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信任的……居然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小卒?
他感觉到自己从来没有了解过这位上司。此刻或许是认识他到现在来最陌生的时刻,就连这个人是否真的存在信任这个感情都存疑,却突然地冒出来一位新迁升的干事要担任要职,被委以重任,居然……还被自己尊敬的干部毫不犹豫地肯定。
芥川龙之介默然地站在一旁,感到挫败与迷茫。这么拼命地证明自己在**之中的地位,在上司——在尊敬崇拜的人眼前的能力,结果,到现在还是这样停滞不前。
织田作之助,到底是因为隐藏实力被看破所以才被玛奇玛干部重用,还是因为被玛奇玛重用的关系,所以才变强的呢?
他痛苦地低下头,突然闪过玛奇玛信任的眼神。
——至少我是被肯定过的。
至少她认为我是可以替代别人,出色地完成任务的。
被太宰干部否认就意味着自己没有任何的行动权。刚刚在玛奇玛面前提议代替织田作之助出战的行为也显得那么傲慢无礼,甚至不自量力得可笑。
我真的是——
——“龙之介君,如果是你的话,一定会比作之助君做得更出色……”
不。芥川龙之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去想那些琐碎的事情。这种紧要关头,不能因为被否认了动员权所以自哀自怨,真正的Mafia要站在组织的层面考虑问题,无论如何,都要发挥自己的作用。
于是他抬头,问道:“我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太宰治眼神郁然而冰冷,看向萧山乐园的方向,显然在思考什么问题,因为眼前复杂的局势而感到棘手。
适才玛奇玛那边给的情报是说中原中也直接遭遇了对方的首领,夜行者伊万,以他的实力战况一定会僵持甚至于棘手。
织田作之助那边也将投入战局,显然是怎么劝怎么拦都无法改变的事。
但是这边——
玛奇玛不参战。到底是为什么。是……是因为碍于猿猴之手的诅咒,让她不会再插手此事,或是首领的命令,还是…她不能够直接插手战局?
以他敏锐的直觉,他更偏向于在战局之外,有什么东西是她所企图的,所需要**的。
自己作为干部加入战局是迟早的事。但玛奇玛似乎笃定了她自己在如此棘手的局面下不会插手。就算是她所倍加关怀的中原中也身在局中,她也丝毫没有参战的波澜。
如果这么说的话,但是在那节车厢之内——为了救下织田作之助,她可是在猿猴之手进一步夺走她的感官的威胁下对夜行者直接动用了异能,甚至不愿意这个人收到丝毫的伤害。
而她的原助理,那个总是跟在她的身边沏咖啡的五十岚鸣声,在当时以献出生命的某种代价恢复了她的感官,也就是说,失去多重感官的玛奇玛无法在那样的场合下救下他,为此,她极有可能是选择了牺牲五十岚鸣声的生命,换取二
人的幸存。
太宰治并不知道玛奇玛的异能建立在更加残酷的原理上,所谓等价交换的契约,甚至能够颠覆已经存在的事实,如果足够大,甚至能够使一种概念被抹消。人类的生命是如此珍贵,甚至能够抵消猿猴之手的愿望。
他的眼神逐渐晦暗。
织田作之助。
到底对她来说有着怎样的价值…
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地为她所用。
坂口安吾…又在其中发挥了多少的作用?
“太宰大人……?”
芥川龙之介呼唤的声音让太宰治的思绪被拉回。
太宰治冷漠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用公事公办的口吻道:“没什么要用到你的地方,你还太弱了,在这里只会碍事。”
“可是我……”
芥川龙之介恳切的声音被无情的拒绝滞阻在喉间,良久,他似乎是放弃了,冷淡且落寞地说了一句:“是。”
“被拒绝了?”
玛奇玛品尝焦糖咖啡的动作渐渐止住,“太宰君,没让他去吗?”
小野点点头:“是的,听说是遭到了严厉的拒绝,只被允许做一些善后的工作。”
玛奇玛轻轻地笑起来。
小野试探性:“怎么了吗?”
