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赵词热着脸，碰了一下，他怀疑长了这个，打不了篮球，而且这种天气，总不能穿着外套打。
赵词冥思苦想，闪过许多念头，最后打开书桌的抽屉，里面有一卷纱布。
这还是他当初玩PUBG时候买的。
赵词羞耻地用纱布缠好，然后满意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除了略微起伏，基本看不出来，就是有点勒。
到了一中，还在暑假期间，学校里空空荡荡的。
赵词看到开满了三角梅的教学楼连廊，有点小伤感，就毕业了。
篮球场，周励他们已经开始打了，还有另外几个人，他不认识，但面熟，好像是其他班的。
一块儿打了快一个小时，赵词就不行了，坐在地上，整个人仿佛在雨里淋过。
“怎么穿T恤，不穿球服啊。”葛家豪扔了瓶矿泉水给他。
他也想呀，赵词含糊过去，仰起头喝水。
葛家豪他们又打了一个小时，期间赵词再次参与了十多分钟，就在场边看着了。
他小时候经常生病，高三期间几乎都在外面集训，体力没有他们好。
等结束时，已经是傍晚。
三个人脑袋枕着胳膊，躺在隔壁绿茵茵的足球场上，吹着小风，看着天边跟画一样的晚霞。
“我在网上常看到，都说每个人人生最好看的晚霞就是在高中校园时期。”葛家豪忽然说。
“大学不也是校园。”周励说。
“你这个体育生才不懂，”赵词说，“大学和高中不是一个感觉的。”
“啧啧，艺术生就是文艺喔。”周励胳膊撞了他胳膊一下。
赵词没有理他。
“怎么闻到一股奶香味儿，”周励说着，往赵词凑过去，嗅着，“果然，是你散发的。”
葛家豪也闻到了，“打篮球的时候我就闻到了，小词，怎么味道越来越浓了。”
男生之间，勾肩搭背的，他们都知道赵词身上有牛奶味的体香。
赵词摇头，一脸苦恼，“不知道。”这阵子他才发现味道变浓的。
忽然，他一咯噔，不会是因为长胸的原因吧……
“浓就浓嘛，”周励帮他将被汗湿的刘海撩到一边，安慰他，“你看哥哥们身上都是汗味，你的牛奶味多香。”
“小词身上确实没汗味哦，”葛家豪笑说，“而且皮肤比女孩子白白的，还嫩。”
赵词躺在中间，插科打诨的，三个人距离一下近了不少，他推开他们，“过去一点，热死啦。”
玩闹了会儿，葛家豪忽然问，“诶，小词，听说你明净哥哥裴明净开了个金融公司？”
周励也好奇看着他。
赵词点点头，纳罕，“你们怎么知道。”他还没有跟两人说过。
葛家豪说：“有个校友去商业中心找他爸，在对面公司看到了裴明净，问了问刚出来的员工，结果得知裴明净是老板，这事都在学校大群传开了。”
周励感叹，“人和人真是比不得，别人18岁搞金融当老板，我们18岁躺这儿吹牛。”
“别和我明净哥哥比呀，我明净哥哥本来就智商高。”赵词不以为然。
“那倒是。”葛家豪周励很赞同，裴明净在学校排名一直是第一名，就没从神坛下来过，要知道他们学校可是南城最好的高中，在全国也是数一数二的。
关键还长得帅，还很高。
“对了，说到裴明净，这个人是谁啊，卧槽我当时看了简直惊呆了，跟裴明净长得一模一样啊。”周励说着坐了起来，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给赵词看。
葛家豪凑过来看，“这就是裴明净吧，不对，发型、气质不一样。”
照片上，一个穿着白球服的男的，额头带着个同色系发带，一头偏长的狼尾鲻鱼头发型，个子很高，站在三分线外，正做着投篮动作。
还有一张，男生大喇喇懒散地坐在休息区，眼神漫不经心，两条胳膊搁在后面一排座位，手里捏着一瓶矿泉水。
拍摄角度都在正脸，身高体型和五官，毫不夸张地说，和裴明净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赵词愣了下，这是谈宴林，裴明净的双胞胎弟弟，他的另外一个“哥哥”。
赵词八岁的时候，明净哥哥父亲出轨，导致父母离婚，赵词还记得，当时他和爸妈去了北城，因为他大姨，也就是裴明净的妈妈，在和大姨父争夺抚养权。
