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狂的白月光重生了by玖喵喵
玖喵喵  发于:2025年12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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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出手机,想要报警,就在要拨出号码的前一刻,她颤抖着收回了手指。
“如果你报警,我可不保证这个人的死活。”
男人的冰冷的警告犹在耳边,顾蕊整个人脱了力,她几乎连站都站不住,慢慢蹲下了身子。
好难受,脑子像要炸开了。
她紧紧抱住双腿,脑袋深深埋进膝间,急速地吸了几口气。
“顾蕊?”
她茫然抬头,看到一个高瘦的人影逐渐走近。
她的眼睛湿漉漉的,像是哭过的样子,还挂着泪珠的眼睫慌乱地眨了几下,像惊慌失措下一秒就要腾空跃起的蝶。
“你没事吧?”
男生走过来,伸手扶她。
是裴嘉和。
顾蕊摇摇晃晃站起身,向后退了一步,和裴嘉和拉开距离。
裴嘉和的手落在半空中,有些尴尬地收回,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顾蕊怔怔地看着对方。
裴嘉和是郑阿姨的儿子,她绝不能让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离他远点。
对,她要离他远点。
“我没事。”
她匆匆道,转身便走。
“等等!”裴嘉和追上她,拦在她面前,“到底发生什么了,你看上去很不对劲。”
明明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怎么可能没事。
顾蕊抿紧唇:“我真的没事。”
她想继续往前走,裴嘉和却堵在她面前,丝毫不退让。
眼前的一切渐渐变得模糊,视野里是斑驳变换的灰色光晕。
顾蕊头晕的厉害,连站立都觉得难以坚持,她深深吸了口气,无力道:“裴同学,请你让开。”
“你脸色太差了······”
裴嘉和的声音愈来愈小,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顾蕊听不清他最后说了什么。
身体艰难地向前移动,摇摇晃晃,最终,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睁开眼的瞬间,头疼的厉害,目光失焦了许久,顾蕊才看清自己所在的地方。
她躺在一个干净整洁的房间里,房间里的装修简单却不失典雅,房里应当是熏了香,透着着淡淡的栀子香。
无论怎么看,这都不是一个病房。
“你醒了?”
一道惊喜的女声从门口传来,顾蕊抬眼看去——竟然是郑阿姨。
“没事就好。”郑婉蓉长长舒了口气:“我真的担心死了。”
“下午的时候,我接个电话的工夫,你怎么突然走了?”
郑婉蓉看着顾蕊:“你给我发了一条短信,说有事先走了,可是后来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
“我在那家店旁边找你,正好撞见你晕倒了。”
说到这儿,郑婉蓉又是一阵后怕,“幸好当时嘉和和你在一起,他扶住了你,不然你直接摔在地上,肯定会受伤的。”
顾蕊低着头,脸色虚弱:“郑阿姨,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你这孩子,干嘛要道歉。”郑婉蓉失笑,摸了摸顾蕊的发顶,“不要总是把什么都藏心里自己承受,你只是一个高中生呀。”
郑婉蓉说着,心里泛起一阵心疼。
十七八岁的年纪,本该是青春恣意的少女时代,本该是尽情向父母撒娇的年纪,眼前这个孱弱的女孩儿却默默背负着沉重的一切。
“其实你可以任性一点的,不用这么懂事,可以活得和这个年纪其他女生一样。”
顾蕊咬住唇,眼眶莫名有些泛酸。
她抬眼,郑婉蓉正望着她,神色难掩担忧。
那神情让她想起了母亲,小时候她每次贪玩受伤,母亲都会露出这种担忧又无奈的神情。
如果母亲还在,现在会是怎样的光景呢?她应该会和同龄人一样,正紧张地备战着高考,期待一个光彩无限的未来……
她闭了闭眼,万千言语涌上心头,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神色怅然,郑婉蓉看了更觉得不忍,转了话题:“今天到底发生什么了?为什么突然离开?”
顾蕊握紧手心,脸上浮上挣扎的神情。
她知道,自己一个高中生对上陆钧毫无还手之力。
或许她可以把一切事实向父亲和盘托出,可父亲的公司账务最近出了很多问题,每天忙得焦头烂额,她现在已经心知肚明这件事和陆钧绝对脱不了关系,又怎么能再去求助父亲?
