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是皇后,还是个盛宠不衰有两位嫡子的皇后,周身围着的人只会更多。
这个奉承一句,那个奉承一句,她虽不当真,但那也是舒坦的很。
这赏花宴,没想到萧珝也来了。
“皇后可看中了哪家的女儿?”萧珝含笑问道。
季研看他一身黑色绣金龙纹的锦袍,配上他周身卓然又沉稳内敛的天子气度,又是如今正好的年纪,还是相当有魅力的。
都说男人四十一支花,萧珝虽还没四十,但他登基已十几载,大权在握,长相又不俗,在这御花园里往那一站,就让所有人都忽视不了。
“臣妾不过是办个宴热闹热闹,可没想相看人家。”季研横他一眼。
萧珝给她捏下掉落在头上的一片柳叶。
一旁的一夫人说道:“臣妇瞧着皇上和娘娘,简直天生就该是夫妻。”
季研看了那夫人一眼,笑了笑。
看,她往这一站,什么都不做,就有人赶着奉承她。
这就是权势的好处。
萧珝和季研站在一片月季花前说着话。
可还是又不长眼的。
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娘子像是不经意间绊倒了脚,直直向萧珝扑去。
季研余光扫到了,将萧珝拽开。
那小娘子来不及收势,轻呼一声,直接栽进了月季花从中。
季研小声道:“皇上魅力太大,臣妾可要守好了您。”
萧珝挑挑眉,笑的颇有意味。
七月末,皇陵又传了信来,说是大皇子病的不成样子了。
萧珝派了太医前去,太医传信回来,皇陵阴冷,大皇子常年在那,身子难免受不了,还是要好好调养,不然会落下终身的病根。
大皇子又传信,说想回京看一眼父皇。
萧珝晚间来了重华宫,将事情说了,“皇后可有意见?”
季研抱着七公主说道:“也快中秋了,您也几年没见他了,想必心里多少也有些挂念,不如将他召回来。等他身子好些了,您再给他挑个好地方将他送走就是了。”
就是明着说让大皇子回来一趟,然后再选个地将他打发走。
萧珝知道她在他跟前说话从不藏私,直来直去。
他没觉得有什么,还就喜欢她这样。
主要还是她的话说进了他心里。
对于他的妻子,他也不想要她的敬畏之心。
若连她都如别的妃嫔一般对他充满敬畏又小心,那他这皇帝可不就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了么!
萧珝将她抱在怀中,下巴搁在她肩头,“你身上真香。”
季研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是什么味,只知道身后这个是在发春。
两人早已契合无比,一场情事下来都很满足。
妃嫔们安分,后宫就好打理的很,季研每日逗逗闺女,再训训每天精力旺盛的七皇子。
天气好时再带着孩子去外头逛逛,小日子不要太美。
八月初还和萧珝出宫逛了一圈,到了京郊跑了会马,又回侯府用了顿膳。
初十那天大皇子回来了。
大皇子走在宫中,宫中格局还和他没走时一样。
听说季氏成了继后,却没住在凤仪宫,还住重华宫。
果然他的母后才是正统。
可他却不敢往凤仪宫那里去,母后,是被他亲手送上绝路的!
到了重华宫,看着这七彩琉璃瓦,十分气派的宫殿,他心中升起不满。
他垂着头,一副弱不禁风十分消瘦的样子,理了理心情,迈步走进这所宫殿。
彼时,萧珝正在重华宫抱着七公主,七皇子在一旁吃糕点,还不忘叽叽喳喳的说话。
“父皇父皇,安王叔府上有几只孔雀,又大又漂亮,我也想要,可王叔不给我。”他又啊呜吃了口奶糕。
五皇子还在演武场没回来呢!但殿中这样的场景是每天都在上演。
大皇子进来拜见父皇新母后时就见这样一副热闹的场景。
几年不见,大皇子已经长的很高了,脸上依稀可见恭孝皇后的影子。
“给父皇,母后请安。儿子久不在宫中,也未曾尽到一点孝心,是儿子的不是。”大皇子很恭敬。
季研就一本正经的坐着,七皇子好奇的看着他。
萧珝淡淡的说道:“起身吧。”
季研淡笑道:“大皇子看着实在是太消瘦了,回了宫,还是要好好调养调养身子。”
她是皇后,说这些话也就是表面功夫。
她知,大皇子也知。
大皇子抬头看她一眼,随即垂下眼眸,恭敬道:“谢母后关怀。”
季研眼眸微眯,她刚才可明白的感受到了大皇子对她的敌意。
随即她淡淡一笑,不过是一个劣迹般般没有前程的皇子,她还犯不着为他计较。
但她从不小瞧任何一个陷入困局的人,有些人在绝境下会做出什么还真不好说。
大皇子的住处她和萧珝也商量好了。
本来萧珝说是让他住福文宫,季研怎么会同意。
五皇子还住那,放这么个危险份子进去,她得日日寝食难安。
她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和萧珝说了。
“福文宫里二四五六几位皇子都在,大皇子性子鲁莽,若做出什么事,岂不是不好?”
