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珝一进内室,就听她急急问道:“皇上,宁才人如何了?”
萧珝坐下,看起来有些烦躁和疲惫,“殁了!”
季研睁大眼。
心里叹道:叶才人厉害呀!
女人被逼急了狠起来真是怪吓人的!
她本来想着宁才人出些事,最好能将太后惹回来,然后她顺理成章的将韩妃揪出来,太后定不会再姑息!
现在好了,宁才人直接死了。
太后肯定是要回来的。
不过,她这个皇后也难免要吃些挂落。
但韩妃,好日子也要到头了。
季研心底盘算着,面上则皱眉道:“怎么突然就殁了,叶氏如何下的手?”
萧珝不太想讨论这个血腥的话题。
“哎,真是可怜了九皇子十皇子,这么小,就没了母妃。”
“太后知道后,不知要如何难受。”
“不过这事有些不对劲,叶氏怎会突然发狂?”
季研一直在自言自语,一会叹息,一会疑惑。
季研看向萧珝,“皇上若是难受,不若臣妾给您按按。”
萧珝按住她的手,“你歇下吧,朕也该回了。”
季研倒是想说让他歇在重华宫里,但显然,他今日的心情确实不怎么好,估计是想一个人待着。
“臣妾恭送皇上”,季研看着萧珝的背影。
萧珝走后,福宝和王嬷嬷将刚才镜月轩里宁才人那的情况给说了。
季研听的是惊叹连连。
那么多血,还伤了心口,叶才人使力不小啊!
“哎,真是世事无常,我生产前见她时还是风光无两的宁妃娘娘,今天怎么就突然没了?”季研的话语中带着叹息。
她正要说些其他的时,就见萧珝又折了回来。
真是吓的她心脏差点都停止跳动了。
这狗东西不会是故意回来偷听的吧!
季研面色不变,稳了稳心神,一脸疑惑道:“皇上怎么又拐回来了?”
萧珝反问道:“朕不能回来?”
季研觑他脸色倒是没看出什么。
“臣妾想着您今日心情应该不怎么好,便没留您,您回来了也好,臣妾也能陪着您。”季研缓缓说道,面上还带着柔情。
萧珝面色和缓不少,“外头飘起了雪,朕想着还是直接在这歇下吧。”
他坐下握住她的手,神色淡淡的说道:“研儿可要陪着朕长长久久的。”
季研反握紧了他的手,没说什么,面上带着淡淡的温婉的笑意。
萧珝晚上在重华宫歇下了。
两人自是不在同一张榻上。
萧珝与她不过是一墙之隔。
夜也深了,灯火熄灭后,殿中格外安静。
季研想着今日萧珝回来实在将她吓了一跳。
她差点就要说出些什么了。
哎,日子太舒坦,她还是失去了警惕心。
看萧珝那样,应当是没对她起什么疑心才是。
这一夜,韩妃是身心舒坦,但也带着些许隐忧。
若容德妃不多嘴,这事就直接过去了,但现在么,还要生出些波折。
叶才人被带去了内刑司,她还没受刑就竹筒倒豆子一样将所有事说了个干净。
她将宁才人弄死后,身上的劲也都卸了。
如今是害怕死,又恨不得直接来杯毒酒一了百了。
明知道自己要死了,她也不想再受折磨,但这等死的过程本来就已经够折磨人了。
这事牵连的人是真不少。
惠竹阁里宜才人那说闲话的宫人,宁才人的宫人都被带了进去。
传闲话,总能追究到源头上,宜才人那的宫女将清淑妃宫里的一个奴才给供出来了。
内刑司的半夜就去拿了人。
清淑妃面色不好,但也不拦人。
她只是一头雾水,她知道的是宁才人害了叶才人的孩子,叶才人报复宁才人,将人给杀了。
在她看来,没毛病啊!文芬仪若要还活着,她为报失子之痛,也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别的,她什么也不知道,也不知道这事怎么还能牵连到她宫里。
李嬷嬷担忧道:“不会是哪位陷害您吧!”
清淑妃皱了皱眉,她这些年虽然得宠,但在宫里算是偏居一隅了,谁会费劲害她?
