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
那个漫不经心的家伙在沉思片刻之后，身上的气息突然就变柔和了一点，歪了歪头对着林朝朝嘱咐道。
“如果你侥幸碰到了舟舟，就拜托你把我这边的情况转达一下，顺便叫他不要急，我很快就过去找他。”
快跑到起飞的林朝朝想起这句，迎着呼啸的风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狗男男！”
在失去了为他冲锋陷阵打听消息的小章鱼之后，顾郁第一次觉得这个风的技能还挺好用。
那些由精纯的能量凝聚成的风，带着他的一线感知，像是游鱼一般灵活地穿梭在空间裂缝之中，勾勾连连间搭成一张大网。
——将这个副本的全貌慢慢勾勒了出来。
顾郁闭上了眼睛。
风听不到声音，却能感应出物体的形状来，将他想“看到”的一切，尽数反馈到他的脑海中。
无论是暗中集结的众多玩家，暗中潜行蠢蠢欲动的怪物……
正在暴力煮着元宵的小店老板，被扯了胳膊忍痛询问信息的客人。
戴着恶鬼面具正在使坏的方北冥，风一触及他就被碾碎，但是应该没有被发现。
一缕极细的微风调皮地跳过，将一条白色的毛绒尾巴吹得炸起。
陆行舟正在和一个玩家接头商量事情，似有所感地回头看了眼。
“怎么了？”他面前那人疑惑地问道。
目光所及之处不过是一片不知所谓的景象，陆行舟敛眸，“……没什么。”
作者有话说：
鱼鱼要开大了XD
感谢在2023-02-02 23:23:19~2023-02-04 23:56: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啊这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二十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咩 10瓶；烟火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顾郁雕塑一样凝固的身体微动, 低低“唔”了一声。
“怎么了，发现了吗？”文杭有些紧张地问道。
“没……急什么。”他闭着眼，莫名低笑了一声, 含含糊糊地说完后又不吭声了。
那些风从他指尖升起，打着旋穿行于辽阔的地域, 又随时随地消弭于无形。
“不过是要加快进度才行, 那边应该已经察觉到不对了。”顾郁沉吟片刻, 加快了能量的释放。
【不对。】
堂下战战兢兢匍匐着一地的怪物，只听得背对它们的方北冥突然发出一道细细的声音，当下茫然地抬起头——
却见他脸部飘忽着一团黑色的雾气, 像是在面具的眼窝处封印了一只恶鬼。
【不太对劲啊，你亲自去找一下那个NPC，我总觉得有什么关键信息没有注意到的。】
轻灵的女声再次从面具下发出，于此同时, 方北冥的声音才顺从地应声道, “是, 母亲。”
一体双魂的奇特景象, 一问一答间诡异非常。
【要不是世界意识居然不认可我的存在，把我强塞到这具累赘的身体里, 我早就……】
祂毫不在意自己贬低的话语，被这具“累赘身体”的主人听见, 怨愤地低声诅咒起来, 但是半晌祂又阴郁地笑起来。
【乖弟弟, 等抓到你哥哥, 我肯定要将他扒皮抽骨, 到时候血肉分你一点, 看看香不香甜。】
身形清瘦的男人隐忍地扶住旁边的桌子, 身体里容纳的另一个灵魂异常强大，每次出现都会让他的身体濒临崩溃。
但即使如此，他还是从喉咙中挤出一丝笑，很开心似的，“……好，谢谢母亲。”
等眼睛里的黑雾再次缩回去，方北冥低头喘了一会，再抬起头时已经恢复常态，冷声命令后面的怪物，“走，我亲自去一下那家店。”
“看看我的好哥哥到底在骗我什么。”
无数暗中潜伏的怪物得到指令，睁开了兴奋转动的猩红眼珠。
街道上的灯笼被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吹得摇晃，里面暗沉的光微微闪烁。
“哗。”
搭在小店外面的帘子被一只手挥开，引起了店中无数双眼睛的注目，一只汤勺打着旋直飞向门口身影的面门。
方北冥一把将之接住，却猝不及防被上面残留的面汤撒了一脸，黏糊糊中散发着诡异的气味。
