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云笼罩,荧决定见到般若本人后再做打算。
回到璃月港后,荧先去北国银行见到了之前伸出援手的执行官公子,将自己知道的信息选择性地告诉了他。公子听完他们在绝云间的听闻,沉思不语,半晌抬起头笑说,“事情的发展变的越来越有意思了,如果不是身份不允许,我也想见见这位云笈悬壶真君。”
“你现在打算干什么。”荧问,看公子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似乎早有计划。
“想要抹掉你们身上的嫌疑,首先还是要接近仙祖法蜕。”公子说,“想要做到这件事,必须要找到破局之人。”
派蒙好奇道:“破局之人是谁啊?”
“跟我来吧。”公子神秘地笑了笑,“我来带你们去见一位……道上人。”
荧:……
道上人?
一行人来到璃月著名餐馆琉璃亭,推开门,已经有人早早等候在里面。坐在主位的男人一头长发低低束起,发尾一抹金橙色。他的眼眸是石珀般的颜色,格外耀眼,周身气质温雅却不失庄重。当那菱形的瞳孔转动,视线直直投射在荧的身上时,荧敏锐地觉察出其中的打量,却没有感到丝毫冒犯。
钟离对着热腾腾的茶水轻轻吹一口气,嘴角轻轻扬起,伸手做出请坐的姿态。荧的目光投入包厢,落在意料之外的客人身上。
公子摆摆手当作打了招呼,领着荧在座位上坐下,对她介绍:“这位,就是我说的道上人,钟离先生。旁边这位是他的朋友,是璃月的医生,这次负责给岩王帝君入殓。”
荧神色如常,派蒙却不像荧那么淡定,目光时不时地朝着般若的方向撇去。公子注意到派蒙的异样,有些困惑,问道:“小派蒙,怎么了?”
般若帮派蒙糊弄过去,笑说:“我和旅行者之前见过一面,看到是我,多少有点吃惊吧。”
“你,你不是大夫吗?怎么突然又成入殓师了?”派蒙质疑说。
荧也在暗中观察般若的表情。
“在下对入殓之事略知一二,所以自告奋勇将此事揽了下来。”般若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来,他的眼眶变得有些红,似乎想起了什么,在努力抑制自己的情绪,“岩王帝君逝去,我作为璃月子民总要为他做些什么。”
派蒙呐呐不语,脸上出现后悔的神色,小心翼翼地看着般若脸色。
她为什么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啊,般若是岩王帝君的伴侣,想要为他收敛尸身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自己干嘛要多嘴一句。
在一旁细心观察的荧看到般若似乎表现得真情实感,心中迷惑:难道她猜错了,岩王帝君的死和这位云笈悬壶真君真的没有任何关系?
公子不知道般若是仙人,没有太多想法,只感慨说:“从前就听说璃月人对帝君信仰虔诚,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派蒙憋了一堆秘密却不敢说出来,只能在心里小声嘀咕:般若伤心的原因和普通璃月人伤心的原因恐怕不太一样。
钟离伸手,拇指擦拭过般若绯色带着泪水的眼角,“莫要伤心。”他安慰说,“帝君虽魂归高天,但他的意志会随着璃月存续下来。”
“是。”般若叹息,转而微微勾起嘴角,握紧钟离的手,“幸好有钟离先生这般博古通今之人为岩王帝君举办葬礼,不然我都没法想象如此重要的送仙典仪将会如何简陋。”
两人双目对视,钟离试着将手抽了抽,却纹丝不动,显然般若已经用尽全部力气。抬眸看去,般若眼角泪水将坠未坠地看着他,微微弯起的眼眸中分明带着捉弄之意。
钟离:……
荧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般若将钟离的手握得很紧,钟离却意图挣脱,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似乎在努力避嫌。她望着定定注视着对方的二人,心中升起挥之不去的诡异感。
不对劲,很不对劲。
公子也觉得眼前的场景似乎哪里不对,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说:“两位先生的关系很好。”
“这是自然。”般若终于松开钟离的手,抚着自己胸口叹气,“帝君的离去实在令我悲痛欲绝,若不是钟离先生在一旁安慰我,我必要日夜以泪洗面,哀恸难绝。”
荧:……
真的感觉很不对劲啊!
派蒙没有理会包厢内尴尬的气氛,对着餐桌上的美味佳肴大快朵颐。其余四人一直没动筷子,有些菜却已经被派蒙吃掉了一小半。
荧盯着派蒙的肚子,陷入沉思。
这么小的派蒙是怎么吞下这么多东西的?!