从福阳宫这宫里带去的宫女一口咬定是受了清淑妃的吩咐,将叶才人的丑事宣扬出去。
她说清淑妃深爱皇上,自从听到了这样的消息,就恨上了叶才人,恨她对皇上不忠,这样的人就该身败名裂接受惩罚才是。
问那宫女清淑妃是怎么知道那桩事,她摇头表示不知。
这宫女嘴是真硬,一口将之前说的话都咬死了,反复问也没改口。
第二日一早,季研就收到了这么一份口供。
说真的,要不是她一直盯着韩妃,她都要相信了。
这宫女直接将清淑妃说成了深爱皇上,不忍皇上被戴了绿帽子,便要将绿帽子传的满宫皆知的地步。
也不知道这是让谁身败名裂了。
叶才人肯定要身败名裂。
那萧珝呢?那顶绿帽子也是摘不下来了。
季研很想笑。
季研让福宝去御前等着,等萧珝下了朝就来。
又让依兰依夏去请贤妃容德妃清淑妃来。
萧珝来后,季研将口供给他看,又偷偷观察他脸色。
她就想看看,这人知道自己的妃嫔和外面的男子有来往会是个什么表情。
萧珝将所有口供都看完了,眉头都没皱一下。
季研深表佩服。
三妃来后,也相继看过。
季研坐在榻上盖着被子,萧珝坐在一边,三妃坐在椅子上。
清淑妃看完后,一向清冷的脸上都露出了愤怒的神情,“简直是满口胡言,臣妾压根不知道叶才人与...”
她看了眼萧珝,萧珝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她又继续道:“就算臣妾知道了,也只会禀报皇后娘娘,怎会闹的满宫皆知!”
容德妃心里憋笑,她还是才知道这事。
叶才人真是人才啊!
给堂堂帝王戴绿帽,她要给她竖大拇指,敬她是条汉子!
有生之年能看到皇上的笑话,她也值了!
贤妃沉默,眼眸微微垂着,像是在想些什么。
容德妃面上一本正经的说道:“臣妾觉得清淑妃不是这样的人,这背后怕是还有人。这是故意借叶才人的手害宁才人呢!”
季研点了点头,看向萧珝,“皇上,你以为呢?”
萧珝淡淡道:“言之有理。”
季研又道:“若清淑妃果真不知,而宁才人也不会轻易将那事抖出去,那这消息来源就只可能是从宫外,宫外头,那人那里就该好好查查了。”
萧珝点头,对李德说道:“让金羽卫去。
李德躬身出去传话。
至于清淑妃那里,季研还是派人意思了一下。她全程盯着,自是知道和她无甚关系,但该做的还是要做。
金羽卫晚去了一步,杨斌已经被人给灭口了。
但他之前在酒楼买醉,和韩家公子一起说话时还是被人看见了。
尽管韩家公子做的隐蔽,还是在隔间里。但有心之下,什么事不能被发现。
这人么,自然是季晨将人不经意间引去的,还是宗室里一个王府家的庶子和他的狐朋狗友们。
不过半上午,萧珝就拿到了情报。
萧珝看完,都没觉得诧异。
宫里头,各个是什么样的,他心里都有数。
所以,之前那宫女污蔑清淑妃的话,他也是不信的。
清淑妃这人,是真清高,怎会做那些事!
李德到了钟粹宫,韩妃见来人,心里下意识一跳。
“韩妃娘娘,皇上有请。”李德平日里略显尖利的声音这会竟很平静。
韩妃故作自然的说道:“公公可否告知皇上有何事?”
李德眼皮都不抬的说道:“娘娘去了便知。”
韩妃被带来御干宫的这一路,心中忐忑至极。
明明一切都被她安排好了。
她心内安慰自己,许是皇上就是想见她了。
到了殿中,萧珝面色淡淡的坐着。
“臣妾给皇上请安。”
韩妃刚福身,就见身前被扔下一个册子。
她手微微颤抖的将东西捡起,颤抖着打开。
看完,她跌倒在地。
她知道她完了。
证据确凿,都没必要再狡辩了。
“既你无话可说,便去静安苑吧。”
韩妃心下一松,好歹留了一命。
萧珝又淡淡道:“等太后回来后,再赐死!”
韩妃睁大眼眸。
韩妃不可置信道:“不是臣妾杀的她,凭什么要臣妾给她赔命?”
