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女孩突然尖叫起来，曹忆龙转过头，清楚地看见她被某个莫名的东西袭击，那东西在她的脸、身体上不断撕咬着
，女孩无论怎样逃走都没有作用。
曹忆龙想要去帮助她，可奔过去才发现，女孩不过是幻影，他的手甚至能穿过她的身体。
很快，女孩满身是血的躺在了雪地里，断了气。
曹忆龙惊恐莫名，转身看向旁边的男孩子。
男孩子正拿着一把锋利的刀想要割断自己的手腕。
“不要自杀，求你不要自杀！”曹忆龙奔过去，知道自己无法阻止男孩的行动，只能跪在雪地里大声哀求着。
可是幻影里的男孩根本听不见，他狠狠往手腕处划了一刀，鲜血象泉水一样涌了出来。
很快，男孩因为流血过多，也倒在了雪地里。
看着在自己周围的两具尸体，曹忆龙全身发着抖，抱住自己，“对不起，眉篱，对不起，东阳。都是我的错，都是我
害了你们！对不起……”
“你在哭什么？”有人靠近他，伸出手摸住他的头。
曹忆龙一惊，抬起头，立刻扑向来人，“尹老师，我害死了两个人，都是我的错才害得他们死去。我以后再也不要爱
人了，再也不要喜欢别人！”
“好好。”尹江宏笑着抱着他的身体，“老师会一直陪着你的，老师也没法再爱别人，我们就在一起互相安慰好不好
？”
曹忆龙抬起头来刚想要回答，才发现怀里的老师变成了一个大雪人，而老师，被伏嘉拉在了一旁。
“老师回来！还我老师！”
伏嘉看也不看他一眼，拉着尹江宏立刻离开，曹忆龙拼命追也追不上他们，很快就被遗留在雪地里。
他又是一个人了。
周围什么也没有，连只动物也没有，又冷又饿的曹忆龙再一次蹲在雪地里。
“你们都走了，留下我一个人，谁都不愿意陪我，让我一直一直这么孤独。”
曹忆龙醒了过来，脸上满是泪痕。
这样的噩梦什么时候才可以结束？
他知道他会一辈子孤单下去，他也已经放弃寻找幸福，他卑微地只求一具温暖的身体，一些温柔的语言就可以了。
可是现在，那唯一的安慰也被人夺走了。
还有谁可以帮他找回他？
卡诺伊维塞，只有他可以帮自己了。
※※※
看见曹忆龙垂头丧气进来，卡诺伊维塞克制住自己脸上的欣喜表情。
“卡，老师被伏嘉劫走了，爹的也不帮我找，我一个人找不到，你帮我找好不好？”
又来了，卡诺伊维塞抽了抽嘴角，勉强笑了笑，“好。等我身体好了吧。”
“恩。”心里充满了焦急，但是卡诺伊维塞也是为他受了这么重的伤，自己不能太心急。
为了找尹江宏，你甚至不顾我为了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吗？看着曹忆龙的表情，卡诺伊维塞觉得自己的心又冷了冷。
“小龙，虽然我记得我说过，可是我还是要问，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吗？”
“知道啊，你爱我啊。”
看来是没明白。
“那你知道你每次找我帮尹江宏，我的感受吗？”
“感受？你爱我，肯定愿意帮我的呀，我每次又没强迫你。”
果然没明白。
“小龙，尹江宏每次要你帮他找伏嘉你心里是什么感觉？”
“当然超级生气了，觉得自己在他心中超没地位的，觉得心里酸酸的，可是又不愿意他伤心，只好咬着牙答应他，其
实心里非常不愿意的。”
“那么小龙，每次你让我帮尹江宏，我也是这样的感觉，不，比这还痛苦，我是神，我本来是很高傲的，以前谁要是
敢使唤我，我是会让他不得好死的，可是只有你，无论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愿意去做，即使是帮助我的情敌。如果
不是你很爱他，也许我早就杀了他。但是你这么毫不顾虑我心情地让我帮忙，实在是让我非常难受。小龙，不要露出
吃惊的表情，我没有说不帮你，我只希望你以后找我帮忙，能体谅一下我的心情。”
卡是这样想的吗？曹忆龙才惊觉自己从来没有考虑过卡的心情，自己只会要他帮自己，自己想要什么，如果爹的不愿
意，那么只要找卡，他是一定会帮自己的，不管是为他的情敌效力，还是差点把命丢掉，他都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
而自己，只会象个贪心的小孩子一样，向他索取这样或者那样的东西。
难道我害了两个人还不够，还要把卡诺伊维塞也害了吗？
曹忆龙捏紧了拳头，站起来，“卡，对不起，我会自己去找的，你还是好好养病。”
“不用，虽然我也会死，但是我的恢复能力可比普通人强，一周内我就可以完全恢复。”
“不，我会自己去找的，我不能再麻烦你了！”
卡诺伊维塞抓住他的手，将他揽进怀里，“小龙，我说过，不管是什么事，就算丢掉我的生命，我也愿意帮你，如果