派蒙后知后觉地看向桌上的菜肴,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抱歉。我太饿了……嘿嘿。”
天真无邪的话语将餐桌上诡异的气氛冲淡了些,公子莫名松口气,朗笑说:“没关系。这餐我来请客,吃了不够就让服务员继续加菜!”
“哇!”派蒙双眼放光。
话题终于回归正轨,公子将荧介绍给钟离的主因就是往生堂承办了岩王帝君的送仙典仪,通过他,或许能接近仙祖法蜕,了解到事情的真相。
钟离给荧介绍了送仙典仪的流程,并约定好在第二日的清晨见面。
宴席结束,荧离开琉璃亭,和公子一同走在璃月的大街上。等距离足够远,公子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叉腰对着荧似笑非笑,“旅行者,你不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吧。”
派蒙心虚气短,“额……”
荧:“不是什么大事。”
公子:“和那位般若先生有关对吧,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他似真似假地抱怨,“我还以为自己已经是旅行者的好伙伴了呢。哎,真没想到这么些小事都要瞒着我。”
既然公子已经看出问题了,荧想了想,选择如实相告:“那位般若先生实际上是璃月仙人,身份还有些特殊。”
“哦?怎么特殊?”公子好奇地问说。
荧:“他是岩王帝君的伴侣。”
公子:啊???
他震惊的反应,和当初从归终嘴中知道般若真实身份的荧和派蒙一模一样。派蒙心有戚戚,感同身受:“没想到吧!明明看着只是一位年轻大夫而已。”
公子握着下巴思忖:“真有意思。岩王帝君的伴侣也参与到了送仙典仪中……但是他看起来,似乎并没有那么悲伤?”
派蒙说:“嗯?明明看起来很悲伤啊?”
公子摇摇头,苦口婆心的教导:“不是流几滴眼泪眼睛红一下就是悲伤。那位般若仙人的作态就像在刻意演戏,所有情绪都浮于表面。旅行者,你多少也感觉出来一点儿了吧。”
荧看着公子陷入思索,眼眸慢慢眯起,问道:“所以呢,你得到什么结论?”
公子摊手,笑说:“我也不能肯定,可能岩王帝君根本没有死,也有可能……”他最后几个字音拖得很长,意味深远。
荧替他补上:“也有可能就是他杀了岩王帝君?”她说完,派蒙在一旁露出惊恐不可置信的神情。
公子高高地打了个响指,乐呵呵地说:“看来我们英雄所见略同。”他看向琉璃亭的方向,若有所思,过了几秒,他对旅行者提议:“现在般若和钟离还在琉璃亭内,我们不如返回回去。”
那双沉沉毫无亮光的眼眸中透露出些许诡谲,“让我看看这两个人,到底在说些什么悄悄话。”
第137章
原路折返的公子与旅行者躲到琉璃亭窗边的灌木丛中,包厢的镂花窗户开了一个小缝,可以清楚的看见包厢里面的两个人。
钟离和般若果然还没有离开。
桌子上空空的餐盘都已经收走了,公子看到般若又要了两份饭后点心,将账单记在了愚人众的名下。
公子:……这两个人还真是一点儿都不客气啊。
般若和钟离许久不说话,慢慢地品尝着美味的点心,一副惬意的模样。公子觉得自己的双腿都要蹲麻了,两人终于吃完饭后甜点,开始讨论起正事。
他们先议论了一会儿送仙典仪需要注意的诸事条例,这些都是毫无价值的消息,荧已经开始不耐烦了,心中有个小人疯狂拽着般若钟离的领子,命令他们马上讲点他们想听的有用消息。
许久之后,终于来到正题。
最先开口的是钟离,他的态度有明显的犹疑,“这次岩王帝君遇刺,发生得有些突然。”
般若斜眼瞥向他,放下手中茶杯,手肘放在餐桌上支着脸颊,笑说:“钟离先生此番话语似乎有深意啊。”
他将自己的脸孔凑近些,漂亮的容貌占满了钟离的视野,“你怀疑是我刺杀了岩王帝君?”这会儿观察般若,再也无法从他的表情中找出半分伤心,反而透露出些许愉悦。
荧和派蒙握紧拳头,屏住呼吸。
他们最想知道的情报来了!
