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宋浅等到回答，门外突然出现一个人。
江翊看到人连忙迎上去。
“你可算是来了。”

“你可算是来了。”
宋浅看过去，发现来人是个她认识的——那个不知道真假的灵异小组成员林清。
林清看到书库里的宋浅也愣了一下，然后微笑着点了点头。
“你叫她过来的？”江翊低着头从喉咙里发出声音。
相比江翊偷偷摸摸的样子，林清倒是坦荡，也没有刻意降低声音不让宋浅听到：“不是。”
江翊瞪了他一眼，就不能小声点，这不是悄悄话嘛！
林清没理会他反而看向宋浅：“等会儿找个地方藏起来别出声，那东西对漂亮姑娘有很大的敌意。”
“那东西？”
江翊在旁边皮笑肉不笑地用手在宋浅面前灵活地扭了几下：“小阿飘啊。”
宋浅：“……”
林清：“……”
“行了，赶紧准备准备，你和老吴出去确定一下还有没有别的人在。”林清说完便揪着江翊的后衣领把他扔到走道里。
江翊哼了一声然后双手背后大爷一样晃悠悠走了，老吴飘在他旁边。
宋浅在旁边看着感觉江翊在林清来了之后变得很不一样，在她面前就沉默寡言多一句话都没有，在林清面前倒是一副活泼少年的模样。
林清看出了宋浅眼里的诧异，边从包里拿东西边解释道：“我和他是邻居，从小就玩在一起的。”
宋浅点点头然后默默地在扎好的书堆里整理出一个角落躲了起来，她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林清的动作，只不过因为眼睛近视也只能看个大概。
背后靠墙，面前是一堆书，宋浅目前是很安全的。
林清将东西都拿出来摆在自己面前，然后就闭上了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宋浅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阵仗，极大的好奇心将心底的恐惧压下一大截，脑袋不自觉地伸出去一点点。
时针刚走过七点，校园里响起上课特有的铃声，这是提醒有晚课的同学要上课了。
“叮铃铃…叮铃铃……”
宋浅听得头发都要竖起来，裸露在外的手臂上细小的绒毛全都警惕地站了起来。
妈妈呀，这是什么上课铃啊，这明明就是一个女人哼出来的啊！！
“叮铃铃…叮铃铃……”
铃声戛然而止，而后……
“同学，该上课了，再不去上课就要迟到了。”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小，可宋浅听着就像是耳边温柔的呢喃。
手心有些湿润，宋浅忍不住放在膝盖上蹭了一下。
刹那间，原本老旧的书库墙壁上渗出大量深红色的液体，浓重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直冲宋浅的鼻息，即使晚上没有吃太多东西宋浅也能感觉胃里一阵翻涌。
液体越来越多，转眼便将地面全部覆盖，泛黄的书本全部被染上了深色，宋浅的小腿也被沾染上一些，鞋袜全都湿透了。
这鞋不要了。
宋浅捂着鼻子脸憋的通红，她真的快要吐了。
四面墙壁还在不断渗出血水，原本闭眼的林清突然睁开眼睛，掌心紧握的铜钱精准地抛向书库的四个角落，最后一枚被抛向他头顶的那扇老风扇。
这一动作好像是惹恼了那只阿飘，血水来得更加凶猛，不过几息便到了宋浅膝盖的高度。
书库的门是开着的，血水仿佛是活着的一样，只在这一间书库里翻涌。
林清双手合十快速做了几个动作后大喝一声：“散！”
在角落里躲着的宋浅仿佛看到了科幻片，原本翻滚沸腾的血水在林清一声散后如海水退潮消失得一干二净，连点痕迹都没有。
大师！！！
宋浅在心里呐喊。
“咯吱……咯吱咯吱……”
金属生锈摩擦的声音在书库里回荡起来，宋浅顺着声音抬头看向那扇老旧的风扇。
原本就晃荡的风扇扇叶上蹲着一个红色长裙的女人，长裙还在向下不断滴血。
宋浅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女人漆黑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原本面无表情的五官突然狰狞起来，嘴唇也因为用力地扯渗出血来。
