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我带你去下一个地方。”夏夜臣很是恨不得尽早离开这可能有人听见刚才那句话的地方，拍了下青年的肩膀就不由分说地拖着人就走，然而夏晓却以另一手反抓住男人，一把将他拉回。

自己的手旋即被紧握在温热的手心中不放，夏夜臣尚未意会对方的用意，夏晓便已闭上眼低下头格外轻柔珍惜地吻着他的手背。

当男人终于意识到湿润触感自肌肤上传来，青年早已由修长指尖仔细而沉溺其中地逐一舔舐至手心，等到夏晓抬起头，望向夏夜臣的那双黑眸亦已变得更加深沉，逼近得更加危险。

面对青年如此赤裸的视线，夏夜臣的心跳瞬间漏跳了一拍，下意识紧张地想后退，右手却依然被紧握在对方手里动弹不得。

就在夏晓身子前倾，彼此的唇瓣即将碰触到的那一刻男人才猛然反抗，给了逾矩的青年充满警告意味的一拳。

“你别太超过了！”夏夜臣尽量压低音量地怒斥道。

然而遭受攻击的夏晓当下却反射性地发出野兽似的低吼，体内潜藏的凶戾本性被牵引而出。

但在他敌视的目光对上男人的脸庞时，他才想起眼前这人是夏夜臣，因而逐渐压下高涨的警戒，开始将语汇一一找回脑海之中。

“臣，我真的想要你。”这句话夏晓说得格外沉着，带着让人不得不信服的氛围，男人这才真正懂得他话中的意涵。

“你、你——”夏夜臣霎时红了脸，既是羞、又是愤，无措得说不出话来。

“发生什么事了？”

听见方才发出的声响，身着美术馆制服的工作人员这时正巧赶来探询情况，夏夜臣旋即掩饰似地半捂着唇，忽然忆起自己的手刚才被某个人舔个彻底，他又立即羞怒得放下手。

“没事。”男人这辈子从没受过这种“耻辱”，导致他此刻心绪一片混乱，但当他迈开步伐走往下一个展场急欲远离案发现场时，忽然发觉青年未跟上，才又咬牙切齿地走回来一把抓住晓，就当着工作人员的面前离开。

夏晓深深凝视着夏夜臣抓着自己的手，安了心，也毫不犹豫地用力反握紧他的手，一点也不在乎旁人的眼光，他在乎的，永远只有夏夜臣。

走了一会，男人蓦然发觉旁人注目的视线后，便匆忙想收回自己的手，却在那人手里一动也不动地无法抽回，这让他尚未完全恢复的情绪再次兴起波动。

“混帐，放手！”面对夏夜臣的低声斥责，夏晓依旧不愿放手，反而伸出手，轻抚他的脸颊。

“臣，你的脸红了。”

发烫的感触自指尖传来，让青年更加着魔般地想亲近他，感受他的体温，可惜男人却像触电似地猛然挥开他，转头羞愤而又不甘心地喊道：“走了！不走我就把你扔在这！”

望着夏夜臣的身影，夏晓的嘴角终于有了淡淡一抹弧度。

臣不会离开他的。

第九章

夏夜臣从未像此刻这样后悔过，他不该对晓有一丝纵容，让对方越加得寸进尺，才让他现在连自己的话都不听了！

“不准再看了，懂了没？”男人很想逼着自己专心开车，可身旁青年朝他凝望而来的视线实在让他难以忽略，他未曾想过竟会有一种注视，是看似平静无波，却满含侵略性的。

若是以往，或许他还不会想那么多，但方才知道晓对自己所抱持的心思后，此时他不禁感觉手心隐隐冒汗，整个人如坐针毡。

虽说他不特别反感同性之爱，但也没兴趣，更别提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了，对他而言，这件事简直荒谬到了极点！

然而夏晓却再认真不过，见夏夜臣连让他看都不允许，旋即转而询问道：“那我能摸你吗？”

闻言，夏夜臣的脸都黑了：“不准。”

“那吻你？”转眼间青年已在男人咫尺前，轮廓深邃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却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夏夜臣淡色的唇瓣，让人不禁有下一刻就会扑上的错觉。

