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这回轮到他们俩迷路了。
摄像咽了一下口水,捧着机器狂喊救命。
陶凡初翻了个白眼,他们只是迷路,又不是陷入敌人腹地从此一去不复返,喊什么救命。
“没办法了,先原地做个标志吧,免得一会儿还是继续绕。”
田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眼见摄像大哥慌不择路,陶凡初没了办法,这个时候两人的手机都没有信号,只能自己先冷静下来,争取自救。
幸好手机还有电,摄像大哥的工具包里也带了充电宝,陶凡初找不到布条,只好脱了自己的袜子,绑在旁边的苞米杆上。
臭是臭点,忍一忍吧,比起他的袜子,摄像大哥的袜子更臭。
两人凭感觉找了个方向走,边走还边叫喊,举起手上的手机不断地晃,希望附近有村民能发现他们。可事与愿违,方圆几里没回声,这会儿他们真的算是孤立无援了。
真是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小肠继续包大肠。
更无常的是,绕了一圈,他们又回到了原地。
陶凡初看着自己散发着异香气的袜子,觉得这个世界是真的有BUG。
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了,都过去一个多小时了,节目组居然还没有人来找他们。
事情来到这一步,他也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这个世界不仅有BUG,还有岑沅。
这事十有八九估计是岑沅的好手笔,估计刚才王梓宥的信息,也是岑沅发的吧。就是为了让自己困在苞米田。
再看摄像大哥,大哥一脸惊恐,压根看不出是真怕,还是装慌。
人心啊,人性啊。
陶凡初仰起头看天,前所未有的无助,前所未有的疲倦。
草他妈的。
“歇会儿吧。”心里已经明白王梓宥所谓的信息是假的,那根本就不急着找人,陶凡初不想浪费力气了,他累了一天,只想原地躺下,两眼一闭,回到家里的床上。
是另一个世界,另一个自己的那张床上。
“你怎么能这么淡定。”摄像大哥嚷,“现在我们待在这地儿,要是今晚一直出不去,这荒山野岭,说不定会冷死!”
陶凡初无奈,这时已经一丁点脾气也没有了,“大哥,现在才十月下旬,又不是大冬天,晚上的温度再冷,能冷到哪儿去?大不了就感冒发烧一场,你现在乱走,只能一直绕圈。倒不如歇会儿存点精力,剧组发现两个人不见了,时间长了就会来找人了,难道他们还敢不顾人命?”
摄像大哥阴阳怪气,“我跟着你真是倒霉,你得罪了岑沅,连带我也受罪,就是他们来找,也不知道多久后才来找,到时饿都要饿死了。”
“饿就啃苞米吧。”陶凡初已经无力争辩,坐了下来,“反正我得歇会儿。”
摄像大哥又气又急,嚷,“你不走我自己走,这地儿虫子蚊子这么多,这杆叶还挠得人痒,我待不下去了。”
说着真的转身走了。
陶凡初懒得管他。
可两分钟不到,陶凡初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呼喊声。
是摄像大哥的声音,在喊着救命。
陶凡初吓了一跳,赶紧沿着声音冲过去。
大概跑了五十多米,终于找到了人,但摄像大哥居然掉进了一处沼泽地。
晕!这是什么祸不单行!
沼泽地不大,旁边也竖了一个牌子提示要小心,陶凡初举着手机电筒照着他,急喊道,“大哥,你怎么进那儿去了?”
摄像大哥惊慌嚷道,“我刚摔了一跤,机器掉进来了,我马上跑过来捡,但天黑看不见,不小心踩到了沼泽泥,你赶紧来拉我一把。”
这他妈就是自己作死还连累人。
陶凡初也是怕,沼泽地湿泥稀,眼见摄像大哥半个身子已经陷进去了,急忙到处找扒拉人的竹子。
可惜找不到,陶凡初只好掰了一根苞米杆,远远地向摄像大哥伸过去。
谁知道摄像大哥刚接过杆子,还没完全施力,杆子断了。
摄像大哥怕死,急得大嚷,“你就不能来抓我一下,我都快沉下去了!”
沼泽地最危险就是直接去救,这人居然这么没常识,陶凡初瞪他,也不客气冲他喊,“是你自己到处走,现在你跟我吼什么吼,老子欠你的吗?”