公子侧身靠在窗边,瞳孔紧盯着包厢内二人一动不动,也在期待他们口中的答案。
“我从未如此认为。”钟离避开般若的注视,回答得有些口是心非。
“钟离先生可冤枉我了。”般若委屈道:“我虽是仙人,却手无缚鸡之力,哪能刺杀有武神之称的岩王帝君呢?”
“云笈悬壶真君不必贬低自己。”钟离低声反驳,“我熟读璃月传说,听闻千年以前,正是云笈悬壶真君亲手杀死梦之魔神,并在后来协助岩王帝君封印漩涡之魔神奥塞尔。”
公子和荧四目相对,眼中都有显而易见的惊讶。他们都是外乡人,不似钟离博闻广识,对这些璃月杂闻一概不知。
若真如钟离所说,般若杀害岩王帝君的概率就大大增加了。
“这般怀疑真令我伤心。”般若的声音从包厢内穿来,“钟离先生,我并没有杀害岩王帝君的理由。即便……我们两个人有这样的关系。”
从窗户内吹进的风拂开般若的银发长发,带着一只耳坠的耳朵露了出来。派蒙差点惊叫出声,不为别的,只因那只耳坠竟然和钟离先生耳朵上挂的耳坠一模一样!
公子突然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古怪神色。荧则恍然大悟:难怪刚才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怪怪的,原来如此!
两人对视,表情都有些麻麻的。
这两个人竟然一对姘头!
他们可从未预料过还有这种可能啊!
派蒙呆呆地揉揉眼睛,再次向包厢内看去,两人依然维持着之前的姿势,般若向钟离靠得愈发近了,两人之间气氛黏糊而焦灼。
真,真的不是幻觉!
救命啊,留云借风真君!岩王帝君的伴侣出轨啦!
旁边的荧握着手中的百无禁忌符,薄薄一张纸竟隐隐发烫。云笈悬壶真君外遇,无论他是否和岩王帝君的死亡有关,都不会尽心协助调查此事。
如果他真的是杀害岩王帝君的真凶,带着百无禁忌符上门只会增加对方的戒备,对追查真相一事毫无益处。
般若已经将头靠在钟离肩头,语气轻柔而诚恳,似乎在十分用心地哄这位比自己年少许多的情人,“你不用担心我撒谎,你知道,我对你说的话从来都是真的。”
面对疯狂飙戏的般若,钟离想起过去般若对自己的几次欺骗,因信口胡来的伴侣感到啼笑皆非,但他脸上却丝毫未露,声音温和些许,沉稳道:“我知晓。”
在外人眼里,分明是个陷入爱情,被人蒙骗的傻子。
偷听墙角的人替他干着急:钟离先生,你清醒一点儿啊!!
似乎在回应墙外人的期待,钟离说:“岩王帝君是你千年来的伴侣,他此番逝去你却不愿为他悲伤,未免令人心寒。”
听到恋人的答复,般若莞尔一笑,起身坐到钟离膝上,漫不经心说,“凡人有七年之痒,仙人不外如是,三千多年总会腻的。我会因岩王帝君逝去深感遗憾,但绝不会因此悲痛欲绝。”
说完,他俯身而下,“上好的玉石赏玩千年也会变得平平无奇,尚不如刚刚开采而出的石珀。钟离先生,这本该是你我大喜之事,此番作态,难免令人心中失落了……”
话语的尾音变得模糊,钟离的手掌用力扣在般若腰上。强风拂过,啪地一声将窗户关上,外面只能看到两道模糊的影子重叠在一起,似乎在接吻。
公子虽对同性间的爱情有所听闻,但是头一次亲眼遇见,加上这两位主人公的身份都不大一般,他竟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荧则头皮发麻,无法想象自己该怎么回复给予自己重任的归终和留云借风真君。
对不起。归终,留云借风真君。你想要我们找的岩神伴侣云笈悬壶真君出轨了,出轨对象就是送仙典仪的举办人往生堂客卿钟离先生?
如果这么说,荧几乎可以预见一场大战的发生。岩王帝君在仙人们心中地位如此崇高,怎么可能让凡人随意冒犯他。
而且,岩王帝君的伴侣和岩王帝君伴侣的出轨对象给岩王帝君办葬礼,这真的不是什么地狱笑话吗?
真被仙人们知道了,钟离先生恐怕性命不保吧。
公子终于回过神,一手拉着旅行者一手拉着派蒙将两人悄悄扯走。派蒙失魂落魄,眼泪汪汪地看着旅行者:“呜……荧,这下该怎么办啊!”
