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天，他才找到自己的语调：
“你，即使这样你也要继续吗？”
“为什么不呢？”周应怀反问。
——更何况，两人还要离婚了。
周应怀在心里默默补充。
就当骆元白怔愣之际，周应怀已经站直了身子，他比骆元白高了一点，强壮了一点。
独属于少年人的气息扑面而来。
让同为一的骆元白有些抗拒。
“我和你不一样，我喜欢他，无论是什么样的他。”周应怀盯着他，眼底划过一丝嘲讽，
“而且，我的道德底线，非常低。”
说完，他直接往对面——林凡那间屋子走。
骆元白站在原地，双眸死死盯住他的背影，他有些吃惊——
刚刚周应怀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要做些什么？
或者甘愿当个“第/三/者”？！
想到这些，骆元白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人，真是个疯/子！
林凡这一觉睡到下午两点多。
他迷迷糊糊从炕上爬起来，手下意识往枕头旁摸。
摸到手机后，他看了眼时间——
下午2:34分。
他眼睛猛地瞪大，急忙穿鞋往外面跑。
他和骆元白说好，今天下午去看石头镇的名人故居！
匆忙穿鞋出来，院子里哪还有人？
林凡两眼一黑，翻开通讯录，找到骆元白电话打了过去。
那边很快接通，林凡急匆匆问：“孩子们呢？你带走了吗？”
“嗯，我看你睡得很熟，不忍心叫你，所以我和周应怀出来带孩子玩了。”
“那就好。”林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悬着的心慢慢落了下来，“那你们先玩，我给你们准备饭菜。”
“好。”
晚上回来的时候，林凡早就备好了饭菜。
林凡和骆元白带孩子们洗脸刷牙去了。
周应怀反倒成了没事人。
他今天带了一天孩子，浑身臭汗，他鬼鬼祟祟的闻了闻身上的味道。
觉得自己应该去洗个澡——
毕竟第一次和林凡“同/居”，还是要留下一点好印象的。
秉承着这个理念，他钻进了林凡屋里的卫生间。
林凡回来的时候，周应怀还在屋里洗澡。
“周应怀，你在里面吗？”林凡冲里面喊，
“我在，林凡哥。”
周应怀的声音混着水声一起传了出来。
得到他的回应，林凡稍稍放心，开始脱衣服、换睡衣。
裤子刚脱到一半，浴室的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推开。
只裹着浴巾围住下半身，正举着毛巾擦头发的周应怀从里面出来了。
四目相对。
林凡脸猛地涨红一片。
周应怀匆匆瞥了一眼，飞快背过身去。
一瞬间，尴尬的氛围蔓延到整个屋子。
“我……我没想到你会出来。”
林凡将睡裤飞快提上，笨手笨脚的爬上床，才来了这么一句。
“我，我出来得不是时候。”
“我先进去哈。”
留下这么一句话，周应怀又钻进浴室里了。
因刚洗过澡，镜子上满是水汽。
周应怀用手将水汽抹去。
对着镜子苦笑一声。
他低头，看见某个精神的小家伙，捂脸叹息：“小周啊小周，你可真是太不争气了……”
等周应怀再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林凡早早躺下，如今正背对着他玩手机。
周应怀识趣的没再开口。
屋内瞬间静悄悄一片。
“那个，林凡哥……要不要关灯？”
“嗯。”
屋内的灯骤然熄灭，也将某些不可言说的情绪隐于黑暗。
周应怀睁开眼。
林凡早已熟睡，此时正发出轻轻地鼾声。
黑暗中，他凝视着林凡的背影。
脑中却不可控制的回想起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一幕——
林凡哥今日穿着的是黑色棉质内/裤。
内/裤很紧，勾勒出他圆润挺翘的臀部曲线。
黑色将他的皮肤衬得越发白皙，让人忍不住好好蹂/躏一番。
周应怀这么想着，手缓缓地伸向被窝。
