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阿哥看着太子的背影,哪怕身边的侍从无数,可十阿哥竟然觉得他这位太子二哥身上有一种孤寂的感觉。
他们以前只看到皇阿玛对二哥的宠爱,以及身为太子的无限风光,现在突然感觉太子二哥也有他的难处。
他小声的呢喃:“太子这个位置也不是容易的吧。”
九阿哥一脸莫名的看着老十,“你发热吧,说什么胡话呢?”
“老九,你有没有发现二哥和以前不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了?没有啊!”不还是和以前一样高高在上,对他们这些弟弟少言寡语么?
十阿哥摇头不语,他与太子接触不多,虽然明面上看不出来,可他的直觉一向很准,太子二哥变了。
还有这次的事情就是最好的例子,换做以前太子,是不会开口的。
“别管变不变的了,咱们去看贵额娘吧。”九阿哥也很替十阿哥担心,“前几日我带了许多外头的稀罕玩意回来,咱们赶紧挑几件给贵额娘送去,说不定贵额娘一喜欢,心情一好头疾都不药而愈了。”
“但愿吧。”十阿哥长叹一口气,太医都不能根治的头疾,额娘多难受啊。
两人挑了一堆东西就急匆匆的赶往永寿宫。
贵妃身边的嬷嬷正给她按揉头部两侧,疼痛症状并没有缓解太多。
“嬷嬷,王贵人快生了吧?”后宫事物繁忙,王贵人又快要生了,贵妃这一瞬间觉得头疼都加剧了。
“应该就是这几日了,接生嬷嬷和一切生产事宜都妥当了,娘娘您放心。”
贵妃郑重吩咐:“王贵人生产之事万不能出岔子。”
王贵人是皇上从江南带回来的女子,听说是苏州织造李煦的表妹,王贵人知书达礼、温婉可人,这两年很得皇上宠爱。
她不是旗人,可两年多的时间就晋升为贵人,后宫里郭络罗贵人、布贵人、定贵人等老资历又生有子嗣的也不过是贵人,王贵人的宠爱程度可想而知。
宫女进来禀报:“娘娘,九阿哥和十阿哥来给您请安了。”
贵妃看到两个孩子很是高兴,满脸笑容,“谷蕊,快去把松子玫瑰酥和莲子山药糕端上来。”
她对两个孩子一视同仁,九阿哥喜欢吃松子玫瑰酥,十阿哥喜欢吃莲子山药糕,这两样糕点永寿宫的小厨房驾轻就熟。
“贵额娘,您身体好些了?”
“好多了,你们不用担忧。”贵妃笑着安慰,可头上隐隐的疼痛欺骗不了自己。
九阿哥不客气的捻起一块松子玫瑰酥放进嘴里,他在永寿宫就像在翊坤宫一样,自由不拘束。
贵妃也喜欢九阿哥不这点,十阿哥没有同胞兄弟姐妹,能有九阿哥这么一个真心交好的兄弟,她乐见其成。
十阿哥挥挥手让两个小太监把东西抬上来,“额娘,我和九阿哥在宫外买了许多东西,您快看一看和宫里的有什么不同。”
贵妃看着抬上来的许多东西,笑着说道:“你们啊,买了这许多东西,是不是
把人家的铺子、摊子都一扫而空了?”