“……也不准！”夏夜臣暗自紧张地咽了下口水，手一推便将青年推回了副驾驶座，“别闹，我还得开车。”

夏晓这回安份了，却就此抓着男人伸来的手不放，轻抚、吻掠，最终交缠紧握。

“这样，也很好。”他轻声说着。

夏夜臣看着神情带着近乎单纯的小小满足，威胁性全失的夏晓，心里头顿时溢满难以言喻的情绪。究竟是对他抱持着什么样的感情，才会只因这样一个简单的举动便足以令他露出如此的神情？

男人放弃救回自己的手的同时，也想起了青年过去的遭遇。他不禁轻叹。

罢了，或许他就是注定拿晓没办法吧。

回到家吃过晚餐后，夏夜臣在书房内格外用心地教导夏晓微积分，已届大学的学术领域，然而青年的天赋却总能让他一再惊艳不已，让他更加想栽培眼前这被世界冷落了十九年的人。

“晓，你想去学校吗？”既然今天带晓出门没发生什么事，那让他去外头上课应该没问题的。毕竟夏夜臣清楚自己未拥有教授资格，即使有能力教导部份知识，但他并不愿让晓在他手中继续被埋没。

夏晓懂那是什么意思，也因此反常地连从夏夜臣笔下的公式移开视线都无，就摇头拒绝。

虽不意外青年的答案，可男人亦未料到他会回绝得这么快，这让夏夜臣不禁感到头痛。

“去学校能学到更多，为什么不想去？”即使请家教到家里来教也是一个办法，但夏夜臣总觉得该让晓多接触人群才行。

夏晓这才抬起头，望进夏夜臣的眼里，毫不迟疑地缓缓说道：“那里没有你。”

愣了愣，在商场上见过大风大浪的夏夜臣顿然有些手足无措，暗骂自己一声，硬是冷静下来后才接着开口说服：“我平时白天都在公司，不在家里，那段时间你到学校去又有什么差别？”

忽然地，夏晓始终没什么表情的面容上露出了一抹笑意，淡然的，却带着他对此的眷恋：“家里有你的味道。”

这下夏夜臣是真正彻底乱了心，连他自己也不清楚究竟是为青年这番话，还是为了他难得展现的笑容……感觉到脸上一热，男人旋即掩饰般地半捂着俊逸的脸庞，“你又不是狗……”

见状，夏晓旋即俯向前去，轻握着夏夜臣的手腕，并诱使那张染上红晕的容貌在自己眼前显露，过了一会才开口低语的嗓音中带着他渴切的求知欲望。

“你又脸红了，为什么？”是为什么，才能让臣露出这样让他内心骚动不已的神情？

“不关你的事……！”男人恼羞成怒地想推开眼前的人，却没料到夏晓反而靠得更近，下一刻如绵絮般的触感便已抵上自己的唇瓣，整个人顿时落入青年的怀抱之中。

夏夜臣脑子里霎时一片空白，忘了抗拒、也忘了阻挡那蓦然狂似烈酒的吻，任由柔软火热的舌肆无忌惮地探入口腔中尽情舔掠一切后，又是缠着自己迟迟不知该如何动作的舌翻搅舔弄，宛如蜂终寻着了蜜，至死仍不休！

气息瞬即被夺走，全身无力的男人不禁抓着青年的肩以支撑身子，意外发现自己竟丝毫不对这个吻反感，竟外地发觉自己，竟逐渐沉沦其中……

一个激灵让夏夜臣清醒了过来，随之欲推开将自己拥在怀里的夏晓，“你不准再……”

半命令的语话方说到一半，男人便忽然噤了声。只因他对上了青年看向自己的眼神。

他不会晓得自己眼角泛红、染上了情欲的神情，以及被吻得红艳的唇瓣在夏晓眼里究竟有多魅惑……他只知道此刻晓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充满了深沉的欲望，彰显了以往总是深藏体内的危险性，对着自己。