寂静的黑夜似乎掺杂了点什么别的声音，好似人急促的低/喘/声，抽泣声，若隐若现。
约莫半个多小时候。
周应怀重新平静下来，闭上眼睛休息了。
两天三夜的旅行很快结束。
这几天林凡收获颇丰。
周应怀给他画了块石头，骆元白给他拍了照片。
临行前，他将石头放进密封袋里，生怕被什么东西蹭了、刮了。
又将骆元白给他拍的照片存进邮箱和网盘一份，生怕丢了。
见他这样爱惜这两份礼物，骆元白有些不解。
他趁人其他人不注意，悄悄问：“林老师，这么喜欢这两样东西？”
“喜欢，很喜欢。”林凡左手拿着石头，右手攥着手机，悄声说，“这些都是给我的，是独属于我一个人的。”
骆元白看着他，心像被针尖扎了一下。
“嗯，都是你的。”骆元白跟着说。
周应怀没跟他们一起走。
他开车来的，自然也要把车开回去。
上车前，他对林凡道：“林凡哥先走，我在后面跟着你们。”
等林凡他们上车后，大巴缓缓驶出石头镇。
那辆黑色的大G，也在不远不近处跟着。
即使上了国道，也没有超车，就这么一路回了幼儿园。
家长们早就在幼儿园翘首以待。
将孩子交到家长手里后，这学期就彻底结束了。
看着小朋友们一个个走出校园，林凡眼眶有些湿润——
不出意外，这或许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你以后不会忘了我吧？”骆元白问，眸中尽是不舍。
“怎么会呢？我永远记得你。”说着，林凡将自己手机摁亮，锁屏上是一张很漂亮但有些忧郁的男人。
骆元白几乎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他给林凡拍的照片。
没想到林凡竟然用做屏保了！
“这张照片就放在我的手机里，只要我打开手机，就会想起你。”
林凡站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对他晃了晃手机。
骆元白微微瞪圆眼睛，露出一些傻气的天真来。
他用力点点头：“嗯。”
“那我走了。”
“再见。”
林凡缓缓走出幼儿园。
骆元白站在他身后，久久的凝视着他。
林凡的背影十分消瘦，空荡荡的衣衫将他的身体罩住。
风一吹，下摆就鼓了起来。
不知为何，骆元白竟在他身上看到一种孤独和凄凉。
宽阔明亮的大马路早就没了之前的拥挤，林凡走在空荡荡的马路上，竟不知去哪。
骆元白就在后面看着他。
他不能回头。
而且一想到他的妻子杨雪不日就会回家，层层乌云笼罩在他心头，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嘀——嘀——”
两道急促的喇叭声在身后响起，一辆黑色大G缓缓越过林凡，直至车门和林凡的身体平行。
“林凡哥，上车吧，我带你回去。”
车窗下摇，周应怀的脸出现在林凡眼前，他看着林凡，对他伸出了手。
“上来。”
鬼使神差的，林凡打开车门，听话地爬上了车。
车上，林凡靠在漆黑的椅背上一言不发。
周应怀眼观鼻鼻观心，识趣的没有讲话。
车子在市区漫无目的地绕行两圈后，终于听见林凡说：“谢谢你载我一程，我请你吃饭吧。”
“今天我请林凡哥吧。”
见他终于说话，周应怀兴奋极了，他熟练地打着方向盘，立马搭腔调，
“祝林凡哥结束了一段旅程，未来人生，林凡哥又可以做一个新选择了！”
“你……”
林凡噗嗤一笑，阴郁情绪被驱散不少。
周应怀坚持做东。
林凡也不和他争。
他们这次去的餐厅叫水岸江南，周应怀把车子挺稳，带林凡下了车。
他们进屋后直奔前台。
周应怀早就在这里预约过了，手机后四位一报上去，服务生立马带着他们往里面走。
这家店的装修风格和其他店不一样。
许是他们家的菜油烟少。
一进门就能看见被餐桌围了一圈的厨房，不少厨师穿着工作服、带着工作帽在里面忙碌。
任何食客，都可以看到他们手上的动作。
正是饭点，用餐的不少，粗略看过去，每桌都有人。
林凡一打眼就能看见服务生推着餐车在过道穿梭。
他们坐的地方正对出餐口，不少服务生都在这里取餐。