双方都想要两个孩子的抚养权，闹得很难看很不愉快，后来妥协一人带一个。
而年仅八岁的两个哥哥谁都不想跟爸爸，大姨父也知道从出生就跟着妻子姓的裴明净不可能改姓，也本来就对这和妻子性格更像的孩子性格没那么喜爱，就选择了跟他姓脾气也更像他的谈宴林。
那之后很多年，谈宴林再没有来过南城，赵词对谈宴林的记忆停留在对方小时候总爱故意惹他哭，还有16岁的时候，谈宴林在父母离婚多年后第一次来南城时，双方之间发生的一件事。
总的来说，赵词对这个哥哥没有什么好感，还好不用走他的剧情。
照片是周励在A大金融系的新生群里看到的，还没开学，但有很多热心的学长学姐创了新生群给大家解惑，供大家提前认识结交朋友。
“他是我明净哥哥的双胞胎弟弟。”赵词简单跟两人解释了一下。
时间不早了，三人肚子唱起空城计，在校外饭馆吃晚饭，赵词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爸妈在和去国外旅游的姐姐赵迦视频，赵词凑过去，跟姐姐说了会儿话就回卧室了。
把纱布拆下来，赵词顿时如释重负，胸都勒出了红印子，感觉不能多缠，有的时候，特别是打篮球期间，偶尔会有喘不上气的感觉，可难道他就因为这个从此无缘运动了？
赵词脑子里又闪过白天时冒出的一个想法，立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晃晃脑袋，去洗澡，洗完了，舒舒服服躺在床上。
打开手机正想刷刷快音，系统忽然出声：【今天被裴明净无视了一天，赵词怒不可遏的同时，打起了退堂鼓，可一想到裴明净那张俊美无俦的容颜，他又实在舍不得轻易放弃。
赵词辗转反侧，权衡利弊，最终，决定将皮肤饥渴症坚持到底……】
赵词顿时没有了刷快音的心情，书里，他死乞白赖骗明净哥哥自己真的有皮肤饥渴症，最后明净哥哥烦不胜烦，带着他去医院检查，找心理咨询师。
他全程都在装，心理咨询师结论是不排除他有说谎的可能性，但也不排除他真的有，还是建议裴明净多多关心他。
赵词每次只能知道一点剧情，往后怎么样了暂时不清楚，可因为这件事，裴明净对他的厌烦更加增强了。
赵词每次只要完成这个剧情点，系统就收集一点炮灰分，剧情外，剧情会扭转成什么样，不在它要求范围内。
最起码在去下个世界前，赵词还要继续正常生活，他也不想跟明净哥哥关系破裂。
这个剧情要求的是结果，“让裴明净相信他有皮肤饥渴症”，过程不重要。
赵词觉得不能像书里那样做，左思右想：装生病再带出这个症状？
不行，他演技不好，而且明净哥哥很聪明，一眼就能鉴别。
不行，明净哥哥会说又要胡闹？
想来想去，赵词脑壳疼，拿起手机，干脆先去网上搜索皮肤饥渴症的具体症状，他要装，在明净哥哥面前那平时肯定也要装，后续走剧情也更方便。
查到了，然后用applepencil在iPad上做着笔记。
心灵陷入孤独的困境，自卑，渴望得到别人的爱抚……
似乎不太详细，具体表现呢？
赵词没有搜到，于是下载了一个听说过但没用过的匿名论坛，想了想，发帖询问：[大家好，请问有好心人知道怎么装皮肤饥渴症吗？]
帖子很快有了回复，有人问他男的女的，有人问他要干嘛。
赵词回复了性别男，还回复了一个问他是用来针对一个人的吧。
他说：[算是…]
谁想，帖子跟帖慢慢就变了。
[哪里来的心机小浪0。]
[建议不要吧……容易被炒吧。]
[我就喜欢楼主这样浪浪款儿的，留个联系方式，长相满意约？]
[真心建议别，一个谎要用无数个谎圆，装了妥妥等着被橄的花市0。]
[脑补一篇万字小说了谢谢。]
[楼主好烧啊哈哈哈，开始后可以在这里更新进度吗。]
[楼主去看两本耽美小说就懂了。]
[想拥抱，肌肤触碰。不能让人轻易碰，碰了会有各种反应，总得来说是觉得好nice。]
[告诉你，楼主，每个月有一周疯狂想要得到怜爱和身体期待被打开，否则会有死的风险。]
[楼上，那是ABO吧。]
“……”