眼下,似乎只有郑阿姨能帮到她。
可无论如何,她也不想再牵连他人。
她突然觉得深深的无力,头垂了下去,脸色苍白。
郑婉蓉却在此刻抚上她的肩头,“就算你不说,我也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张平和你失去联系了,对不对?如果我没猜错,是陆钧的人绑架了他?”

把最后一道题做完, 顾蕊翻开习题本,草草对了下答案。
习题的正确率比平日里低了不少,总而言之, 这次做练习的结果很不理想。
她叹了口气, 愈发觉得心烦意乱。
卧室门被敲响, 顾蕊知道是父亲, 起身去开门。
父亲手上端着杯刚热好的牛奶, 脸上挂着一贯的温和神情:“喝杯牛奶吧。”
顾蕊接过牛奶,看向父亲:“爸, 公司最近出事了吧。”
顾城华一怔,脸上仍是温和的笑:“没有的事, 你别乱想了。”
“最近你的状态一直不太好,原来是在担心公司。你放心吧, 前段时间确实有点问题, 但是最近好转很多,没什么事了。”
顾城华拍拍女儿的肩膀:“马上就要高考了,眼下没什么比这个更重要, 别被其他事分了心。”
顾蕊点点头,目送父亲离开。
父亲不知道,公司情况最近好转其实是因为裴家的帮忙。而现下, 陆钧肯定已经盯上了裴家。
虽说裴家基业深厚,一时半会儿出不了什么大问题,但到底是被顾家无辜牵连的。
顾蕊心底被愧疚压得喘不过气,又想到不知音讯的张平,睡得很不踏实。
她做了场噩梦,梦里张平受尽折磨,顶着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向她走来。
从梦中惊醒时, 顾蕊已经一身冷汗,她不受控制地喘了几声,贴着床头蹲下,用被子紧紧裹住全身,生怕露出一丝缝隙。
她浑身发冷,控制不住地发抖。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看到来电显示,顾蕊怔住。
怎么会是陆淮?
陆淮母亲派了那么多人24小时不间断地看护他,他怎么可能拿到自己的手机?又怎么可能有机会联系她?
她迟疑着,身体却已经先于大脑一步做出了反应,按下接听键。
“我在你家楼下。”
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顾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颤声问了句:“你怎么会来?”
没等对方回答,她又忙道:“我现在就下去!”
顾蕊是跑着下楼的,因为跑得太急,出了楼梯口后速度没降下来,一头撞进了一个带着温热的怀抱。
头顶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这么急着投怀送抱?”
顾蕊推开发笑的那人,低着头,不做声。
陆淮顿时慌了:“我瞎说的,你别是生气了吧。”
顾蕊还是低着头不看他,她站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我错了,你别气了……”
顾蕊却在此刻抬头,一双乌黑的眼睛莹莹亮,像透着水光。
陆淮更慌了,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你怎么哭了,我真的错了……”
顾蕊向前一步,伸出手,把对面还在慌张解释的少年抱了个满怀。
陆淮浑身一僵,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试探着环抱住对方。
因为怕吓到对方,他起初力道很轻,可对方似乎没有丝毫挣扎的意思,他渐渐胆子大了些,收紧了力道。
“陆淮……”
他以为自己弄疼了对方,刚要松手,却听见顾蕊说:“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也没什么,我这几天一直装得很老实,那几个保镖就松懈了,我就趁机跑出来了。”
“你胳膊上有伤。”
“翻墙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
顾蕊鼻子更酸了:“你个笨蛋,还要为我做多少。”
“啊,这只是小伤,很快就会好了……”
“陆淮,你真是个笨蛋,真是个笨蛋,世界上最笨的人……”
笨到明知道是欺骗背叛,还是要喜欢她,笨到就算重来一世,还是要喜欢她,笨到无论被她伤害拒绝过多少次,还是要喜欢她。
陆淮被莫名其妙骂了一通,却没想辩解,他听出对方声音里浓重的哭腔,她好像很难过,可他不知道这难过从何而起。
长久的沉默后,顾蕊突然出声:“马上就要高考了,我们考一座城市,好不好。”
陆淮浑身一颤:“你的话,是我想得那个意思吗?”
顾蕊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中,茫然道:“你想的是什么?”