“臣……”夏晓的嗓音沙哑得蛊惑，伸手将愣住的夏夜臣抱回怀里后，再次覆上的吻比方才温柔了许多，却依然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一一吻着男人的唇、脸颊，最后低头轻啮着莹白颈子上的喉结，暧昧而又似野兽侵占前的宣示举动。

若是见过狗碰着肉骨头的模样，那么此刻的夏晓更是像极度兴奋的兽类，夏夜臣才一没反抗，尝到甜头的他简直恨不得立即扒开男人的衬衫，吻遍每一寸柔滑肌肤。

青年仔细以舌尖舔过笔直诱人的锁骨后，向下侵略的同时手也着魔般地来回抚摸着男人的腰身，甚至游移至平坦却不显单薄的胸膛……伴随着体内骚动的欲望越加强烈，其手下抚摸的动作亦随之越是放肆。

然而夏夜臣又怎么可能就此乖乖坐以待毙？或许他的确是不讨厌晓，但并不代表他能容许晓对自己做出这种违反他道德伦理的事情来！

第十章

“晓……晓！”男人一咬牙便硬是抓紧青年的肩膀要他停下，甚至在回避那双深沉黑眸后旋即认真地开口问道：“晓，你喜欢我吗？”

夏晓紧紧盯着夏夜臣的双眼，闻言淡淡一笑，便毫不犹豫地回答：“喜欢。”

喜欢到从有意识以来，他才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会如此在乎一个人，不问理由便心甘情愿地去做那个人希望他做的所有一切，即使是生命，都迫不及待地想奉献给他。

甚至，会与此时一般，如此强烈地想占有眼前这个人。

而他的生命里，也只有夏夜臣一人。

面对青年如此坦白的回覆，男人尴尬了下才继续问：“那我说的话，你听吗？”

“听。”晓点了点头，眼神虽同样炙热，但也直率得让夏夜臣不禁联想到当初他小时候，连着纸箱一起偷偷抱回家里养的小狗……

良心微不安地轻咳了下后，夏夜臣最后才郑重地向他说道：“好，明天我帮你联络学校，后天开始你安份去上课。”

晓蓦然沉默了，夏夜臣甚至从他鲜少有情绪反应的脸上，察觉出一丝错愕的神情，不过话既然说出口了，他也不可能收回，因此男人只能弥补似地补充了一句：“那个……我帮你解决，以后再犯就自己去想办法。”

夏夜臣尚未等到对方理解他说的解决是怎么解决，就已抱着壮士断腕的精神将手往从方才便一直抵着自己的硬物伸去，不料才刚隔着布料碰触了下，就见晓全身旋即一颤。

从未用手帮人做过这种事的夏夜臣，低头还在琢磨着该如何开始，青年盯着他的眼神却已无疑变得越加深沉灼热，当他学着以手抚摸男人双腿之间的欲望时，顺势就将对方锁在椅中。

而夏夜臣被这么露骨地一碰瞬即猛然一僵，抬头以有些难以置信的眼神迎向正以专注到危险的视线牢牢望着自己的夏晓，不禁忆起曾经，他也和晓在浴室里发生过类似的情形……

他该不会，是养虎为患了吧？

想到每晚他都还特地抛下公事赶回来陪这不肯自己安份进食的家伙吃晚饭，甚至日日挑夜灯待在书房里从无到有地教导他一切知识，男人更是恼怒不已，“我教你那么多，可不是为了要让你反咬我……！”

听出了夏夜臣话中的怒意，夏晓却对那句“反咬”似懂非懂，他松手改抚上男人俊逸的脸庞，道歉似地低语：“我只是想吻你，只是……很想要你。”

很想很想……夏晓俯身小心翼翼地自男人的下颔逐一吻至唇瓣，然而夏夜臣越是拒抗，他越显强硬，惹得后者不禁逐渐萌生一种无奈——

直到此刻，他依旧无法真正对晓动怒，如初见面时那样，毫不客气地给对方一拳，难不成他真注定得栽在眼前这整整小了自己八岁的人手里？

意识到自己对晓的态度早就不似当初的毫不留情，夏夜臣反而渐渐放下了下手，放弃了抵抗，却也偏过了头以格外沉静冷傲的语气命令道：“晓，你放手。”