玛奇玛低下头,摇晃着手里的陶瓷杯,“诶呀,我还以为,按照作之助君对他的重要程度,他宁愿派龙之介君去战场,让作之助君在安定的后方待命。”
小野:“是,没想到这么利落地就拒绝了。”
玛奇玛叹息:“难得我松了口,想卖他个人情的。”
小野不言,他对玛奇玛是否有“卖人情”这个概念持观望态度,或许这只是利益交换、方便支配的代名词。
他应和道:“我也感到意外,太宰干部他不是百般不愿吗?这样高风险的工作,让没有经验的织田先生去做,实在是冒险。”
玛奇玛微笑:“真是琢磨不透呢,不过,太宰君的魅力就在于此吧?未知这个词真是迷人,又那样地令人讨厌。”
小野也浅笑。
萧山乐园。
废弃仓库。
织田作之助带着两名下属,跟随着朱砂的痕迹,绕过鬼屋,一路谨慎地来到了仓库的门口。
漫天的雾雨仍旧没有散去,如果不是地上的朱砂,是无法分得清方位的。
织田作之助主要的任务是破坏掉“锁”,以便让后续部队能够及时地支援,并在有余力的情况下找到中原干部。
但这里明显也显得也太过于冷清。
寂静得只听得到风声。
锈迹斑斑的仓库门被缓缓打开,三人互相掩护着逼近了门口,确认没有人后才选择进入。
然而没有走两步,他们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里完全不像是一个废弃的地方,甚至不像是个仓库,反而装潢冷淡精致,明亮的环境,宽敞的大厅,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逐渐靠近走廊,两侧的空间逐渐开朗,却是有着大片单项透明玻璃的实验室,或者说……是观察室。
下属忍不住问出声:“织田干事,这里……真的是仓库吗?我们没有来错地方吗?看着,里面有更深的地方。”
另一位下属翻开地图,仔细查验:“地图没有出错,而且我们也是沿着朱砂来的,在这里就断了,迷雾散去后这是唯一的建筑。”
“这里好像是……研究所一类的设施。”下属对这里宁静有序的氛围感到不适,看着地板崭新的维护痕迹,甚至能够看到拖过的水痕,他感到一阵阵反常的毛骨悚然。
求助地望向织田作之助,他问:“干事…这里到底是哪里?我们到底来到了哪里。”
织田作之助蹙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了墙上的时钟表与挂历,神情逐渐凝重。
下属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看清挂历上的年份,下属们露出惊骇的表情,他们踌躇地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巡视着周围。
透着透明的玻璃窗看向桌子旁的电子设备。在场的众人心中不约而同地闪烁出了一个惊人的想法。
“挂历上的时间是…十一年前…”
“为什么?为什么哪里都是,难道……我们…”
“来到了十一年前吗!?”
第80章 真相的迫近项目的名字是「荒霸吐」……
下属很快反应过来,不可思议地道:“这、这不可能!这一定是敌方的圈套!”
织田作之助面色沉沉,显然是觉得当下情形也是异常,于是缄默片刻才凝重地开口:
“我们刚才顺着地图往仓库走的时候,经过一片大雾,坂口干事跟我们嘱咐过,这里迷踪重重,磁场紊乱,‘锁’的效应也会让人产生幻觉,这里是否真正的仓库也未可知。总之,我们当务之急是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联系上玛奇玛干部,一定要保持镇定,拜托了。”
下属的慌乱随着对这位织田干事的沉着感到敬佩,也找到了沉稳的主心骨。
二人本身就是被玛奇玛举荐才成为秘书部的高级干事的,对玛奇玛的信任也远超通常人。
在他的安慰下,也渐渐安心下来,沉声地回应:“是,织田大人。”
下属回应吩咐,调试着对讲机:
“从我们进入迷雾开始,信号就一直断断续续,来到了这个地方,更是没有一点信号,我们和总部失联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织田作之助看着周遭的设施,随手拿起开着门的办公室桌子上的一份文件,道:
“我们从入门到现在,一个人也没有,可是这里不像是被废弃的样子,桌子上文书的日期,包括纸张的状态,都很新鲜,而且触感……”
他摩挲着纸页,叹息,“也真的恍若真实的一般。”
“东京直属异能研究所……”
织田作之助喃喃地念着文件的抬头标题,缓缓蹙眉“东京政府异能特殊观察与制约部的下属单位?”