九阿哥挠挠头,兄弟两人对视一眼,他们好像、应该、可能买得有点多了啊。
贵妃也不好拂了儿子的一番心意,她看了看几件金银首饰,拿起一个蝶恋花的簪子,“外头的匠人的首饰倒是有几分野趣,这个簪子不错,额娘很喜欢。”
十阿哥看着自家额娘脸上的笑容,突然觉得九哥说得对。
“额娘,您开看看其他的,我和九阿哥买了许多,”他献宝似的翻着箱子,“这个是不倒翁。额娘你心情不舒畅的时候就可以推它,这个是九连坏……还有舞狮头……”
贵妃无奈点了点十阿哥的额头:“你买了这么多玩具,当额娘我是小孩子吗。”
“唉呀!”九阿哥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了,我们当时从洋人手里买了一个万花筒,贵额娘应该会喜欢的,快找出来。”
十阿哥也想起来了,兄弟两人上前一把拉开小太监,翻箱倒柜。
“万花筒?”贵妃是认识万花筒的,不仅认识她还玩过呢,小小的一个长筒子通过转动就得到不一样的花朵图案,很是神奇。
皇上就有一个万花筒,是洋人传教士南怀仁献给他的,皇上当做宝贝一样爱不释手,后来的传教士也有进献过两个万花筒,一个孝敬太后、一个赏赐给太子。
“嘿嘿,找到了!”九阿哥献宝似的一哥色彩鲜艳的万花筒递给十阿哥。
十阿哥把万花筒放在眼睛上试了试,笑着双手递给贵妃,“额娘,您快看看,里面的图案可多了。”
贵妃接过万花筒,轻轻转动然后看着里面的图案发生变化,她嘴角慢慢上扬。
在皇上那里都没能得到的东西,没想到老十和老九给她买回来了。
“这个万花筒很贵吧?花了多少银子额娘补给你。”她这个傻儿子银子也不多,应该是借了他九哥的银子了。
“额娘,这是儿子孝敬您的,怎么能要您的银子呢。”十阿哥连忙推拒。
“行了,额娘还不知道你。”贵妃挥挥手,就让嬷嬷吧银票给了十阿哥。
十阿哥推辞不过便收下了,万花筒确实挺贵,当时他还笑话九哥,说他这么高价的银子买了个万花筒做什么,又不是没见过万花筒。
没想到额娘对万花筒爱不释手,以后给额娘买礼物这样的事情他还是多多请教九哥。
“额娘,皇阿玛说了让那些传教士来给您看看头疾,到时你可不能讳疾忌医啊!”
“传教士?”
“刚刚我们从皇阿玛那里回来,提了一嘴您的头疾,还是太子二哥提议让洋人传教士给您看头疾的,毕竟他们连……都能治好,您的头疾也没问题的。”
只是皇阿玛生病时,太后娘娘和大哥都不信任传教士带来的金鸡纳霜,十阿哥怕自己额娘也是如此,先劝了几句。
贵妃不知想到了什么,愣了一会儿,摆摆手,“行了,额娘都知道了,不会讳疾忌医的。”
十阿哥陪着贵妃说话,一旁又有九阿哥插科打诨,两人把贵妃逗笑了好几回。
回阿哥所的路上,十阿哥想到那个万花筒的事,“九哥,万花筒你是不是买给宜额娘的?如今却……”
“无事,”九阿哥知道他想说什么,“等下次出宫,我再去找几个洋人问一问,问洪若翰和张诚,他们或许万花筒。”
他额娘根本不缺万花筒,皇阿玛那里的万花筒可是由着他额娘玩耍,这么多年额娘都快腻了。
“我当初真是英明神武、聪明果断,”九阿哥沾沾自喜,“要不是和小嫂子开醉月居,哪能买得起这么多稀奇玩意。
十阿哥无奈摇头,九哥真是嘚瑟。
不过这万花筒是洋人千里迢迢带过来的,数量肯定不多,再想买一个就要看缘分。
九哥待他的情义他都懂。
“我认输了!”宋攸宁看着棋盘上的黑子白子,只觉得头昏脑涨,她苦着脸问:“太子爷,我这棋艺您也是知道的呀,为什么老逮着我下棋啊。”
【难道太子是在享受虐菜的快感?不然干嘛找我一个半桶水的人下棋啊,下棋一点都不好玩。】
刚开始学围棋时,宋攸宁还兴致勃勃的,在她眼里围棋是一项高大上的聪明人的消遣,下定决要好好学。
可是越学越觉得下棋枯燥没意思,偏偏胤礽总是爱拉着她下棋,尤其是这几天,像是走火入魔了似的。
虐菜?虽然没听过这次菜,可意思不难明白,宁儿这是说他欺负她了?
