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示江夫人这么做的。”
心里不舒服,原来江家对我的关心只是受人指示,亏我还一直感激他们的收留,甚至因为要不要离开而摇摆不定。眼
下听赵影这么说,我总算有了离开的决心。
“你也不用太伤心,至少江南江北是真的关心你。”
赵影的安慰不足以让我展颜欢笑,实际上,被他戳穿身份那会,我的笑容就尽数收敛。我的笑是收买人心伪装自己用
的,既然他是赵影,而我是凤一鸣的孩子,就不用再伪装。
我可以趴在他膝盖上尽情哭,只为博得他同情。却不想对他笑,哄他开心。他是皇帝,哪怕对着自己的孩子,也一副
高高在上的模样。就像现在,居高临下地望我,我哭得那么凄惨,他也不抱起我哄我一下,指望我向他老人家示软?
门都没有!
我赌气地推开他,当然推不动。只好自己甩袖走开,冷道:“我不想待在这里。”
“那你想去哪?”
“我要去找我爹爹。”
“你以为你能找得到他?”
“为什么不能?”我不甘示弱,“我想浪迹江湖,不想关在被牢笼里。”
“不行。”
“要你管!”我向他做出个鬼脸,转身跑了。他既然不认我这个儿子,我也没有待在皇宫的必要。我要逃还不容易么
,包袱一背就能走人。就算包袱被人没收,甚至一天十二个时辰紧迫盯人,我也不怕。人都是要上茅房的,那就是个
私人空间,我一进茅房,就瞪着身后寸步不离的侍卫道:“滚开。”
我心情不好时用词语气也很恶劣。
侍卫见我上的地方,只好退出去。我在茅房里冷冷一笑,虽然身无分文,但我有金锁,有玉镯,有玉佩,就连衣服都
价值百两,这些东西拿去当了也足够我花上几年。
于是,我消失在茅房里。
我不敢回自己的房间收拾细软,怕赵影派人潜伏。只好来到一户普通人家里借了套晒在院子里的衣服,将自己的衣服
叠好放在主人家门口后,我才跑到街上买了几个肉包子。
有了上次的经验,我不再冒冒失失,到处乱走。且以我现在的能力,移出京城绰绰有余,但我这次的目标是找一鸣爹
。天下之大,要找个人跟大海捞针差不多,何况我对一鸣爹的背景身份都不熟悉。
要找人就去月照楼。
月照楼是一个专门贩卖情报的江湖组织。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找月照楼,它在京城有分部,也不难找到。顺着花街
直走,尽头不开门迎客的那楼就是月照楼。
我叩响门,气定神闲。
大门缓缓打开,探出一个人头来,他先是惊讶地看看四周,正惊奇怎么没人了,我就干咳两声提醒我的存在。他惊疑
不定地低头看我,问道:“小公子,你这是……”
“你们这里是月照楼吗?我要找人。”我扯扯嗓子,尽量装得老成点。
“哦,那小公子请进。”对方倒也客客气气,没因为我是小孩就轻视我。
我进了楼,来到大厅,不一会儿就有婢女为我上了茶点,刚才那开门的先生自称郑先生,此时去找他们的老板。
老板姓张,我称他为张老板。他的样子,真不像江湖中人,就一土财主,两撇八字胡尤其搞笑。我没闲暇笑,就直言
来意:“我要找人。”我没时间陪他们耗,此时赵影应该发现我又跑了,指不定怎么搜我,我不想久留京城这是非之
地。
张老板显然讶异我与年龄不同的早熟,可我没闲心看他惊讶的表情。只催道:“如果有下落我会付钱。”拿出玉佩来
表示自己有钱。
张老板看看玉佩,摸了自己两撇胡子,露出奸商的笑容道:“小公子您要找何人?”
我想如果我说爹娘,未来老婆,他也不会吃惊,可我吐出“凤一鸣”三个字时,他却大吃一惊。
“小公子,你要找鸣王?”