林清似乎也没想到这女鬼竟然蹲在风扇上，下面的人被她全部看在眼里。
“你真漂亮。”女鬼看着宋浅伸出手在空中虚虚地抚摸着，而后又猛地握紧手扑向宋浅，脸上满是嫉妒和怨恨。
“为什么你有这么漂亮的脸蛋！凭什么！！”
宋浅的后背紧紧贴着墙，在女鬼扑上来的前一秒立马闭上了眼睛。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富强民主文明和谐富强民主……
双手抬起护着头，宋浅已经开始想死了以后怎么和孟婆商量孟婆汤不放香菜了。
应该……是有孟婆的吧？
想了好一会儿宋浅也没感觉痛痒，忍不住开始怀疑起来，难道被鬼挠是不疼的？
把胳膊放下，宋浅努力睁开一只眼睛看看自己在哪儿。
没有想象中的鬼门关和奈何桥，还是老旧的书库。
原本还对着自己张牙舞爪的女鬼此时奄奄一息地趴在林清脚边头都抬不起来，林清站在一边微张嘴巴惊讶看着她。
“你这么快就解决了？”刚回来的江翊在门口看到地上的女鬼也震惊了一下：“牛……”
后面的话在看向宋浅的时候卡在了喉咙里。
半天才吐出下半句：“……死了。”
宋浅虽然近视看不清他们什么神色，可直觉告诉她不对劲，放下右边挡眼的手臂，宋浅终于看到了站在自己旁边的鬼。
是她家里那只鬼。
姬无心眼神淡漠地看着地上的那只，语气冰冷：“好大胆啊。”
地上的鬼像是死了一样，连红裙上的血都干了。
江翊慢慢挪到林清身边，低声问：“这只，收得了吗？”
林清看都不看他：“回家洗洗睡吧。”
江翊：“……”
姬无心听见了，指了指地上的：“把她收了再睡。”
“唉好，这就收。”
————
宋浅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坐在沙发上了，面前的电视正在放苦情剧，家里的鬼看得目不转睛。
书库的记忆断断续续回到宋浅脑子里，她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呕——”
胃里翻涌的感觉促使宋浅奔向卫生间撑着马桶边吐了起来，她本来就没吃什么东西，现在能吐出来的也就只有酸水。
吐了半天宋浅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余光瞥见手边的水杯，顺手接过来漱漱口。
“谢谢。”
“下次遇到这种事你叫我啊。”姬无心还贴心地给她拍拍背。
“下次！！？？”宋浅声音都变了。
“不不不，不能再有下次了。”疯狂摆手，宋浅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进卧室。
这晚过后宋浅烧了一个星期，瘦了七八斤，本来就单薄的身体更加瘦弱，胸口都能看得见骨头了。
看她病得严重，这几天姬无心都没在她眼皮子底下出现，万一一不小心给人整没了可怎么办，人在虚弱的时候最容易被影响气运。
这天早上宋浅还窝在被窝里睡，烧了那么久让她手脚都抬不起来，翻身都要考虑考虑。
半梦半醒间听到有人在按门铃，一声接着一声一刻不停歇，宋浅拧着眉把蒙在头上的被子掀开，然后及其不情愿地下床。
“谁啊？来了。”
客厅的窗帘被拉上以至于现在九点多还是昏暗一片，宋浅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来到门口。
“谁啊？”
没人回答她，敲门声还在继续甚至速度越来越快，宋浅的睡意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谁啊？”宋浅又问了一声，内心极速上升的恐惧让她慢慢后退。
依旧没有回答，敲门声也戛然而止。
宋浅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放轻，等了好一会儿敲门声也没出现，宋浅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一些。
右手边是厨房，宋浅本想去冰箱拿罐冰饮料舒缓一下，结果一转身便撞上一团冰冰凉凉的东西。
直觉告诉她，那是鬼的身体。
宋浅几乎跳了起来，对着那边不断摆手踢脚：“啊啊啊别过来别过来，走开啊！！！”