陆淮往后撤了两步,直直望着对方,一双眸子亮得可怕,“你当然知道!”
顾蕊缓慢回神,后知后觉,终于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她脸色瞬间烧得通红,匆匆低下头,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顾蕊,你看着我。”
陆淮的声音有种异样的执着,顾蕊忍不住抬头,正撞上对方满含期待又禁不住犹疑的眼神。
陆淮紧紧握住她的肩膀,说:“当我求你,你好歹让我心里有个底。”
“我是真怕了,怕是我自作多情,怕你根本不喜欢我,怕那天你说喜欢我是我的凭空妄想。”
“我真的……”
少年的声音几乎在颤抖,那含着怯意的声线竟像是火焰似的滚烫,硬生生灼伤了顾蕊的心头。
顾蕊再没有一丝犹豫,冲上前紧紧抱住对方,“陆淮,我喜欢你。”
“等上了大学,我们就在一起,好不好?”
时间仿佛在一瞬间停顿,只能听到彼此犹如雷声的心跳。
陆淮从没想过顾蕊会回答得如此直截了当。
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就怔怔地愣在那里,像是突然失去了语言能力,一句话也说不出。
等到他终于想到要说什么时,顾蕊已经松开了手,歪头望着他,嘴角弯起一抹笑。
少女皮肤白皙,乌黑的发瀑布似的泻在颈间,一如初见时清丽明秀,她静静望着他,眼含笑意。
“你不答应我吗?”
“怎么可能!”
陆淮猛地握住对方的手,“我当然答应!”
顾蕊扑哧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像是露出了这么久来第一个真心的笑。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度,陆淮也生出些窘迫来,“你笑话我。”
他声音闷闷的,带点埋怨。
唇角却忍不住弯起来,怎么都压不下去,像掩不住内心的欣喜。
“手,可以松开了。”
顾蕊目光落在陆淮紧握着她的手上,低声提醒:“有点疼。”
“哦。”陆淮卸了几分力道,“那我轻点。”
他到底还是不松手,轻轻牵着她的手。
五月,已是近夏,空气变得潮湿闷热。晚风吹拂,又将这闷热吹散了几分。
顾蕊觉得这天气的确是越来越热了,不然她怎么会觉得脸颊止不住地发烫。
当她再次想要开口让对方放手时,陆淮已然放了手。
顾蕊心里松了口气,却在下一秒被一抹温热触碰了皮肤。
陆淮低头看她,一只手撩起她颈间的发,轻轻放到耳后。
那只手像带着灼人的热度,在她颈间烫了一下。
他低低地说:“顾蕊。”
她强作镇定,声线平稳:“嗯。”
“我……”
“少爷!终于找到您了!”
是保镖追了过来,十几个保镖围成一圈,齐齐盯着相对而立的二人,把周围的去路堵个水泄不通。
陆淮把顾蕊护在身后,望着把他围住的一群人,冷嗤一声:“真是狗皮膏皮似的,怎么都甩不掉。”
为首的人微微俯下身子,恭敬道:“小少爷,请吧。”
陆淮心知肚明自己逃不了,也没想着和他们对抗,只说:“我会和你们走,但不是现在。”
“你现在就要走。”
冷冰冰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陆淮浑身僵住。
几个保镖连忙散开为韩轻眉开出一条道,韩轻眉不紧不慢地走到儿子跟前,脸上却是难掩的怒气。
“妈,您为什么要这样。我喜欢谁,我想和谁在一起,那都是我的自由……”
韩轻眉揉了揉眉心,像是疲惫到了极点,“对,是你的自由。”
“那您为什么要阻止……”
韩轻眉冷冷打断他:“但是,她不行。”
“为什么?!”
韩轻眉笑了下,眼底却没丝毫笑意,像是自嘲。
“好,那我就告诉你为什么。”
韩轻眉指了指顾蕊:“这个女生的母亲,就是你爸念了二十年的女人,就是我和你爸离婚的原因。”
顾蕊闭了闭眼,即便早就对陆淮知道这件事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正发生时,她还是觉得异常难受。
她知道母亲没有错,她从未插足过陆淮父母的感,从没当过第三者。
顾蕊直直看向韩轻眉:“我妈妈从没插足别人的婚姻,请不要污蔑她。”
韩轻眉又是讥讽一笑:“你说得没错,温灵一直走在拒绝陆明远。”
“可那又怎样,对我来说有区别吗?就算她什么都没做,还是让陆明远日思夜想了这么多年。”
“这对我来说,难道不残忍?”
