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嬷嬷小声的补充:“主子,《劝善金科》是咱们宫里的节庆戏,逢年节总要演出一回的。”
“这么受欢迎?”宋攸宁回想方才太子说的话,《劝善金科》意在谈忠说孝,惩戒人心。
原来如此,皇宫里看个戏也讲究个“教育作用”啊。
戏台上已经开始表演了,宋攸宁看不太懂戏曲,听着听着就犯困了,强忍着打哈欠的冲动,瞪大眼睛看着戏台上的唱戏的人。
这么重要的日子不能打瞌睡,用手撑着眼皮子都要保持清醒!
第41章
“一觉睡到自然醒的感觉真好!”宋攸宁从床上做起来,双手举过头顶伸了个舒服的懒腰,“这个年总算是过完了!这段时间天天早起,我人都憔悴了,要变的丑的。”
从除夕到元宵节,宋攸宁就没有一天是不累的,每天早上都要早早起床,不是去宫里参加宴会,就是其他阿哥福晋有茶会、赏花宴等等,昨天元宵节还有一个皇家宴会……
昨晚她回到毓庆宫时,已经什么话都不想说了,只想躺着,最好能躺个三天三夜!
飞雪一边替她更衣一边回道:“主子您天生丽质,肤如凝脂,怎么都不会变丑的。”
提到容貌,宋攸宁还是很嘚瑟,老天奶在这一点上对她是真不错,她在长相就跟现代长得一模一样,谁见了都得夸一句这姑娘长得真俊,胡吃海喝不长胖和吃香喝辣不长痘这两个优点她都占全了。
在这里因着养尊处优,皮肤和容貌比现代养得更好!
紫禁城权利的金字塔尖,这里的美人如云,单单他们这毓庆宫就有不用类型的美人,李佳氏是明艳的大美女,林氏则是端庄大气的美女,用“脸若银盆、眼如水杏”形容她在合适不过了。
“美人太多了,我都看不过来了!”宋攸宁感慨,她也是一个爱美之人,不但自己爱臭美,遇到了美人还喜欢多看两眼。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飞霜进来禀报:“主子,林侧福晋来了。”
“快请林姐姐进来坐。”宋攸宁看着西洋镜中的自己,头发已经梳好了,“把发簪簪上,其他的首饰不用戴了。”
梳妆完毕,她加快了走出去的脚步,“林姐姐,你今日这么有空来我这呢?”
林氏管着毓庆的内务,临进过年前后真是忙的脚不沾地的地步了,白日要出去参加宴会、应酬等等,晚上回来还得处理毓庆宫各种内务琐碎的事情。宋攸宁看着都替林氏叹一口气,太累了!
“过年那几天是很忙,这几天就好多了,我把事情理顺了就交给各个管事负责,他们只需要同我汇报最终结果便好。”林氏说完抿了一口茶。
宋攸宁恍然大悟,她大学的老师就说过,当一个领导要学会放权才不会太累,如果大小事情都要亲力亲为就不适合当领导。
对林氏的放权,她一脸认同:“那挺好的,你也不用那么累了,前几天你黑眼圈都出来,肯定是因为睡得太少了,这几天正好休息。”
林氏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可不像你,这么爱睡懒觉。”
前几日是忙碌,也不至于睡不够的地步,是她自己心里搁了事情睡不着哦啊。
“年后回来,礼部和内务府已经着手筹备太子大婚的事情了,有许多事也要咱们毓庆宫配合。”林氏不想插手,她一个侧福晋负责嫡福晋的婚礼算什么事呢
她想了几天才算是想明白了,索性把事情放过管事,淡化她在其中的作用,等过一两个月她就把毓庆宫内务交还给太子爷,那时候这些管事基本可以各司其职了。