他闭了闭眼，将帘子和汤勺都扔出手，面具下猩红的眼睛看向面前穿着围裙的NPC，“啧”了一声。
那个白色的魂体非常不走心地道了一声歉，“不好意思，这位客人，刚才手滑了。”
“没关系。”
方北冥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面具上的污渍，歪了歪头，“很快你就再也不会手滑了。”
【你是在……威胁我？】
白色鼻涕虫似的魂体直起长长的身体，圆溜溜的头顶到了小店的天花板，俯视着下面叫嚣的小虫子。
方北冥一只眼睛闭了闭，再睁开时眼睛已经变成一片纯黑，凝实的雾气从里面飘出，扭曲变形成一个女人的半身样子。
祂掩唇娇笑，【是啊，但那又如何。】
【识相点，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不然我就等会皮都给你扒喽。】
怪物隐藏在周围的暗巷中，盯着过路的玩家不让他们进入小店内，保护着里面的人事不暴露。
“看见了吗。”
陆行舟蹲在他们的视线死角处，尾巴被团成一团揣到怀里，就连耳朵也紧贴着头发垂下，免得露出什么影子被发现端倪。
他微微转头示意了一下旁边的玩家，“就是那家小店，刚才有人进去了。”
“里面的人影感觉有点熟悉。”
同样紧贴着墙壁，藏在阴影处的白射浑身紧绷，顺着陆行舟的视线看向那里。
“真是方北冥？那个倒十字公会突然蹦出来的新会长？”
他低声道，声音有些恼怒，“菇菇就是被这个家伙控制了？”
陆行舟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又看向隐藏在暗处的他们挑选出来的人手。
在经过一番摘下面具的坦诚和语言考验之后，仅仅筛出来十几个信得过且能力优秀的玩机。
但就算是这样，他也没办法放松警惕。
“另外一些人派过去喊人了，不过这样真有用？就和找机会揭穿六耳猕猴在假扮孙悟空一样……”
白射颇有些郁闷地转头看他。
“你说得对，是没什么用。”
陆行舟赞同地点头，随即话音一转，“但我们需要挑起事端，打破玩家和怪物之间微妙的平衡。”
“首要的是要将怪物抢夺面具混进玩家之中这个线索说出来，然后在引起恐慌之前，立刻说出现在的状况。”
白射低声道，“你跟我说的……玩家人口基数摆在那里，就算混杂进去一些老鼠屎，只要大家一起行动，那些东西就不敢轻举妄动。”
“会攻击玩家的肯定是怪物，不想暴露的就只能跟着我们的步伐行事，反而多了些免费劳动力。”
陆行舟尖尖的毛绒猫耳微颤，自从他多了两只猫耳，思考时的小动作便不自觉变成了这个。
“到时候别暴露我，也别提方北冥有什么异常，否则到时候人心会乱，局面也会变得很复杂，不过等大家都有意识之后，他应该也会投鼠忌器一点。”
“行。”
白射想起被操纵的少女，面具下的神色无比阴沉，“好啊，居然敢越过我擅自动她，方北冥……”
“你给我等着。”
小店内的桌椅七零八落地倒了一地，断腿的稀巴烂的都有，里面满满坐着的NPC已经不见了踪影。
而小店正中，一团臃肿的白色魂体正在发出凄惨的□□，身上坑坑洼洼全是被打出来的伤口。
【可恶，呼呼……我是不会把信息告诉你的……】
而它对面站着的男人情况也没有多好，身上衣服湿漉漉的全是新鲜伤口流出的血，面具上有着一丝裂纹。
这些NPC居然能融合在一起变成一个大的，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眼前的怪物防御力强得离谱，体型肥胖攻击却不算慢，想要撬动需要费很大的力气。
方北冥伸手掐灭手心中聚拢的火，取出了另一副面具换上，勉力配合着正在肆意释放力量的【母亲】。
【靠近点。】但就算方北冥尽力揣摩祂的心思，但不是自己的躯体终究做不到如臂指挥，所以颇有些不耐烦。
【真是废物。】
不断分开一瞬，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就又紧紧纠缠在一起，交手间血肉横飞，间或有着阵阵疼痛的哀嚎。
方北冥忙于跟上【母亲】的节奏，对外面的掌控和感知出现了片刻的断裂，忽略了那些为他放风的怪物们瞬间的骚动。
而正是感应到店内气息增强的一瞬间，陆行舟朝暗处打了个手势，数道身影便消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处。