下属没听清他的轻语,只是点点头:“真是不可思议,这样规格的魔具,在一定的领域范围内的影响恐怕难以侵犯。”
织田作之助放下文件:“正因如此,我们更要谨慎。”
他的话音未落,要下的命令与面上平静的神情同时戛然而止。
年轻的干事一瞬间凝肃起来,警惕地侧目,看到上司的表情,二人很快也就反应过来。
寂静的空间从尽头内传来不紧不慢脚步声。
三人迅速掩护身形,隐蔽在办公室的墙面后,顺着玻璃的缝隙向外观察。
出现在走廊尽头的身形单薄,穿着一身白大褂,长发利落地扎在脑后,是位干练的女性,大约四五十岁。
胸牌上的「南日理沙」与「研究所副所长」表明了她的身份,她手里正拿着翻盖手机,贴在耳侧,似乎在进行通话。
织田作之助蹙眉。这里果然是一个针对异能研究的研究所,且是高保密级别的政府直属单位。
这个女人,恐怕就是这里的高级干部了。
“是吗?具体情况,等博士来了再说吧,听说它的数据还可以。”
声音由远及近,她的脚步却在办公室的门前陡然停下,低下头,手自然地伸向办公室把手。
室内众人的神经一瞬间就紧绷起来。
她为什么在这里停下?难道……她发现我们了吗?还是说……这里就是她的办公室?
手枪在手里已经脱了保险,上膛在手,随时会随着她开门的闯入而做出行动。
织田作之助却神情凝肃,示意二人不要经举妄动。
干事紧绷的精神也不好过,他的异能能够看到几秒后的未来,也就能够预知到女人的动作。
如果她入室,不出意外,他能够及时地控制住她,但如果枪声响起,恐怕就不好交代了。
然而,当门把手被转动打开时。
织田作之助却惊愕在原地。
没有发生。
什么都没有发生。
准确得来说,
——是这个女人,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
或者说,她似乎完全没有看到室内的三人。
“……没办法,你也知道,舅舅是N博士当初在研究院的导师,自从他去世后,我们也就没有谈论关于东京一号实验室的事了,这件事的特殊性,我们也没有权限去多说啊。”
低头通着电话,当她的身影从三人的身旁擦肩而过时,众人都呆愣在原地,警惕与茫然交织,迟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女人低头摆弄着桌子上的文件,似乎是察觉到了文件位置被挪动过,她疑惑地顿了顿,下意识环
顾四周。
织田作之助被她的视线扫射到的一瞬间几乎手已经抵在了枪托之上,然而她只是疑惑地收回了视线,在这个女人的眼前,似乎只有空荡荡的办公室而已。
三人意识到这点后,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哦,没有,”
注意力被电话那头的对话拉回,女人继续专注地回道:“博士他最近被数据弄得焦头烂额,好几个实验体的人格化都失败了,直人那边认为,最多还能够再输入2383行程序。”
“不少了,这种东西,也不是靠量来控制精准度的。连人格都没有确定,代码什么的还早着呢,只是那边的理论推断而已。”
女人看上去头疼又疲倦,眼底有着黑眼圈的痕迹,显然是熬了大夜。
“甲二五八号?你还是后天来现场看看吧,今天可是十分重要的日子,你知道,玛奇玛大人会代表政府与军方那边来视察吗?”
什么!?
众人听到这个名字皆怔愣在原地。没有想到会从她的嘴里听到这个名字。他们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十一年前…的……玛奇玛!!?
谈到这个名字,女人缄默了一会儿,似乎感情十分复杂,不知道电话的那头说了什么,女人无奈,态度认真地嘱咐:
“纪香,玛奇玛大人现在是东京特殊观察与制约部的特派长官,实际权力位同副部长,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你真的对此没什么概念吗?
可以说,这个项目就是玛奇玛大人一路资助N博士,甚至扶持他从陆军技术研究所的助理,到现在的直属异能研究所所长,政府非常信任并且看重她,授权她来做异能特异点的人格化研究,因此给了N博士大量的资源,从她担任陆军军医学院特殊医学部的士官到现在这才几年?