韩轻眉摇摇头,神色竟显得有些惨然,“因为温灵,我已经失去了婚姻。而现在,因为她的女儿,我还要失去我的儿子吗?”
“小姑娘,你觉得这公平吗?”

回到房间时, 外面雨已经下大了。
顾蕊推开窗,风便裹着潮湿的水汽飘了进来,雨丝打在脸上, 有些凉。
她也不躲, 任由雨滴落在脸上, 只觉得这样才能稍稍压下心里的嘈杂。
这场雨下得凑巧, 风起雨落间她听见陆淮和他母亲起了争执, 临走前还对她说了什么。
可她神思恍忽,没听见对方说了什么。
她到底还是怯弱了, 没敢回头去看陆淮的表情。
韩轻眉的话字字清晰,她无力反驳。即便明知母亲没有做错什么, 她却觉得难以面对韩轻眉冷冰冰的质问。
脑子一片混乱,无数记忆涌作一团, 上一世的种种, 走马灯般在眼前浮现。
她和祝鑫芝勾结出卖公司机密的事被发现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一直被软禁在一座别墅里。
在别墅里顾蕊可以随意走动,但一旦想迈出院门, 就会有仆人把她拦住。
手机被拿走,别墅里的所有电话线被掐断,她和外界完全失去了联系。
除了必要的交流之外, 家里的仆人不会和她有任何交流。
长时间与外界的断联让她的精神一度崩溃,有时候又会在想自己是不是被祝鑫芝利用了,但每当这种念头冒出她都会迅速掐灭。
不可能的,祝鑫芝不可能骗她。
如果她真的骗了她,她一直以来所做的一切岂不是笑话。
可她的内心愈来愈动摇。
她经常会在窗前坐一天,外人看上去像在发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内心有多么煎熬。
她想离开,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祝鑫芝问个清楚,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活着。她想要求证她没有被骗,求证自己做的事是对的。
后来她精神几乎崩溃,她主动找到陆淮。
听说她主动找他,陆淮的表情是难以压抑的喜悦,因为自从被囚在这座宅院后后,她从未和他说过一句话,见到他时只有满目的冷漠。
她冷眼看着对方受宠若惊的神情,只说:“放我出去。”
陆淮的脸色骤变:“不可能。”
她忍不住讽刺他:“我泄漏了那么多公司机密,你父母怕是想要杀了我吧,他们知不知道他们的好儿子把我藏在这里?”
陆淮定定看着她,忽而笑了:“你在激怒我,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你走吗?”
被拆穿的她变得歇斯底里:“我根本不喜欢你,我一分一秒都不想和你待在一起,你能不能放过我!”
陆淮的神色有一瞬的扭曲,乌黑的眸子里阴沉沉的,里面是前所未有的狂暴戾气。
这时候韩轻眉从外面闯了进来,她带着一群人,硬闯了这座别墅,她恰巧听见了顾蕊的话,一时间怒不可遏,冲上前就要狠狠甩这个伤透了他儿子心的女人一个巴掌。
却被陆淮抓住手臂拦下,“妈,你住手!”
韩轻眉几乎暴怒:“你是不是疯了,你难道听不见她说了什么?你到底是疯了还是聋了?你到底还要把自己作践成什么样?!”
陆淮沉默着不回应。
韩轻眉长舒一口气,用尽量冷静的语气说:“我知道你怕我伤害她,我可以不追究她的责任,但是你们必须离婚……”
“妈,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离婚。”
韩轻眉气得浑身发抖:“你真是疯了,疯了!这个女人对你一点感情都没有,她会害死你的!”