荧犹豫不决。
公子还在回味刚才的震惊,他捂着头叹息,“是我大意了,没有想过还会出现这种情况。”
荧:“……我也没想到。”
这种情况,任谁都想不到吧!
荧觉得自己像是进入了什么狗血小说,帝君遇刺一事都变得平淡无奇,只是狗血爱情中的一道增味剂。
公子:“哎……就算知道了这些事,我们还是需要继续接触钟离先生。”
他对岩王遇刺的真相不感兴趣,但是那颗岩之心一定要拿到。这些公子不会实话实说,只状似好心地提议,“仙人们既然让你们接触云笈悬壶真君,你们就将这些听闻如实回复给他们吧。冤有头债有主,我相信仙人不会为难你们。”
荧思考一下,如果般若真是凶手,这或许是自己脱罪的好时机,于是点点头:“你说的对。”
不管了,还是把这些事告诉仙人吧。
第138章
琉璃亭的包厢内,钟离和般若唇齿相依,温暖的鼻息扑在两人脸上。般若双手附在钟离肩头,年纪稍长的情人正温存地抿弄他的嘴唇,般若却发出一声抑制不住的喷笑,趴在钟离身上乐不可支。
钟离双手环握住般若的腰身,避免他太过忘形将自己连同木椅扑倒在地,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震动胸口,闻着般若身上隐隐传来的药香,无奈道:“现在可开心了?”
般若脸颊笑得泛起绯色,双眼亮晶晶,“仙人们想要看我们的笑话,不知她此番得到旅行者回复会是怎样的反应。”
他幻想了一下留云借风真君的表情,捧腹不止,“大概在他们眼中,我就是一个扰乱帝心,恃宠而骄的恶鬼。是不是啊?帝君?”
修长的指尖轻轻抬起钟离的下巴,钟离看般若这幅满肚子坏水的模样,没忍住将他的头再度压下,侵入他的口腔。带着黑色手套的右手慢慢上移,按在般若的脊骨上。般若正沉溺于亲吻中,因为背部的触感轻轻一抖,被钟离不容置疑地压住。
两情相悦的人亲吻本来是一件舒服而愉悦的事情,然而今日钟离不知为何格外强势,般若渐渐撑不住了。他的呼吸被对方主导着,直到涨红了脸才被宽宏大量地放开。
般若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四肢有些发软。柔顺的银色长发变得凌乱,他淡色的嘴唇变得绯红,还带着水光,一双翡翠色眼睛带着迷蒙春色,欲语还休,看像钟离的目光中带着些许惊异。
他忍不住道:“帝君,今日这是怎么了?”
摩拉克斯向来稳重自持,很少会在两人关系中展现出如此姿态。
钟离抬眸看着般若,觉得银发夜叉实在有些健忘,他抚摸着般若后颈,不紧不慢道:“记得有人刚刚说过:凡人七年之痒,仙人不外如是。既然在云笈悬壶真君眼中旧爱不如新欢,那我必然要多讨伴侣欢心,不使自己沦为旧日黄花。”
“……玩笑而已,我从不知帝君如此斤斤计较。”般若心中升起不好预感。
“无心之语也可利若刀锋。”钟离撩起般若一缕长发放在唇尖轻轻一吻,“云笈悬壶真君既使我心中黯然,夜晚便需与我抵足相谈,极力宽慰于我。你说呢,云笈悬壶真君?”
般若:“……”
他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
第二日,荧见到钟离时,发现对方的心情似乎很好。
她回想起昨日般若对钟离先生的哄骗与安抚,知道那个诡计多端的仙人应该已经将阅历不及自己的天真凡人哄好了,看向钟离先生的目光中带着怜悯。
希望等她将所有事情如数告诉仙人时,钟离先生不会被迁怒吧。
虽然从某个方面说,眼前的往生堂客卿也是个胆大妄为的人。
毕竟,除了他,谁有这个胆量撬岩王帝君的墙角啊!
大约是过于强烈的目光引起了钟离先生的注意,那双金色的眼瞳转向荧,带着些许困惑,“旅行者,你是有什么事情想要问我吗?”
荧被突然提问,镇定地找了个理由,“嗯……我在想,今天般若不和我们一起同行吗?”