但骂归骂,还是又掰了三根苞米杆,脱了袜子把它们绑在一块,再次伸出去,“抓紧。”
摄像大哥这会儿抓住了,因为他刚才乱动,湿泥土已经掩埋到他的胸前了,这会儿是真真切切的怕了,不敢再乱嚷嚷,抓紧杆子不停往前腾。
眼见摄像大哥慢慢挣脱泥糊,陶凡初想这个时候应该能把他拽回来,便抓住他的袖子,慢慢往上拉。
谁知道这时摄像大哥竟然反抓住他的手臂,借着他的力度整个人往地面上扑。
陶凡初被他拉扯,力量反向,被拽倒在沼泽地里,摄像大哥趁机压着他,直接钻上了地面。
现实版的蛇与农夫,活生生在自己身上上演。
陶凡初难以置信地瞪着摄像,破口大骂,“你有没有搞错!我明明都快把你拉上来了,你他妈居然找我当垫背!?你是人不是!”
摄像一身泥巴,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直喘气,“你吵什么吵!我又没说不救你!”
陶凡初气怒地瞪着他,不敢乱动,这泥地太湿太滑了,轻轻一动,半个身子就被陷得紧紧的,压根不能自救。
他又急又怒,凭着有限的急救知识,飞快地张开手臂,身体尽量往后倾,大嚷,“你快点把那苞米杆子递给我,这地儿太危险了!”
摄像喘够气了,把刚才的杆子伸过来,陶凡初抓住杆子,但始终缺了发力点,只能保持原样,让身子不继续往下沉。
而摄像似乎提防着陶凡初会学自己那样,会趁机扒拉住他,根本不伸手去拉他。
救援陷入僵局,陶凡初气笑了。
去他妈的,他帮人救人,到底图什么。
时间一长,那摄像大哥似乎拉累了,一甩手,“不行不行,你这样上不来,我喊人来救,现在实在没办法。”
说着把那三根杆子扔到陶凡初旁边,“你先揪住这玩意,我马上回来。”
然后扛上摄像机走了。
陶凡初没喊,也没叫,湿泥土已经压到他的胸腔,快要到他的肩膀了,他连呼吸都变得逐渐困难。看着摄像大哥的渐渐远去的背影,他连张口呼救,甚至狠骂一句都懒得动嘴。
因为他知道,无论怎么骂,怎么喊,这个狗渣子都不会回头来救他。
细想刚才他们在苞米田里一直迷路,一直绕圈,而现在,这摄像大哥忽然又懂路了?
要说不是串通好的,谁会信?
夜深,夜也静,四周昏黑,只有微弱的月光照在田里,虫鸣不断,不时有蚊子飞过,陶凡初孤身一人面临未知的境况,心想这个狗屁的世界,有什么好留恋的,说不定这会儿他死翘翘了,还能穿回原来的世界去呢。
身子往下陷沉的速度越来越快,不一会儿直接掩埋到他脖子上了,他嘴里死死咬住苞米杆,可惜很快,苞米杆也一同沉下去了。
天要灭我。
视线被黑暗遮掩,快要缺氧失去意识时,他脑袋一阵熟悉的晕眩袭来,原以为会再次看到姜沐,但这次却与以前的不一样,他不仅看到了姜沐,还看到了一幕幕如走马灯般的过往。
那是姜沐的过往。
在公司练舞的姜沐,选秀时唱歌的姜沐,在雨中穿着外卖服送餐的姜沐,在便利店打工的姜沐,穿着高中校服的姜沐,穿着初中校服的姜沐,被同村人欺负的姜沐,在家里被父母打的姜沐......