萧珝思量片刻,承认自己思虑不周了,“既如此,那就直接住在京中的皇庄上吧,正好养身体。”
季研满意一笑。
谁知道大皇子费劲回宫干嘛的,她总得提前防着才是。
萧珝也有没和大皇子多亲近的意思,不过问了些话就将人打发到皇庄上了。
也没说让他去看看宫里各位皇子公主。
大皇子出宫时捏紧了拳头,如今他回京连宫中都住不得了!父皇竟厌弃他至此!
这是防着他还是厌弃他呢?!
就算大皇子没住宫里,季研还是交代了元宝曾九几个,这些日子将五皇子七皇子看紧了,绝不能出事。
到了中秋,宫里又好好布置了一番。
张灯结彩的,十分喜庆。
季研一身明黄色的凤袍,妆容精致又大气,一身气度雍容无比。
公主还小,就留下了张嬷嬷照看着。
五皇子和七皇子一起跟在季研和萧珝的身旁。
七皇子走时蹦蹦跳跳,不断左看又看。
五皇子就十分规矩了。
季研瞅了一眼一本正经小脸严肃的五皇子,悄声对萧珝说道:“皇上,你平日里还是得多笑笑,妾身看着珣儿这一副小老头做派可尽得您的真传,那眼睛和小脸,简直和您一般无二。”
萧珝眼中带笑着的看了眼一本正经的五皇子,甭说,仔细一看看着怪可笑的。
季研看他还有心情笑,哼道:“臣妾可不想让他变成了老学究!”
五皇子平时也不这样,只一在外面,有许多外人时就开始这样。
季研倒是说教过他,但五皇子回答的也是有理有据。
“娘是皇后,我是母后的孩子,是父皇的嫡子,外祖父说了,要有皇家中宫嫡子风范。”
季研无言以对。
谢太傅教五皇子自是用心至极。
季研是想自己的孩子成为储君,但也没必要这么死板。
每每五皇子回重华宫时,小七怎么闹他,她都不管。
索性这孩子还有孩子的天性,只在该装小大人时装一下。
“皇上,皇后娘娘到。”
李德尖利的声音在御花园中响起。
席中众人行礼。
两人落座后,宴席才正式开始。
这场合,大皇子也出席了,今年皇子公主们敬酒便是由他打头。
席中坐着的朝臣们神色各异,他们也没想到大皇子还有回宫的一天!
不过回来了又能如何,庄家已倒,恭孝皇后也薨了,还是他亲自干的,还会有人傻的去投效他么?
就算他还占着嫡子的名头,但一个未成年的皇子回了京连宫中都住不了,可见皇上得多厌弃他。
哪怕是四皇子都比他有机会。
大皇子说了些吉祥话,又给帝后二人敬了酒。
萧珝还是淡淡的,酒只意思意思了一小口。
季研淡淡笑道:“大皇子身子弱,还是少饮些酒。”
大皇子垂眸恭敬道:“多谢母后关怀。”
然后就有宗室王妃开始吹季研的彩虹屁。
说她仁慈宽和巴拉巴拉的。
这会凉风习习,红灯笼如星海,席间言笑晏晏,一派和乐融融之象。
季研看到了宗室那边,临江郡王和尤娜公主,两人虽同坐一桌,但全程无交流。
偶尔临江郡王看尤娜的眼神中还透着狠意。
尤娜若是瞟到了临江郡王,也是一脸冷笑,眼中尽是厌恶与恨意。
这两人看着跟仇人一样,是比以前还不如了。
早前还听说了尤娜小产了,季研派了王嬷嬷出宫探望,也没弄清到底是怎么小产的。
虽不知具体原因,但看这一幕,想必其中大有乾坤。
季研时不时看看自己的两个孩子,今天她是高度警惕着。
到了宫宴散后,也没发生什么。
季研也觉得自己是过度紧张了。
回了重华宫,萧珝边逗着七公主边说道:“过几日去五枫山行宫吧。”
季研眼睛一亮,随后不满的哼道:“皇上肯定是故意的,珺珺还不到一岁,臣妾又去不了。”
萧珝轻笑道:“无碍,你和朕去,你若舍不得珺珺,便一起带上,再多带些伺候的人便是了。”
季研有些犹豫,坐马车过去要颠簸一路,尘土还挺大,若是孩子受不了该怎么办?