“他昨天太累了。”钟离说,“今天他说要休息一下。”
“原来是这样。”荧故作了然地点点头,心里却在犯嘀咕。
昨天下午在琉璃亭内看到般若的精神还挺不错的啊,这是干了什么累成这样。
这一天的行程十分紧促,钟离带着荧几乎将璃月走遍,采买收集了送仙典仪需要的所有东西。荧还因为钟离的任务结识了居住在璃月港的仙人萍姥姥,并在与钟离喝茶的时候得到了仙人少女甘雨送来的七星邀请。
等到太阳即将落下,荧终于有时间往绝云间跑一趟,去见留云借风真君和归终。
归终和留云借风正在焚香煮茶,清雅的香气远远飘入旅行者的鼻中。派蒙一向对吃喝玩乐感兴趣,哇地一声赶上前,归终给她倒了一小杯茶,派蒙却被苦得吐了吐舌头。
归终看着派蒙搞怪的模样捂着嘴轻笑,灰色的眼眸看向荧,笑说:“看来旅行者已经找到云笈悬壶真君了,怎么样?获得一些线索了吗?”
派蒙吐舌头的动作僵住了,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荧的笑容也有些僵硬,过了大概了一分钟,她在留云借风真君和归终越发困惑的目光中咬紧牙关,终于做好心理建设。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我已经做好面对暴风雨的准备了!
“嗯……这件事情说来话长。”荧的眼神有些飘忽,“我们见到了云笈悬壶真君,但是因为某些原因。我们很难向他寻求帮助。”
派蒙:“额……对。”
归终看两人难以启齿的模样,发觉般若大概率干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她思虑片刻后开口:“到底是什么原因?”
荧和派蒙又露出了不忍卒睹的表情。
荧:“……”
她发现自己还是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派蒙艰难地开口:“嗯……是这样的。我们昨天见到了般若,但是发现他跟一位往生堂客卿的关系有点不寻常。”
“不寻常?”留云借风扇动翅膀,真君疑惑地重复了这个词,“怎么个不寻常。”
荧:“额……就是那种见不得人的关系。你们知道的吧?”
留云借风真君更加摸不着头脑,“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我不知道啊?”旁边的归终抬起袖子掩住下半张脸,思索一会后恍然大悟,灰色眼瞳中满是惊讶。
派蒙破罐子破摔:“哎呀!就是那种关系啦!外遇!外遇!”
荧尴尬地扯扯派蒙的小披风。
派蒙,虽然很感谢你替我说出来,但是没有必要用这么大的声音。
留云借风真君面前的瓷杯突然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裂开了,鹤仙人瞪大了眼睛,和派蒙大眼瞪小眼。
“什,什么?!!”她好像老旧的机器,过了好久才正常运转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
把最劲爆的消息说出来,荧和派蒙吐出一口气,觉得心里轻松起来,话语倾吐得更加流利,“我知道你们很难相信,但是这件事情确实是真的,是我和派蒙亲眼所见。我们绝不会拿这么重要的事情开玩笑。”
“般若和他的外遇情人都参与到了送仙典仪中,因此我和派蒙有个猜测。”金发少女缓缓说道,“云笈悬壶真君就是杀害岩王帝君的真凶。”
留云借风真君看起来险些昏厥过去,身形摇摇欲坠。归终捂紧额头,苦笑着说:“旅行者,很感谢你们带来的消息,但是般若绝不会是杀害岩王帝君的凶手。”
“你为什么能这么肯定?”荧不解道:“我听钟离先生说过,云笈悬壶真君曾经杀死过魔神。凡人与岩王帝君之间的差别不啻天渊,他可能是璃月港内唯一一个有能力做到此事的人物。”
“钟离先生?”荧口中出现的名字牵动了留云借风真君的神经。
“啊。”荧注意到自己失言了,解释说:“钟离先生就是云笈悬壶真君的情人,他只是一介凡人,希望仙人不要迁怒他。”
留云借风真君哼道:“我们还不至于和一个凡人斤斤计较。”刚说完,她开始细细琢磨这个名字,品味出不对劲。
归终更敏锐些:“旅行者,容我多嘴问一句。那位钟离先生长什么样?”
派蒙大惊失色:“不是说了不追究吗!”