许许多多的姜沐,许许多多的曾经,一帧一帧如电影画面般回播倒放,飞快地在他脑海里闪过。
听说人死前都会回忆生前的片段,但没想到他回忆的是姜沐的生前,不过没关系了,他现在只想再看清楚一点......可惜,眼前忽然变成一片模糊的花白,很快,什么都看不见了。
也渐渐没了意识。
就在这时,一股发狠的力量把他往上扯提,将他拽出了沼泽。
重获呼吸,氧气入肺,四周喧闹吵杂,他在昏糊中眯了一下眼睛,似乎看到了冯晟天的脸。
陶凡初动了动身,声音吸引了冯晟天的注意,大总裁马上走了过来。
“醒了?别乱动。”冯晟天按下医护铃,又抓住陶凡初想要摘下氧气面罩的手,“安分点。”
陶凡初看着他,也对,自己就是太不安分了,所以活该倒大霉。
医生来检查,因为救助及时,并没有留下后遗症,医生确保无事后,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又出去了。
陶凡初看了一下病房,小何并不在,估计是看到冯晟天在,回避了。
他呆躺在床上,回想在苞米田发生过的事,总算理清了思路。这摄像大哥估计是和岑沅串通好了,先让王梓宥给自己发信息,等自己回了苞米地找人,摄像大哥就负责带他绕圈,找机会离开,让他落单。
只是谁也没料到会有沼泽地这个意外,还险些弄出人命。
“喝水吗?”一旁的冯晟天问道。
陶凡初看着他,“小何呢,让小何来吧。”
冯晟天皱了皱眉,又说道,“先喝口水吧。”
陶凡初抿着唇,不想为难自己,坐起身来。
冯晟天伸手要来扶他。
“不用。”陶凡初不动声色拒绝了,自己又不是瘫了废了,不想劳驾大总裁。
接过水喝了大半杯,陶凡初躺靠在床背上发呆。
冯晟天还不走,坐在病床边看着他。
晟达娱乐这么闲了?老总不用上班?
陶凡初也懒得管他,只是人有三急,他想上洗手间。
于是掀开被子要下床。
“你要去哪儿?”冯晟天留意到他的动作,急扶着他的手臂问道。
“我去洗手间,怎么,撒尿也得向你报备?”
陶凡初挣开他的手,挺烦这人跟上跟下的,“你不用上班吗?老呆在这儿做什么?我没事了,谢谢你了,赶紧走吧。”
冯晟天墨沉下脸。
陶凡初没再看他,去了洗手间。
可从洗手间出来,冯晟天还在,只是脸色不太好看。
陶凡初瞥了他一眼,躺回床上。
两个人在病房里呆着不说话,格外尴尬,陶凡初觉得无聊了,想打游戏,但左右看了看,找不到自己的手机。
“我手机呢?”
“掉沼泽地里,找不到了。”冯晟天端坐着看着床上人的动作,“姜沐,我们谈谈。”
陶凡初也回视他,很想呛道,哪里来的姜沐,早就没有姜沐了,怎么谈?
“说吧。”
“你最近怎么回事?”冯晟天脸容微沉,“你到底在闹什么?”
“我没有闹。”陶凡初靠坐在床背,语气带着疲惫,“说了结束就是结束了,就是字面的意思,我没有跟你闹,也没有跟你开玩笑。”
冯晟天咬了一下后牙槽。
“就因为你被下药的事?”冯晟天强逼自己冷静下来,“你把这件事怪在我头上?”
陶凡初看着他。
大总裁一副‘事不关己无辜者’语气,似乎他才是无理取闹的那个。
“你就当作是吧,这样行了吗?”陶凡初不耐烦说道,“我不知道你在纠结什么,怪不怪你是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呢?就算我嘴上说着不怪,但是心里怪了,你能怎么办?你为什么要管我怎么想?”
冯晟天:“你被下药的事,我当时的确不知情,但事后已经解雇了下药的那些人,你还想怎么样?”
陶凡初瞪他,“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想和你结束那种关系,我话说得这么清楚了,不明白你到底在纠缠什么。怎么,难道你是想我对你说一声谢谢?谢谢你明知练习生里有欺凌现象也不管不理,等到出事了,再事后补救解雇那些人?行,那我谢谢你,谢谢冯总的抬举与厚爱,为了我这么一个小人物,把最能赚钱的组合团给解雇了。”
“姜沐!”冯晟天急步上前,一把捏住他的下巴,“你给我好好说话,我说了,我不是每次都这么好耐性的。”
陶凡初拍开他的手,眼中也添了烦躁,“我怎么不好好说话了,就算我不好好说话,也比你动手的强。”
气氛僵持,冯晟天的手背传来一阵刺痛,他看着陶凡初,良久后叹了一下气,“我真不想跟你闹,你到底想怎么样,这件事已经过去这么久了,那些练习生已经解雇了,你还想怎么样?你跟我赌气能解决什么问题,难道是我对你下的药吗?你讲讲理行不行。”
“讲理,我为什么要对你们讲理?”
一提起这个,陶凡初就忍不住发怒,低吼,“你们这个世界居然有理可讲?当初全公司都欺负姜沐的时候,你心知肚明但是袖手旁观的时候,谁来讲理了?谁他妈跟姜沐讲理了!”