陆淮抬眼看向母亲,竟笑了一下,黑沉沉的目光氤氲着异样的偏执阴郁,“我不管那些,我要和她在一起。”
韩轻眉被惊得无法言语,摇着头喃喃道:“你真是疯了,疯了……”
顾蕊愣在原地,呆呆地望着韩轻眉痛骂陆淮又无可奈何地拂袖而去。
韩轻眉走后,房间里的空气是死一般的沉寂,顾蕊忍不住问:“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你现在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
“顾蕊。”
她直直看向他,乌黑的眸子盈满茫然。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没有遇见你就好了,那我就不会这么痛苦。”
他沉默几秒,说:“可每当我这么想,就会觉得,比起现在这么痛苦,我更无法忍受的是,从未遇见过你。”
思绪回笼时,雨水啪嗒嗒打在窗上,窗外的天依旧阴沉的厉害。
顾蕊静静呼出一口气,垂下眸子,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手机始终静悄悄的,她心里突然冒出种强烈的冲动,她想要见陆淮,想和他联系,想问他到底有没有因为他母亲的话对她感到失望。
想问他,她是不是又给他带来了很多痛苦。
神思恍惚间,电话响起,顾蕊怔了下,看向屏幕。
屏幕上亮着的是个完全陌生的号码,她顿时生出种不好的预感。
她没有接,指尖停在屏幕上,任凭电话铃声响个不停。
电话静了下来,没过几秒,她收到一条彩铃信息。
顾蕊犹豫着点开信息,里面是一张男女合照,男人一只手拥着女人,面目含笑,女人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到仿若画笔勾勒出的,然而她紧紧抿着唇,乌黑的眸子中压抑着汹涌的憎恨。
看清女人面貌的一瞬间,顾蕊整个人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她紧紧握住屏幕,指尖绷得发白。
然后立刻回拨电话,厉声吼道:“陆钧,我要杀了你!”
电话里传出陆钧的笑声,仿佛顾蕊的崩溃令他感到十分愉悦,他低笑着说:“知道吗,温灵也这么说过。”
“别提我妈妈的名字,你不配。”
“哈哈,我不配?”陆钧又笑出声,“如果我不配,又怎么会有这张照片呢?”
顾蕊声嘶力竭:“陆钧!”
她根本不敢看那张照片第二眼,她不敢想象母亲究竟遭受了陆钧怎样的对待,又是在如何绝望的情况下选择抛下年幼的她自杀。
如今想来,母亲去世前种种异常终于有了缘由,她时常一个人发呆,精神越来越不振,甚至有时会无缘无故地哭泣。
她撞见过母亲崩溃大哭地拥着父亲,嘴里只重复着对不起。
当时的她只觉得不解,从未想过母亲的异常到底是遭遇了什么。
“陆钧,我会把你送进监狱。”

第57章
顾蕊浑身发颤, 极度的愤怒让她几乎喘不过气,然而听到她的话,对面只是轻笑一声:“小朋友, 你怎么把我送进监狱呢?凭你手里那些无足轻重的证据吗?”
陆钧低声道:“时间过去那么久了, 你以为你手里那些捕风捉影的东西能对我造成多大威胁呢?”
“不过你这样子真像温灵, 明明知道反抗不了, 还妄想挣扎。”陆钧语气一转, 话音里竟透出些许怀念的意味。
这语气让顾蕊更觉得恶心,像阴湿邪恶的毒蛇默默朝她吐信。
顾蕊一字一句道:〝是你害死了我母亲。”
对方没有辩解, 只说:“就算是又怎样呢?你能怎么办,去报警抓我?”
电话里又传来男人的痛苦惨叫, 顾蕊知道那是张平的声音,她紧紧握住电话, 刚要说什么, 便听到陆钧说:“小朋友,跟我做个交易怎么样?”
“你想干什么?”
“用你来交换这个不中用的私家侦探怎么样?”
顾蕊不由得冷笑:你怎么保证你一定会放人?”
