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介于少女与女人之间的,稚嫩平和的音色。
却好似引诱人心的恶魔般,带着不自觉服从的力量。
“使用出来吧。”
猿猴之爪的最后一根手指。
“你一直想得到的愿望。”
“那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
这是劝告吗?
还是命令……?
他只知道。
自己的确因此涌起了滔天的怒火。
似乎是从不属于自己的情绪中得来的。
亟待复仇的焰火。
支配的力量。
如此恐怖。
甚至连情绪也能够操纵。
其实从这一刻开始。
他就已经彻底陷入了失败了。
「Kata」
锁的声音应声而碎。
什么东西被解放了。
干事们连忙地进入仓库。
中原干部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他面无表情。
周围紊乱的咒力逐渐地平复下来了。
“中原大人,您还好吧?”
干事关心道。
中原中也看着围上来的下属们。
他们有的来自武装部,有的来自总部,有的是玛奇玛派遣的情报监督专员……就是没有他的直属下属。
下属们看向室内微弱的莹莹光亮来源。
那是被破坏的锁的残骸,一片狼藉中,缓慢地露出了其中守护的东西。
是用来锁住什么东西的呢?
那是一节被符纸层层缠绕的,枯萎的手。
指节修长、可怖地弯曲着…
就好像是形容枯槁的老人、或者是猿猴身上所折断的一般。
【猿猴之手】
传说中。
能够实现任何愿望的诅咒之手。
祂已经被折断了三根指节。
只剩下了最后一根手指。
“这……”
干事犹豫地凑上前去。
为首的干事抬手阻拦了这危险的行径,干脆利落地举起对讲机:
“报告…在锁的内核,发现了隐藏的魔具,猿猴之手。特此申请,专员进行回收。”
下属们愣愣地看着。
这就是…
猿猴之手。
那个、能够隔着机器遥远的距离,剥夺了玛奇玛干部五感的杀人魔具…
SHIM内部拥有着如此骇人的器具。
哪怕许下了【让港口Mafia就此彻底消失】的愿望。
恐怕只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也是可以实现的。
想到这里。众人面色严肃,极为警惕地看着此物。
干事叹息,“不愧是中原大人,就连这样的封印,也能够打开,也只有中原大人的破坏性异能能够对此……”
“我没有打开它啊。”
中原中也冷淡的声音忽然在室内响起。
“我并没有损坏掉‘锁’”
“……或者说、”
他冷漠地注视着猿猴之爪的身影。
“我在还没来得及破坏掉之时,‘锁’就打开了。”
众人皆感受到一股迥异的悚然,猝然袭击到全身上。
如果,锁是容纳魔具的容器。
它不是被毁坏掉的话、
就一定是有人想要使用它,所以它才应声而开。
“Kata”
什么东西被折断了。
缓慢地、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实现朝声音的源头看去。
猿猴之手最后一根手指不知什么时候被彻底地折断了。
缠绕在祂身上的层层叠叠的符纸,在没有任何人触碰的前提下,缓慢地自行解开了。
一股股浓厚的黑烟从断指之处散发出来。
不是中原中也造成锁的破坏,祂才出现。
而是祂被人使用了,锁才应声而坏的。
猿猴之手的主人……
许下了最后一个愿望。
那到底是什么……?
代价又是谁的死亡。
众人甚至不敢细想。
干事反应过来后,浑身已经除了冷汗,他连忙搭上赭发干部的胳膊:
“中原大人,玛奇玛的吩咐是正确的,您必须立即撤退!!”
连绵不断的雨幕中。
时间仿佛暂停了。
雨滴从织田作之助冰冷的指尖所滑落。
他还保持着将枪口抵在伊万额角上的姿势。
冷漠地、仿佛被操控了一般维持着即将扣动扳机的姿势。
无论如何。
都不能够再进一步。
他咬牙切齿地想要拿回身体的操控权,却只感受到身体无比地平静。
似乎脑内的风暴,与修颀的躯干毫无关联。
伊万闭上眼。
残页的收集……他已经被修复了一颗心脏,猿猴之手最后的愿望,绝对不可以拿来治愈他的伤。
本来,是想利用瑞亚那家伙来许愿的…
但是她太弱了。
实验室里抱出来产物就是这样的不稳定。
再次睁眼,伊万已经决定好了。
面对死亡,他如此地平静。
因为世界即将在他的一念之间颠覆。
“我想要获得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剩余的残页。”
“我要获得…完整的‘书’。”
萧山乐园门口的指挥处。
凝重的雨日暮云之下。
坂口安吾从沉重的手提箱中掏出了一本沉重的书籍。
说是书籍,更像是散页本。
其中,有些是写满了文字的绘本,有的,则是空白的纸张。
他解开了描绘着世界树的封皮。
雨落下来。
逐渐打湿了书籍。
而其中空白的纸张,则光滑如新,不为雨点濡湿。
这是玛奇玛干部的秘藏。
真正的、【书的残页】
从异能特务课,到港口Mafia,都是他公文包内所随身携带,或是绝密储藏,开启公文包的密码,却只有玛奇玛本人所知。
就在十分钟前,他被允许得知密码,并从后备箱中拿出。
清脆的“kata”声响起时。
空白的纸页泛着浅色的光芒。
在雨声之中。
缓慢地飘向天空中。
“代价已经有人来承担。”
奇玛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商务车的身侧,穿着漆黑西装的小野替她撑着宽厚的雨伞。
她的声音清和,“做得很好,安吾君,我会留织田作之助一命。”
“现在,只差缝隙的开启了。”
她的声音极低,就像是说给自己听的随口一言。
那个人的污浊,
有着开启缝隙的力量。
让世界各地的残页。
通过污浊造成的缝隙汇集。
完整的【书】
就在即将到来此刻。
第85章 尾声(2)你会心疼吗?