周应怀把菜谱递到林凡手上，上半身向林凡那边靠过去，他问：“林凡哥想吃什么？”
林凡望着菜谱上卖相可观的菜，一时间犯了难。
“林凡哥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
林凡咬着唇，翻看了很久菜谱，最后点了鸭血粉丝汤、红烧狮子头和三杯鸡。
周应怀又加了份盐水鸭和小酥肉，又另外要了两碗米饭。
等待上菜的间隙，周应怀给他倒了杯柠檬水推到他跟前。
林凡道了谢，捧着杯子小口喝了起来。
看着他拘谨的动作。
周应怀的心像是被猫爪挠了一样。
他的大拇指和食指情不自禁的搓了搓，周应怀有点想亲林凡了。
“咳——”
他轻咳一声，及时制止住这个念头。重新换了副关切的面孔，他问：
“林凡哥，你辞职后想好做什么了吗？”
说起这个，林凡好看的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他放下杯子，两根手指绞在一起。
周应怀看着他的动作，心下了然。
——林凡怕是还没想好。
正准备说话，只听林凡幽幽说：“杨雨哥说，可以让我去他的健身房上班，做前台。”
“健身房？”
周应怀有一瞬间的错愕，他仔细回想半天，终于想到了这个地方，他问，
“是江都大学门口的健身房？”
“嗯。”林凡点头。
周应怀又沉默了，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如果林凡真的去健身房了，那他每天都可以去健身房看林凡，和林凡也能走得更近。
但他旁边还有个杨雨……
可杨雨是个直男！
周应怀猛然笑了出来。
这样一来，他就没有任何顾虑了……
周应怀掀起眼皮，看对面的林凡，他面色沉重，整个人忧心忡忡的。
这是怎么了……？
“林凡哥？”
“嗯？”
“我觉得健身房挺好的，而且杨雨还算是你大舅哥吧？让他照顾你也挺好的，我也在那边，你有什么事也可以找我。”
周应怀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嗯，我还在考虑。”
饭菜很快送了上来。
周应怀一边吃饭一边窥着林凡的脸色，发现他的情绪比往日消沉不少，碗里的饭只吃了一两口。
“林凡哥，你有什么烦心事都可以说的。”
放在桌上的左手伸了出去，精准无误的抓住了林凡的右手。
周应怀的体温比他要高。
林凡只感觉两人相贴合的地方温度快速攀升，一股热气直逼脸颊，林凡轻轻地挣了下。
但没挣开。
“周应怀，你还小。而且，这是我的事，和你无关。”
林凡由着他捏着自己的手腕，抬起头，和周应怀对视。
两人谁也没说话，就这么僵持着。
林凡能感觉到捏着他的手掌越发用力，他皮肉下的骨头也跟着发出阵痛，他难耐地皱了下眉头。
下一刻，手腕上的力量骤然松。
“嗯，林凡哥说的对，吃饭吧。”
说完，他拿起放在一旁的水杯，将里面的柠檬水一饮而尽。
接下来，周应怀没再说他工作的事。
席间表现得也算彬彬有礼。
但不知为何，林凡却总能感觉到他对自己有一丝疏离——
周应怀真的生气了。
林凡想。
车子上了高架桥，从市区一路驶向郊区。
此时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高架桥两侧亮起了路灯，昏黄的灯光将马路照亮。许是晚上的原因，车流大大减少，每个人都牟足了劲开。
车子呼啸而过，只留下两个红红的尾灯。
车内开着窗，林凡不敢和周应怀讲话，自己靠在车门上默默发呆。
另一侧的周应怀趁他不注意偷瞥了他几眼。
林凡正蔫蔫地靠在车门上，眼皮耷拉着，没了往日的神采。
周应怀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转了两圈，又咽了下去——
他要等林凡主动开口。
就这样，黑色大G在一路狂奔。
约莫50分钟就到了乾元盛世。
“你先回去吧，我去地下车库停车。”
到了地方，周应怀终于开口。
他把车停在车库入口，扭头对副驾驶的林凡说。