“若不是她自己心狠手辣,也不会有这一劫?”
“就凭她是您的亲表妹,便可让臣妾赔命?”
“臣妾不服!”韩妃大声说道。
萧珝抬起眸子,淡淡说道:“朕不介意和你翻旧账!”
“朕给过你机会。”
韩妃这会真是如遭雷击了。
枉她以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韩妃被拖了下去。
萧珝捏了捏眉心。
韩妃迁入静安苑的当晚,就上吊自尽了。
第二日,季研只略略唏嘘了下。
她又想起从前的丽妃,和如今的韩妃,都曾在宫里头得宠好几年,如今也不过是成了死人。
以后,除非必要,她也不会再轻易动手了。
萧珝这人,看重自己的子嗣,但凡生育了皇子公主的,他都会善待些。
但他眼里,也真是揉不得沙子,那些做了错事害人的,只要被他查出,以后恩宠可是真会断了。
像惠荣华,邵才人何淑容容德妃林昭仪都是如此。
她要保持在萧珝心中的好印象,以后就算他有了更年轻漂亮的妃嫔,也不会厌弃她这个“糟糠之妻”。
叶才人的事被压了下来。
宫人们眼见韩妃都成一缕幽魂,也更不敢再传什么了。
这次事件,一下子折了两个妃位,一个怀有子嗣的才人。
算是牵连甚广。
才刚过了年节,七公主的满月宴,办的虽隆重,但因着连死了三个妃嫔,到底少了几分喜气。
季研本还想再多坐几日月子,但太后估计这几日也要回来了,她还是要准备准备。
太后前些年都住在贵山,年节时都不曾回来,萧珝时常派人去探望。如今,太后在贵山不过一年,若没有陈宁宁这事,估计也要一两年不回宫。
她料的没错,太后收到了宫中的消息,知道自己的侄女香消玉殒后,还是没坐住,一路舟车劳顿的赶回来了。
没几天,太后的车驾午时就到了宫门口。
季研带着众妃嫔和萧珝一起在那等着。
她又想起那年,她还是个小妃嫔时,也是在这里等着太后归来。
如今,她已经是有三个儿女的皇后了。
车架上的厚皮毛帘子被掀开,季研与萧珝上前,季研将太后扶了下来。
她请罪是要请罪,但这天寒地冻的,她还是不在这跪了。
太后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倒也没在外面折她的面子。
太后都没看那边屈膝行礼的妃嫔一眼,季研恭敬的扶着她上了宫里头的轿子。
季研看了眼众妃嫔,淡淡说道:“都回吧。”
她再面向太后后,脸上还是流露出些许忐忑的表情。
容德妃心想,这皇后的位置还真不好坐。
宁妃也不过是个妃嫔而已,生前还害了人,但谁让她死了,还是太后的亲侄女。
皇后怕是要吃些挂落。
然后她就看到皇上安慰似的拉住了皇后的手,还一同坐上了御撵。
得!她瞎担心个鬼,皇后可是有底气的。
寿康宫里温暖如春,季研这几日早就命人收拾好了。
一进殿内,太后刚刚坐下,季研就跪在她面前。
一脸诚恳的说道:“让宁才人死于叶氏之手,是臣妾失职,请母后责罚。”
太后神色淡淡的,半响她都没说话。
季研知道太后这还是有些迁怒于她。
她心里撇嘴,纵使她也在这事中出了一份力,但宁才人害人在先。
若她不害叶氏子嗣,还想嫁祸于她,她也不会从妃位降到才人。
她跪着,面上的表情一脸痛惜悔恨又诚挚。
萧珝本不想管,因他知道母后向来睿智清醒有分寸。
这会见母后要拿皇后撒气,心下也有些许不舒服。
难不成陈氏的女子因着自己做了错事被报复害死,还要怨皇后么?