赵词脸有些热，几乎要怀疑自己进错了网站……勉强在里面挑到有用的回答，道谢后就把论坛速速卸载掉。
还没有找到怎么让裴明净相信的方法，赵词看着iPad上标记出的“形成原因”苦恼，想让明净哥哥信服，那就必须逻辑过得去。
然而赵词从小锦衣玉食，娇生惯养，从来没有经受过风浪。
人生唯一的挫折就是现在，绑定了炮灰系统。
啊，他低头看一眼，还有身为一个男人，却长这个令人害臊的东西了。
等等……刹那，赵词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目光再往下移。
他是双性身体，这个世上只有爸爸妈妈姐姐知道。
明净哥哥，明净哥哥不知道他是双性……

第5章 男大学生05
新成立不久的公司往往需要投入双倍的时间与精力，酒局结束时，已经晚十点多，洗手间里，裴明净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
旁边裴成浩抱着洗水池吐得天昏地暗，裴明净蹙了蹙眉，打开水龙头洗一把手，用纸巾擦拭干净，理理西服，出去后碰见助理barret正在外候着。
裴明净：“裴董的文件送到了？”
这里裴董是裴明净的大舅，裴成浩是大舅的儿子。
今天是由大舅给他们这个小公司牵线，介绍了一个八百多万的银行业务。
其实以裴家在商界的地位，大舅这个掌门人根本不需要来，然而他们这刚成立不久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八百多万不是小数目，仅因为裴家两个公子哥的缘故就交给他们，实在叫人放不下心。
于是有了这场酒局。
barret是裴明净妈妈从自己手下拨给他的，原本barret对这个才十八岁的小裴总心里不是很服气，感觉自己被流放了。
但这些日子以来，那精明强干，眼光独到，做事丝毫不拖泥带水的性格能力，相比另外一个裴总，简直高下立判，着实让他心服口服了。
“送到了。”barret说，刚才他去送落下的文件了。
“嗯，今天辛苦了，”裴明净朝洗手间微抬下巴，“叫小张上来，安排好裴总就回去休息吧。”
“好的boss，需要给您叫代驾吗？”barret问道，裴明净在酒桌上也喝了不少酒。
“不用，去忙吧。”交代完，裴明净往电梯口走去，下到一楼大堂。
等待代驾的时间，裴明净坐在大堂沙发上，闭目养神，没过多久，电话响。
代驾打来的，挂断之后，他瞥见有赵词的未读消息，坐上车才解锁查看。
消息来自一个小时前。
赵词：【明净哥哥，你还没下班吗，什么时候回来。】赵词站在房间外面露台就能看见裴明净的卧室。
半个小时候后。
赵词：【…你小心不到三十岁就秃头了。】本来经常动脑子就容易脱发。
裴明净染了一点笑意，看了眼时间，不知道他睡了没有。
裴明净：【刚下。】
裴明净：【别咒我。】
刚关掉手机，赵词就有了回复：【回来了吗？】
裴明净：【嗯。】
裴明净：【路上。】
裴明净：【怎么还没睡？】
赵词：【…身体，身体不太舒服。】
裴明净蹙眉：【详细说。】
赵词：【哎呀，等你回来就知道了……我去你家里等你。】
裴明净到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车停在屋外，刚打开大门，走进去，就看见了赵词。
他坐在他卧室阳台边沿，两旁是挂满了半个阳台，浓红色的，一款名叫佛罗伦蒂娜的月季。
院子里光线并不好，可以说昏暗，但这夜色里，他却比旁边红色的花还要艳丽夺目。
纯粹的欣赏，不带半分猥念。
不过，当裴明净目光往下，落在赵词因为无聊而晃动的白嫩嫩小腿时，却又泛起了一丝涟漪。
自己都说不上为什么。
皮鞋踩在石板铺就路上的声音，吸引了强撑着瞌睡的赵词的注意力。
他抬头，看到裴明净，终于等到的惊喜，“明净哥哥。”
“小心一点。”裴明净皱眉，真怕他掉下来。
赵词软软笑笑，爬起来，迎面吹来凉风，卧室开了空调，阳台门没关，不然他才在外面坐不住呢。
裴明净回到卧室，边脱着西装外套边问，“身体哪里不舒服？”