五年不到的功夫,她就已经坐到了这个位置,你仍旧认为她是一位没有底线与手段的小女孩、只是身份特殊才走到今天的吗?不要低估了政府对她的重用,她和政府签订的契约是你和我永远想不到、也做不到的。
已经快二十年了,你不能再用过去的眼光来看待她了。对她要抱有十分的尊敬与敬畏,说话也要用敬语,别再僭越了,清楚了吗?”
织田作之助紧紧蹙眉。
玛奇玛……
是东京特殊观察与制约部的特派长官!!?
而且是……十一年前的事?
虽然有所耳闻玛奇玛在进入PortMafia之前在异能特务科任过职,因此结识了坂口安吾,和东京那边的关系也很密切,也因此帮助组织谈下了宝石游轮的项目。
但是……
十一年前……?
不。听女人的口吻,她们已经认识快二十年了,按照她的外表年龄来看。估计还在上小学吧?但是……居然从十六年前她就已经从陆军军医大学毕业了、从那个森首领曾经就读的学校……?
这不就代表。
她的外貌基本没有变化,并且实际年龄远超于众人的认知吗?
真的……是那位玛奇玛吗?
女人的声音渐渐柔和下来,“我知道,你觉得这个项目有残酷的部分,可是政府那边的立项已经通过了伦理审查,我们在做的,只是技术上的攻破与应用而已。”
“纪香,你现在的特殊异化数据编辑项目,正是我们需要的,稍后我把数据发给你,你和直人刚好验证一下,TZZ的进展很顺利,正是你努力的结果啊!模型……叫N博士给你转移一个吧。”
“项目名字?这个还没定,不过,我听博士说,大概要叫……”
“「荒霸吐」。”
荒霸吐。
织田作之助身旁的专员露出惊恐的神情,显然他是知道的,关于多年前的擂钵街的事情。
荒霸吐本身来源于日本传说中的概念妖怪,斗尖荒霸吐,传说中这是一把神枪,寄宿着土著神,数年前擂钵街发生大爆炸,当时爆炸的中心就是被人称之为荒霸吐的黑色野兽。
如果说爆炸的中心源和数年前的玛奇玛所负责的项目有关,那这件事恐怕会引发整个横滨Mafia的震动。
那样可怕的力量,仅仅是几秒内便摧毁了一整个街区,使周围的人至今还记得其留宛如平地的废墟残骸。
然而专员们很快就冷静而忧郁的表情可以看出来,不仅是连异能特务课都深为尊敬的东京特殊观察与制约部,恐怕军方、甚至于政府内部,都有玛奇玛的工作过的履历。
陆军军医学院的士官经历,可以代表政府资助一整个实验室项目的权限,错综复杂的任职履历,怎么看都是按照政要来培养的标准。
仅从横滨的黑手党们目前撕咬一块小地盘的斗争来看,在她的面前,恐怕就像是小儿科一样吧。
那又是为什么……已经做到如此高的位置,还要来横滨屈居人下,做一个小小的干部呢?
从他们的交谈中,听出玛奇玛在十六年前从陆军军医学院特殊医学部离开,恐怕她是森鸥外的前辈也说不定,在后辈的手下任职?
本以为空降成为五大干部之一是破格,现在看来,简直像是屈尊,横滨港口Mafia,组织内部,究竟……有什么是她想要的,能给她带来什么?
专员们陷入极为不约而同的沉默,这些秘要……如果不是幻觉的话,显然不是他们这个级别所能够接触到的。
而跟玛奇玛干部关系密切的织田作之助也不敢多言,陷入沉思。
虽然不知道这个实验的结果是成功还是被迫中断,但这样重要的项目如果落成,想必相关人员定会获得升迁的机会。
听坂口安吾透露,从东京特殊观察与制约部到异能特务课,是同在实验室一样的特派空降,从总部到横滨分部,却多了一重贬职的意味。
数年前擂钵街的爆炸使市内的许多官员都遭到了问责,从新闻可以透露的消息来看就更换了许多有名的政要,如果爆炸中心的荒霸吐不是目击者的幻象,而是确实存在的,其制造的伤亡与经济财产损失,究竟是刻意而为之,还是意外的失控?
这个项目……到底是在研究什么?
“这,是真实的吗?”
转移到隔壁办公室的阵地后,专员终于忍不住说出了心中的想法,“我不会在做梦吧?”
