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骏伟。”

“嗯？”

“准备什么时候找女朋友？”

“不知道。感情这个东西，不能勉强。”

“小样，你还懂感情啊，你个青瓜蛋子。”

“你才是。”

“我才不是呢，我都恋爱好几年了。”

“谁啊？我怎么不知道，你怎么都没跟我说过？”

“告诉你干吗？”

“混蛋，不告诉我告诉谁啊，你不是说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吗？曲晓东？”

“是又怎么了，有些事情即使是最好的朋友，也不能告诉的。”我认真的跟他说。

“哥哥，你俩说什么呢？也不出去看电影？”妹妹的出现适时的缓解了尴尬。

“呵呵，走曲晓东，看电影去。”

后来我跟网友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他跟我说：“也许骏伟喜欢你，只是你们俩都没捅破这层窗户纸。”

我说：“万一他不是那种人，我就会失去他。”

“如果他连你是同性恋都不能接受，那么，你也不是他最好的朋友。”

“可是，我不愿意用我一生的幸福来打赌，我输不起。”

“也许你是对的。”

21、多情总被无情伤

大学生活丰富多彩，同学们也都很好交往，课余时间，我们不是逛街就是上网。日子过得逍遥自在。可是，我从来没有忘记给每个礼拜给骏伟打一次电话，每次电话都要打半个小时。我和骏伟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

上网的时候，我每次都在同志的群里聊天，跟他们聊天，我跟大家一起分享喜悦悲伤。我们一起聊对方的爱人，看着他们一个个说着我爱你，你爱我的，心里就有说不出的羡慕和悲伤。

有时候我也看同志小说，《秋残》、《北京故事》、《新生第一年》、《十年》我都看了个遍，看完了，也哭完了。我总能把自己融入故事中，我总觉得自己跟他们好像。我好想像他们一样轰轰烈烈爱一场，即使粉身碎骨，即使永生不得超生，只要能让我跟骏伟爱一次，哪怕只能做一天骏伟的爱人。

通宵的时候，趁着旁边的人都在玩网络游戏没有时间看我在干什么的时候，躲在角落的我，偷偷的看起同志的网站，上面的每张画面都会让我热血沸腾。这个时候我不需要控制我肚子里那团热气，我任由他膨胀，任由他坚挺。我把画面里的两个人的面容换作是骏伟和我的头像，我情愿在下面的那个是我。只要骏伟愿意，只要骏伟高兴，再下贱的动作我都愿意。

可我不是小受。不久以后我就证实了这点。

一直以来对我有好感的人终于把我约了出来。他还不错，是那种让人看起来舒服的人。不得不承认，跟他在一起很轻松，我不需要刻意隐藏什么，我可以肆无忌惮的跟他说我有多想骏伟，我有多爱他。他说他都理解。看着我的时候，他一脸的真诚，他的眼里有泪水。忽然他就把脸凑了过来。这是个太温柔的一个吻，温柔的我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事情不可阻挡的发生了。体内的荷尔蒙再得不到宣泄的话，我怕我会疯掉。一人做一次在上面的人。还算公平。

“你是怎么发现你是同性恋的？”激情退去，他拉着我的手问我。

“小的时候，我就觉得涂口红戴耳环很漂亮，我就很喜欢那些东西。后来村子里有个人，比我大十来岁，他让我用嘴给他做那个事情。再后来被另一个男的给发现了，我就跟第二个男的了。我们俩在一起互相给对方用嘴做。长大一点的时候，大概是15岁的时候吧，他第一次进入了我。”

“那你喜欢被进入吗？”

“说不清楚，反正不讨厌。”

“那你，应该是受的成分多吧。”

“应该不是，如果说是的话，攻和受，半对半。初中的时候因为发育晚，变声晚，再加上长得还也算清秀好看，同学们也都嘲笑我是小姑娘，可是，我不喜欢，我改了很多，我不喜欢女气的人，当然也不喜欢自己女气。我骨子里也有在人上的感觉。”

“想不到你高朝的时候还挺爷们的。”他笑着说，刚才我高朝的时候我使劲揪着他的头发。这种近似虐待的感觉，让他觉得也很快乐。

后来他给我分析，分析我为什么能走上这条路的时候，他说：“可能跟你小的时候被人那么弄了一下的原因吧。有很多同志都是小的时候被人猥亵以后产生了心理畸形。”

“我心理不畸形，我觉得我一点都不变态。我没做错什么，虽然我爱的是我最好的朋友，是一个跟我同性别的人。”

是的，我不变态，我从来没这么觉得自己过，我只不过爱的是跟我同性别的人，我没做错。爱的世界里，没有对与错，只有爱与不爱。

那天之后，我们不断的见面，不断的开房，不是因为爱，是因为身体的需要。我压抑在体内三年的激素，这半年得到了充分的宣泄。

每次做完之后，我都会很后悔，我觉得这是对骏伟的背叛。我不应该这样做的，于是，每天，为了赎罪，我会在自己右手手背上狠狠咬上一口，以至于后来，日子久了，右手手背上有一块清晰的牙印。我用这种自虐的方法，宣泄着我的悔意与对骏伟的爱。