鸣王……?我眨眨眼,真不知道我的一鸣爹居然是个王爷。
接下来我听了一下午张老板的普及,逐渐了解一鸣爹的背景身世,啧啧惊叹的同时也得到一个答复:“除非鸣王亲自
现身,否则没人能找得到他。”
于是我收回玉佩,在他干瞪眼中走出月照楼。
第十章
风雷国有个逍遥王,他的长子姓凤,名一鸣。凤一鸣文武双全,天纵奇才,从小就展现他不凡的才学,深得风雷王喜
爱,在朝中地位青云直上,无人可比拟。但他更喜欢江湖,更喜欢闲云野鹤,所以后来他消失了。在他事业如日中天
更身为九皇子老师时,无声无息地消失。就连江湖之中,都不见这鸣王的身影,想必是他隐姓埋名,让风雷国没法找
到他。
旁听了一个下午,我得到一个最有利的消息,鸣王最疼爱九皇子,他的表弟容九州。而这号人物如今就在昭云皇宫里
。犹豫了一顿饭的功夫,我还是决定回皇宫。
容九州住的地方是秋水阁,秋水阁是冷宫,冷宫很少人来,说不定能避开赵影的耳目呢?
我抱着侥幸的心情移到皇宫。这个地方我经常来,但用瞬间移动来还是第一次,往常都是坐着轿子或马车。
此时,我已经把赵影给过的忠告给忘到九霄云外了,所以才不怕死地来找容九州。虽然久仰他的大名,听惯他的劣迹
,可没有亲眼见识过就不知魔鬼长什么样。
我来到秋水阁时,那里灯火幽暗,忽明忽暗,犹如鬼火,衬着这荒凉的冷宫直让人心慌慌。还好我不怕鬼,才敢进阁
后就冷眼扫视四周。
因为有人住,这里显然被打理过,跟琼凤宫的金碧辉煌比起来,这里简陋的简直不像皇宫里的建筑。但我就喜欢这样
简陋的房子,何况院子里的景色雅致清幽,冷宫地处偏僻,所以清静,别有一番趣味。我一下喜欢上这里,是我理想
中的隐居地。
不过,我没看到主人。心想他大概睡下了,正踌躇着要不要进去叫人,侧面已经有不明物体飞过来。我身手不行,但
感官灵敏,且条件反射的缘故,仗着能力也险险躲过来。
三道飞镖插入地面,地面裂开好几条缝,看得我不禁皱眉。
“你果然深藏不露。”容九州从暗处走出来,笑眼望我。
深藏不露?过奖了,刚才只是侥幸而已。若不是你手下留情,刚才被射裂的就不是地面而是我了。
我冷冷看他,对他我也没有必要装可爱。我看得出来,他不会吃我那套。
“早在御花园时我就注意你了,大皇子掉下来时你是闪出来的。”
闪?
我当时也没注意自己是怎么抱住大皇子跟他一起滚下去的。只是下意识就想救他了,当时大家的注意也该都在大皇子
身上。
“我不懂你说什么。”我装傻。
“你的轻功好到不是你这个年纪该有的。”容九州坐到椅子上,一只脚散漫地踩在椅子上,然后从腰带里拿出暗器把
玩。
我生怕那些暗器是冲着我来的,好在容九州只是检测它们锋不锋利。“我的轻功是我师父教我的。”我撒了个慌,不
能说自己不会轻功,让他发现我的秘密,只能随便编个师父了。
“你师父?”容九州挑挑眉,有趣的看我,“你师父是谁?”
“嗯,他是世外高人,当年就是他拐走我然后把我扔在江家的。”我撒谎不眨眼。
“哦。”也不知他信不信,容九州专注地用指尖摩擦刀锋,随口道,“那你知道我师父是谁吗?”