萧珝揽过她的肩头,“带着孩子,朕自会安排好,再等下次出去,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季研犹豫半响,笑着回身搂住他的腰身:“皇上去哪都不能甩开我们母子四人。”
萧珝眼眸含笑。
季研觉得萧珝与她两人就是典型的古代夫妻模式。
萧珝或许对她有情,也自认对她这个妻子已经最好了,给了她嫡妻应有的体面,甚至更好。但也不妨碍他有时去别的妃嫔处。
季研也是在做一个贤妻的本分,为他生儿育女,打理后院,不妒不嫉。
季研觉得,这样就挺不错的,萧珝若对她一直如此,她自然也能一直如此。
第二日,请安时就将这消息说了。
如今宫中妃嫔都安分,季研不介意对她们好一些。
想去的,她都安排去。
清淑妃和张才人都是有孕的,自然是去不了。
二皇子不出宫,林昭仪自然不去。
贤妃不用说,她自然是要去,平阳公主也会骑马,自然是要跟着出去玩。
容德妃也要带着两个公主去,大公主已经说亲了,平日里虽有机会出宫,但容德妃还是想让女儿和侄子多培养培养感情。
四皇子与五皇子关系不错,听说五弟要去,他也嗷嗷的要去。陆妃本想在宫里好好待着,闹不过他,便同意了。
等各宫人数报上来,要去的着实不少。
季研和萧珝报备,萧珝没什么意见,都是他的妃嫔和孩子,他也没有不让去的道理,且也实在是花不了几个银子。
萧珝看她在分配宫殿,便说道:“你带着孩子同朕一起住仪元殿。”
季研点头道:“那臣妾泡温泉就方便多了。”
各宫都开始准备,收拾东西,季研这边也一样。
她要带去三个孩子,要带的人手可不少。
等到了出行那天,季研和几个孩子的的行礼物什都装了一个马车。
季研所坐的马车里,窗子用轻薄透气防尘的纱布糊的严实,垫子也格外柔软厚实。
季研怕小女儿不适应,一直抱着她。
谁知这丫头睡的可香甜了。
七皇子闲不住,倒是坐在季晨的马上好一阵子。
季研知道四五六几位皇子如今在宫里马场也学着骑马,不过他们都是最刚开始学,骑的也都是小母马,比较温顺。
中途歇了一阵,晚间,天蒙蒙黑时到了。
季研抱着乖女儿下了马车,等一切安顿好,半个时辰都过去了。
这一天舟车劳顿,季研很快就和萧珝一起睡过去了。
第二日,也没人叫醒她。
她免了妃嫔的请安,出了宫,还是都舒服几天吧。
前头狩猎直接就开始了,战鼓声响彻这片空旷辽远的大地。
季研将七公主留下,和冯婕妤带着三个孩子一起往后头山上去了。
想她当年第一回来这边时,还是个受宠的小妃嫔,如今已成了皇后。
如今来的还不是时候,山上景色虽然依旧好,但到底还是没见着枫叶全红遍布山峦时候的景象。
七皇子像是老鼠掉进了米缸里,欢快的跟蝴蝶一样,一路叽叽喳喳又蹦又跳的。
坐在半山腰的亭子中,看见排布规整的行宫和行宫前那片广袤的草地与密林,连湛蓝色的天空都显得很辽远。
季研心情开阔,突然就觉得在皇宫那四方天地里活了这么多年,可真是白瞎了好时光。
出来一趟,不跑跑马怎么能行。
一晃已经过去了七天了,离回程也越来越近。
几位皇子公主也是开心的很。
小七如今也在学骑马,季研不让他们去那山草地上,只让他们在行宫前面慢慢骑。
教他们的是季晨,季研放心。
哒哒哒,马蹄山传来,季研瞧着是贤妃神采飞扬的跑马回来了,还还拎着两只狍子。