“冯晟天,你永远都不知道我为什么揪住这个过往不放,因为这个过往、这个伤疤永远都留在那儿了,留在你强上了姜沐的那个晚上!他回不来了,姜沐永远都在那儿,他回不来了!你心知肚明你自己当初揣的什么心思!就算他被下了药,你就一定要趁人之危吗?你不能把人送去医院?”
“十九岁,他才十九岁,可能在这个圈子里,像姜沐这样的人一茬茬的,遍地都是,就算不是姜沐,也有李沐王沐张沐赵沐,随时能出现能替代他的人,所以你们一点都不在意,觉得无所谓,根本不管他的死活!”
冯晟天听得愕然不解,他看着陶凡初悲愤含怒的眼神,隐约感觉哪里不对劲,不禁伸手贴上他的肩膀,“姜沐,你到底在说什么,回不来是什么意思,谁没管你死活了?你到底怎么回事?”
“滚开!”陶凡初甩开他的手,“你们都是刽子手。你问我是不是怪你,但凡你有一点对自己做的事而愧疚,你都问不出这个问题来。”
冯晟天眸色极沉。
陶凡初重重地深呼吸了一下,“冯晟天,真的,我现在不想看见你,我也替代不了过去的姜沐去原谅这些糟心事。”
“你昨晚救了我,我很感谢,以后你遇着什么事,只有你说一句,我肯定帮,肯定还你这个恩情。但一码归一码,我不想再陪你了,也不想让你碰,反正你也是玩玩而已,公司的艺人这么多,想爬你床的人这么多,你换一个也不过一句话的事,别再来烦我。”
冯晟天握了握拳,那眼神带着前所未有的躁意,“姜沐,你够厉害,还真没人敢跟我提结束。”
“现在有了,凡事都有第一次,就当是经验吧。”
陶凡初漠然地看着他,“多玩几个,总会遇到拒绝你的。”
冯晟天脸色极其难看,“你现在跟我提这些,知道代表什么吗?”
“知道。”陶凡初语气冷淡,“不过就是所有的好处打水漂,不过就是恢复到以前被人欺压的时候,但我不是以前那个姜沐,你觉得我会怕?”
“等我存够了违约金的钱,我就会离开晟达,这是迟早的事。”
最后,陶凡初这样说道。
两人闹得不欢而散,病房外的小何压根不敢进来,等到冯晟天离开后,他才蹑手蹑脚地走进病房。
“沐哥。”小何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陶凡初一看小何这模样就烦燥,翻过身去背对着他。
“沐哥,你为什么发这么大火?”刚才小何在病房外,虽然听得不真切,但也听到他沐哥怒吼的声音,“你录节目的时候,冯总听梓宥哥说你被排挤了,特意过来找你,又警告了节目组,还在村外等着,听到你出事,也是他第一时间去救你......你怎么还生冯总的气?”
陶凡初不想被这种小恩小惠感动。
冯晟天不过是看自己闹别扭,想来讨自己欢心。可现在做这些有什么用,真正的受害者已经不在了,他一个‘接班’的,凭什么去享受这些‘赎罪’与‘弥补’?
“医生说我下午就能出院。”陶凡初岔开话题,“你帮我收拾一下,我不想呆在这儿了。”
从鬼门关走了一回,刚才又闹过一场,他真的很累很累,只想回家睡觉,哪怕只是公司的公寓,他也希望找个熟悉的地方好好窝着。
慢综艺的拍摄是不能去了,自己缺的那个部分,节目组估计也会剪辑别的糊弄过去。
与冯晟天的关系结束意味着什么,他清楚得很,以前有冯晟天撑腰,岑沅才不能在公司暗地里使坏,现在关系结束了,还不给了岑沅自由发挥的空间?
这次出事,也算是岑沅害的,但最后落到沼泽泥地,却是自己的原因,这才让他憋屈。
去他大爷这姓岑的,迟早有一天要报这个仇。
正想着,王梓宥来探病了。陶凡初看着他带来的礼物,“我下午都出院了,你还带这么东西来。”
“拿回家吃吧,反正一时半会不能复工。”王梓宥坐下来,关切问道,“你好点了吗?”