“实际上,你没有和我讨价还价的权力, ”电话里男人突然低语几句,像在和旁边的人确认什么。
顾蕊心头猛地窜起一股难言的寒意,她偏过头时, 一把冰凉的匕首已经抵在她的脖颈。
一个额角有着长长刀疤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进了房间,他垂眼打量顾蕊,“顾小姐,你最好老实点儿,虽说老板交代不能伤你,但毕竟这刀子可不长眼。”
顾蕊挂断电话,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机, 她知道反抗毫无意义,“我跟你走。”
电话挂断不久,铃声又响起,屏幕上跳动的“郑阿姨”三个字异常显眼。
刀疤男夺过手机,没有挂断,任由手机继续响。
电光火花间,顾蕊想明白了一切,她冷笑:“张平已经被救走了,所以你这么快来找我。”
“郑阿姨急着通知我张平被解救的事,而且她也知道陆钧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我,所以刚才陆钧一直和我通话,是要断了郑阿姨和我的通讯,免得我提前逃跑。”
刀疤男没什么表情:“你说的对,可惜知道的太晚了。”
漆黑的车子穿梭在黑夜的高架桥上,透过车窗,顾蕊看到自己离城区越来越远。
她不知道陆钧到底想做什么,但她现在唯一庆幸的是刚才父亲有事去了公司加班。
而且张平已经被救了出来。
想到这里,她心里更松了一口气。
刀疤男见顾蕊神色平静,说:“你年纪不大,性子倒沉稳,被绑架了也不害怕。”
顾蕊淡淡道:“你不是说你老板不许你伤我,既然如此,我没什么好怕的。”
刀疤男看顾蕊的眼神更奇怪了,他轻嗤一声:“有意思。”
目的地是一栋郊外别墅,到了地方,顾蕊跟着刀疤男下了车。
她用余光打量四周,却听见刀疤男冰冷的嗓音:“别看了,你逃不出去。”
顾蕊垂下眼帘,没有说话,继续向前走。
她背部被匕首抵着,直到进了别墅一楼的一间卧室,匕首才撤开。
“陆先生,人带到了。”刀疤男恭敬道。
这间卧室宽敞而明亮,房间里的灯光透过落地窗映向屋外,映亮屋外的一片花丛。
平心而论,这间房子精致华美,从装修到构造无一不看出别墅主人是用了心的。
而别墅的主人此时正盯着顾蕊,一言不发。
半晌,他投给刀疤男一个眼神,示意刀疤男出去。
看着陆钧一步步朝自己走来,顾蕊恨不得冲上去和他拼命,可她知道这样做只是自寻死路。
她必须冷静,伺机而动。
顾蕊强压着心里的愤恨,冷眼望着逐步逼近的陆钧。
陆钧照旧不说话,他只是默默注视顾蕊,他注视的目光太认真,以致于顾蕊觉得他像是在透过她看什么人。
意识到这点,顾蕊心里更觉得恶心,她偏头,向后退了几步,试图以这种方式躲避陆钧过于赤裸的目光。
她忍不住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因为顾蕊突然出声,陆钧终于从刚才那种沉浸在某种神思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他皱眉,摇摇头,露出像是不满的表情:“你的声音不像她。”
顾蕊定定看向陆钧,她握紧拳头,“别装得好像和我母亲很熟悉一样。”
“我们当然很熟悉,”陆钧顿了顿,又说:“实际上,我和温灵的关系,比你想象得要亲密的多。”
他静静望着顾蕊,像是在等待顾蕊因为这句话而崩溃发狂。
可他失望了,顾蕊的表情毫无波澜,“我不信你。”
“呵呵,随便你。”陆钧勾起一抹温和的笑。
这抹笑出现他的脸上,让他与生俱来的戾气都消减了不少。
顾蕊问他:“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想做什么?”
“看到那片花了吗?”
顾蕊顺着陆钧的目光看去,看到的是落地窗前的花圃。
陆钧:“那片花圃四季会播种不同的花,这样就能全年开花,每个季节都是不一样的风景。”
顾蕊心里一紧,她记得很清楚,母亲是非常爱花,她童年记忆里,母亲会用各种花装点家里,家里总是充斥着各种花香。
陆钧似乎看出顾蕊在想什么,他笑了笑,“就是你想得那样,这片花圃是为她种的。”
陆钧望着花圃有些出神,“明明那么爱花,看到这片花丛的时候,却剪碎了所有花。”
“因为为母亲种花的人,是她最憎恨的人。”
陆钧的目光回到顾蕊身上,他没有反驳,却反问顾蕊,“是吗?我是她最恨的人?”
顾蕊还没回答,陆钧低声喃喃道:“当不成最爱的,当最恨的也不错。”
顾蕊不由得觉得诧异,她拧眉,想说什么,却觉得说什么都毫无意义。
陆钧又望着顾蕊出神了一会儿,然后说:“时间不早了,休息吧。”
说完,便离开了房间。
陆钧走后,顾蕊整个脱了力,她坐在床沿,视线落在落地窗前的那片花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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