。”
周应怀一脸认真，煞有其事的说。
林凡羞愧的捂住脸，有些哭笑不得：“可是我都结婚了。而且，按照年龄算，三年后，我就30岁了。”
“呵呵。”
周应怀笑了，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和他争论。
反正在他眼里，林凡就是小朋友。
他照顾林凡，是应该的。
杨雨把想吃的部分点完，才把菜单推到两人面前。
“你们看看，吃点什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