“母后,陈氏害人再先,被韩氏设计,叶氏报复发狂杀人,这谁能料到?纵是皇后,也断没有为一个犯错妃嫔的死负责的道理。”
萧珝尽量和缓。
季研将头埋低,声音更诚恳的说道:“是臣妾没有管理好后宫,宁才人没了,母后难受也是难免的。”
太后看着这两人,面色淡淡的道:“皇后起吧。”
季研也不想跪,但还是要表示一下态度,“是臣妾管制后宫不利,该受些罚。”
但萧珝直接将她给扶起来了。
季研心一横,就顺理成章的起身了。
太后说道:“将九皇子十皇子给哀家抱来。”
“哀家这也无事,皇后回吧。”
季研心里巴不得赶紧走,只面色还是难看了下,然后垂头福身道:“那臣妾先回了。”
季研走后,萧珝说道:“母后,此事与皇后无关。”
太后叹了一口气,“哀家走时,宁宁还好好的,哀家也是看着她长大的...”
萧珝沉默不语。
“哀家也相信皇后,才去了贵山,谁成想,不到一年,她就没了。”
萧珝不知道说什么。
陈宁宁还是表妹时,她能伺候太后,让太后高兴,他还是挺喜欢她的,像是妹妹一样。
但她进宫后,成了他的妃嫔,她的种种作为,让他实在是喜欢不来。
如今她死了,也是自己做的孽。
惋惜是有点,但还真不如何伤心。
萧珝只能静坐着陪着太后。
没一会,两个皇子就被带过来了。
十皇子不过一岁,腿是长短腿,但看得出来,养的极好,也白白胖胖的。
季研自是不会苛待这两个孩子,伺候两个皇子的宫人也被她敲打了一遍。
太后看到两个孩子,心里还好受了些。
萧珝又说了不少劝慰的话语。
没一会,安王也进了宫,太后的心情更不错了。
母子三人用了膳,膳后,太后说道:“哀家准备把这两个孩子带去贵山,等到该进学时再送回来。”
萧珝没多想就答应了。
太后一人在贵山,虽清闲,但日子也寡淡,有了两个孩子陪伴,也不错。
重华宫里,季研正抱着七公主,听说安王也进宫了,太后母子三人在一起用膳。
这是吃团圆饭呢。
她不过一笑。
她好歹也是太后正经的儿媳妇,如今这样,是把她给排除在外,当外人了。
爱咋的咋的,她还不想在那卑躬屈膝!
自古以来婆婆和儿媳的关系就是难题。
她只要继续对太后恭敬就行了,让谁都挑不出错。
晚间,萧珝来了。
“今日你受委屈了。”萧珝轻声说道。
季研伏在他怀中,“母后的心,臣妾能理解,皇上也不必为臣妾打抱不平,臣妾确实没尽到责任,若臣妾让人盯紧了叶氏,宁才人也许就不会惨死了。”
萧珝拍了拍她的背。
“母后那有九皇子十皇子陪着,妾身也能放心些。”
两人又说了些废话联络联络感情便歇下了。
这些日子请安也恢复了。
如今韩妃宁妃叶氏都没了,剩下的这些个大部分也都是安分的。
裴氏说话依旧是那个样子,但她也不会做些什么。
后宫众人安分守己,季研不知道省了多少事。
第二日请安后众人散后,季研就去了太后那。
纵使太后对她有了嫌隙,但做儿媳的还是要去表表孝心。
要是能让太后待她如初最好,若是太后依旧如此,也要让萧珝看到她的孝心。
太后大冬日里的赶回来,一路很注意保暖,但回来后还是有些不舒服,今个便咳嗽了几声。
叫了太医,并没什么大碍。
熬了药后,季研亲自服侍着。
如此几天下来,太后对她的脸色好了不少。
季研也没忘了将两个孩子带来,小五不过五岁多,已有了端方之态,小七嘴甜的很,太后对着孙子也是笑的和蔼。
季研的所作所为,萧珝自是看在眼里。
本来去重华宫去的就勤,现在差不多每日里都在这歇下。
这些日子,五皇子是苦得很。
萧珝给他派了个武师傅,正是金羽卫指挥使李数,如今每天去完书房,还要去练武场练习基本功。
练完后小肚子都在发抖,季研每天都派人去给他按按。
这孩子的饭量也比以前大了。
萧珝自然也给四皇子派了武师傅,是御前的侍卫副统领,也是忠君一党的。
三月里,天气刚暖和一些,太后就带着九十两位皇子去了贵山。
季研心里松了一口气,太后一走,这宫里头她除了看萧珝的脸色,也不用再受别人钳制了。
三月半,尤娜公主进宫了一趟。
彼时请安还没散。
昨个尤娜就递了牌子进宫,今个来的还挺早。
季研和宫中妃嫔这几月也没少听她和临江郡王的八卦。