我摇头,低头的他好似看到一般,又说下去:“就是赵影。”
我想我此时的脸色一定像吞了一粒生鸡蛋一般难看。赵影居然是容九州的师父!我大有入了狼窝的感觉,转身就想逃
。
“你逃什么?”容九州的声音不慌不忙响起,“你就不想知道凤一鸣的下落?”
我蓦然止住步。转身喝道:“他在哪里?”
容九州玩味地笑了,随即恶劣道:“我凭什么告诉你?”
冷静。我不能生气,我要好脾气地跟他谈判:“你要怎样才能告诉我?”
我耐心地等着他的答案,看他摸着下巴含笑审视我。这笑容我太熟悉了,四皇子看着漂亮小宫女时也是这样笑,十足
的色眯眯。我被看得发毛,倒也不担心他会做什么,一来,我还小,二来,我长得真不咋滴。
可我错估了这人的品味。
“美人我见多了,腻味。像你这样的,才有味道。”说话间,他已飘忽至我的面前,轻浮地挑起我的下巴,“耐看。
当我的男宠吧,然后我就告诉你。”
我直直盯着他,他眼里都是促狭的笑意,嘴角的笑容邪恶和猥琐。我只用两个字回复他:“变态。”
我不是教养好的孩子,不会被人调戏还要噙泪奔到父母怀里诉苦,没揍他两拳那是因为还要从他嘴巴里抠出信息,不
好得罪。
我气愤地离开秋水阁,不甘心地踹了无辜的门一脚。
事到如今,我只有慢慢磨了。顺便打听他有什么喜好,然后投其所好买通他。
调查的结果让我头皮发麻,他跟四皇子差不多,都是好色。与众不同的是,四皇子好女色,他好男色,还多了一样,
杀人。以他的标准来看,杀人跟杀猪没区别,正义感颇强的我莫名地厌恶他。BOSS没把我培养成杀手是明智的,就我
这心肠杀猪绰绰有余,杀人就算了。
我一边腹诽他毛都没长齐,一边接受赵影无形的眼神凌迟。我一回江家,就被他连夜召进宫,到他跟前后,他就这样
看着我,话也没说一句。
他不问我怎么消失的,估计已经从容九州那里得知。也不问我为什么消失,估计心知肚明。我只好垂首站立,好好反
省自己。
“小然,你就这么想离开?”
“我要去找一鸣爹。”我抬头,眼巴巴看他,“帮我问问九皇子殿下好不好?”
“别在我面前装可怜,不管用。”他无情道破我的伪装,我立马冷下脸看他,他叹息着,“你变脸的功夫真快。”
我冷哼一声,撇开头不理他。
“小然,过来。”
君有令,臣不得不从。我双眼望天,一步一步踱过去。
他的大手覆在我的头顶上,就算一掌拍碎我的脑袋,我也不会意外。我抬头无辜看他,不想自己眼里盈出泪花,可眼
睛却不争气地漫出水雾。
“你委屈什么?”他轻声质问,声音放得再轻,还是有股与生俱来的霸道在里面。“我答应过一鸣要好好照顾你。”
我冷道:“我只记得你不会管我死活。”
赵影皱眉道:“你记得?”