挥舞的手被抓住，宋浅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你干什么？”
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嫌弃，除了姬无心再找不到第二只鬼了。
宋浅抬起头从自己面前凌乱的头发空隙之间看到那张白得不正常的脸，这几天的压抑痛苦在姬无心出现的这一刻全部转化成了委屈和怨恨。
宋浅扑过去揪着姬无心的衣领，通红的眼睛地不断渗出晶莹的泪珠，太阳穴的抽痛让她的声音比平时大了很多：“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你为什么要找上我，为什么要出现在我家？我不想看到那些东西！我害怕，我真的很害怕……”
说到最后宋浅已经泣不成声了，她不敢对姬无心做什么，即使她很生气很不满，可她还是不敢，毕竟姬无心也是一只鬼。
如果姬无心不是鬼或许她还能暴揍一顿解气，可那是一只鬼啊，还是个很厉害的鬼。
宋浅越想越委屈，看着面前虚虚的一团直接扑了上去。
宋浅咬了姬无心一口。
姬无心看着自己肩膀上的人有些不解，她在干什么？
姬无心没感觉到疼，甚至连痒都没感觉到。
“我可以保护你，你不用害怕。”
这是姬无心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那下午呢？”宋浅记得这只鬼很少会在下午出现。
姬无心推开她，眼神无比坚定。
“那不行，我得睡觉。”

因为发烧不退宋浅请了一个星期的假，病假结束后刚好赶上周末，她又休息了两天，精神气也好了一些。
现在已经是六月份了，宋浅准备去超市买一些水果自己在家做点水果沙拉水果茶之类的。
打开门正好看到对面门口站着一个戴帽子男人，宋浅紧了紧握住门把手的手，现在她看到这种神神秘秘的人就紧张。
男人也听到了背后开门的声音，转过身露出帽子下的脸。
“林清？”
林清似乎也挺惊讶，“你住这里？”
好在是自己认识的人，宋浅也就放下了心里的警惕，点了点头。
“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林清没直说出来，他知道宋浅身边有个不能碰的东西。
宋浅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是上次的事给吓的。”
林清点点头，也是，正常人见过那些东西之后难免会恐惧，十天半月不敢见人也是合乎情理。
正说着林清背后的门突然开了，江翊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靠在门边上，眼睛都没睁开。
“你是不是有病啊，大早上过来干什么？”
这句话明显是对林清说的，宋浅也不好继续呆在这，看着指了指电梯。
她下楼有事。
林清也明白她的意思微笑着点点头。
宋浅刚走没两步，林清突然叫住了她。
“怎么了？”
林清眉眼间有些犹豫，思量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以后……有事，我会帮你！”
他不确定那个强大的女人会不会伤害宋浅，可那种东西也绝对不会没有目的地围绕在生人身边。
宋浅愣了下，没做什么回应就走进了电梯。
不是她不想回答人家，是她突然感觉到那只鬼好像醒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和姬无心待久了，她现在能模模糊糊感觉到那只鬼睡没睡醒或者开不开心，就……很奇怪。
明明她看不到那只鬼有什么表情变化，甚至有时候都看不到她，但是自己就是知道那只鬼又生气了。
宋浅一度怀疑是姬无心在自己身体里下了什么咒施了什么法。
“今天准备买些什么啊？”姬无心闭着眼睛趴在宋浅的肩膀上。
“水果。”
“那买点橘子吧。”
宋浅深呼了一口气：“……行。”
一只鬼为什么这么喜欢吃橘子！
…………
“你怎么帮她啊？你又收不了那只鬼。”江翊拿了瓶水递给他。
“鬼？她要是鬼那还好说。”林清的眉间愁绪满满：“我还没遇到过灵，这件事需要报上去。”
“灵！？”江翊一口水没咽下去差点呛到：“咳咳咳，你说那个女人是灵！？”