她不是不想权利握在手上,可毕竟名不正言不顺,等瓜尔佳氏进门,太子和皇上也不会允许她掌握毓庆宫内务的。倒不如早早放手留一个好印象。
进毓庆宫这么长时间,已经足够让她了解太子了,她不是太子喜欢的类型,像宁妹妹这样的受宠是没有可能的。
好在太子爷是个还算守规矩的上位者,在毓庆宫她是侧福晋,将来太子爷登基了她这个侧福晋至少是个嫔位或是妃位,日子也是能过的。
宋攸宁不知道她面前的人已经想到这么远,她掰着手指算太子大婚的时间,惊呼:“这么快就开始筹备了,还有小半年呢。”
大婚的黄道吉日是今年五月初六,相比在那本书上的时间整整提前了两年,据说是程氏小产的事情,让皇上觉的毓庆宫没有太子妃不行,便让钦天监重新择了吉日。
林氏:“太子大婚是大事,礼部和内务府现在着手准备不算早了。”太子大婚的规模宏大、流程繁琐,需要准备的东西极多,不是一时半会能完成的。
宋攸宁突闻噩耗,整个人都变病蔫蔫提不起精神了,她对太子大婚没意见,对瓜尔佳氏也意见,只是想到自己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就有些难过。
毓庆宫有了太子妃,怕是就不能这么散漫了,她这么小的一个梦想——睡到自然醒,这都不能满足吗。
林氏看她神情恍惚,关切的问道:“宁妹妹,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
她是真的把宋攸宁当做妹妹的,刚开始的时候是觉得她受宠存了结交的心思,可是后俩相处了一段时间,她发现对方是个很简单的人,就像家
里的妹妹一样,可爱又迷人,
林氏就在想,如果她是太子,也会喜欢宁妹妹的。
心思深沉的人,总是不可避免的被简单而美好的人或事吸引。
宋攸宁耷拉着圆圆的脑袋,“太子爷大婚后,咱们是不是就要每日去给太子妃请安了?那都不能睡到自然醒了。”
林氏知道她的担忧的是这个?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情呢。
她轻笑一声,小声的说道:“宁妹妹不用担心,太子妃应该不会让咱们每天都去请安的。”
“林姐姐,你怎么知道?”宋攸宁大大的眼睛了全是疑惑。
“现在宫中没有皇后娘娘,太后娘娘喜欢清净,只让各宫嫔妃初一十五才去宁寿宫请安,所以……”
未说出口的话,宋攸宁一下子就明白了,太后娘娘和后宫主子都如此,太子妃一个小辈肯定不会越过去。
那可是真是太好了呢!“不用天天点卯,宋攸宁又恢复了活力。
初一十五请安也能接受,一个月才两天,就当成上边的日子好了,如果在现代她一个月才上两天半,她半夜做梦都能笑醒。
林氏无奈笑笑,“你呀,这心情转变得够快的。”
飞霜走进来在火盆里加了银丝炭,确保屋内的温度足够暖和,扭头看到她家主子正沉迷于新的的话本子中,她很是无奈。
太子爷对自家主子是很宠爱,到了一个有求必应的地方,但送来的话本子也太多了,主子沉迷其中都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了。
前几天主子说过年太累了,福嬷嬷还反驳主子说她是话本子看太晚了,可主子非不承认!
“主子,您晚膳想吃些什么?”
宋攸宁看了看时间,她这段时间天天吃宴席,山珍海味大鱼大肉都吃腻了,转头问她:“有什么什么清淡一点的?”