胤礽挑了挑眉,轻声哄着:“宁儿还是有天赋的,你若是认真学说不定……”
“说不定能超过你?”宋攸宁眼睛亮晶晶的,要是这样的话,她就来劲了。
“不可能。”胤礽打破她的幻想。
“再来一局,这次孤让你三子!”
看着胤礽笃定的眼神,宋攸宁就知道推脱不了了,而且太子爷信誓旦旦的说自己赢不了他,她要愤怒了!
【你可以赢了很多次,你要是输了一次,哼哼……】
“宋攸宁狮子大开口:“让我十子!
“你怎不说让你把黑子铺满棋盘?”胤礽用扇子轻轻点了点她的头,“最多让你五子。”
“哼,五子就五子,来!”宋攸宁盯着棋盘上位置,想着怎么用这五子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胤礽抿了一口茶,和宁儿下棋不必算计着每一步怎么走,也可以尽情释放天性。
最重要的是,宁儿爱惜每一颗棋子,虽然显得优柔寡断。
但,这些就是他要对外展现的东西。
胤礽让了五子,可宋攸宁的优势并没有能维持多久,很快就被围追堵截,形势一片大劣。
【不能再下了,我的想个借口偷偷溜了,再怎么下棋,我这一头乌黑顺滑的头发要掉光了,被熬秃头可就太惨了。】
胤礽的视线不由落在她的头上,头发果然乌黑茂密,看来宁儿是平时脑子用的不够,还可以继续下棋。
看着她抓耳挠腮、绞尽脑汁还是无法破局,胤礽刚想揶揄几句,就看到曹德海走了进来,小声禀报:
“太子爷,方才王贵人平安生下十五阿哥,万岁爷龙颜大悦。”
曹德海的声音虽然不高,可宋攸宁一直竖着耳朵,听得一清二楚。
【十五阿哥、王贵人,这位王贵人莫不是顺懿密妃王氏!】
胤礽执棋的手一顿,顺懿密妃?王氏只是汉女并不在旗,竟然是妃位么。
【密妃娘娘可是皇上中后期的宠妃,说起来,皇上初次废太子之事和她还有点关系呢。】
后宫嫔妃居然和废太子之事有关?
胤礽一直觉得他被废是被皇阿玛忌惮,毕竟子壮父未老,宁儿却说和王氏有关,难道皇阿玛晚年昏聩了?
【密妃生了三个阿哥,分别是十五阿哥、十六阿哥、十八阿哥,书上记载说十八阿哥年幼时玉雪可爱,皇上很是疼爱这个小儿子,可惜十八阿哥因病八岁就早夭了。】
【四十七年七月皇上巡行塞外时,得到十八阿哥胤祄病重的消息,皇上十分担心,而身为哥哥的太子胤礽却对弟弟的病情冷漠不关心,被皇上认为没有手足之情……加上后面的一系列事情,促使皇上废太子。】
【十八阿哥的死,算是废太子的导火索。】
胤礽手一松,棋子掉落到棋奁里发出“嗒”清脆的一声响。
竟然是如此么。
他本来以为在听到天书上那封废太子的诏书时,已经最锥心刺骨之痛了。
可现在知道还有这一番原因,他不禁笑了出来。
旁人都以为太子爷是高兴。
宋攸宁微微抬头对上他的眼神,感觉很不对劲,胤礽虽然在笑着,可眼里怎么都是悲伤?