“好。”
林凡不敢多言，麻溜地下了车。
车子很快消失在视线中。
林凡在原地站了会，感觉自己还是有必要去道个歉。
他循着以往记忆，来到了一部透明的直梯前。
这是小区专门设置的直梯，可以从地下车库直接到地面上。
当然，车库里也有通往小区内部的直梯。但林凡没下过车库，怕在里面迷路，只能在这守着。
约莫过了两分钟。
直梯缓缓上行。
周应怀坐着电梯上来了。
看见林凡，他微微睁大眼睛。
出了电梯后，看见还站在自己跟前的人，他忍不住问：“怎么不回家？”
“我……你想吃零食吗？”林凡所答非所问。
“怎么？”
周应怀狐疑地看着他，心里却笑开了花。他能感觉到，林凡应该是想要道歉。
“为了感谢你，我带你去买零食吧？”
林凡摸不准他会不会跟自己走，说完就一脸紧张的看着他。
周应怀还是面无表情，冷冷瞥了他一眼后，终于松口：“好，走吧。”
“嗯。”
林凡走在前面，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周应怀没进超市，他在外面等林凡。
林凡进去后，直接选了黄瓜味薯片，又仔细回想周应怀去超市时买的零食，看到类似的就往推车里扔。
结账时，看见放在架子上的草莓味软糖。
他想也不想的拿了一盒。
排队等候的过程中，他攥着草莓糖的盒子。脑中却不受控制的想起它的味道。
想了想，林凡又拿了一盒。
林凡出来的时候，手上拎了两个大袋子。
他把两个袋子都给了周应怀，又从里面掏出草莓糖。做完这一切，他后退两步。
他捏着盒子，看向那个依旧冷着脸的少年。
“这些东西，都给你。”
周应怀简直要被他气笑：“给我干嘛？”
“我今天……抱歉。”
林凡扭捏半天，还是把那句话说出口了。
他低着头，翻来覆去地看手里的盒子，就是不看他。
给比自己年纪小的周应怀道歉，林凡还是有点拉不下面子。但小孩确实被他惹生气了，他要哄。
周应怀站在原地看着他，久久没有出声。
“林凡。”周应怀忽然叫了他一声。
“嗯？”
林凡抬起头，周应怀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面前，周应怀伸手，揽住他的脖子。
他的后脖颈被人控制住，林凡瞳孔微微放大，不知道周应怀药做什么。
“我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
周应怀比他高一个头多，男孩子掌心发烫。林凡只感觉两人皮肤相贴的地方微微发热。
“如果你真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都可以找我。”
没再给他反应时间，周应怀把其中一袋零食递到他手上。
“给你一些。”
“我不生气了。”
留下这么两句话，他就走了。
林凡站在原地呆愣两秒，才后知后觉的转身。周应怀走得很快，此时只能遥遥看见他的背影。
男人肩宽腿长，步伐沉稳。
只除了在林凡面前露出的一点点稚气外，那里还有小孩子的样子？
林凡拎着零食回家的时候，正巧碰上开车进来的杨雨。
他把车停在停车位上，小跑过来给林凡拎东西。
“哇，买这么多好吃的。”
杨雨敞开袋子看了半天，发出阵阵惊呼，
“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爱吃零食呢？”
“路过超市，随便买了点。”林凡说。
“哎？你今天是不是就辞职了？明天要不要跟我去健身房看看？器材也安装完了，只等挑个好日子开业了。”
两人上了电梯，杨雨有一搭没一搭和他闲聊。
“我？”
“对呀，正好你在家也没什么事。”
林凡沉吟片刻，又想起周应怀在饭桌上说过的话。
如果真的去健身房上班，他有什么应付不过来的，还可以找杨雨帮忙。
况且，他之前工作环境太单纯。
他确实需要和一些社会人士打交道了。
思此，林凡终于松口，他点点头，但没把话说得太死：
“好，我明天跟你去看看。但我不确定会不会去那里上班……这个先说好。”
“可以。”