【唔……！】
未出口的闷哼被堵住，手起刀落间，一线寒光闪过，潜伏周围一些稍弱的怪物顺利被替代。
眼看进程顺利，陆行舟微踮起脚根，跟真正的猫一样悄无声息落在地面上，向着战局完全相反的方向而去。
这也是他和白射合作的一个条件。
在这次突袭中，给他机会去方北冥的老窝找小橘子，不管找不找得到，半小时后也必须回来支援。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陆行舟能清楚地听见自己闷在面具下急促的喘息。
和小孩分开已经将近四个小时，他表面上看还算冷静，但内心有多焦灼只有他自己清楚，心脏仿佛在升腾的火中被铁签子串起来烤，滋滋响着缩成一团。
想起某只至今不知所踪的大章鱼，陆行舟眼眶有些酸热，他闭了闭眼，很快将那份异样的情绪压下。
一缕微风挂在他颤动的猫耳上，蹭了蹭上面软乎乎的毛，像是一次无言的安慰，虽然并没有被察觉到就是了。
“找到了没？我总觉得有种不详的预感。”
蹲守在一边为他放风的文杭再次催了他一声。
将力量铺展太开的后果就是力量开始枯竭，仿佛被抽干水的河床，下面的开裂已经展现在顾郁的身体表面。
他露出的一段白皙侧颈上全是细微的汗珠，还有鼓起的青筋纹路，无一不显示着不久之后即将崩盘的后果。
“快了……”
顾郁喃喃一声，不断压榨着残余的能量，维持着这面巨网不断裂，甚至还有闲心应和一句，“你的感觉还挺准。”
“如果这次没能成功，大概就会被抢先了，不管是【母亲】抑或是那个藏在幕后指挥怪物的领头者，它们都有很大的优势能先一步找到地方。”
后面这句他没有说出口，只是再次加大了风的输送，直到身上的皮肤浮现出道道恐怖的血痕，甚至开始开裂渗血……
【我说，我说行了吧……】
庞大的怪物最终还是不敌面前怪物的猛击，在被劈掉一半躯体的时候选择了屈服，将自己知道的信息一点点挤出来，就和顾郁那时听到的相差无几。
“原来是这样啊，那对我来说还挺简单的。”
方北冥的声音疲倦中难掩兴奋，身体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什么，微微战栗起来。
作者有话说：
晚了一点，大家元宵节快乐呀！！！晚安333
感谢在2023-02-04 23:56:58~2023-02-06 00:33: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二十一、啊这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二十一 1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3章 金碧辉煌
等方北冥掀了帘子出门的时候, 外面已经打成一团，不管是玩家还是怪物均有不同程度的战损，场面十分混乱。
方北冥随手捏爆了一个怪物的脑袋, 擦了擦手看向正在高处指挥的白射，声音辨不清喜怒, “你现在是在干什么呢, 白射。”
形体高大的狼人紧紧盯着他, 看样子恨不得生啖其血肉，但还是耐着性子。
“之前看你进去，这些怪物又将这里包围起来……顺便解救一下你喽。”
“有点可怕, 他会不会也是怪物伪装的啊？”
旁边一个离方北冥较近的玩家看了眼他，突然退后了一点，回到了队伍之中。
方北冥暗骂一声麻烦，这些暗戳戳的小心思虽然不至于让他伤筋动骨, 但眼前最要紧的还是尽快找到“诞生地”。
“多谢你的搭救。
他冷淡地扫了眼伤忙惨重的怪物, 毫不留恋地退后一步, “还有事要做, 先走了。”
白射还没来得及挽留，眼睁睁看着他几下跃起, 然后消失不见，恼怒地将屋顶的瓦片锤碎一大片。
算算时间, 距离月食开始已经过去了将近两天时间, 而一些更加微妙的变化正在发生。
一间府邸最里侧厢房内, 昏昏沉沉的黑暗中, 柜子中闷闷的撞击声断断续续地响起, 间或夹杂着凌乱的喘息。
陆潏湟在一片窒息的闷热中勉强睁开眼睛。
嘴巴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捂住, 只能发出很低的哼哼声, 双手双脚都被绑在了身后，动弹不得。
“咚，咚咚……”