难道因为皇上又生了一个儿子?太子已经有这么多弟弟,应给不会在乎一个刚刚出生的弟弟才是。
胤礽只觉心里不
舒畅,也没有了下棋的兴致。
“雪停了,陪孤出去走走。”
“嗯嗯。”宋攸宁点头如捣蒜,恨不得快离开这盘棋子,只要不下棋去哪儿都行。
两人都换上了厚厚的斗篷,宋攸宁脖子上还围着绒毛围脖,一袭红色的连帽斗篷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格外注目。
飞雪替她整理衣衫,“今日正好宫中有喜事,主子您这一身再应景不过了!”
宋攸宁拎着裙摆转了个圈,看向胤礽问:“好看吗。”
胤礽挤出一抹笑,点点头,他上前牵着她的手,两人手一触碰,宋攸宁变感觉到一股凉意。
“这么凉?你不会是着凉了吧?要不我们回去吧。”她有些担心,这个时代受寒着凉可不是闹着玩的,一命呼呜都有可能。
“孤不冷。”
宋攸宁见劝不住,也没有再说什么,反手将手炉递给他:“诺,我的手炉给你,快暖暖手。”
【他的平时都是暖和炽热的,今日这么冷不会真的生病了吧?】
“太子爷,要不我们回去吧。”她眼里全是担忧,“传太医过来看看。”
“孤无碍,无需担心,”胤礽伸出手炉捂热的大手,牵着她柔若无骨的小手往前走。
宁儿担心他,他的心里有一阵暖流涌过,延伸至四肢百骸,即使不用手炉,他的手也是温热的。
宋攸宁被牵着一瞬间想着挣扎,这里是在外边!
不过冬日的衣服厚实,衣袖宽大,外人看不到十指相扣的双手。
曹德海和飞雪他们都没有反应,她假装若无其事的往前走。
【突然想起一件事,这个刚出生的十五阿哥,和太子爷是不仅亲兄弟,还是连襟。】
【十五阿哥的嫡福晋也是石文炳的女儿,如今十五阿哥刚刚出生,那太子妃的妹妹出生了没有?】
胤礽:“……”
宁儿怪会破坏氛围的。
两人走着走着就走到后花园,这里满园枯寂,园子里光秃秃的,名贵的花草都移到暖房里去了。
唯有几株梅树,枝桠虬曲被花匠修剪得像是用墨笔在雪地里画一般,像是得天地间就剩这几株梅花了。
即便只有它们自己了,也要傲雪绽放,绽放得正好的花儿挂在枝桠上,红色的花蕊上还残留着细碎雪花。
在远处一看,这吐蕊芬芳的红梅仿佛是从雪里长出来一样。
“真美,傲雪寒梅当如是。”
宋攸宁穿梭在几株梅花树之间,每一支每一多梅花都长得不一样,她怎么看都觉得看不够。
胤礽看着着花间穿梭的满脸雀跃的人,就像是一只蝴蝶一样,充满活力生机。
和下棋时抓耳挠腮、满脸愁绪的模样,判若两人。
胤礽笑着走向她,视线落在看的最好的那一枝梅花上,花瓣红得透亮,却不艳,是经历风雪洗礼后沉淀出来的红,就像临华殿里里挂着消寒图上的朱砂染的红色。
一阵风吹过,枝桠随风轻轻摇晃,被摇掉落的花瓣夹着细雪随着风飘落,像是天上下了一场梅花雪,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香。
宋攸宁张开双手,想要迎接天上下来的梅花雪,梅花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期盼,一片沾着雪花瓣落掉在她手上。
“快看!”宋攸宁炫宝似的分享她的喜悦。
胤礽看着她的掌心上那瓣梅花,伸手捏捏那瓣梅花,很薄,却带着韧劲。
梅花生于冬天,傲雪凌霜,他这个位子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他要掌握在自己的命运,虽然也会经历风雪,但结局是必须是他书写的满意的结局。
胤礽豁然开朗,轻笑,“宁儿喜欢,就让人折几支回去。”
宋攸宁摇摇头,“人家好不容易在寒冬里绽放出风采,何必折了它。”
她欣赏这份美就好了。