飞霜想了想,回道:“奴婢听何柱说早上送了一批小青菜到膳房,还有一些鱼虾贝之类。”
外面虽然是冰天雪地,可宫里的小青菜也是时常有的,宋攸宁才知道原来这个时候已经有了冬日青菜了,听说是城外的温泉庄子上种的,摘了送到宫里来。
这也是个稀罕的东西,每次到宫里都是不够分,她也是沾了胤礽的光才能时常吃到小青菜,“吃个锅子吧,锅底要清淡的,”
这时候吃的铜锅或是其他锅子的锅底浓汤,好吃是好吃只是容易腻。
“锅底就清水加些花甲、车螺之类,锅底加点薄荷进去,”宋攸宁想起在现代吃过的一个海鲜薄荷锅底,清淡又好吃,她把需要的东西都说给飞雪。
“菜品就让膳房做一些虾滑、片一些薄薄的瘦牛肉片、鲜鱼片、小青菜,就这些吧,其他的让膳房的大师傅看着办。”
飞霜应了一声,就出门朝着膳房走去,她和膳房的师傅们已经很熟悉了,众人见了她来都是笑脸相迎。
“飞霜姑娘,今日宋主子想吃些什么啊?”姓包的大师傅笑得无比真诚。
“主子说了,要清淡一些……”飞霜复述主子的要求。
包大厨听完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变,“姑娘你放心,奴才一定按照宋主子的说的办。”
厨房新来的小太监刚看着飞霜消失的背景,嘴里已经开始嘟囔:“师傅,宋主子的要求的东西工序也太繁琐了吧?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可也太麻烦了。”
包大头:“你住嘴,宫里的主子也是你能说的?而且时间久了你就知道了,宋主子不是难伺候的主子。”人家可是把需要的东西都说得明明白白,他们不怕繁琐就怕主子交代得云里雾里的。
更何况,宋主子可是他的福星啊。先前宋主子让他们膳房研究“七香粉”这个烤肉的调料,当时得到很多赏赐。
没想到过年的时候,曹公公就领着梁公公来要人,还把他顶头上司李大厨调到御膳房去,他包大头直接升官,成为膳房的大师傅,整个大膳房的厨子都归他管了!
要是没有这一茬他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升职,就因为这件事,他心里一直感激宋主子。
况且人家宋主子的赏钱从来就没少过。
第42章
胤礽刚从御书房回来,皇阿玛最近总是召他去御书房处理政事,还有老大也一起,他想到老大不由眼神一暗,皇阿玛是要提老大起来吗?
他心里想着事情,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临华殿的门口,里面似乎飘来了香味。
胤礽一撩衣摆便走了进去,屋里众人正在忙碌,何柱拿着燃烧成红色的火炭盘子放在桌子下,一旁的膳房的小太监帮忙把汤锅子放上去,其他人正在把菜品摆桌子上。
“太子爷吉祥!”外头的宫女见到了太子爷急忙行礼。
宋攸宁一抬头,笑着上前:“太子爷万福金安!”
【来得正是时候,这么多菜有人陪我吃了。我就点了几个菜品,其他的让膳房的人看着来,没想到膳房的做了这么多,要是太子爷不来的话,我都想去请林姐姐来了。】
胤礽笑着扶她起来,“这是吃锅子?孤在外头都闻到到香味了,和京城的铜锅倒是不一样。”
他看到了锅里的清汤底,还有一些虾类和贝类,桌子上的菜品也是清淡为主。
“这些天吃铜锅吃腻了,换个口味,您快尝尝这汤!”汤是厨房熬好送过来的,泛着淡淡的奶白色,很是好看。
胤礽捏着银勺子试了一口,温度不冷不热入口刚刚好,汤里有河鲜的味道,似乎还带了一点点薄荷味,清淡鲜甜,好喝不腻。
“不错,这里头加了薄荷?”胤礽很喜欢这个味道,接连喝了几口。
“是呀,薄荷的香气融入汤里,我很喜欢这个味道,您觉得怎么样?”宋攸宁就像一个厨子一样推销自己的得意产品。
胤礽点头:“别有一番风味。”说着用事实证明他喜欢,小碗已经见底了。
两人喝完汤,锅里刚刚煮的东西也好,宋攸宁捞起了一块虾滑,也不知道膳房的人做虾滑的手艺怎样,要不先让太子试试?