赵词看他一眼，两只手抄在外套兜里，轻咬着嫣红的唇肉，似是有难言之隐。
裴明净将脱下来的西装外套放沙发上，扯松领带，“怎么了？”
赵词没吭声，好一会儿，捏着拳，鼓足勇气说：“明净哥哥，我、我真的有皮肤饥渴症……”
裴明净解着衬衫扣到最顶端那一枚纽扣的手顿住，看着他，起码六七秒，他才继续。
没有赵词预想中的生气，有的只是疲惫与无奈。
“小祖宗，消停消停，好不好？”
赵词面色顿时白里透红，同时升起愧疚，能看的出来，明净哥哥上班一天很累了，还要来应付他。
他这么晚还等着，其实也是想早点完成，心里就不会一直想着这件事了。
于是，赵词下定决心，尽快速战速决好了。
他脸微红，说：“明净哥哥，我没有骗你，这就是这段时间才得的病，因为我意识到了自己的性取向，还有，还有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人喜欢我……”
说完，赵词看似伤心地低下了头，但其实他并不伤心，他现在还不在意那些事。
裴明净喟叹，想开解他，但一想到如果赵词有了男朋友或者女朋友，如之前每次看到有人给赵词送情书一样，心里很不适。
他知道这是他对这个从八岁开始，就一直黏着他的表弟的占有欲。
可这个时候，他不得不道：“你多虑了，以你的条件，何愁没有人喜欢？”
“你不懂，”赵词小声道，“因为我身上有一个秘密…”
“什么？”
赵词微肉的红润嘴唇动了动，头更低了，捏着手指轻声说：“我是，我是双性人，男、男女特征都有的那种……”
裴明净拧了下眉，没作声，拿出手机搜索，而后闭了下眼，似是对赵词无语。
裴明净，“回去睡觉吧，小词。”他放下手机，显然没有相信。
赵词当然知道这种亿分之一概率的事不会让人轻易相信，他在来之前，也做好了要向裴明净证明的准备。
赵词走向床，站了几秒后，还是打起了退堂鼓，就那样直接给明净哥哥看，想想都令人耳烫。
他做不到，可眼见着裴明净耐心尽失，赵词用力握了一下拳，走到裴明净面前，红着一张漂亮脸，摘掉他的眼镜。
裴明净眉头紧锁，下意识想躲开，赵词温软的手已经捂住了他的眼睛。
“明净哥哥，你先闭着眼睛，再给我一分钟的时间，我会证明自己没有说谎的。”
不差这一分钟，裴明净只好严肃道：“如果你没有拿出让我满意的证明，小词，我真的会生气。”
“…好，但是，”赵词颤着眼睫，轻软地问，“明净哥哥，你可以不觉得我奇怪吗？”
其实他最怕的是这个，如果换一个人，就算异样，根本对他造不成影响。
别人觉得奇怪，关他什么事呢。
可裴明净不一样，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却跟家人一样亲。
“不会，你怎样不还是你。我只担心你又会再一次被我教育。”裴明净说。
赵词一下子就笑了，真心地说：“明净哥哥你真好。”
裴明净：“我闭眼了，手拿开吧。”
赵词没有拿开，深呼吸一口气，空余的左手在摸到裤腰的时候，还是不受控地抖着，心一横，轻轻一拉，过长的睡裤无声堆在脚踝。
而后，满面生出红晕，抓着裴明净那只戴了腕表的手，屏住呼吸，放在了能揭开自己这十八年来从不被外人所知的地方。
可以明显感受到裴明净僵住，在他要因此动怒之前。
赵词颤着声音说，“耐心，马上，马上就会知道了。”
“别睁开眼睛。”
说着，他不得不将捂住他眼睛的手拿开，然后用作辅助。
“…这。”
话还没说完，赵词察觉到了不对，猛地抬起头，就见裴明净睁着眼睛，微微错愕地看着被自己抓着的那只手。

第6章 男大学生06
赵词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羞意瞬间就蔓延了全身，暴露在空气中白玉一样的细瘦腿发起了颤，同时哪里似乎出现了问题，但他没有注意，几乎想立即逃走。
可他忍耐着没有逃，本来想说看见了吧我没有骗你，然而一张开嘴，说的就是：“你，你怎么睁开眼睛了……”
裴明净心潮起伏，猛地转身，大步往卧室门口走。