胤礽定定的看着她,宁儿一开始就知道了他的结局,可是她从不怨天尤人,积极乐观,就像风雪里等待绽放的梅花。
不知道能命运是在绽放,还是会被风雪打落枝头,坚持自己的路便是。
重华宫。
“太子妃,方才太子爷带着宋侧福晋去赏梅了。”
瓜尔佳氏闻言搁下银勺子,摆手:“我没胃口,都撤下去吧。”
秀筠看了看没这么动的燕窝,小声劝道:“主子,这是用极品金丝雪燕炖,很是滋补养人,就是为了肚子里的小阿哥,您也多一些啊。”
太子妃一言不发,秀筠就知道不能再劝了,让一旁的小宫女把东西撤下去。
“宋氏。”瓜尔佳氏喃喃喊着这个名字。
为什么她越想分宋氏的宠,宋氏就越得太子爷的宠爱,宋氏怎么就如此好命。
这毓庆宫里,她怀了身孕,想把程氏架起来和宋氏抗衡,可程氏这个不争气的,截宠都做不明白。
而林氏似乎一心只有大阿哥,就想养着这个孩子不参与后院纷争。
哪有如此好的事情?
胤礽坐在太师椅上,“素华,你的身子怎么样,腹中胎儿可还乖?”
太子妃闺名素华,她笑得温婉大方:“太子爷您放心,我们的孩子很乖巧,将来定然是想您一样温文尔雅、风度翩翩。”
“那孤就放心了。”
“您送来金丝雪燕妾和极品黑灵芝等补品,妾身也吃不了许多,其他妹妹那里您也要雨露均沾才是,她们都盼着您。”
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孤知道素华是贤妻,只是你还怀着孩子,不用操心这些。”
瓜尔佳氏似乎没察觉他的变化,想打算趁热打铁实现她的计划。
“太子爷,妾身正是怀了孩子才有会想到这些。小阿哥在妾的肚子里跳动时,才切身体会到血脉相连的感觉,孩子就是我的命啊,我就尽最大努力保护他。”
胤脸色缓和许多,“素华,这也是孤的孩子,孤会保护好他的。”
瓜尔佳氏笑容不变,话音一转:“妾不由得想起李佳氏,她也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大格格当初的事情或许有苦衷……”
“苦衷?”胤礽冷笑,“什么苦衷,嫌弃孩子吵么?”
大格格才几个月大,就已经去了一趟鬼门关了,如果由着李佳氏抚养,这会儿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瓜尔佳氏一噎,都怪李佳氏太蠢,即便不看重女儿也不能如此明显,她想帮着描补都难。
“太子爷,李佳氏生过两个孩子,于子嗣方面是有功的,即便不让抚养大阿哥和大格格,也免了她的禁足才好。”
她想让李佳氏出来,但是孩子却不给她抚养,让李佳氏和林氏去争夺,搅乱这一池寂静。
“此事不必再谈。”胤礽不为所动。
如今大格格都过了劫数,由着福晋抚养说不定能够平安长大。
大阿哥被林氏抚养得很好,不需要李佳氏。
李佳氏不会永远禁足,但也不会这么快就把人放出来,她必须受到教训。
第76章
九阿哥拉着十阿哥兴冲冲跑去毓庆宫,直接就跑到继德堂,身后还跟着几个抬箱子的小太监。
曹德海眼睛抽了抽,九阿哥自从和宋主子合伙做生意后,三天两头往毓庆宫跑,九阿和哥十阿哥从小到大来毓庆宫的次数加起来,都没有着大半年来得多。
九阿哥指着几个小太监,“快把这些东西搬去临华殿,给小嫂子。”
要不是叔嫂要避嫌,他都想亲自送去给小嫂子,随着他们合作的时间越久,九阿哥对这位小嫂子的了解就越深,不禁呜呼一声“真乃同道中人也”。
两人都是爱吃、爱玩的同道中人,有时宋
攸宁在宫里想要找宫外的事物,也会书信让九阿哥帮忙寻找,九阿哥一般不让人失望。
一开始两人写信还是让胤礽帮忙转达,可后来书信越来越多,九阿哥一把书信递给毓庆宫继德堂,传信的小太监立刻会意,直接把东西送往临华殿,继德堂变成中转驿站了。
胤礽从书里移开视线,赏脸看了一眼九阿哥,对着地上的两个箱子皱眉,“这是何物?”