尤娜在京中另置了一个宅子,郡王第一次上门,都被尤娜府上的亲卫给打了出去。
这事也成了京中的一个笑谈。
临江郡王是越挫越勇,第二次再上门时也带了不少人,还真被他给闯进去了。
府里头是鸡飞狗跳。
时不时两人就要闹上一出,流言传的是满天飞。
临江郡王府也没长辈,府中也无子嗣。
临江郡王觉得自从娶了这外国公主,他的脸都要丢尽了。
反正都丢了,那气他是要出出去的,他是没少折腾尤娜。
尤娜也不是吃素的,她那一手鞭子使的是虎虎生风,临江郡王也挨了不少打。
萧珝也不管,只要这公主没死,两人是爱咋闹腾咋闹腾。
容德妃闲闲的说道:“这公主和郡王爷也是针尖对麦芒了。”
裴婕妤哼道:“漠北来的,果真是一悍妇。”
季研瞅着众人都是一副想看好戏的脸,也不耽搁,直接让尤娜进来了。
尤娜依旧是一身异族服饰,只不过头发还是盘起来了。眼窝陷的更深,人是瘦了不少。
看来这些日子的折腾也是让她筋疲力尽。
“给皇后娘娘请安。”
尤娜操着一口奇怪的汉语,行的礼看着也挺别扭。
她直接无视了其余的妃嫔。
季研让人给她看座。
“公主近来如何?”季研淡笑着问道。
季研说完就感觉自己看好戏的态度太明显了。
殿中妃嫔们都眼神炯炯的看着尤娜。
尤娜近来被临江郡王折腾的,也起了强烈的征服欲。
这人,她不把他收拾服帖了,那可对不起她漠北明珠的称号。
纵使她心神俱疲,也还斗志昂扬的,她正准备说什么,重华宫的宫人就给她端上了花茶。
她抚着胸口“呕”了一声。
季研想着不会是有了吧?
当即命人去太医院传了太医。
尤娜还不明其意,不过是呕一下,有必要这么小题大做么?
“我此次进宫,是想请皇后给我一个嬷嬷,能教我些大齐这边的礼仪规矩。”
季研没想到这公主竟会有这打算。
也不是什么大事,她一口就答应了。
太医来了,是陆太医。
陆太医给尤娜诊完脉后道:“恭喜公主了,是喜脉,您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尤娜抚着肚子不可置信。
甭说她不可置信,在座的妃嫔们也都不可置信。
两人闹得这么大,竟还能进行深度交流么?
裴嫔直接道:“公主,你肚里这孩子可是郡王爷的?”
尤娜听到后勃然大怒,就算是在漠北,女子在有了男人的情况下和别人胡搞也是要让人唾弃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这孩子自然是那畜生的!”
殿中众人听到这话是抽了抽嘴角。
她们只能说这临江郡王和尤娜的关系还真是奇怪。
季研下意识的问道:“那畜,那郡王爷应当还不知道吧?”
刚才都被尤娜影响的嘴瓢了。
尤娜怒瞪了裴婕妤好一会,回道:“我还是今天才知道,他自是不知。”
季研瞧着尤娜公主信誓旦旦的样子,想着估计她也没那么大胆敢去偷人。
尤娜公主回去后,难得没直接回公主府,去了郡王府。
她也是初次做母亲,心里还是高兴的。
虽然那畜生如今还没被她降伏。
郡王府的仆人们虽诧异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但也没拦着她。
到了正殿里头,尤娜昂着头说道:“喂,我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临江郡王觉得自己听错了,反应过来后就是下意识的不信。
若是真的,那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他眼神阴鸷的盯着尤娜。
尤娜也怒了,“你那是什么表情?”
“孩子是本王的么?”临江郡王狠狠的看着她。
主要是他这些年还是有好几个侍妾,但没一个怀孕过,先王妃也未曾有孕。
他因着自尊心作祟,也不好找太医看。
怎么这贱妇不过几月就能有孕了,两人还没住在一起,谁知这贱人和谁鬼混过。
毕竟洞房夜时,她就不是个干净人了。
尤娜看他那样气了个仰倒,下意识抽出鞭子就挥了一鞭。
临江郡王一把抓住鞭子,对殿中仆从们吼道:“都给本王滚出去!”