她拿着漏勺的方向一转,圆形虾滑就落到胤礽的碗里,在碗底还微微弹了一下,“太子爷,您快尝尝这个虾滑!”
胤礽看着碗里像肉丸子又不像的东西,“是虾做的?”
“嗯嗯,虾滑是主料是用鲜虾仁,然后加了蛋清和别的佐料搅和做成的,口感爽脆又不腻,我最喜欢吃的。”
【就是不知道大膳房师傅的手艺怎样,这个虾滑做得好不好吃,先让太子爷尝尽山珍海味的人先试试好不好吃……】
胤礽听到这句话时真是哭笑不得,虾滑已经入口了,大膳房厨子的手艺还是不错的,虾滑带有新鲜虾肉的鲜甜和虾香,吃起来滑嫩不柴,爽口又弹性。
宋攸宁看着他的眼神十分期待:“味道怎么样?”
胤礽起了逗她的心思,“方才吃得太快了,似乎没尝到味道,孤再吃一个试试。”
侍膳的小太监很有眼色,他把锅里另一个虾滑也捞起来,轻轻的放在碗里。胤礽吃相十分优雅好看,不存在吃得太快的说法。
宋攸宁明白了,她被忽悠了!
她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吩咐道:“何柱,把这盘虾滑都下了。”
等煮好了,宋攸宁都不用侍膳的人动手,她自己捞了两个虾滑直接放到自己的碗里。
她用银筷子夹起粉白色的虾滑,咬一口,鲜虾的清甜在口腔里蔓延……她满足的闭上眼睛细细回味,第二个虾滑她沾了一些酱料,比不沾酱料的多了几分醇厚的底味,各有千秋。
她吃完两个,转头发现他也吃得津津有味的,气鼓鼓的脸颊很快又变成笑脸了,得意的说道:“我让膳房做的,是不是很好吃啊?”
【快夸我,我真是美食小当家!】
胤礽笑容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宠溺,“很好吃,宁儿总是能想到这么多好吃的东西,真是令人惊喜。”
宋攸宁听不得夸奖,一听就开始得
瑟,脸上的神情可得意了。
本来她还觉得膳房送来的东西有些多了,有了胤礽这个大男人,他们两个人吃了一大半。
吃完就抱着肚子靠在黄花梨的椅背上,“吃的有些撑了,飞雪帮我拿一颗消食丸!”
胤礽看不得她这样,老生常谈,“说了多少次,吃饭只吃七分饱方是养生之道……”
“知道啦,下次只吃七分饱!”她认错的速度极快。
胤礽视线往后来,落在了旁边的摆设的双面绣的苏绣屏风,他前几天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一幅屏风,“这是从哪儿来的?”
他对宋攸宁的东西如数家珍,临华殿的东西几乎都是他送过来。其他的就是萨穆扎王爷送的嫁妆了,蒙古那边应该不会有苏绣的东西。
这架双面异绣屏风,材质和手工都是顶尖的,立在那里便如一方流动的江南风景图。正面是一派江南春色,嫩柳垂丝,停在桃花上的小蝴蝶都栩栩如生,连小翅膀上图案都清晰可见,仿佛下一秒就要扑棱棱飞走,留下满屏的花香。
背面又是另一番景致,傲雪寒梅,用细银线层层堆叠出来的雪,雪的白和梅花的红交织在一起美得惊心动魄,仿佛伸手就能接住那从画里伸出来带着雪的梅花。
“之前贵妃娘娘送来的,前些天飞霜盘点库房才搬出来!这么好的东西不摆出来欣赏,放在库房落灰就可惜了。”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双面绣呢,这精湛的绣工,放在现代不得卖出天价啊,可惜她是没有刺绣哪根筋,学不来这些东西。
“原来如此。”胤礽想起来了,那应该是端慧出嫁时的事情了,他知道贵妃送了东西过来,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没想到是这个双面异绣屏风。
【贵妃娘娘人真好,可惜就是英年早逝了。】
【应该是这两年了,我看看书里的时间,是康熙三十三年十一月初三日卯时去世,这一年多的时间怎么会突然去世,我看娘娘脸色红润也不像是生病的,去世的原因也没写啊。】
胤礽心惊,贵妃会英年早逝?贵妃钮祜禄氏,家世极为显赫,虽然遏必隆去世后就有所下降,可钮祜禄氏依然是不可撼动的一支大势力。
贵妃的姐姐是去世孝昭皇后,其他姐妹嫁的家族也不是等闲之辈,贵妃的长姐是巴林部蒙古王扎什的嫡福晋、还有两个妹妹都嫁入宗室,一个是辅国公云升的福晋、另一个是镶白旗一等子阿玉什的福晋……
钮祜禄氏的家族势力盘根错节,不容小觑。
【贵妃人真好,可惜了,他们两姐妹都是英年早逝,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胤礽轻轻点着桌面沉思,现在后宫是贵妃掌管,如果贵妃去世后,皇阿玛会让谁掌管后宫呢?