后来，觉得没意思了，在一起除了做，也没什么可以交流的了。他不了解我，他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东西。其实我要的很简单，只要骏伟还把我当朋友，这是我的底线。

“落落。”他称呼着我的网名。一边抚摸着我的下体，我没有注意他的落寞。

“嗯？”

“你觉得咱俩这样有意思吗？”

“你觉得呢”

“我问你呢。”

“没意思。”

“咱俩分手吧。”

“咱俩什么时候相爱过？”

“不，应该是你什么时候爱过我？”他很委屈的跟我说，“每次的每次，你都是跟我骏伟长骏伟短的，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你不会把咱俩的事情当真了吧？”

“你觉得呢？”

后来，我跟他分开很多天以后，他给我发了一封E-mail：

落落，

我曾那么认真的爱过你，我以为只要我足够真诚，足够认真，就能把你感动，你就会忘记骏伟。但是我错了，你只是把我当作你发泄欲望的玩具，你不爱我，甚至一点都不。你不曾看见我为你流的眼泪，你也不配看见我为你流的眼泪，因为只有真正爱我的人，才配看见我的眼泪。你不爱我，你的心里就只有那个骏伟、骏伟、骏伟，你宁愿不吃饭给他买板蓝根冲剂然后再寄到沈阳去，就为了能让他可以预防非典，可是你有没有在乎过我的感受？你考虑过我吗？你知道当时我陪你一起寄药的时候我的感受吗？我想哭啊，我想说我怎么那么瞎了眼看上你这么个人？你不爱我，干嘛要玩弄我的感情？！ 你不爱我，因为你心里容不下哪怕小小的我。所以我选择放弃，既然得不到你，我放弃。天下之大，我不相信找不到一个欣赏我，喜欢我，在乎我的人。

落落，我恨你。

我回了他一封：祝你幸福！

的确，我哪怕容不下一个小小的他。我只爱骏伟一个人。但对别人造成的伤害，我只能说一句对不起。但我没有玩弄他的感情，我从来没说过我爱他，我喜欢他。

可是，我对不起的，仅仅只是一个他吗？

有一次一个网友问我：“你觉得这样做是对的吗？”

“我不清楚。但我知道我只爱他一个人。那你觉得我们是对的吗？”

“不对。”

“为什么？”

“对不起父母。父母养我们不容易，他们养我们就是为了要我们好好的活着，有的时候也是为了要我们传宗接代。”

“你觉得我们活的不好吗？”

“难道你觉得好吗？我们像是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太阳，见不得别人，如果别人知道我们是这种人，他们会嘲笑我们，排挤我们，我们会生活得没有尊严，就像你当初被人嘲笑成小姑娘那样。你觉得好吗？”

“是不好，可是我只爱骏伟，我不管别人怎么想。至于父母，我想我会对他们有个交代的。”

“怎么交代？难道你有勇气跟一个你根本不爱的人，甚至是女人过一辈子吗？”

“我不知道。”

“你还太小。”

……

我的确太小了。小到不知道什么事情都想尝尝新鲜。

班里有个女孩子一直喜欢我。在一次酒精的麻醉下，她终于鼓足勇气向我表白。说不清楚什么感觉，只是觉得，也应该找个女朋友，麻痹一下大家，要不然我总跟男的聊天，他们会起怀疑的。我不想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旦被人发现了就是嘲笑、排挤。

我答应了她，虽然我一点都不喜欢她，甚至都不了解她，但我还是答应做她男朋友了。她可以随意的跟我撒娇，可以随意的拉着我的手逛街，也可以随意的冲我发脾气。我都顺着她，我觉得挺对不起她的，我玩弄了她的感情，但最少我可以在别的地方补偿一下她。我从来没有主动拉过她的手，即使拉了，也一点都没有感觉，好像拉的是自己的手一样。我也没有主动抱过她，只有唯一一次。

那一次，我跟她说：“恐怕我们要分手了。”

她的眼泪立刻就下来了，哭着问我为什么，问我是不是还爱着那个长着长头发的女孩子——我曾经跟同学都是这样说的。

我说：“不是，我觉得我们之间不合适，真的不合适。性格差太多了。”

“不，我不要你离开我。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是不是我经常跟你发脾气你不高兴了？我改，只要你说什么我都改。”她在背后紧紧的环抱着我。我走不动。

见她哭成这个样子，见她放弃了尊严，我实在没有理由再伤害她，但是离开她，是种伤害，跟她在一起，又是另一种伤害。在她看来，也许我留在她的身边就足够了。

“好吧，我们不分手。”我抱住正在哭泣的她。

她的头发，有种好闻的洗发水的味道。

22、其实你走了，我也挺难受的

大二的五一黄金周，我蹋上了北去沈阳的列车。

上车前，她对我是千叮咛万嘱咐，然后又哭哭啼啼的说舍不得我。我说行了，这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我又不是去了不回，我七天就回来了。你要在学校好好的哈。