当然记得,原意不是这样,但也不差。我别扭地转过脸,顿时觉得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因为不受宠就离家出走
。可不是么,他是我爹,跟我老爸一张脸,就算他就比我大两岁,我也依然把他当爹,就算心里一直鄙视他,不想认
可他,可还是改不了血溶于水的事实。
记忆中老爸的脸突然清晰起来,他笑着举起我,将我甩得高高的,他喊着我的名字,可我听不清他叫我什么。老爸给
我取的名字我不记得了,而赵影则是没给我取过名字。
把前世加起来,我活了二十三年,居然是个连正式名字都没有的可怜虫。
我陷入从未有过的悲哀里,赵影见我垂头丧气却当我伤心难过,不由自主把我抱进怀里,轻声道:“今晚别回去了。
”
我还没来得及纪念这第一次拥抱,就听到他的话,眼睛瞟向龙床,再瞟向他,挑挑眉。
赵影点头道:“在这里睡。”
我叹气,有他这座大山压在身边,今晚别想好眠了。可心坎里,居然不生气,反倒有点傻乎乎地高兴,活这么大,居
然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个缺爱的孩子,我欲哭无泪。
第十一章
我在景凛宫睡了一宿的消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皇宫,引起八级地震。
一时间,五皇子的尖叫直逼御花园上空,我无可避免地被扯入争宠战里,毕竟我享受到了连容夫人皇后都没有的殊荣
,难怪他快被妒火燃烧至死。他眼中喷火地瞪着我:“为什么你昨晚会在父皇寝宫睡觉?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
我懒洋洋地哈欠,再一看其他人,大皇子离我远远的,目光哀怨,二皇子离我近一点,目光幽怨,三公主站在我前面
,深情凝视,六公主站在她旁边,满脸羡慕。只有四皇子,照旧跟我热乎亲近,我顿时爱极了他这副纯真善良的性子
。
我在五皇子怒瞪下跟四皇子一起去秋水阁。
昨夜赵影又提醒我不要去找容九州,我抗议:“不要。”
赵影无奈看我道:“那不许晚上去。”
他知道以我的本事拦不住我,所以退而其次。我答应了,我也不想晚上去找那变态,白天好歹有四皇子陪着,怎么都
安全点。
白天的秋水阁跟夜晚的不同,院中的小池子里有几尾鲤鱼飘游,我看着它们嬉戏。四皇子正缠着容九州要教他武功,
容九州还真指点起来。我看看他们,也心动了,于是跑过去。
“我也想学。”我眼巴巴地看他。
容九州望过来,挑眉嗤笑道:“得了吧,你资质普通,成不了大器。”
备受打击!我怒道:“我练武只为强身健体!”
容九州道:“行,那你先绕着皇宫跑十圈,不许用轻功。”
我顿时吓得面如土色,绕皇宫跑十圈……要命!
容九州拍拍四皇子,道:“你也跑去。”
“好!”四皇子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赢了会有什么奖励?”
“香吻十个!”笑眯眯。
……我看我还是输了好。
围绕着皇宫跑十圈成功要了我半条命,回到秋水阁时我双腿发软,上气不接下气,要不是凭借惊人的意志力我早已口
吐白沫。天旋地转,我终于支撑不住倒下,却有一双温暖的大手接住我,给我渡入一丝如暖流般的内力。
“跑不了就别逞强。”赵影的声音响在耳边,即使是关心的语言被他说来也还是改不掉那高高在上的德性。
四皇子也累得极呛,但不像我这么强烈,扑倒容九州怀里大喝水后又活蹦乱跳。这家伙的精力简直不是人!
“呵呵,小然,你好没用。”四皇子大声嘲笑,看看躺在赵影怀里的我,伸手要抱抱,“父皇我也要。”
赵影腾出一只手,四皇子蹦蹦跳跳坐上去。我和他一左一右,占据着赵影的怀抱,还真是温馨的画面。这世上,赵影
会主动抱的是我,而敢主动向赵影要抱的就是四皇子了。
之后,我成为景凛宫的常客。赵影要亲自教我念书,我只能硬着头皮去。在外人眼里,我已是圣上跟前的大红人,比
几位皇子还要得宠。
在江府,我的地位也扶摇直上。江夫人看我的眼神除了关爱更多的敬重,像是她看皇子们的眼神,我想她已经知道我
的身份。而几位少爷相完亲,择日准备婚礼。江府四位公子连着四日拜堂成亲,这成为京城一大盛事,就连皇帝都参
与其中。
我不想凑这份热闹,因为被皇帝特殊关照,巴结我的人络绎不绝,烦不胜烦。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占着年幼任性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