赵词眼尖地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像洗过手但没有擦，然后任由它在明亮的白炽灯光下，泛起透明光泽。
赵词愣住，直到裴明净身影消失，他才反应慢半拍地低头。
这天晚上，赵词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是在裴明净卧室的画面。
害羞地想爆炸，原本他的设想自己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他身体与一般人不同，但本质就是个男人，明净哥哥也是男人。
再怎样，男人间坦诚其实并不是件多么了不得的事情。
可是他竟然，赵词将脸埋进被子里，连手指头都在害羞。
真是没用，怎么会那样。
睡不着，赵词干脆去了画室，慢慢地平静下来，专心投入画画，练习完成一幅画的色彩，赵词站起来活动活动，看看时间，凌晨12点多。
落地窗外，树影摇曳，赵词打开阳台门，风有些凉，估计要下雨。
赵词将空调关掉，回卧室拿来iPad，打开微博，准备找一张画临摹。
赵词大学报考的是动漫设计专业，学习插画。
赵词微博关注了好几个喜欢的博主，其中最喜欢的就是他姐姐那个假男友的风格。
国画水墨风，对方没有个人微博，只有工作室，偶尔会更新最新的画作。
赵词选中一张西游记取经师徒的画，堪称精美，不外乎“姐夫”有着天才画家的称号。
iPad休眠时间关闭，放在支架上，画作是用数位屏画的，赵词这个暑假才买那些绘画工具，目前掌握不好，选择手绘。
调好要用到的颜料，赵词坐在画架前，就着阳台吹拂而来的晚风，投入自己的爱好里面。
后半夜的时候，屋外下起了雨，赵词临摹完成了一半，终于感受到了困意，他揉揉打呵欠冒出泪水的眼睛。
皮肤娇嫩，稍微一揉，眼尾那块皮肤就浮起樱花一样的粉色。
赵词把颜料盒盖好，关好阳台门，手上和身上不可避免地沾有颜料，回到卧室便往洗手间走。
露台拉门窗帘没有关，赵词经过时无意往外一瞥，看到裴明净卧室亮着灯。
明净哥哥还没有睡……也是，突然经历了这么魔幻的事，怎么能睡得着。
赵词脸微红，已经不会跟之前一样回想就羞得身体都好像发烧了，正好他也想问问裴明净相信他的证明了吗。
去洗手间洗干净手，再洗一把脸，换身睡衣，赵词扑到床上，点进微信。
赵词：【…明净哥哥，你睡觉了吗？】
两分钟后，困意越来越浓的赵词握着的手机振动。
裴明净：【没有。】
即便隔着屏幕，赵词也冒出了些小尴尬，寒暄着：【怎么还没有睡…】
裴明净：【……】
似乎从这六个点里看出了明知故问的意思。
赵词耳朵热了热，翻了个身，举着手机，干脆开门见山：【你相信我了吗…】
赵词：【（熊猫头乖巧表情包.JPG）】
老实说，裴明净到此刻都不敢相信赵词竟然是个双性人，还弄得他手上都……脑中晃过一个充斥着淡粉的画面，心脏不受控地悸动了一下。
但是，裴明净将展开的关于金融方面的书籍合上，打开电脑退至后台的网页，上面是个购物平台。
裴明净叹气，如果赵词煞费苦心、胡闹到这种地步，他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解决这件事了。
裴明净：【小词，你一向是个乖巧听话的孩子，你跟哥哥说句实话……那里，是不是真的。】
赵词有些没明白：【啊？】
赵词：【没有懂。】
裴明净叹气，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没什么好在意有的没的了，他直接将网页截图，发送给赵词。
赵词看到手机里弹出的图片，立马坐了起来，差点以为裴明净被盗号了。
他没有仔细看，就想退出。
裴明净：【是这个吗？】
赵词顿住，手比脑子反应快，点开了图片，下一秒他脸就红了。
图片上是正经男人看一眼都要避目的商品，商品介绍是伪娘专用，伪娘这个群体赵词听班级里的女生说过。
但是，明净哥哥好端端给他发这个干什么？