“没死成就是好。”陶凡初看着他,“不过你来得正好,我有事问你,昨天晚上你给我发的信息,说你在苞米地迷路,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我没有给你发过消息啊。”
王梓宥一脸疑惑,边说还边拿出自己的手机,“而且我根本没有去过苞米地。”
果然是这样。
陶凡初心里更加笃定了。
王梓宥对着手机一通点,直接展示给陶凡初看,“你看,我和你的对话框就这些话,根本没发过信息给你。”
“我知道。”陶凡初耸耸肩,“有心要害我的人,肯定会把信息删掉,哪可能留下把柄?昨晚大概八点的时候,你的手机有离开过自己的视线吗?”
“晚上八点......”王梓宥急忙回忆,“好像是有,我手机只剩下半格电了,就回房间去拿充电宝充电,因为不好拍摄我捣鼓自己的手机,所以充电期间我都是把手机放在房间里。”
真相大白。
“那你的手机呢?”王梓宥这会儿也联想到了陶凡初出事的缘由,“你拿出来,那儿到处都是摄像头,要是拿出证据,我们就能让节目组去查是谁干的了!”
“我手机丢了。”陶凡初无力说道,“落在沼泽地里,鞋子都没了,更何况手机。”
王梓宥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转了转,“难道是岑沅哥?”
“十有八九。”陶凡初说道,“他不是第一天在私下整我了,之前拍戏,他在水里踢了我一脚,让我差点淹死。”
王梓宥难以置信,语气带着惊恐,“他为什么要针对你?”
答案显然而见,因为冯晟天。
“我长得帅呗。”陶凡初信口开河,“他求而不得,由爱生恨。”
王梓宥一脸诧异,但是,居然信了。
“岑沅哥的占有欲是挺强的,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王梓宥虽然知道冯晟天与岑沅谈过恋爱,但以为他们俩分手了,就是断了,压根没想到这三人里头的爱恨纠葛,还说道,“你和晟天哥是那种关系,他得不到你,估计也是挺生气的。”
陶凡初脸容呆滞且心感佩服,深度怀疑王梓宥哥哥用的是2G网络。
“我和冯晟天没有关系,他只是我老板而已。”
“可是,你们不是已经同居了吗......”王梓宥看了他一眼,“虽然家里让我和晟天哥相亲,但我和晟天哥没有在一起,你别多想。”
陶凡初无语,“你才是别多想,我跟他根本没有住一起,他忽悠你的,而且我和他结束了,现在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们该干嘛干嘛,没必要顾虑我。”
王梓宥看着他,‘哦’了一声。半响后,忽然又问道,“你不喜欢晟天哥吗?”
“我为什么要喜欢他?”陶凡初郁闷。
“晟天哥对你挺上心的。”王梓宥说,“昨天晚上你出事,他很焦急,在剧场骂了很多人,连导演也骂了。”
“这不代表什么。”陶凡初低声,“要是你出事,他的态度也是一样的,毕竟是条人命,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去死吧。”
王梓宥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没有多说什么,转了话题,“既然知道岑沅哥暗地里做了那种事,那我们赶紧告诉晟天哥吧,让他为你做主,可不能白吃这个亏啊。”
都不是第一次吃亏了,多吃一次又能怎么样?陶凡初看着眼前被保护得心思单纯的人,莫名羡慕,“再说吧,没有证据,我不好空口指控谁。”
而且就算他不说,聪明如冯晟天,难道看不出来吗?就像上次在横店拍戏,冯晟天看出来了,但并不会为了他一个小人物去得罪岑家。
这个圈子,权大势大的人才有话语权。
像他这种小人物,如何翻出风浪?
陶凡初出院了,出院后他没有回公司,手机掉了,谁也联系不到他,小何说会尽快帮他补办电话卡,陶凡初却说不急。
陶凡初看着小何,现在自己与冯晟天的关系结束了,小何应该不能再跟着自己了。
到时也得看宋群的安排吧。
陶凡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小何,我想出去走走,你不用跟着我了,要是不回公司,你就在家里待着吧。”
陶凡初说完,去玄关穿鞋。
小何一听,急了,“不行啊沐哥,你身上没手机,要是出事了我怎么联系你?我和你一块去吧。”
“没关系,你的手机号码我背熟了,要是有事我会联系你的。”陶凡初没让小何跟着,出门了。
他的公寓在公司附近,特意走了与公司反方向的路。
小何远远看着他的身影,急得很,连忙打通了宋群的电话,“群哥!”
宋群一听小何的声音,顿时焦头烂额,恨不得把人拉黑。
“咋办,沐哥手机没带就这样出门了,他才刚出院,要是遇到意外咋办啊?”