杨雨带林凡去了健身房。
林凡上次去健身房是半个月前，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健身房变化极大。
刚进门，就能看见一个黑色台子，台子连着水吧，后面是一个小房间，应该是办公室。
越过前台，眼前骤然开阔起来。
林凡左手边设置了更衣室。
再往里走，是运动区。
杨雨将这一整片划分为几个区域，最左面靠墙的那一侧贴着一大块全身镜。在距离镜子两米的地方，码着整齐的哑铃和一些较轻的器材，下面还铺了黑色的垫子。
最右侧摆放的则是大型器材，如椭圆机、卧推架等。
林凡将这里细细打量了一遍，手情不自禁地摸上这些运动器材，他眼底带着艳羡。
“设计的真好，杨雨哥，你好厉害。”
骤然被夸，杨雨还有些不习惯。
他抓了抓头，表情有些不自在：“也不都是我一个人的想法，是大家一起想的。”
“走，我带你去办公室看看。”
杨雨带着林凡进了办公室，办公室占地不大，里面只放了一张办公桌、一个椅子、饮水机等必用品。
杨雨推开门，指着那张桌子道：
“如果你真的来这里上班，我的打算是让你做前台。”
“没人的时候你可以在办公室休息。”
“我……”
没等他说完，杨雨抬手打断了他：“我没让你现在就决定，你可以想一下，如果你真的来，我再和你说薪资。”
“嗯。”
第23章 杨雪出差回来了
参观完健身房，杨雨又和另一位股东电话沟通了一下，商量健身房名字和开业时间。
林凡找了个地方坐下，安静听他打电话。
放在身侧的手机响了起来，林凡拿起来一看，是杨雪：
【两个小时后，去江都机场接我。】
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嘴角被重新扯平。
思量许久，他还是回复：【好。】
另一边，周山机场。
杨雪穿着一身职业装，把行李箱放在传送带上过安检，拿到登机牌，她走向一直等待她的男人。
和杨雪一样，男人也穿着一身西装。
但男人并未看他，而是盯着手中的手机，眉头轻蹙，似乎对什么不满意一般。
看见他，杨雪不自觉露出笑容，她快走几步，一路小跑到男人跟前：“周律，咱们可以走了。”
“嗯。”
周子墨这才把头抬起来。
男人三十出头，气质沉稳，五官端正。他穿着笔挺的藏蓝色西装，搭配浅蓝色衬衣，系着藏蓝色条纹领带，戴着金丝眼镜。
有眼镜遮挡，钝化了他过于冷冽的目光。
两人并排向前走，周子墨把手机递给她。
“看看这个。”
杨雪接过手机，是微博。
网友们正对一起案件的最终判决提出质疑，一群人在广场闹得不可开交。
这起案子正是杨雪和周子墨参与过的案子之一，他们跟了前半段，把需要上交的东西都整理好。
后半段就让同事去跟进了。
没想到这案子今日出了结果。
看着网民一条条发言，还有判决结果，杨雪轻叹一口气，把手机还了回去：
“没想到这案子打了三年，今日终于有结果了。”
周子墨接过手机，摁灭。
他说：“我给你看这个，只是让你看个结果。我们曾经一起办过的案子，有了结论。尽管这个结果，并不是最好的，但也是我们律所尽最大努力争取来的。”
“嗯。”
杨雪应声，也有些许感慨。
“对了，落地后我送你回家？”周子墨没在那个话题上过多停留，转头说起了别的。
“不用了，我先生来接我了。”
杨雪结婚的事他也略有耳闻，但他从未见过杨雪丈夫。
当然，他对那个人也没兴趣。
“好。”想了想，他说。
这头，杨雨刚从健身房出来，只见林凡心事重重地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手不停看着手机，像是……在看时间？
“你怎么了？等下有什么要紧事吗？”
杨雨见状，走了过去，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凡，
“如果真有急事，你就先走吧。”
林凡听完，摇了摇头。
他抬起头，仰头看向杨雨，粉唇轻启，说：“杨雪要回来了。”
杨雨一听，也有些怔愣。
他拧起眉头：“什么时候？”