“皮影戏的道具!”说起这个,九阿哥可十分自得,这是他送给小嫂子的礼物。
“皮影戏?”
九阿哥嘚瑟的点头,“是啊,二哥你放心,这里绝对没有不该有的东西,都是附和宫里的规矩的。”
胤礽皱眉沉思,宁儿怎么突然想耍皮影戏这等东西,为何不问他要这些东西,摸反而找了九弟?
九阿哥不知道他这位太子二哥心里九转十八弯的想法,只以为二哥是对他把皮影戏的东西弄进宫而不满。
他连忙解释,“二哥,小嫂子不知道这些事情,都是我自作主张的。”
十阿哥也连忙帮腔,“对啊,都是九哥的主意。”他和九哥带这些东西进宫,旁人知道了挺多说一句不务正业,可小嫂子是皇家女眷,世人对她们更为严苛。
“二哥,真是我自己的主意,上次我和小嫂子通信……”九阿哥和宋攸宁写信,除了说醉月居的事情,就是探讨吃好、玩的。
宋攸宁就提议过在醉月居里设戏班子的,要做到吃喝玩乐一条龙,可聊着就聊到了皮影戏。
九阿哥才得知这位小嫂子正在看的一本话本子,都是讲妖界妖魔鬼怪的故事,她说很是适合做成皮影戏,用皮影戏演绎定然精彩绝伦、老少咸宜。
可惜小嫂子不能出宫去看一场的皮影戏,颇为遗憾。
九阿哥灵机一动,小嫂子出宫不容易,可他要把宫外的东西送进去可就容易多了。
他是阿哥,只要不是明确在违禁名单上的物品,他要带进宫哪个侍卫吃了熊心豹子胆敢阻拦?
胤礽听完了事情原委,也没训他,只是淡淡的说:“东西既然送到了,你们两回去吧,好好读书。”
“二哥,我和十弟难得来一趟毓庆宫,你都不留我们用膳的吗?”九哥控诉着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十阿哥拉了拉衣裳。
胤礽淡淡的瞟了他一眼,虽然一句话都没有说,可眼神就已经有足够的威慑力。
九阿哥心里不满意,也只敢嘟嘟囔囔的嘀咕几句,走出了继德堂才敢大声:
“二哥不会冒领我的功劳吧?跟小嫂子说这些都是他送的……”
“九哥!你再胡说八道,下次我就跟二哥告状,说你编排他!”