另一个专员也神色凝重,他从入组调任玛奇玛手下满打满算也才三个月,虽然无比信任,但此刻,对发生的一却也感到不知所措。
自己对这个直属上司的了解除了名字和一切捕风捉影的传闻,几乎为零,黑手党内部,上下级之间并不需要知道太多,只要服从命令就好。
然而玛奇玛也并非公式化的上司,她能够愉快而轻松地和同事在下班后饮酒小聚,也时常请客去吃烧鸟,基本上可以说是公事之外没什么架子的干部,她宽容的行事风格,几乎无压力的任职要求,都称得上是个好领导。
不过也有可能是他没有到达需要玛奇玛专门吩咐的地位,故而压力不大,干部的心腹,或者助理秘书,才是最需要恭敬与奋力的,许多重要而私密的事,玛奇玛都是吩咐五十岚鸣声与坂口安吾去做的,他们如影子般跟随在玛奇玛左右,十分忠勉,承揽了部门百分之八十的重要职务。
自从坂口安吾受伤降职、五十岚鸣声去世后,眼前的这位织田作之助,就成为了她的左右手与工具匣,没有情报部的就职经验,许多事都交给了小野处理。
小野的上位并不奇怪,他是五十岚鸣声的下属,又听说他们是表兄弟,当初五十岚鸣声还未被提拔的时候,小野就已经在武装部门担任要职,是后生会的一员,可以说如果不是玛奇玛的突然提拔,五十岚鸣声的晋升通道是无法超过小野的。
但织田作之助,又对她了解多
听说在这之前他只是个边缘部门的小组织成员,他的受用,是否也代表了他对玛奇玛有着非同寻常的使用价值?他的异能,能带他们走出这片迷雾吗?
专员是个聪明的人。于是他开口道:“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织田君,请指示。”
织田作之助检查手中的枪械,道:“只要是幻境,一定会有‘眼’,不会维持太长时间,我们来……是沿着坂口布置的朱砂来的吧,你的对讲机还能用吗?”
专员摇头:“没有反应。”
织田作之助道:“他们看不见我们,我不确定我们是否能够干涉这个空间,反馈是真实的,还是幻境的一部分,我来的时候听说坂口安吾也经历过这种幻境,他没有仔细说明,但应当是SHIM搞得鬼。我只能希望,中原干部能够武道昌隆,不要那么快就遇到对方的首领。”
雨雾之中。
两道身影狰狞地碰撞,刀与重力场所碰撞的火光在雨中明灭,勉强能够看得出双方交战的轨迹。
按理来说,作为有着重力使美名的中原中也,就算放眼横滨,异能也是第一梯队级别的,纯粹的体术是无法与他的重力操使所相较量的,更何况中原中也自身就有着良好的体术与格斗技巧。
然而夜行者伊万的刀却如游走的鬼魅,足以将钢筋碾作薄片的重力压迫,被他的弯刀轻柔地滑过,就切割在身后。
中原中也呼吸渐渐急促。
他的刀…
…那个人的刀……
简直……是带着必中的诅咒!!
是刀法太过于娴熟才近乎必中,还是因为必中,表现出这样骇人的威严?
总之他的刀挥舞的每一瞬,都带着杀人的决心,残酷的本能。
这是杀人技,潜心贯注用来取人首级的刀法,旁人仅仅从它的痕迹就能闻出来其中恐怕已经沾染了成堆的血水与骨骸残迹。
诞生出来就是用无数的人命堆叠的技法——根本没有任何道理可言!!
“你是无法战胜我的。”
平稳的音调,阴影里的幽灵这样说着。如此激烈的战斗,他的呼吸声依旧平静,没有急促地喘息,反倒澹静如常。
“你能听到刀的呼吸声吗?”他的刀滑破空中,有春雨后的破竹声,细密,而绵长,狠毒。
伊万抽刀折腕,利刃如新月般在空气中滑过银白的轨迹,他隐秘地叹息:“也难怪,现如今,没什么人能够读懂刀的语言了。”
说什么呢……
…莫名其妙!