仆从们做鸟兽散。
尤娜眼中烈焰升腾,将鞭子抽回,又用力挥了出去。
“本公主乃漠北第一明珠,能给你生儿育女你就该感到荣幸了。”
临江郡王躲避中还是挨了几鞭子,费了一番功夫后将尤娜的脖子制住,在她耳边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这个荡妇,还没出阁前就和别人鬼混,早已不是完璧之身,这腹中孽种还不知是谁的!”
尤娜睁大眼,她总算是知道了为什么这畜生在新婚夜就敢对她动手了。
“你胡说!”她尖叫道,她何曾与别人鬼混过!
临江郡王直接以手肘痛击尤娜的腹部,连着打了好些下。
尤娜疼的发狂,没一会,她就感觉到腿间有血液流出,她仿佛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她在愤恨中爆发了极大的力气,快速抽出腰间别的匕首,向这畜生腿间一划。
惨叫声响起,临江郡王捂着下体倒在地上。
尤娜恶狠狠的看了这畜生一眼,一步一步的出了王府,血流了一路。
仆从见势不对,想要进殿中看看,临江郡王听到动静,厉喝一声“滚!”
尤娜回了自己的住处,叫了府医来看,果然是流产了。
她又气又恨,哭了一场。
好在,那畜生也被她废了。
临江郡王这事被他瞒的紧,连府中下人都不知道。
请大夫都是偷偷的。
得知以后他成了废人的这个噩耗,他心中也是有滔天恨意,眼中阴鸷更盛。
恨那贱妇恶毒,更恨...
这会,季研正在御书房里。
季研将早上的事一说,又道:“公主都有孕了,两人也该停战好好过日子了。”
萧珝笑道:“你倒是对他们两个的事情还挺感兴趣。”
季研哼了声道:“公主这等烈性子的女子,妾身也是头一回见到。心里是又感到佩服又有些新奇。”
“这世间男子与女子的地位本就不对等,像公主这样不受欺负还敢与夫君斗的着实不多见。好在我的珺珺是大国公主,以后定会顺风顺水不被人欺。”
萧珝笑道:“珺珺是朕掌上明珠,自是一生顺遂。”
季研笑看他一眼。
“皇上,皇陵送来的信。”李德躬身呈上一封书信。
皇陵来的,那就是大皇子送来的喽。
季研挑挑眉。
萧珝看完后,面上表情没什么波动,就给了季研。
季研大致看了一遍,心里就呵呵了。
这大皇子满怀真情的先是忏悔,后面说几年不见父皇与祖母,心中甚是思念。
这人是想着法的想回宫呢!
大皇子算起来也差不多十三岁,他这是还想着别的呢。
萧珝连回信都没有,仿佛从来没收到过这封信。
季研还是安排人往皇陵送了些衣物。
做面子而已。
纵然萧珝对他不闻不问,但好歹还是他儿子,季研这个当人后娘的也得把面上做好。
如今宫里头安稳多了,也没人闹什么么蛾子。
日子过得飞快。
两个孩子都不知不觉的长高了不少。
小七依旧调皮捣蛋,在熊孩子的路上越走越远。
还跟着安王出了好几回宫,每次回来都能带不少民间小玩意。
可把每日苦哈哈去书房和演武场的五皇子给羡慕的。
五月初,清淑妃被诊出了喜脉。
六月里,张宝林也被诊出了喜脉,被晋为了才人。
张才人不过是在五月里在御花园碰见萧珝,侍寝了一回,就直接给中了。
季研也给她赐了养生嬷嬷。
如今妃嫔怀孕生子风险已经不大了,毕竟爱背后害人的基本上都死了。
况且宫里皇子公主众多,再害别人还有什么意思呢?
季研倒是办了回赏花宴,请了些京中的命妇。
还是想热闹热闹。
这些命妇也是有意思,将家中适龄的嫡女都带进来了,都是四五六七岁的。
季研无语,她儿子如今还小,就算要选儿媳妇,怎么也至少得等十年吧!
陆妃那也有不少人去接触搭话。
谁让四皇子也是个香饽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