赵词打字就要问，可在调出键盘界面的时候，忽然反应了过来。
顷刻间，他整个人就被羞耻和震惊占据。
什，什么？！
裴明净以为他那个是假的？！

第7章 男大学生07
他再怎么样也不会拿这个开玩笑呀，而且他都那样了，他居然还不相信，赵词一下子觉得裴明净人太聪明缜密了不是件好事，可客观来说又觉得这种事情确实难以置信。
难道再去给明净哥哥证明一次？
不行，再怎么都是男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这也太令人难为情了。
赵词思来想去，憋红了脸，试着打开相机，却又立马关掉。
赵词抓着手机，脸闷在枕头里，露在外面的耳朵红红的，好一会儿，他打字：【是真的，那个时候，难道，你……难道没有体会到什么吗？】
裴明净：【。】
没有挑明，双方却已心领神会。
裴明净：【……】
裴明净：【睡觉吧小词。】
赵词以前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做些这样的事，抿抿嘴，微丰的唇肉沾了一点水光：【那，那相信了吗？】
裴明净：【嗯。】
赵词把手机放回床头柜，说不上是否松了一口气，对于他来说，这同样是一个魔幻的夜晚。
时间已近凌晨3点，乱想了一阵，困意袭来，听着雨声，赵词渐渐沉睡。
高考完放暑假以来，赵词养成读书时候的生物钟，昨晚睡得晚，早上七点依然准时醒来。
简单洗漱，赵词拿一本做了书签的书，拉开露台的玻璃门，雨已经停了，但今天似乎没有要出太阳的迹象，天空灰蒙蒙。
赵词走到露台边沿，看到裴明净从家里出来，穿着一身运动服，显然要晨跑。
裴明净也发现了他，四目相对，昨晚记忆回笼，赵词眼神飘忽，“…明净哥哥。”
“嗯。”裴明净与平常别无二致，像是昨晚发生的事没有什么特别的，也像他说过的——你怎样不还是你。
从小裴明净就是这种性格，所以赵词没有因为暴露出双性身体，而过多担心他们关系的问题。
赵词扬起笑脸，但说话时还是有些底气不足，“我们几点去画展。”
“不确定下午有没有事，吃完早饭就去，”裴明净道，“晚上我尽量早点回来，给你补习英语。”
赵词：“……”
赵词撇撇嘴，“早上来我家里吃饭。”
裴明净家没请阿姨，母子两都不喜欢有外人打扰自己的空间，吃饭都是预定了酒店送，打扫每周会有家政。
裴明净：“嗯。”
等裴明净慢跑着跑远了，赵词打开书看，站累了，露台藤编的椅子半湿，而且下起了毛毛雨，他干脆回卧室。
八点钟左右，赵词爸爸赵泽启敲门，让他下楼吃早餐。
明净哥哥已经到了，坐在餐桌。
卫欣兰脸色不太好，有些忧愁，赵泽启拍拍她的肩，示意她吃饭。
赵词问：“妈，怎么了？”
赵泽启给他和裴明净倒了杯牛奶，“你姐跟聿年分手了。”
聿年，张聿年，就是他那个天才画家“假姐夫”。
之所以说是假的，在于——他的姐姐赵迦喜欢女人，还交往了女朋友。
今年年初，刚放寒假，姐姐在朋友圈发了和女朋友的合照，忘记屏蔽一个刚加没多久的亲戚，对方就截图发到了家族群。
姐姐为了掩饰，让朋友假扮她的男朋友，春节带回家一次。
这些赵词都知道，姐姐没有对他隐瞒，他若无其事道：“谈个恋爱，分就分嘛，明净哥哥你说是吧。”
趁机把剥出来的蛋黄放他碗里，不喜欢吃蛋黄。
“……”裴明净淡淡“嗯”了一声，对他的话表示赞同。
卫欣兰叹气，她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可是，“你们说，小迦不会真喜欢同性吧？”
“喜欢就喜欢吧，”赵泽启原本就对女儿这事没多在意，“孩子大了，你还能左右她的思想不成，现在的小孩都有个性得很。再说这件事也不确定，你别瞎猜。”
卫欣兰点头，吃完早餐，裴明净回去将车开出来，她听到两人要去看画展，这才想起来：“对了小词，这几天把时间空出来，你姐夫……不是，聿年明天要来咱们家做客，到时候你陪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