季研一身红色骑装,头发束成马尾,翻身上马,那种肆意驰骋的感觉,她也很向往。
皇后跑马,自有侍卫跟随,他们跟不远不近的,若有突发情况,也好上前搭把手。
季研骑的开心,马尾甩出潇洒的弧度。
这会,马儿正在边吃草,边慢慢的溜达,季研看了眼这辽阔的草地,心中也甚是悠闲。
突然,一支利剑射来,正中马儿的的屁股。
马儿嘶鸣一声,直接立起。
季研心快跳出了嗓子眼儿,抓紧了缰绳,夹紧了马肚子,生怕自己掉了下去。
马儿前蹄落地后,开始发狂向前奔。
季研心想,今天不会是要死在这了吧。
刚才马儿立起时,她还不如直接顺势落地呢。
指不定也就是摔伤而已,现在么,她怕是会没命。
她艰难向后望去,身后跟着的侍卫早就不知道被甩在哪去了。
季研伏下身子,贴在马背上,眼中有惊慌,但更多的还是坚毅。
她不能死,若她死了,她的三个孩子要怎么办?
想到孩子,她就在想,若今天也有人对她的孩子动手呢?
她心忧,却无法,拉动缰绳也控制不了这马。
这马还想把她给甩下去!
马儿冲进了密林中,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马儿速度依旧很快。
季研这会不太能看清密林中的情况。
她仿佛看到了萧珝,咬咬牙,准备赌一把。
她大喊一声,“皇上!”
随即松开缰绳,一跃而起。
第274章 阴差阳错
萧珝听到声音,转过头来,就见一红衣女子如飞蛾般从马上跃起冲着他一跃而下。
与此同时,一支利剑从萧珝背后而来,直接在半空中刺进了季研的左肩之上。
季研低头一瞧,真是日了狗了。
她硬生生的将“接住我”咽了回去,然后喊道:“皇上小心!”
萧珝看清是她,也不能眼睁睁的直接让她摔地上,快速转身直接将她接住。
冲力太大,萧珝纵使用了巧劲泄力,也还是抱着季研两人一起给摔在了地上。
索性摔的力道不大。
这会季研肩膀疼的她想晕死过去。
这一箭该是冲着萧珝的背后来的,谁知阴差阳错让她给挡了。
她可真是厉害啊!
看看萧珝,他虽然皱着眉头,但这会正一副感动的神情看着她。
眼见有刺客,侍卫们也立刻警戒了起来。
刺客本来想背后放冷箭,既然都发现了,也没必要隐藏了。
两方人直接拼杀了起来。
既然阴差阳错的替萧珝挡了一箭,那戏要做全,她虚弱的笑道:“臣妾如今是累赘,不必管臣妾,只要皇上好好的就行了。”
萧珝眼中流露的感动之意更浓,“箭上有毒,你别说话了,省些力气。”
季研心中大惊,她今天不会真要交代在这了吧?
“李数,拿药来。”
李数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从衣襟里掏出一个白玉小瓶。
萧珝直接倒出一粒,喂给她。
“全杀了”萧珝淡漠的眼中一片杀意。
李数吹了声口哨,密林中又冒出不少人。
季研就算吃了药,也已经有些迷糊了。
她已经意识不清,感觉到颠簸,心想大概是萧珝正将她给送回行宫。
“啊”,季研疼的惊叫出声。
睁开眼一瞧,是萧珝正在给她拔毒箭。
他眉目这会冷凝着。
季研没忍住还是皮了句:“皇上,你怎么这么不懂怜香惜玉。”
旁边立着的太医们:...
陛下和皇后的感情果然好。
萧珝无言。
本害怕太医们不知轻重让她太疼,他才亲自下手拔,力道是快准狠,利落至极。
毕竟长痛不如短痛么!