SHIM的首领居然是这样一位宛如刀客的、刀法精湛的敌人。中原中也曾经见到过拥有如此刀法的大师,他从尼泊尔一路游历,虔诚地供奉他的刀,也是这样一双如月的弯刀,每日用朝露擦拭,以雨洗剑,以至于刀与人已然到了合一的境界,他在泰国封刀,最终归于禅宗,他的大半辈子都奉献给了刀之道,才有此刀技,可伊万曾经侍奉于军方,战争中的杀人技才是他应该精通的东西,何以能够在热兵器交织的战场,训练他的刀法?
中原中也咬牙,狼狈地偏头,弯刀从他的鬓角擦过,在即将切割他的帽檐时,青年抬起手将帽子掀过握在手中,顺势抬腿弯腰转了半个圈。
依照玛奇玛的情报,他并非是没有异能,他拥有的是类似隐身或者加速的特殊异能。但是战斗到现在,他仍旧没有使用任何异能的迹象……至少在隐身上没有。
他展示他的刀法,像舞台剧的演员一般,中原中也无法分辨他的战斗节奏——没有破绽、也没有必杀技的对战,让他时刻精神紧绷,警惕着他会陡然释放异能或者使出无法看破的一招。
夜行者宛转刀柄,这一举动令中原中也警铃大作,他起势,慢条斯理地说:“无论是战斗经验,还是持有的异能,你都只是负隅顽抗罢了。”
“战斗的时候别说自大的话啊!”中原中也沉怒地顶开他的刀刃!
夜行者看着他,眼神冰冷,像在注视死物,他的刀舞表演即将结束,接下来狂风暴雨的攻势似乎不言而喻。
夜行者:“你知道你的命运吗?知道为了这一天,我等待了多少年吗?”
中原中也冷笑:“装神弄鬼。”
夜行者缓慢闭眼,再次睁眼,他浑身的肌肉紧绷而暴起,犹如一头真正的茹毛饮血的猛兽,怒喝:“稚嫩!”
惊人的暴欲在此刻迥异地找到了发泄口,中原中也吃惊地看到他周身的雨都穿过他的身体,似乎他只是一缕幽魂、
然而他的刀劲却更甚之前,密不透风的攻势,顺着刀的劲法,他疯狂地倾泻着暴力,身影在雨中明灭,难以捕捉。
夜行者沉声:“每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都有自己的使命!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青筋暴起,阻挡他的刀,咬牙切齿,“别用说教的口吻喊我的名字!”
夜行者沉默着,如游蛇般用弯刀滑开敌人的臂膀,血在几秒后溢出,很快染红了青年干部的衬衫。
夜行者跃起斩击,居高临下地说:“年轻人!你知道自己的命运,抵抗自己的使命!但是、”
连接他的话语的,是夜行者旋转而来的风刃,本该出现在正面的伊万从身后怒吼:“造成你这一切悲剧的仇人,你却悉数放过!我啊……看不起你啊!”
中原中也气笑了,“不是大叔你谁啊!轮得到你看得起我吗?”
说着,中原中也低下头,发觉自己已然浑身沐浴在了鲜血之中。
鲜血慢慢地洒在地上,被雨冲刷,淡化为水粉色。
中原中也感到温度在流逝,肾上腺激素让他感受不到身上的伤口严重到什么程度,但长久的战斗本能令他明白败势已现,再这样下去,他会死在这里也说不定。
“喂,”青年干部道:“你觉得自己掌控一切?”
中原中也一遍缓慢地褪去手套,一边低声地说:“汝、容许阴郁之污浊。”
夜行者被周围陡然生出的威压与微风所感染,微微怔愣。
——“停下!中原中也!”
格外突兀的枪声响起。
织田作之助满额头都是汗地出现在二人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柄管口还温热的枪。身后的专员警惕地看着敌人。
没有人知道织田作之助是如何插入战局的,他似乎能够预知到中原中也接下来要做的举动,虽然他不甚了解这代表什么,但是对讲机内玛奇玛精准的指令,却让他大汗淋漓地冒险上前。
专员低声提醒:“织田…干事,玛奇玛干部没有让我们贸然插手战斗。”
织田作之助的汗水与雨滴混杂在一块儿,冷静地说:“玛奇玛大人的意思是,在中原中也需要帮助的时候停止战局。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让中原中也陷入全力迎战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