我不能再帮你忙，我甚至不知道还要用什么方法才能留在你身边，让我帮你，我才有安全感。”
“傻……瓜……”闻着绷带上刺鼻的药水味，听着耳朵边温柔诚挚的话语，曹忆龙心底涌起一种酸酸的感觉，他伸出
手，犹豫了一下，终于抱住了对方宽阔的背。
“小龙！”感觉到两只小手温暖的触感，卡诺伊维塞有半秒中失去了真实感，直到再用了半秒确定他确确实实抱住了
自己后，这从未有过的动作让他激动起来，他无法抑制地将曹忆龙的脸扳起，吻了下去。
曹忆龙知道这是不好的，他的爱人才被别人劫持走，他应该为老师保持自己的忠贞，可是卡诺伊维塞的体温是那么温
暖，他的拥抱是那么有有力，他的唇是那么温柔，他就是不愿意反抗，他甚至提不起一丝力气去反抗，他任卡诺伊维
塞的舌舔过自己敏感的内壁，任卡诺伊维塞的舌纠缠住自己的，任自己在激情的吻下发出羞人的声音，最后软在卡诺
伊维塞的怀里。
曹忆龙喘着气，知道自己脸上的颜色一定无法见人，甚至也没有勇气抬起头看卡诺伊维塞，他将头埋到后者的怀里，
企图等到自己平静下来，再离开。
卡诺伊维塞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他强硬地抬起曹忆龙的头，看着他眼睛湿润，嘴唇红润，整张脸红成一片，心
里那个美，只恨不得就把他藏在自己怀里，再不让任何人看见。
“宝贝，我三天后就出院，这三天，作为帮助你的报答，你要每天都来看我，给我送饭。”
“好。”头脑还昏成一片，曹忆龙不知不觉就签下了割地条款。
卡诺伊维塞脸上终于露出了许久未见的笑容。
※※※
023
这头尹江宏可就是凄惨之极了。被伏嘉连抱带背，塞进一辆汽车内，七拐八拐就被带到了一套公寓里。
伏嘉把他象麻袋一样仍到床上，卡嚓两声，干脆明了地将他拷在了床头的铁架子处。
“嘉，你不要激动，小龙会很快找来的！”
“找来？找来也是很多天以后！那之前我们之间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我们之间没有问题，我已经跟小龙在一起了。”
听到这句话，伏嘉猛地将脸凑到尹江宏面前，后者可以清楚看见他眼睛里愤怒的火焰，不由吓得连身体都缩在了一起
。
伏嘉抓住他消瘦的下颌，用力之大，后者几乎觉得自己的下巴要被他捏碎了。
“你等了我四年，为什么在我马上醒来之前抵抗不住别人的诱惑跟了别人！那个叫曹忆龙的家伙对你做了什么？”
尹江宏试图不要理会这个问题，但是蔓延到他脖子的红晕回答了问题。
“他强迫你？还是你寂寞难耐，不管是谁，只要他对你好，你就毫不犹豫地献身？”
“不……”想要辩解，可是事实的真相根本无法辩解，尹江宏将头低下去。
“那么现在要你重新选择，你还会选择他吗？”
这个问题更难回答，尹江宏的头已经低得不能再低下去。
伏嘉叹了口气，拿起钥匙打开了手铐，抱住小人轻轻吻着他的头发，“这四年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你过得很不好，
我也知道。曹忆龙威胁你，搬到你家住，我也打听到了。我不怪你，你有你的苦衷，你为我等了四年，我已经非常感
动了。可是宏宏，我不知道你这到底叫软弱还是心太好，每一个爱你的人，你都试图回报他，用你的身体，用你的感
情，用你的生命，你的姐姐是这样，我是这样，那个曹忆龙也是这样。可是你的心里到底爱谁？你不可能不伤害人而
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因为人的心很大，有时候又小的可怜。”
这话让尹江宏的泪水流了下来，他擦了擦，可是更多晶莹的珍珠还是滴了下来。
“宏宏，总有一天你要做一个决定，是我，还是你姐姐，是我，还是曹忆龙。你的决定，将给我们四个人一个不同的
未来，不，五个人的未来，你看不出那个埃及人对曹忆龙是多么死心塌地吗？”
尹江宏哭得更厉害，几乎是号啕大哭起来，伏嘉将他抱得更紧，一点一点吻去他的泪水，“宝贝，我知道你这四年过
得很苦，两个人死亡的痛苦压在你身上，你以为这一切都是你的责任，可是这不过是生命中必然的磨难罢了，你一定
要闯过去，给自己一个交代，找到一个你愿意接受的未来。
在你做决定的期间，我会守在你边的，即使你最后的选择不是我。这几天，你就住在这里，好好地想想吧。”
※※※
“你来干什么？”叼着烟，还是着一身红裙的齐思旖诧异地看着局促不安站在门口的尹江宏。
“我……我来想跟齐姐谈一谈姐姐的事。”
“哦？” 齐思旖挑高眉毛，“在你姐姐死了四年后？”
“齐姐，”尹江宏抬起头，“我知道这一切确实太晚了，可是在姐姐变成鬼以后，我仍然可以把我以前应该做却没有