闻言，夏晓停下了动作，却不松手，仰望夏夜臣的模样倒有些像正在等待指令的驯犬，只不过那骨子里的执拗却也像在警告世人，谁敢抢走他嘴边的这块肉，他就扑上去攻击谁。

见晓这样子，夏夜臣更难以察觉地对自己叹了口气，有些心软地伸手摸着青年的头：“晓，我们慢慢来，行吗？”

不可以，行吗？夏晓心里难免失落，但他却更不愿见到男人以那种隔着面具似的冰冷语气对自己说话。

手里仍紧握着夏夜臣的手，身体却始终眷恋着他的体温，对眼前这人的强烈欲求让他无法瞒着男人点下这个头，可对臣的重视也让他拒绝不了，因此只能僵持在那而做不了任何回应。

“回房去吧，睡一觉，明天你会冷静点的。”夏夜臣软硬兼施地拉着显得较安份的晓起身，一路拖着他离开书房走回房门口，见他仍站在门前低着头不肯动，男人才倍感无力地又拉着他直抵床边，回头要他乖乖上床睡。

“你……”才刚一转身、话一出口，夏夜臣便蓦然被压倒在床上，等他短暂的晕昡一过，睁眼就看见压在自己身上的青年，眼里的执着狂热根本一丝未消。

男人顿时有些慌了：“晓！”

夏晓听见男人的叫喊，才紧闭双眼极力压抑体内一瞬间又燃烧起的热，艰难地自喉咙里挤出低哑的一句话：“……我忍耐。”

正如这句话所说的，青年一把紧抱住夏夜臣后，便不再有任何不逾越的举动，彷佛打定了单纯抱着他入睡的主意，也不让男人有丝毫起身的空隙。

夏夜臣看着已闭上眼的晓，心里总有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满溢着，他狠不下心再出声将青年赶离自己身边，却也不肯让自己就此沉沦于此。

他纠结着太多足以让他不安的问题，心情难以平复，听着身旁渐缓的呼吸声，他最终才决定眼下先抛开那些不管，平静度过这一夜便是。

只是看似再怎么风平浪静，其实他们彼此都知道，两人整夜都无法入眠。

原以为经过那一夜后晓总会冷静下来，然而过后每一天，每当夏夜臣半夜里在自己房里醒来就会发现晓又摸上了他的床，抱着他，不肯睡。

第一次发现时，他原本震惊得想开口骂人，可在对上青年那双正注视着自己的眼后，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最终默默地摸了下他的脸庞，旋即转头自顾自地睡觉。

接着便会感觉到身后捱近自己的炙热体温，以及彷佛环绕于耳际的呼吸声，惹得他也跟着失眠，却想怒又骂不出。

对于晓，他想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那张日渐出众的容颜总彷佛忘了什么是笑、什么是哭地鲜少展露情绪，可那双墨玉般深邃的黑眸却始终掩不住流泄而出的感情，宛如沉静的烈火，一碰才知那是噬人的烫，等到引火上身了，才让男人连想后悔都来不及。

让他醒悟，这辈子都不可能抛得开眼前这人。

第十一章

预定去学校的那一天，夏夜臣在客厅里硬和坐在沙发上的晓僵持了不下二小时。

虽说是他施了点诈，让晓跳下陷阱进而无法拒绝他的要求，但“说到做到”也是他教育的一环，因此从一开始便打定了就算晓不去，他绑也要把他绑去的主意。

可他怎料得到不管什么样的软硬兼施，晓却是怎样都劝不动——

“晓，我上班来不及了。”夏夜臣看了下手表，冷淡语气中却带了点疲惫，天知道他晚上已经被这家伙弄得睡不好了，一大早又得起床哄他去学校报到究竟有多辛苦。

何况他都从让他自己坐车去学校、到让司机带他学校，退让到由老管家亲自带他去了，晓竟然还不肯，这不是存心折腾他吗！？

然而晓抬头看着他，久久才问：“臣，我跟你学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