安慰完她以后，我一身轻松，我要去见骏伟咯！骏伟的同宿舍的人知道我要去沈阳以后，也很高兴，纷纷都说请我吃饭。这一年多的时间，我给骏伟打电话，骏伟宿舍的人也跟我熟悉起来。

站了一个晚上才站到天津，好不容易才有了座位。终于可以安心的睡上一觉了。哈哈，沈阳，我就要来了！骏伟，我来了！

十六个小时的长途旅行之后，我终于到达了那座全国著名的大城市。骏伟，还有他的舍友们，在出站口张望着，我一下子就看见他了。可是，我没有拥抱他，因为他的同学在场，我不能作出这么出格的事情。骏伟还是那个骏伟，一点都没变，不，也许变得更帅更迷人了。

“我到了，放心。”我给她发了条短信，怕她担心。

“给谁发短信呢？”骏伟笑着问我。

“呵，还能有谁呢？”我苦笑着。

骏伟他们给我接风洗尘的酒桌上，我喝大了。但是好在没有乱说话。骏伟他们把我搀扶回宿舍以后，我很快就睡着了，甚至都没有脱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大概是晚上两点吧，她给我发了条短信：“在沈阳好好玩，回来的时候记得把心带回来。”

我实在是没有力气回她，又睡了过去。这一觉，可真舒服啊。我又梦见骏伟了，只是在梦里骏伟离我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在骏伟就要消失的那一瞬间，我睁开了眼睛。天亮了。骏伟的屋子里只有我和骏伟两个人，此时他睡得正香着呢。这个家伙，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着骏伟睡觉。他睡觉的时候真的是很迷人，还是那么白白的脸颊，嘴角轻扬，只是胡子略显多了一点，也有了刮过的痕迹。

“骏伟，我爱你。”我第一百万次的对自己低声呢喃。

骏伟翻了翻身，我赶紧闭上了嘴巴。

当时钟指向十一点之后，骏伟终于醒来，“这么早就醒来？”

“还早？都十一点了。呵呵，骏伟，起来了。”

“我不。”

“起来了，乖。”我像哄着小孩子一样跟他说话。

“我不，再让我睡会儿。”骏伟一下子把被子拉上去盖住了脸。

“哎，你干吗？”骏伟一脸诧异的问我，他没戴眼镜的时候眼睛原来那么小。呵呵。

“跟你一起睡啊。”我嗖的一下子就钻进骏伟的被窝了。

“边儿去。”

“不嘛。认识这么久了，还没跟你一起睡过呢。”我死皮赖脸的硬是在骏伟床上挤出了以个地方。我从骏伟背后抱住了他，从来没有这么做过，从来没这么近距离的拥抱过骏伟，那种感觉，就像是我得到了我期盼已久的礼物。那一刻，我的心里什么都没想，只想着就这么一直抱着骏伟，就算明天是世界末日，我只需要就这么紧紧的抱着他，即使他不说一句话，即使他不爱我。我只要这么抱着他就好。

“放手。”

“我不。”我以为骏伟是在闹着玩，反而抱得更紧。

“放手。”

“我……哎哟，你大爷的，你要死啊，下那么重的脚。”骏伟一下子就把我蹬下了床。

“臭小子，你找事。”我一下子反扑上去，把骏伟压在身下。

他就那么看着我，一动也不动。

“快道歉，不然我可亲你了哈。”我死皮赖脸的威胁着他。

“我不。”

“那我亲你了哈。”

“哎哟，马骏伟，你干吗啊，真是的，跟你闹着玩呢，干嘛大人啊。”他给了我一个耳光，当然并不是恶意的。但是我还是生气了，“跟你闹着玩都不行，我回我床上睡了。谁稀罕亲你是的，真是的，还拿自己当个宝啊。”我气呼呼的把被子拉了上来，盖住了整个头。

“曲晓东？”

“曲晓东？”

“曲晓东曲晓东曲晓东曲晓东？”骏伟变着声调的叫着我的名字。他调皮的拉开我的被角，想看看我是不是还在生气。

“干嘛？叫魂啊？”我白了他一眼。

“好了，起来了。”

“起来干嘛？你不是还要睡吗？睡你的去吧，别烦我，我给我老婆发短信呢。”

“被你这么一闹，哪里还有心思睡觉啊？走，起来洗漱一下，我领你逛逛沈阳。”

“就咱俩？”

“啊，要不然还有谁啊？”

“好！”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去他的不高兴，去他的女朋友什么的，我要跟我心爱的骏伟逛街去了。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我跟骏伟便逛沈阳城去了。去了中街，看着两边高楼林立，看着中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着品目众多的专卖店，我才觉得，原来济南真的是个小城市啊。后来，我们又去了沈阳故宫，一问门票——50块钱，我们两个人要一百，我想了想，还是算了吧。虽然这次来沈阳，吃住都是骏伟花钱，但是，我还是能为骏伟省点就为他省点，我可不想他像我一样，为了来一次沈阳饿肚子吃泡面两个月才攒够500块钱，我不愿意，舍不得骏伟吃苦，虽然骏伟家里从来都没有在钱上少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