他使劲翘着尾巴敲击柜门，扭成了一条扑腾的猫猫虫。
“唔唔！唔唔唔！”baba！我在这！
但没一会猫猫就累了，软成了一滩水，尾巴倒仰着耷拉在脸上。
这个柜子不仅狭窄，密封性也相当不错，只有一点点的空气缓慢渗入，剧烈运动显然不可取。
小崽子睁着溜圆的眼睛，思考逃出去的办法。
不应该啊，我就那么弱吗？这个妖怪一点技能都没有的吗？
他用尽浑身力气蜷缩起来，憋得全身发抖，脸色一点点变得通红，就连尾巴上的毛也跟着炸起。
“嗯嗯嗯——！”
柜子被撞得“咚”一声响，那扇小门猛地被撞开！
一团小小的、软乎乎的白色东西弹射了出来，在地上轱辘轱辘地滚了几圈，砸到桌子腿才停下来。
柜子里绳子散乱，里面的人已经不见踪影，而不远处，那团东西跟没有骨头似的倒在地上，好一会才晃晃脑袋爬起来。
“咪，咪。”
稚嫩的猫叫声响起，陆潏湟突然就呆住了，低头看看身上脏兮兮的白毛，又小又软的身体，还有近在咫尺的地面。
他抬腿试图迈出一步，但四条小短腿显然是各走各的，在地上胡乱扑腾着移动，不久就“噗”地摔了一个屁蹲。
尾巴被压在屁股下面，呆愣愣地摇了摇。
不行，不能这么废，baba肯定很着急，要尽快过去找他。
奶猫莹莹的猫眼眯起来一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凶，但粉色爱心形状的小鼻子一动一动的，将那一丝丝的凶悍都消耗掉了。
“咪，咪……喵嗷！”
小猫猫虫很满意，“嗷嗷”叫着爬起来，将遗落在柜子里的面具叼起来咬在嘴里，然后向着门口的方向进发。
只是那张面具比他整个身体都大，一段咬在嘴里，另一端就哐当哐当拖在地上，时不时就将前爪绊一个趔趄。
一路磕磕绊绊才终于到厢房的门口，小猫信心满满地抬头看去，却见到一堵比他还高一个头的木门槛。
……嘴里的面具“啪嗒”就掉在了地上。
陆行舟嗅闻着空气中混乱的气味，试图分辨出其中独属于小崽子的味道，但收效甚微。
而且方北冥狡兔三窟，在不少屋子里留下过存在痕迹，很大程度上干扰了他的判断。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胸腔里的心脏鼓噪闷痛，陆行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小孩是祭祀的关键，必然不会被随便藏在什么地方，那些怪物的守卫……”
思绪飞快转动，但还没等他得出确切的结论，眼前猛地眩晕起来，甚至不稳地晃了一下身体。
“什么……东西？”
心脏快要炸裂的感觉终于引起他的注意，这根本就不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砰。】
【砰砰。】
【砰砰砰——】
陆行舟呼吸凌乱，眼前几乎晃出重影，只好用力闭上眼睛调整状态，发间敏感的猫耳不安地抖动，上面白色的绒毛几乎炸成了一团。
而此时街上也是一样的光景。
无数玩家因为未知的变化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变异，原本还算平静的街道瞬间沦陷，不安的，骚动的，浑水摸鱼的……一片混乱。
“吼吼！我靠我真的变成妖怪了？？？”
“怎么、回事……呼呼，突然说不出话……好窒息呼呼……”
“我不想变成狗啊汪呜汪呜！”
有人注意到了空气中不同寻常的气息，而且引起异变的东西开始变得不规律起来，忽快忽慢，一阵一阵地鼓动。
“心跳好快，开始不规律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强劲的风暴冲击着一处无形的空间，激起一阵水波似的涟漪，但这堵空气中无形的屏障仍坚固得很，并没有要破裂的意思。
“凝。”
呼啸的风中响起一道模糊的轻声，而下一刻，那些凛冽的风刃便集中在一点上，形成了尖锐无匹的钻头——
向着那一点凹陷的地方猛地击下！
一点蛛网似的细密裂纹从那一点开始，逐渐裂开无数漆黑的缝隙，无数诡谲的能量波从中逸散开来，随之逃窜于无形。
简直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隐藏在风暴中的一道黑色身影渐渐清晰起来，面上的镰鼬面具显露出他的身份来，同时也暴露在另一双眼睛之中。