萧珝轻抚她的额头,轻声道:“睡一觉就好了。”
随即他看向太医们,淡淡的语气中却含着杀机,“皇后若是有事,你们便都陪葬吧。”
林太医斗胆说道:“这箭上之毒乃是由几种毒混合而成,虽一时半会要不了命,但看皇后娘娘这样,怕是也撑不了一天了。”
臣等实在是无能为力啊!这话他们不敢说出口。
萧珝眼眸眯起,盯着林太医。
林太医低着头冷汗涔涔。
一旁跪着的陆太医看着躺在榻上昏沉的皇后娘娘,他叩首道:“陛下,早前乌兹国的曾送给陛下与娘娘两朵神花,听说可解天下奇毒,可拿来一试。”
萧珝眼眸微亮,吩咐陈数亲自去拿,务必要半天内赶回。
太医们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那神花上了。
皇后出事,萧珝将人送回行宫前就已经命人将五皇子七皇子送至季家的营账里,七公主还是个奶娃娃,便还在仪元殿里。
此刻,萧珝坐在塌前,看着榻上的人时不时颤抖一下,心里的滋味真是复杂难言。
皇后从前果然句句无虚言。
果真是爱他至深。
自己陷入危险之中,见他有难,还奋不顾身以身相替。
他想,他这辈子都忘不了从马上一跃而起如飞蛾扑火般飞向他的红色身影了。
自己真是不如她多矣。
他突然有些羞愧,皇后对她的感情是热忱的,是毫无保留的。
而他,自认为对她已经很好,给了她皇后之位,这样看来,还是远远不够。
季研要是知道他这番心里活动,怕是会笑掉大牙。
萧珝握紧她的手。
等季研再醒来时,人已经在马车上了。
她心中庆幸,还好,她命大。
身下的软垫很厚,马车走的也很慢,基本让她感觉不到任何颠簸。
她想抬手,就感觉到手是被人抓着的。
萧珝这两日休息时间不多,这会这坐着守着她打瞌睡。
季研轻轻将手抽出,但很快就又被抓紧。
季研无语,和萧珝略显迷瞪的双眼对了个正着。
萧珝很快清醒了过来。
“珣儿瑾儿珺珺呢?”季研醒了就开始找自己的孩子。
萧珝说道:“都在你母亲那,你莫担心,朕派了禁军护着。”
季研心神松下,“那天是谁射了臣妾的马?”
萧珝默了默,“是大皇子收买了侍卫。”
“皇上遇刺也是他?”季研疑惑,大皇子胆子是真不小。
“还有漠北的。”萧珝淡淡说道。
季研睁大眼道:“大皇子与漠北勾结?想弑父篡位?”
萧珝嘲讽道:“他倒是想的美,可惜漠北只是想让我朝大乱,也压根没想扶持他上位,亦或是扶持个傀儡皇帝。”
季研无语,她冷哼道:“那他为何非要对着臣妾下手?臣妾不过是一个妇人。”
要下手也该找她两个皇子。
她不知,大皇子倒是想对五皇子七皇子下手,奈何在行宫这几天,他愣是没找到下手的机会。
不能杀小的,便把占了他母后位置的继后给杀了也好。
季研皱着眉头思索着,半响没听见萧珝说话。
抬头一看,就见萧珝看着她,眼中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好家伙,萧珝这是魔怔了吧!
萧珝声音涩哑,眸中暗流涌动,“朕竟不知皇后对朕的情意如此深重。”
季研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哎,戏演过了。
她扭过头去,实在是不想见萧珝这么一副模样,怪渗人的。
她呵呵笑道:“皇上不必如此,都是臣妾应该的。”
她这幅作态看在萧珝眼里就是太过羞涩不好意思。
萧珝轻笑,将她的手握的更紧了,“朕以后会对你好的。”
季研打了个寒颤,萧珝被她刺激大发了。
萧珝见她发抖,连忙给她将锦被盖的更严实些。
季研说道:“皇上以前对臣妾也很好。”
她说的是实话,不以后世的眼光看,萧珝作为一个古人,还是皇帝,对嫡妻皇后已经很不错了。
且她还是宠妃时,他对她就不错。
但她想要的是从始至终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萧珝这个脏的透透的,她早就摆正好了心态。
而她,只要得意一生就好。
看她又闭上了眼睡去,萧珝心里感叹更多,她真是太容易满足了。
季研身体虚弱,常常都是睡着的。
回了宫一个多月了,萧珝日日宿在重华宫,俨然已经忘了他自己还有宫殿。
她养伤期间,请安都停了。
季研每日都能见萧珝这张脸,都觉得有些烦了。
她只想叹一句,妓子从良了!