“你可别骗我，你没见过我还没见过吗？哪有灵长成那种凶神恶煞的样子，那张脸怎么看都是鬼脸，一点血色都没有，灵是天地造物最有灵性之物，化作人身也应该是生气盎然。”
听到江翊的话林清也有些犹豫，难道真的是自己猜错了？
“不行，这事马虎不得，一物生灵百年难成，我先把这事告诉师父。”
“哎呀行行行，你师父也不见得能看出来。”江翊撇了撇嘴，他对林清的师父一直看不顺眼，谁让那人当初差点一把火把自己烧了。
林清按了一通电话，那边接得也很快，林清简单把遇到灵的事说了一遍。
“灵？竟然还有特别调查组的漏网之鱼。”那边的男人也在疑惑。
自从他们这一行联系起来，各地生灵之物都被保护了起来，南江市也有不少能人之士，如果是灵的话，眼皮子底下也有漏网之鱼不成。
“师父，那灵还不知是何物所生，模样与我先前所了解的相差甚多，但她实力远在我之上我不敢贸然行动，您要不要过来……”
林清还没说完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猫叫声，还有一道女人的声音。
“你不要乱跑，我就给你洗洗澡，不洗澡会臭的！”
“师……师父？”林清有些不敢相信，他师父家里竟然有女人！
对话语速快了许多：“你先观察观察，这件事日后再说。”
“嘟——”
林清有些茫然地看着被挂断的电话。
“怎么样？他怎么说？”江翊凑过来好奇地看着他。
“先观察观察。”
林清从江翊家里走出去的时候刚好碰到回来的宋浅，只是这次宋浅身边多了一个人。
这次林清不敢多说什么，匆匆看了一眼就要离开。
“等一下。”
姬无心突然开口叫住他。
宋浅：“！”
林清：“！！”
她在叫谁？
宋浅看了看身边的鬼，见她正偏头看着脚步匆忙的林清。
“画符的，你过来一下。”
林清停下脚，看着近在眼前的电梯更加绝望。
自己打不过人家，跑是跑不掉的。
林清佯装镇定原路返回，眼睛却看着宋浅：“何事？”
姬无心也不计较他说话不看着自己，指了指宋浅，开口道：“她最近身体弱容易招鬼，你给她点东西防身。”
林清：“啊？”
宋浅：嗯？
“啊什么？你不会画符？”姬无心有些质疑林清的能力，她也见过不少抓鬼的人，那些人都会画符。
“会会会！”林清点头，他画的符对灵是没用的，面前的这只灵还挺聪明。
林清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一些备用的递给宋浅，“这是我近日画的，你先用着，明日我再送一些过来。”
宋浅晕乎乎地接下，她还没明白为什么姬无心要让林清给自己符纸，她不也是鬼吗？
回到家后宋浅也问了这个问题，姬无心听了大摇大摆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宋浅手里的符纸从中抽了一张出来，然后毫不犹豫地贴在自己脑门上。
宋浅眼睛都瞪大了，这……这？
接着宋浅就看到姬无心本来模模糊糊雾团一样的身体慢慢开始透明起来，不多一会儿直接消失了，那张符纸也落在了沙发上。
这……这算是自己杀自己？
宋浅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摸向姬无心原本坐着的地方，没有冰冰凉凉的感觉，确实不见了。
“喂！？”
“姬……姬无心？”
“姬无心！！”
宋浅在房间里喊了一圈也没见那只鬼出来，好像真的被符纸消灭掉了。
宋浅站在原地沉默不语，她屋子里没有脏东西了，她的生活要回归正常了。
她应该开心的，她不仅可以回到以前正常的生活了，还不用多交电费了，也不用再买不喜欢吃的水果零食了。
可是内心还是有些小失落，宋浅不得不承认一件事，她开始习惯身边有那只鬼了。
努力忽略掉那点失落，宋浅的嘴角扬了起来，还没高兴两分钟，原本自己杀了自己的鬼又突然好端端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微眯起眼，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我走了你就这么高兴？”
宋浅脸上的笑连忙收了起来，眼神左右飘忽：“没有。”
“哼！”
入夜，宋浅给自己做了饭然后又弄了一盘那只鬼爱吃的水果放在茶几上，那只鬼正在看电视。