十阿哥无语极了,九哥这脑袋瓜子里想的都是啥啊,太子二哥才不是这样的人。
九哥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以己度人、以……反正就没往好处想。
谁让他是自己最亲近的九哥,给他个面子,不拆穿他了。
胤礽看着箱子里被制成狐狸、老虎、狮子模样的各种动物,栩栩如生。
如果真的演一出皮影戏,应当是很精彩的。
“去,寻摸一个会皮影戏的宫人,给你宋主子送去。”
宁儿想一出是一出,她一个大家闺秀哪里会皮影戏,老九还是考虑得不够周到,小孩子就是如此。
临华殿。
宋攸宁惊叹一声:“哇哦,这个老虎剪得很逼真呢。”
她拿起皮影戏裁剪得很逼真的老虎,色彩鲜艳又栩栩如生,古代的手工艺人真是厉害啊。
“宋主子,太子爷命奴才给您送来一个人。”
曹德海说着转头看向畏畏缩缩的小太监,“李乐生,还不快来见过你主子。”
只见一个缩着肩膀,从曹德海身后慢慢走下来,上前行礼跪下:“奴才李乐生给主子请安。”
宋攸宁看向曹德海,挑挑眉。
“宋主子,您有所不知,李乐生这奴才是学过皮影戏,他所在的戏班子入不敷出,被解散后无以为生,才净身入宫的。”
曹德海也是个见缝插针的,迫不及待是给他的太子主子歌功颂德,“九阿哥把这些皮影戏道具带进宫,太子爷立刻就命令奴才去寻找回皮影戏的人给您送过来。”
“太子爷真好,曹公公,太子爷的心意我都知道了,帮我写谢谢他。”
宋攸宁已经不满足于看不画本子,但这时代的戏她又不喜欢看
也不是想看就能看的,皮影戏更不可能变成宫廷戏了,她便涌现出皮影戏这个想法
皮影戏哎,她只和九阿哥提过一次,人家就把东西送进来了,有个好的合伙人真是太重要了。
“乐生,快来教我怎么用这个屋顶,我要演濑老虎和狮子打架的场面!”
她不喜欢复杂的皮影戏。
她看的这个话不本子子,讲的是妖魔鬼怪的故事,主角是一只狐狸爱上一只老虎……狮子王是大反派,他阻拦老虎和狐狸的爱情。
这一场是狮子和老虎打斗的场景。
宋攸宁看着李乐生操作了几次,每次她的眼睛都说会了,可等到自己动手才发现还没不会。
李乐生着急的满头大汗,这是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毓庆宫的奴才都知道,临华殿是最好的去处。
宋主子得宠,位分也高,最重要的是对下边的奴才大方,不打骂好时常有赏赐,他们都削减了脑袋想挤到宋主子身边伺候。
他不想再做扫洒的工作,一定要留在临华殿。
李乐生用了毕生的勇气,指导:“主子,您一只手拿着脖杆,三根手指扣着脖杆,食指和拇握着的同时要能捻动这一根脖杆……另一只手控制两根手杆,也是食指和拇指……”
“太难了!”她刚刚看着小李子操作游刃有余,轮到她自己操作了,连让走动都觉得艰难。
“小李子,咱们再来学一遍!”宋攸宁燃起了斗志,她就不信自己学不会一个小小的皮影戏。
李乐生擦了擦额头上买沁出来的汗珠,还好还好,宋主子没有嫌弃他教不明白,没有撵他走,就是好事。
“主子,您这握着杆的这三根食指要握空心拳……”
太子爷异常忙碌,时常被皇上召去乾清宫,有是十来日不曾进后院了,后院里养胎的养胎,养孩子的养孩子,学习的学习,一时间倒是风平浪静。
胤礽一走进临华殿就看到一面米白色的半透明光的戏帐子,里头还有一个小狐狸在奔跑。
“我乃青丘狐族,苦心修炼一百三十六年,才有两条尾巴……”
胤礽没忍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背着手走到幕后,果然是宁儿在操纵这只狐狸。
“几日不见,宁儿这皮影戏都学得炉火纯青了。”
宋悠宁开心的转身,扬起笑脸:“是吧,我也觉得我是有点天赋的。”
“太子爷,您也试一试吧。”
她把拉着胤礽坐下,把属于老虎的杆子交给他,把李乐生教她的要领都说了一遍,“就是这样,很简单的。”
后面站着的何柱嗫懦着嘴唇,不敢说话。
他家主子哎,自己都学了好几日才得到要领,“很简单”这几个字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胤礽默默理解了她说的话,又看了她操控狐狸动作的手法,已经领悟了八分。
他试着操控那只老虎,刚开始动作有些僵硬,可没过多久他就能操控老虎自由奔了。
【这速度、这效率,我学了半个月学会的动作,你动几下就有模有样了,这样我情何以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