她表示受用不起。
今日冯嫔带着六公主来了,六公主正在院中和七皇子玩耍。
冯嫔说道:“真不知是不是该说你好福气。”
她调侃道:“如今皇后娘娘的光辉事迹都传遍了,在猎场奋不顾身为救皇上中了毒箭,陛下如今日日相伴,百姓们称赞帝后情深,前朝臣子也都十分赞誉您。”
季研翻了个白眼。
一个月算撒,且看他以后得行事吧。
她问道:“如今后宫可安稳?”
冯嫔笑道:“自裴婕妤嘴贱被皇上听到,将她给贬为嫔后,哪个还敢放肆,又如何能不安稳。”
季研知道裴嫔这事。
还是三天前发生的。
她养伤期间萧珝下令不许后宫众人扰她。
但一个多月,萧珝只来重华宫,裴嫔还是坐不住了。
便前来重华宫探望皇后,王嬷嬷将她打发了。
她走到转角就气咻咻的哼道:“不过是为皇上挡了一箭,就敢一直霸着皇上,明显的挟恩图报,皇上也不擦亮眼,都被她给迷惑了。”
正巧让正从那边过来的萧珝给听个正着。
于是她就倒霉了。
季研感叹,裴嫔嘴贱也不是一时半会了,以前还无伤大雅甚至有些可爱。
这次正巧是撞枪口上了。
“娘娘,喝药了。”芙蕖端着温度正好的汤药来了。
这些日子她饮食清淡至极,嘴巴都淡出鸟来了。
看到这汤药就觉得嘴里发苦。
虽不想喝,但为着自己身子着想,她还是一饮而尽。
五皇子正好下学回来,进来就给自家娘递了个蜜枣。
季研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
不提身上的伤和要喝的药,她每日里过的就跟太后一样舒坦,连萧珝都对她百依百顺的。
福阳宫里,清淑妃挺着肚子靠坐在榻上。
自从皇上回宫,就再不曾来过。
皇后竟能为皇上做到如此地步,她真的深感佩服。
她既觉得自己也能做到,又觉得她心里还是胆怯的,她未必有那个勇气去给皇上挡箭。
她心中煎熬,明明她很爱他,现在他眼中却没有了她。
她轻抚着肚子,又想起六皇子。
还好,她还有孩子。
大皇子因着勾结漠北,被圈禁在宗人府,永世不得外出。
萧珝本想给他封个郡王,找个封地将人打发了。
可惜,他还能那么作死。
至于临江郡王,在这次事件里也参了一脚,萧珝直接将人赐死了。
尤娜公主成了寡妇,自此,她养起了面首,公主府里猛男成堆。
年初,萧珝又晋封了一次后宫。
冯婕妤晋为昭媛,六公主在皇家玉蝶上也成了她的亲女。
姜贵嫔晋为修媛。
惠荣华这两年老实了,萧珝倒还记着她以前到底算是救了他,便又给她复位成了贵嫔。这贵嫔,估计她要做一辈子。
宜才人晋为嫔。
新的一年,一月初,清淑妃诞下八公主。
一月末,张才人诞下九公主。
张才人生育有功,被晋为了淑媛。
建丰十五年的选秀直接被萧珝取消了。
朝臣们不满,萧珝淡淡笑道:“宫中皇子已有十位皇子,八位公主,各位爱卿还在担心什么?”
皇上虽然是笑着的,周身的帝王气势让朝臣们知道,皇上不可违逆!
萧珝又笑道:“朕已近四十,总该为身体考虑才是。”
这句玩笑似的话,朝臣们可不敢当真。
他们都知皇上如今专宠皇后一人,这话也不过是推辞。
但好歹皇上还给了他们一个借口,他们是不是该欣慰?
之前有人弹劾过皇后善妒,那人直接被陛下打发到偏远苦寒地区上任了。
季研肩膀处还是留了一个疤,要消的完全无痕迹估计还要不少日子。
四月里,草长莺飞,季研带着七公主逛园子。
七公主如今走的还不利索。
她小脸精致可爱,双眼就跟萧珝的一模一样,脸部轮廓是像了她。她年纪虽小,已经能看出来是个美人胚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