想到白天的事，宋浅还是觉得应该和这只鬼谈谈，她一个人不可能一直和一只鬼住在一起，实在不行，她可以再找地方住。
“姬无心，你为什么一直待在这里？”宋浅紧张地搓搓手指，怎么说对方都是一只鬼，她心里还是会恐惧。
姬无心目不转睛看着面前的屏幕：“这是我家。”
“那既然是你家，我明日便出去找房子。”
姬无心的眼神终于从电视屏幕移到宋浅脸上，将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宋浅也能感受到那冰冷的目光正一寸寸掠过自己。
“行啊。”
宋浅呆了一下，她本来以为这只鬼要大发雷霆，结果竟然这么容易就说通了！？
“真的……”
“你走到哪儿我跟到哪儿便是了。”
宋浅：“……”
宋浅忍不住问：“为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缠着自己，她自认为以往二十多年都是遵纪守法的良民，大大的良民，面前这只鬼的模样她也从未见过，自己更不可能伤害过她，两个人无仇无恨的，她为什么要揪着自己不放？
姬无心歪头想了想，站起来靠近宋浅，一只手挑起女人的下巴，惨白的唇轻启：“你爱上我了吗？”
宋浅的眼睛瞪得老大，看着姬无心面无血色的脸眼中只有恐惧，哪来什么狗屁爱意。
这只鬼……在说什么？！她怎么可能爱上一只鬼？就算她不是鬼，她们也才相处不到这么几天时间，爱？喜欢都谈不上吧。
宋浅脑子正飞速运转着，突然听到那鬼又开口道：“你没有爱上我，我就会一直在你身边。”
宋浅的脑子有些乱，顺着她的话说道：“那我爱上了你呢？”
姬无心似乎也很认真地在想这个问题，想了一会儿开口道：“还没考虑这个问题，以后再说。”
宋浅：“……”
“只要你爱上我，说不定我就不会再来了。”姬无心贴心地为宋浅出主意。
宋浅对她露出了一个标准的笑容：“我好爱你啊，我太爱你了。”
姬无心围着她转了一圈，左看右看摇了摇头：“不像，你这不像是爱上我。”
“像？”宋浅有些疑惑，爱一个人为什么要用像这个字。
姬无心点头：“我见过爱一个人的样子，只要看到他看到那个人就会如痴如醉无法自拔，甚至连性命都不在乎。”
“……”
宋浅心想，那哪是爱上人啊，那是被抽了脑干吧。
然后宋浅就拿出浑身解数装出各种痴迷的样子看着姬无心，都被她一一推开。
“难看死了。”
“……”
宋浅差点吼出来，你一张鬼脸好意思说我难看！？

后面几天只要姬无心露面就要被宋浅追问为什么一定要自己爱上她，姬无心那么大一只鬼被她逼得只能半夜才敢出来看一会会儿电视。
宋浅也发现了，每次姬无心都会刻意岔开话题，好像那个原因是什么让她难以启齿的事。
这天夜里宋浅像以往一样熬到一点多准备睡觉，房间有些闷热她开了点窗户，微凉的风吹在脸上格外舒服，宋浅迷迷糊糊在床上摸索着想要拉过被子盖好肚子，摸了半天都没摸到，宋浅眉头一皱直接坐了起来，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隙……
“啊！……唔！！”
冰冷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小小的房间内，地板上的光亮像是水一样慢慢流向墙壁，原本微亮的房间一寸寸黑暗起来，床上的女孩惊恐地瞪大双眼，她蹬着腿向后退去，墙壁的冰凉透过睡衣直击女孩的心脏。
她无路可退了。
在她面前，一团黑漆漆的东西盘踞在床上，它的脑袋上顶着一颗巨大极其不和谐的眼球，眼球占据了大半个脑袋，里面破碎得像是被人挖空，旁边零碎的眼白部分有些已经开始糜烂耷拉到眼球的外部，宋浅看不到它的瞳仁，但她能感觉到这个东西一直死死地盯着自己。
这东西能碰到自己，在脚踝传来冰凉粘腻的触感时宋浅的心已经要跳到嗓子眼里了，她拼命将生理性不适压了下去。
现在她想收回前几天对姬无心说的那句话，虽然姬无心那张脸平日白惨惨的，但比起眼前这东西要好看不知道多少倍，说是天仙都不为过。
“不是你？”
那团东西毫无征兆地开口说了句话，缠在宋浅小腿上的东西猛地向后拉去，宋浅瞬间和它面对面看着。
离得近了，宋浅终于看清了那只巨大的眼球，在眼球中间密密麻麻长着数不清的小眼睛，画面冲击感太强，宋浅一个没忍住胃里开始翻涌起来。