“奇怪……”
顾郁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没动，眼睛紧紧盯着被钻开一个口子的空间，突然吐出一口气，将肆虐的风收回了体内，轻巧地落到地上。
他转头看向另一处虚空，声音转冷，“出来，藏头藏尾的想做什么。”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就在虚空中缓慢浮现而出，带着顾郁熟悉的、和【母亲】一脉相承的特殊气息。
“被你发现了。”
清瘦的男人歪了歪头，面具下一双猩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黏黏糊糊地吐出最后两个字，“哥哥。”
顾郁不自觉地蹙起眉，有些恍然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是你啊。”
“哥……”哥有想我么？
方北冥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迎面而来的一道攻击打断，闭了嘴堪堪躲过，脸上的面具被擦到后碎了一角。
对视一眼，两个怪物没再多说一句，瞬间在空中交起手，针锋相对见招拆招，都是要将对方往死里打。
“砰砰砰砰砰——！”
顾郁隔档开一道攻击，身形一闪，竟生生从原地消失不见，就连面前的方北冥都愣了一愣。
【他躲进层叠的空间裂缝里去了。】
冰冷的女声传出，显然是蛰伏在他眼睛里的【母亲】苏醒了，更是一眼看透了眼前的战局。
【你哥哥来得早，已经熟悉了这些空间的规律和出入口，你对上他没有优势，我给你放风，你尽快破开面前这片空间屏障。】
“是，母亲。”方北冥温顺应道。
他看着那一点裂缝，手心聚拢起来的攻击有意般偏离了一点，开始继续刚才顾郁做的事。
一道攻击角度刁钻地向方北冥袭去，还没近身就被挥散，从他面具的眼窝处生长出来的雾气凝成形体，挡在了他面前。
【许久不见，你怎么变成只会在暗中偷袭的老鼠了。】
祂的声音里难掩失望，手指微抬，恐怖的攻击便轰向一处角落，落空后又冷淡收回手。
顾郁没有理会这无谓的挑衅，观察着周围错落分布的空间裂缝，以及其中不同的时间流速。
“咔咔。”
那道屏障上的裂纹更多了些，显然是撑不了太久了，无数浓稠到几乎有了实体的能量从中奔逃，向着四面八方而去。
谁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但第一个进入其中的，十有八九能得到最强大的优势或者最多的信息量。
顾郁黑沉的眸中划过一丝暗光，缠绕骨节的锋利风线根根紧绷，掩藏在面具下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些逸散的能量在街道上横冲直撞，每每进入谁的身体就会引起一阵异动，就连怪物也不能幸免，嗷嗷叫着开始发起疯来。
陆行舟强行压下喉间的腥甜，撑起身体往前迈了几步，顶着太阳穴的尖锐刺痛进入一间府邸。
这是方北冥出现过的最后一处地方了。
“要快点才行……小家伙不知道，咳咳多害怕……”
他低声喃喃一句，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步伐有些踉跄地深入府邸之中。
“咪咪！喵嗷！”
视线中突兀地出现了一团白色的球形，几条小短腿在地上艰难移动，还冲他发出细软的叫声。
什么……东西？
还没等陆行舟仔细辨认清楚，视线突然一矮，眼前的景象开始剧烈变化。
作者有话说：
来啦！吸一口可爱的猫猫虫就晚安啦！
感谢在2023-02-06 00:33:27~2023-02-07 00:49: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老人机也八卦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4章 金碧辉煌
面前的空间不堪重负般片片碎裂, 露出下面人的身形来，就在顾郁暴露的一瞬间，【母亲】已经闪电般迅速出了手——