“能咋办,他这么大的人了,难道会走丢把自己弄不见吗?”宋群郁闷,看着热搜上‘姜沐’两个字,头大,“行了,我回头让人帮他补办电话卡,你实在不放心,不会悄悄跟去?”
对喔!他可以悄悄跟着去啊。小何一听觉得可行,急忙挂掉电话,跟着出门了。
宋群听着话筒那头的‘嘟嘟’声,无奈,放下电话。
眼前的电脑屏幕上,全是热搜榜的话题,‘姜沐慢综艺节目组’、‘姜沐出事’、‘节目组不顾人命’之类的标语,排在前头。
昨晚出事后,节目组封锁消息,控评,但是封不住守在拍摄地外面的粉丝,有人拍到了姜沐被抬走送上救护车的照片,并散播了出去。电视台收到消息后马上压评,可似乎有人趁机买水军反控评,还牵扯出同期的几位飞行嘉宾,把情况往严重化扩大。
这一闹,几位嘉宾的粉丝都以为自己的偶像在节目组里出事了,纷纷在网上求证。
同期的嘉宾不得不在网上发布声明,都说自己没有事,劝粉丝们不要胡乱猜想、参与造谣。
却只字不提姜沐是否真的进医院,这无疑是加重了网上的推论猜测。
而宋群让人查了,这个在背后趁机买水军控评的第三方,是贺知洲。
大影帝闲着无事,又不知道要耍什么幺蛾子。
事情在网络上逐渐发酵,这个结果于公司来说,却是有好有坏。虽然能把姜沐受伤的事传出去,增加一些卖惨的热度,但无疑等于坑了节目组一把,而且岑沅还在这个综艺里常驻,如果节目组传出了负面的消息,对岑沅是不利的。
都是自家艺人,就算里头再不和,花的挣的都关乎公司的利益。
至于天秤的秤砣偏向哪一方,全看冯晟天了。
想了想,宋群给冯晟天打了通电话,汇报小情儿出院后与网上的情况。
毕竟自家总裁对小情儿挺上心的,昨天听到王梓宥说小情儿被排挤欺负,班也不上了,火急火燎开车赶往拍摄地。
这种程度,就算不是真爱,也是正当受宠,他不得投其所好?
只是宋群给冯晟天打电话后,冯晟天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多言也没有多问。
咋了?吵架了?
通常英雄救美的片段后,不都应该甜甜蜜蜜恩恩爱爱的吗?
宋群摸不清自家老板的心思,不好再插手了,连网上的热搜,也决定先放一放,看看后续情况再说。
只是一个小时后,他又收到了冯晟天的电话。
而小何这边,他一直跟在陶凡初身后,看着陶凡初无神地闲走,踢踢小石子,摘摘路边的小草,走走停停,还不时看看天,看看四周的人,脸容落寂,像揣着心事,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间慢慢过去,眨眼来到下午六点。
陶凡初似乎肚子饿了,进了路边一家店面很小的快餐店。那家店的店面有多小呢,小到店里只有两张桌子,陶凡初连在里头吃饭的位置都没有,只能在外面的小桌子吃。
小何远远看着他那高高在上的沐哥,缩着身窝在小桌子小板凳上啃十元一盒的快餐时,整个心都酸了。
莫名觉得他沐哥很可怜,很委屈。8/yi/92⒉1461
他沐哥平日里多傲气的一个人啊,被岑沅和节目组欺负得心里不开心,这会儿只能默默啃着快餐排解心里的忧郁与难受。
小何红着眼圈吸鼻子,发誓以后一定要对他沐哥加倍的好。
而陶凡初吃饱喝足,满意地打了个饱嗝。以前他吃过这家店的外卖,好吃得很,没想到今天幸运遇到了这家店,而且堂食的份量更多,价格更便宜,想着太久没吃了,回味回味,却不知道傻子小何误会了。
吃饱就回去吧,好好洗个澡,睡个觉,明天上班,去饭堂蹭免费的早午晚三餐。
果然还是免费任吃的最香了。
他哼着歌调调,闲闲悠悠往公寓走。虽然自己和冯晟天的关系结束了,也不知道日后会面对什么,但是船到桥头自然直,没什么好想的,见一步走一步呗,短时间内还不了钱,或者公寓被收回去也无所谓,只要公司饭堂不倒,他就饿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