那东西还捂着宋浅的嘴，她想吐不能吐，胃里还难受得很，憋得眼泪顺着下巴滴到进了睡衣领口。
轻薄的睡衣被眼泪浸湿，胸口处圆形的玉也显出了形状。
“在哪儿！？她在哪儿！！？”
一声咆哮在宋浅耳朵旁响起，声音带动长长的黑发，宋浅这才看清面前的是个什么东西，这团黑东西竟然是只毛发格外旺盛的猴子！
接着宋浅感觉自己的嘴被松开，猴子的两只手掐上了脖子，一瞬间窒息的感觉让宋浅不得不抬手去挣扎。
“她在哪儿！？告诉我她在哪儿！？”
猴子急迫地想要知道自己想要找的人，也没有真的想要掐死宋浅，在她快要受不了的时候又松开了手，一把将人甩了出去。
宋浅被摔在地上，顾不得身体上的疼痛，捂着脖子大口得呼吸着，极速地喘气让她感觉嗓子里像是被刀片划开，她尝到了血腥味。
那猴子也跳下床，蹲在宋浅面前，尖锐地开口：“她在哪儿！？”
宋浅有些忍不住了，倔强地抬起头，眼泪止不住地流，但她还是直视着那只眼球：“你不说她是谁我怎么回答你？”
撑着地板的手臂轻微地颤抖，宋浅咬着牙不让自己露怯。
猴子停了下来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空气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始吼叫：“你知道！你一定知道！她一直和你形影不离，你把她藏哪儿了！？”
几乎是猴子说完话的下一刻，宋浅就知道了，它要找的是家里那只女鬼。
靠！！！两只鬼的恩怨干嘛牵扯她啊！
宋浅的反应被那猴子看在眼里，包括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愤怒和委屈。
猴子大喊着扑上来：“你知道！！”
宋浅下意识抬手挡住脸将自己蜷缩起来，没想到她年纪轻轻就要去见太奶了。
“什么难看的东西也敢到这里放肆！”
房间的灯光被人突然打开，宋浅缩在墙角慢慢将抬起来的手放下，她面前站着一个人，个子不高，头发乱糟糟地竖着。
“江……翊？”
宋浅感觉自己看到了神，身形单薄的少年挡在她面前独自面对丑陋的鬼怪。
可惜了，她感觉江翊可能打不过这东西。
“你快……”
她本来想说让他去搬救兵叫林清，结果少年只是撇过头看了她一眼：“别说话了，难听。”
宋浅：“……”
神他大了蛋。
那黑猴子在江翊出现之后就老老实实地呆坐在床上，眼睛盯着少年的脸。
江翊被他看得恶心，一拳头揍了过去。
“看你爹呢！”
猴子被揍得滚下床，长长的手捂着那颗眼球看着江翊开始吧嗒吧嗒掉起眼泪来，活像个受欺负的小媳妇。
“大人，您怎么能打我呢！呜呜呜～”
宋浅抬头看江翊，眼里明显的怀疑。
江翊也傻了，又几个拳头下去。
边揍边骂：“攀亲戚？我让你攀亲戚！哭什么哭！给我憋回去！”
猴子被揍得疼狠了，仰头吼了一声，趁着江翊捂耳朵的空隙从窗户溜了出去。
房间重归平静，江翊转身要去拉原本在地上的宋浅，抬眼一看人已经起来了，正扶着衣柜整理衣服。
“你家里那只……呢？”江翊本来想说鬼的，后来一想她好像不是鬼。
宋浅神色冷淡：“不知道。”
“你怎么进我家的？那只猴子认识你？”宋浅冷静下去发现很多问题。
江翊倒吸了一口气，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似乎没想好怎么和她解释这个事。
“这个……这个等会儿说，小林子不是给你符纸了，你没放身上吗？”
宋浅看他眼神乱瞟急着想要岔开话题也不想多难为人家，毕竟他刚刚救了自己。
“去客厅说吧。”
“好。”
宋浅披了件外套，给自己和江翊倒了杯热水。
江翊没接杯子，只是让她放在桌子上，说烫要冷一冷。
桌子上除了那杯热水还有刚刚江翊说的符纸，宋浅没带进卧室。
两人等了一会儿，门铃就响了，江翊一个激灵跑过去开门，将来人拽进来。
“你怎么这么慢啊，乌龟一样了。”
林清挣开他的手白了他一眼，“你以为很近吗？”
“怎么回事啊？”林清看向宋浅，看到她这副惨样也愣住了。
宋浅小口喝着热水将刚刚的事重现一遍。那猴子掐得狠，喝过温水的嗓子说起话来还是疼的，淡淡的血腥味往上涌。
说到最后，宋浅还特意强调了那猴子面对江翊时的转变和那声“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