“还有一个半小时到江都机场。”
“那我们走吧。”
“……嗯。”
和所有城市一样，江都机场也建在郊外，远离市区的地方。从江都大学出发到机场，大概要一个小时的车程。
杨雨开车上了高架桥。
车上，林凡揪着袖子，一脸惴惴不安。
他看向在一直在旁边安静开车的杨雨，有心说些什么却迟迟不敢开口。
最后，杨雨实在被他盯得受不了了。
他种种叹一口气，伸出右手挡住自己的有脸，他说：
“行了行了，别一直看我了。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放心，我不会拆穿你的。”
“谢谢杨雨哥。”
林凡低声道谢，很快把头转过去，再也不打扰杨雨了。
杨雨的车抵达机场的时候，距离飞机落地还有20分钟。
他们先在机场外等候。
约莫半小时后。
推着行李箱的杨雪，和她身边穿着西装的周子墨缓缓出现在杨雨和林凡视野中。
看见杨雨，杨雪也惊了一下。
但他反应很快。
手很自然的勾住林凡的手臂，同时把行李箱递给他。
女人温热的身躯一下贴在他的手臂上，让林凡倍感不适，他往杨雨那边挪动了下脚步，和杨雪拉开一点距离。
“哥，你怎么来了。”
杨雨看着他们故作亲密的样子，没戳破。
“来接你啊。”杨雨双手插兜，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周子墨身上，忍不住问，“这位是……？”
“这是我们律所的周律师，也是我的上级。”
杨雪放开林凡，主动给杨雨介绍起来，
“周律，这是我哥，杨雨。”
周子墨将杨雨上下打量一番，率先伸出右手：“你好，一直听说杨雪有个哥哥，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你好，我妹妹在你们律所，也要麻烦你们多照顾一下。”
在周子墨打量杨雨的时候，杨雨也在打量周子墨。
这人也就30出头，年纪和他差不多。
但气质上真是天差地别，从头到脚都透露着“精英范”三个字，怕也是一位狠角色。
杨雨不敢懈怠，立马和人握手了。
“哪里，杨雪表现很好，进步很快。再过几年，晋升为合伙人也是指日可待的。”周子墨说。
“感谢您的栽培。那个，我请您吃个饭吧？”
杨雨一张脸都要笑出褶子来了，听见有人夸他妹妹，比夸他自己都开心。
“不用了，事务所忙，我先走了。”
“好，您忙。”
几人简单聊了几句就分开了，周子墨找了车来接他。
杨雨一行人坐车离开了。
车上，杨雪坐在副驾驶，林凡坐在后面。
杨雪系着安全带，和杨雨叽叽喳喳地说着这次出差的见闻。
什么在法院舌战群儒，把他们怼的哑口无言。
还说自己吃了周山特产，还买了点带回来。
还说那边的饮食她不是特别习惯，但周律却吃得很香。
杨雨全程笑着，时不时插几句嘴。
林凡坐在后排，看他们兄妹相处融洽，这种亲昵，这种氛围，是任何人也插不进去的。
他忽然生出一种孤独感。
“林凡。”
前面的杨雨通过后视镜看他，两人目光相触，他听见对方问：
“我们等下准备去吃火锅，你可以吗？”
杨雪也看了过来。
被他们兄妹俩注视，林凡尴尬的眨眨眼，他结结巴巴地说：“好，好呀。”
杨雨选的是江都口碑最好的火锅店，他们家用料干净，价格公道，服务也很好。
将车停好后，三人进了火锅店。
临近饭点，火锅店人渐渐多了起来。服务生带他们往里走的时候，林凡看到挺多刚落座的客人。
他们的餐桌上也是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这次他们坐的位置比较靠里，是一个挨着墙的四人桌。
看着一面两个凳子的分布，林凡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往杨雨那边走了。
但刚走一般，他的胳膊就被人抓住。
杨雪拉着他和自己一起落座。
她看着林凡，唇角笑意盈盈，但眼底却带着强烈的暗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