做的做完。”
“哼，”冷哼了一声，齐思旖把尹江宏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才让开门，“进来吧。”
齐思旖上了些红茶，然后随意地靠在旁边的躺椅上，“想谈什么？”
“姐姐死前有说过什么吗？”
“说过的太多了。一个女人在那种打击下还能冷静地写出那么优秀的毕业论文，倒也很少见。”
“姐姐……她……是怎么看我和嘉的？”
“哼，你还好意思问？”猛然吐出一个大烟圈，齐思旖换了个姿势，“当然是恨你，恨伏嘉，恨不得你们都死了才好
。”
“是……吗？”尹江宏脸色白了白，姐姐果然是这样想的。
“行了吧，你也不要给我装什么装，” 齐思旖见不得尹江宏那张雪白的脸，声音高了些，“你以为你姐姐就那点气量
？她最后的那几个月都是我陪着的，虽然确实因为这场打击改变了很多，但她那么坚强的人，怎么会就这样被压垮？
老实说我从来没有估计到她会自杀。她理智的那一面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很正常爱情的变化而已。伏嘉是有一句说一句
的人，从来没有要背叛她或者脚踏两只船的意思，一发现自己爱上了你，立刻就和她结束了恋人关系。你呢，虽然不
敢说，但是你太单纯，你的心思哪里瞒得过她。但是她的感情却无法遵从理智的分析，固执地要认为是你和伏嘉背叛
了她，固执地认为是老天跟她过不去。她心情时起时浮。但是最终给她打击的是你的跳楼。”
“我是真的不愿意……”尹江宏小心翼翼地插嘴。
“得了吧。我知道你怎么想的。” 齐思旖按灭烟头， “第一，你不知道该选谁，第二，选谁都是对没选上的人的巨
大伤害。这两个人你一个都不愿意伤害。” 齐思旖翘起了二郎腿，“但是你知道吗？有时候人必须要作出选择，不管
是正确或者错误，那个选择将给所有人新的希望，让他们不用在犹豫中浪费生命，继续往下走。在后面的旅途中，他
们可以发现这选择是错误还是正确。错误的，可以弥补改正，正确的，可以昂首挺胸走得更远。阿丽错就错在她逃避
了本来应该由她自己做的选择，她把选择的权利交给了，而你没有给她答案。你的跳楼给了她道德和心灵上最严重的
打击，让她觉得自己是个郐子手，是个阻碍白雪公主的皇后。如果是平时，她也许能扛过去，但是在当时那种情况下
，她选择了自杀。”
是这样的吗？
尹江宏抬头看向齐思旖，后者也目光炯炯地回望他。
随后两人都沉默了。
半个小时后，尹江宏离开了齐思旖新建的别墅。
※※※
024
是这样的吗？
尹江宏抬头看向齐思旖，后者也目光炯炯地回望他。
随后两人都沉默了。
半个小时后，尹江宏离开了齐思旖新建的别墅。
※※※
“我回来了。”伏嘉提着一袋食物打开门，看见尹江宏坐在沙发上，笑着问，“中午饭有好好吃吗？”
“吃了冰箱里的剩菜。”看见伏嘉准备到厨房里去做晚饭，尹江宏急忙叫住他，“嘉，我今天去了姐姐以前的好朋友
齐思旖那里。”
“哦？”伏嘉放下食物，也坐在沙发上，“你们都谈了些什么？”
“我问她姐姐去世之前那段时间是怎么过的。”
“怎么过的？”
“很不好。嘉，我想问你的是，你到底是怎么看我和姐姐的？”
“怎么看？”伏嘉转过头，凝视了尹江宏一会儿，回过头，盯着茶几，过了好一会才道，“我爱过你姐姐，但是现在
我爱上了你。如果要比较，我不认为我对你们的爱有过谁多谁少。”
“那你为什么和姐姐分手。”
“分手是因为我爱上了你，我不愿意在不爱一个人的时候还和她勉强在一起，这对两个人都是个伤害。”
“那你对姐姐的死没有愧疚吗，是我们俩造成了她的自杀，难道你心里一点阴影都没有吗？”
伏嘉沉思起来，过了一会儿才道，“愧疚肯定是有的。但是到现在，我仍然认为我的选择是正确的。我不会牺牲自己
的幸福来成全别人的幸福。我是一个自私的人。”
“我明白了。”
※※※
昏睡了一个晚上，尹江宏再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
就着睡衣，尹江宏给自己泡了杯茶。
伏嘉上班去了，窗户打开着，外面是难得一见的晴朗天气，天空蓝得发黑，没有一丝白云，晚上才能看见的圆圆月亮
象一块模糊的白色圆形悬挂在空中。这里是三十楼，城市的繁华和喧嚣被海拔阻挡，唯有飞鸟是带来声音的访客。风
从窗口进来，吹动窗帘，让它跳起柔美的舞蹈。
绿茶在自己面前的茶杯里冒出白烟，温氲了眼前的一切，盘坐在沙发上，尹江宏想起了伏嘉最爱的那首诗。
一沙一世界
一花一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