凌厉的攻击落到面前那道身影上, 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如果真被击中, 就算是顾郁也要受不小的伤。
而与此同时, 在方北冥的全力攻击下, 那片屏障已经摇摇欲坠，只差最后一击就能将它完全破开。
“呵。”
看似被锁住所有退路的人却轻嗤一声，面具下的视线越过那团黑雾, 看向屏障寸寸剥裂后显露出来的诡谲景象，眼里闪过一丝亮得惊人的光。
“——”
那道攻击终于落到顾郁的身体上，却没有如祂所愿的那样，发出贯穿脆弱血肉的愉悦声响, 反而直直穿了过去。
祂猛地意识到问题所在, 连忙回缩想挡在空间屏障前面, 却还是晚了一步。
那片空间轰然裂开, 入口处却被一道突然而起风墙挡住。
方北冥猝不及防被攻击，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熟悉的黑色身影便流光般进入其中。
【啊啊啊啊——！！！】
【废物废物废物！！居然还是让他抢了先！】
祂气急了，反手给了方北冥一个耳光, 把他打得别过头去, 捂着脸沉默不语。
随即祂将那堵风墙猛地撕裂开, 露出下面旋涡一样流动, 像是诡秘又恐怖的黑洞似的“诞生地”来, 然后紧随顾郁的后脚进入其中。
而在他们进入后不久, 那个被强制撕开的入口慢慢变大, 逐渐开始向着周围扩散，黑色的内容物溢出流到了街道的地面上，将那里腐蚀出一个深坑来。
又来了，那种感觉。
顾郁闭上眼睛，努力将自己的呼吸降到最低，以此适应那片熟悉的、仿佛要将意识都完全抹去的全然黑暗和死寂。
【砰。】
【砰砰砰——】
思绪难以控制地在虚空中乱飘，顾郁在面具下的脸已经紧蹙起眉，努力挣脱那股潮汐般音韵节奏的控制。
……还好不同空间中的时间流速不同，所以他在失去章鱼的分身能力之后，还能利用这个漏洞来迷惑祂，抢占先机进入这里。
不知道舟舟和小橘子现在在哪里，有没有遇到危险……
不过祂和方北冥肯定会随自己进入这里，最大的威胁不见了，外面可能会比这里更安全。
“呼。”
不知道在黑暗中漂浮了多久，好像已经过了好多年，或者根本只有一秒钟……
一缕细微的风撩起他耳边的发丝，鲜明地刺激了几乎麻木的神经。
一点点金色的光在他紧闭的眼皮上亮起，将那层薄薄的血肉上细密的血丝照得清晰，到后来几乎灼烫到了脆弱的晶体。
到地方了？
顾郁之间凝聚起强劲的风，围绕在身边托起自己下坠的身形，随后他睁开眼睛——
繁华璀璨的金色长街仿若三千丈流光，又像是浩瀚星河中的神之一笔，酣畅淋漓地在眼前铺展开，是没有尽头的神秘瑰丽和无边震撼。
空中的身影被浓郁夜色的包裹中，随风坠落，像是一只即将落入燎原星火的脆弱飞蛾。
“嗨，你在干嘛呢？”
顾郁正在思考怎么降落才能不引起瞩目，旁边就传来一声怪里怪气的打招呼声。
他有些微惊，但并没有贸然出手，只是将视线移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然后就看见了……
一团乌漆嘛黑？
“喂！你在看哪里啊？！”
那团黑色的东西似乎恼羞成怒了，嘎嘎叫了起来，“你那是什么眼神，看不起本大妖吗？”
那东西大喊大叫间，一双猩红色的眯缝眼露了出来。
有了确切的着眼点就好观察了，顾郁猜测那应该是一只乌鸦，不过想比而言，他更在意那东西的自称，妖。
人类不会这样说自己，那些怪物也不会，只有真正的妖怪会。
“这里是什么地方？”他轻声问道，但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这里？”
那只乌鸦精看他像是外面来的陌生妖怪，倒也没那么生气了，“这里是一条永恒的黄金街。”
“所有来到这里的妖怪都是犯下罪孽，被捉到了打进来的，而且再也没有机会出去。”
它嘎嘎怪笑一声，打住了话音，开始打听顾郁犯了什么事。
顾郁忙着从高处观察这条街的走势和情况，没有功夫搭理他，随口敷衍道，“犯了什么事？随手杀了几千只妖怪吧，杀得最多就是聒噪的妖怪。”
“……”
那只鸟闭上了嘴，非常识趣地扑哧飞远了。
而离得越近，顾郁就越能听清楚从街道上传出的热闹动静，是和外面的清冷死寂完全不同的感觉，且真实得令人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