宋攸宁吃了一颗山楂消食丸,感觉自己好多了,拿起搁在边上的没看完的话本子继续看。
胤礽回过神来,发现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转头一看只看见被话本子遮着的脸,他微微皱眉:“你今天一天都在看话本?”
宋攸宁闻言放下话本,连忙否认,“不是,我没有一整天都在看话本,中午的时候林姐姐还来了临华殿,我们在一起聊天呢。”
自从上次福嬷嬷告状,说她看话本日夜颠倒之后,胤礽就管得比较严,威胁她说要是再这样,往后外头有新奇的话本子也不买回来了。
可恶,她竟然被威胁到了!
她的精神食粮不容有失,为此她还跟太子写下来保证书,亥时以后绝对不能再看话本子了。
看着胤礽还还不说话,她着急了,“是真的呀,我没有一整天看话本子,您没来的时候亥时过我就休息了,不信福嬷嬷可以作证!”
胤礽看她急哼哼的模样,急忙安抚道,“当然相信你了,孤知道宁儿会说到做到的,书房还有你写的保证书。”
【我这不是怕你不相信吗,万一你不给我新的话本,那我可惨了,难道数砖头还是数琉璃瓦?】
他随意问一句:“你倒是和林氏合得来,你们都聊些什么?”
“啊?没什么呀,”宋攸宁愣了一下,才说道:“不过是聊些女孩子家的话题。”
【聊什么哪能告诉你啊,听林姐姐说现在已经开始筹备太子大婚的事宜了,也不知道未来太子妃是个什么性子,好不好相处,毕竟是我的顶头上司呢。】
胤礽眼神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宋攸宁一点也没注意到眼前男人的不对劲。
【不好相处也没关系,林姐姐说了,我们大概也是像宫里一样,初一十五去给太子妃请安,一个月才见两次,一点都不影响我睡懒觉。】
【要是真的一个月才点卯两次,就算她骂我我都懒得还口的……】
胤礽听到这里苦笑不得,他还以为宁儿也心大了,对太子妃之位有想法或是想着对付瓜尔佳氏呢。
如今看来是他想的太复杂了,眼前的女人除了憨吃憨玩哪有什么坏心思呢,简单得像是白纸一样。如果没有他护着,在这波云诡谲的权利之地怕是难以生存。
既然老天了送到是自己身边的,她又如此惹人喜爱,他多护着些。
康熙三十二年五月初六,天高云淡,草长莺飞,是万里挑一的黄道吉日。
宋攸宁看着远处屋檐下的琉璃瓦在晨光的映衬下显得越发璀璨,抬头眯眼看着晨光:“真是个好日子啊。”
飞雪眼神里掩不住的担心,今日可是太子爷大婚的日子,她们是最怕主子伤心难过,虽然主子在脸上没表现出来,可是她们知道主子心里一定很不受的。
“主子,太子前些日子送来的话本子您还没看完呢,要不您先看一会话本子。”
何柱在一旁插话,他想转移自家主子的注意力,不然外头的敲锣打鼓的热闹声音传进来,他怕主子多想。
宋攸宁摆摆手,“无事,我就坐一会儿。”