“放心。”归终哭笑不得,“我们作为仙人不至于为此食言。你们不必担忧他的性命安危。”
和归终的两次相见都给荧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她相信归终的承诺。回想了一下钟离先生的容貌,荧慢慢描述出来:“钟离先生穿着一身璃月风格的服装,有一头长发,低低地扎了起来。他的眼睛是石珀般的颜色,眼尾有一道绯红。”
派蒙在旁边补充:“头发颜色是渐变的,虽然是褐色头发,但是发尾带着金橙色呢。”
留云借风真君和归终相视无言。
这个描述,怎么听怎么熟悉。
归终捏捏眉心,她将般若信息告诉旅行者,本来是想借他人之手捉弄一下一言不合玩假死的般若和摩拉克斯,只是事情发展到现在,被捉弄的怎么好像变成自己了啊。
不用说,这计划肯定是那个一肚子坏水的银发夜叉想出来的,只是帝君啊——
你怎么就顺从他了!陪般若开这种奇奇怪怪的玩笑你都没有挣扎反抗一下吗?!!
正当此时,又有四道人影登上奥藏山。荧转身看去,来人两男两女,他们带着好奇打量着自己和派蒙,看这四人身上异于常人之处便知道,这四位来客也是仙人。
归终叫出了他们的名字:“伐难,应达,弥怒还有浮舍?你们怎么来了?”
应达蹦蹦跳跳地跑到归终身边揽住她的胳膊,快活道:“最近我们在轻策庄种的瓜果熟了,可甜啦!特地拿来给归终大人和留云借风真君尝尝。”
留云借风真君的回复依然别扭傲娇:“多谢了。不过你们每次这样跑来跑去不嫌麻烦吗。”
荧看着一头褐金色长发、不苟言笑的仙人从不知何处变出一大堆果实,高高堆成一座小山。一头紫发,赤裸着壮硕上身的男人感叹:“还好,壶中洞天真是太好用了。”
听到这话,荧才注意到浮在仙人手中的不起眼小壶。
这不是萍姥姥的壶吗?!原来不止一个啊,她也想要!
娴静的蓝发仙人少女端详着旅行者,若有所悟,“我听说了在蒙德发生的事情,你就是大名鼎鼎的旅行者吧。”
“没错。”归终替荧回答,“我让她去璃月港替我拜访般若,方才才到。”
她向荧介绍这四位仙人,“这是伐难,另外位仙人是应达,弥怒还有浮舍。他们和般若魈同属夜叉一族。”
派蒙吃惊:“魈和般若是同一族的?!”
在望舒客栈上见到的少年仙人给予荧和派蒙极深印象。清冷飘渺不可接近,那便是常人眼中的仙人形象,而般若在凡人中也算得上品行不端,出轨骗人五毒俱全。
这样的人居然是仙人。
荧觉得很难评价。
应达听到般若的名字松开归终胳膊,热情地凑过来,“看来旅行者已经见到我们另外两位家人了。怎么样,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吧!”
火红色头发的仙人语气中充满自豪。
不怎么样。荧心说。
魈确实很好,但是般若……她觉得这位仙人姐姐大概在心里给家人添了几万层滤镜。
她回答得有些艰难:“……确实,很好。”
归终看着旅行者和夜叉们的互动,心中突然升起拖人下水的想法。
留云借风真君已经挑着自己喜欢的瓜果去了,不然她看到归终的眼神,一定能窥探出其中的不怀好意。归终用着愧疚的语气,对夜叉们吐露刚才旅行者述说的一切,“抱歉。虽然不想在这种时候打扰你们的好心情,但是我觉得这件事情你们需要知道。”
“帝君遇刺身亡。还有,般若似乎有了除岩王帝君之外的情人。”
第139章
荧看着那四位夜叉带着一脸天崩地裂的表情,火急火燎地跑下了奥藏山。她转身看向转告消息的归终,对方表情温柔,沉静地对她解释道:“般若听不进别人的话,家人的话语还是听得进去的。”
留云借风真君用翅膀捂住脸,几乎有些可怜被忽悠的那几个夜叉。今天情绪波动太大,留云借风真君有些心累,对归终说:“你继续跟她聊吧,我先带着瓜果回洞府了。”
归终:“好。”
留云借风真君拍拍翅膀飞回洞府,荧依然在思考,观察夜叉之间的氛围便知道他们关系亲近,归终选择告知真相肯定是因为他们对般若有足够的影响力。她开口问:“归终仙人,您还是没有告诉我,为什么般若不可能是杀害岩王帝君的真凶。”
“刚刚你说般若曾杀死过一位魔神,那么你知道他杀死的那位魔神是谁吗?”归终不答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