她知道何柱和飞雪担心什么,反正这种事情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之前胤礽娶林姐姐的时候不也是如此么,只不过侧福晋的婚礼不如嫡福晋热闹,规模也不如现在的大。
她不会多想的,一会儿她还要吃席,就当是一个朋友的婚礼好了。
宋攸宁走出临华殿,看着外头的宫女和内侍脚步忙碌的穿梭在朱红宫墙间,外头还有早早到来的宾客的恭贺声,毓庆宫的热闹只是冰山一角,太子和瓜尔佳氏婚礼的主场在太和殿举行,由礼部的人主持。
太和殿是皇宫的核心宫殿,它始建于明朝永乐年间,初名奉天殿,后来经过几次修建和改名,才有如今的模样。它见证了许多历史大事,皇家举行盛大典礼、科举殿试等等,都是在太和殿进行的。
宋攸宁对上飞雪和福嬷嬷担忧的眼神,笑了笑说道:“行了,我看一会儿话本吧,等时间差不多了你们提醒我。”
“嗯嗯,主子您快看那本女鬼和男狐狸精的故事,奴婢还想听您讲。”飞霜做出一副想听故事的模样,让宋攸宁哭笑不得。
外头人声鼎沸,试不试有消息传进来,什么太子出宫门去迎亲了……新娘子到了……
到了太阳西斜的照入长廊的时候,宋攸宁放下话本要出去吃宴席了。太和殿的婚礼她们这些侧福晋就不方便出去了,但毓庆宫也设了宴席,“走了,咱们去外头和林姐姐她们坐一起。”
往后这毓庆宫就要多一个女主人了。
瓜尔佳氏坐在梳妆台前,任由侍女梳妆,这是她婚礼后的第二天,昨天她和太子就去皇上和太后的宫中请安,又祭拜了先皇后的牌位,累的够呛。
不过她也不是普通人,很快就融入自己的新身份。
秀筠拿着玉梳子小心翼翼的梳着头发,问道:“福晋,可是要让其他侧福晋和格格们来请安?”
瓜尔佳氏虽然已经和太子完婚了,可是册封太子妃的圣旨还没有下来,现在也只称呼为福晋。
秀筠是瓜尔佳氏从家
里带进来,以她的想法自然是应该先给三个侧福晋一个下马威,“这几个侧福晋都比福晋您早进入毓庆宫宫,且侧福晋又不是普通的妾室,就怕她们觉得您是好欺负的……不如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瓜尔佳氏只觉得头疼,秀筠是额娘特意给她培养的侍女,原来从小服侍两个侍女是打算带入宫的,可额娘非说她们不够沉稳恐怕在宫里帮不上她。
她拗不过额娘,而且她的侍女其中一个是奶娘的女儿小瑜,天真烂漫。瓜尔佳氏从小就把小瑜当做妹妹,也舍不得她入宫,索性就答应了额娘的要求。
瓜尔佳氏再次郑重叮嘱:“秀筠,你的忠心我都知道,但这是宫里不是府里,你切不可自作主张,一切听我的。”
“奴婢知道了。”秀筠也是被嬷嬷教过规矩的,只过她在瓜尔佳福晋身边耳濡目染,也不免代入了府里的想法。
瓜尔佳氏从被皇上内定为太子妃开始,宫里就已经派出了伊嬷嬷和那嬷嬷教导她各种规矩。通过两位嬷嬷传达的意思,她就明白皇上绝对不可能想见到善妒的太子妃。
另一个侍女丽筠从外头进来禀报:“福晋,外头几位侧福晋和格格们过来和您请安了!”
“这么快?”瓜尔佳氏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快请各位妹妹进来!”
她之前就猜测过她们会在今天来请安,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宋攸宁和她们站在重华殿的门外,这是太子大婚那天,林姐姐提议她们今日要过来请安的。
她昨晚特地早早睡了,就是为了今日早起能精神点。宋攸宁把这次请安当做是一个见领导的事情,不过在现代的时候她见领导也紧张了,就像读书的时候见到班主任一样。
那时候,她就很佩服能在领导老师面前侃侃而谈的人。
丽筠走出来行礼,“奴婢见过三位侧福晋和格格们,福晋有请!请随奴婢来。”说完丽筠就在前方带路。
宋攸宁本是和林氏并排走着,可李佳氏一马当先寄过她抢在了前头,她被挤的那一下真的生气了,很想骂一句“你有病啊”,可是想到今日是第一次见福晋,总要留给好印象就生生忍下了。
几人进入到重华殿,重华殿是后院的正殿,与前院的继德堂遥相呼应。
她们一进入就看到坐上首的女子,端庄大气的长相,唇角挂着得体的微笑,一看就是大家闺秀。
“妾给福晋请安。”毓庆宫后院有名分的七个人齐齐行礼。
瓜尔佳氏抬头时,鬓边的东珠耳坠晃了晃,笑得温和:“各位妹妹快快免礼,请坐。”
说完又吩咐道:“秀筠,快给各位主子上茶。”
瓜尔佳氏的语气极为客气,但不知道为何宋攸宁直觉这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绝对不好惹。
她们几人按位份坐下了下来,林氏坐在左下第一把交椅,李佳氏坐在右边第一个位置,宋攸宁则是坐在左边第二个位置,以此类推,接着是程氏、乌苏氏、范氏、刘氏。
几个宫女捧着茶盏鱼贯而出,依次上茶,宋攸宁一直不太爱喝清茶,她喜欢喝奶茶,在外头只好是随大流,她端起汝窑的瓷杯抿了一口,热茶生气的水雾里还能看见对面李佳氏严肃的神情。
瓜尔佳氏面上是漫不经心的喝茶,暗地里一直在暗暗观察着殿里的众人,早就大婚前她阿玛已经把毓庆宫的女人的消息送到她手里。不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些人究竟如何,她还要自己仔细观察。
林氏是太子唯一正经娶的侧福晋,李佳氏和宋氏都属于晋升的,听说早前毓庆宫的内务是林氏掌管的,可见她不是普通人。李佳氏更是厉害,太子爷唯二的子嗣都是她所出。
至于最受宠的宋氏,她反而觉得不重要,宠爱这种东西太过虚无缥缈了,子嗣才是真的。
想到这里,瓜尔佳氏觉得自己身为嫡额娘,也该关心太子的子嗣,“听说咱们大格格是个很漂亮的孩子,大阿哥也是伶俐的,可惜没能见着孩子,这是我这个嫡额娘给两个孩子的见面礼。”
话落,一旁的秀筠抱着两个描金漆盒上前,递交给李佳氏身后的玉竹。
李佳氏是四月初二生下的大格格,她刚出月子才几日身子还没有完全恢复,脸色苍白没有血色。现在已经是初夏的天气,可她还穿着一家桃红色的夹袄背心。
“妾替大阿哥和大格格谢过福晋,等天气暖和了妾一定带他们过来给福晋请安!”
五月初的天气不冷不热的,已经很舒适了。不过既然李佳氏如此说,瓜尔佳氏倒也不拆穿,微笑颔首,“两个孩子的身子要紧,请安的事情也不急于一时。”
李佳氏闻言松了一口气,她生怕福晋对大阿哥有什么想法。她本来以为自己的第二胎生的会是小阿哥,没想到生了个格格,她对大阿哥就更加紧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