一时间,无论是异能特务科、还是钟塔侍从所持有的残页的,都凌空地漂浮在空中。
“书”回应了猿猴之手的愿望。
玛奇玛面无表情地看着空中缓慢地凭空浮现的书页,它们缓慢地穿梭过密集的雨幕,缓慢地贴合到她手里的书封之内,一页页地逐渐汇集。
她难得地露出了怜爱的表情,那样的表情甚至属于一个母亲,但她却甚至不能够理解这两个字的含义。
这是拟态?还是真情流露?旁侧的坂口安吾表情复杂,却从她低垂着,伸手抚摸书页的情态之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真心。
这就是她想要的吗?能够号令天下的书页,能够实现一切愿望的奇书?
她要拿来写什么?
用什么来写呢?
一支再简单不过的钢笔?还是简朴的铅笔?
玛奇玛平静地道:“还不够。”
还不够?坂口安吾露出有些惊愕的表情。
难道猿猴之手的最后一根手指,半数SHIM组织生命为代价的带血的愿望,还不足矣收集这本天下之书吗?
玛奇玛道:“还有一些被某些咒术和命令桎梏起来了,只差23张了。”
玛奇玛平静地:“启动下一阶段吧。”
坂口安吾低下头,沉默地看着手里红色的按钮。这是极为机密的流程,连他也不知道按下这个按钮之后会发生什么,他只是有些麻木地按下了这个按钮,甚至感觉自己非常寒冷,似乎自己的这个动作将引发万劫不复的后果。
那又怎么样呢?
他根本没办法反抗她的命令。
或者说,事到如今,反抗又有什么价值吗?
玛奇玛是一个连预备计划都会考虑周全的干部。如果他这一环节出了差错,那么弥补上来的计划流程肯定更为残忍千倍。
他按下了按钮。
仓库内。
一时间。
红色雾色四起。
中原中也看向猿猴之手内散发出来源源不断的红色雾气。
他沉着脸色,在周围形成了保护用的重力场,却没办法隔绝这样无孔不入的迷雾,它似乎没有攻击性,只是在空中悬浮飘荡着。
“喂!”
看着一旁被雾气淹没的属下,他沉呵一声,却没得到任何反应。
这种迷雾——
跟之前在游乐园之外遇到的白雾非常相似,但…又有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到底是什么味道呢?
又像是消毒水、又像是陈旧的太阳晒过的被子。
中原中也心想,真像是书上所说的,“过去的味道。”
周围的灯光似乎缓慢地亮起来了。
仓库哪来的这样明亮的冷光。
雾气渐渐地散开。
更像是…实验室的布局。
实验室?
他冷脸,想起之前在雾里看到的玛奇玛的幻象,或者说——过去。那时候的她已经任职东京特殊制约与观察部的特派长官,督促所谓的异能特异点人格化的项目落地,跟N博士似乎也关系匪浅。
N博士……
想到这个名字,他的眼神暗了下来。在实验室的日子…尤其是那个疯子一样的、对异能研究有着极大热忱的博士,根本不把实验体当人。
他们进行异能研究,把不适配的异能装置放在无辜的人类身上,或者是制造人造人,一个臭名昭著、却得到了东京特殊制约与观察部经费支持的地下基地。
玛奇玛和这个组织如果有关系。
他的表情冷下来。
又是什么样具体的关系?
她之前作为军方干部的身份,很容易地进入了相关的项目,并且或许权限。
他的眼睛低垂,任由幻象带他观阅到另一个时间点。
他对真实性未置可否,他不会轻易相信,可也不会拒绝探索。
他的目前出现了一位研究人员,他一眼认得出来,这是上次见到的那位女性研究员,不过她的样子看上去更年轻了,南日理沙,她的胸牌还不是[研究所副所长],而是[副所长助理]。
她依旧看不见他的样子,她今天穿得很正式,包臀裙白衬衫,似乎要去参加什么会谈。
中原中也跟着女人的后头,缓慢地在这间看上去过于崭新的实验室行走。
南日理沙打开了旁侧办公室的门,里面坐着的人,穿着麻质和服,胸牌上写着[雨洗直人]的名字。
在看到男人的脸的一瞬间,中原中也表情就凝固住了,这跟在龙头战争时期见到的N大相径庭,相貌斯文,跟他拿在手里的那张青年时期的照片类似,他至今还记得,已经迈过中年的N从怀里拿出一张照片,上面是5岁的中原中也,和穿着麻质和服的青年N并肩而立。
如今,他更加年轻些,也没有憔悴的、因为实验而忙碌的胡茬,似乎是为了接下来的会面而特地地刮过胡子,最令中原中也意外的是,他此刻还没有以N的身份自居,他曾经说过[N]这个名字是军方准备的新档案的名字,他的真名,是——雨洗直人吗?
身侧的南日理沙叹息:“直人君,准备好了吗?观察与制约部那边……派人来了。”
雨洗直人温和地,用熟稔的语气对女人道:“准备好了,是那个人吗?”
南日理沙表情复杂,“嗯。今时不同往日了,直人君,接下来其实我也在苦恼该用什么态度比较好,我思考了一下,该怎么恭谨就怎么恭谨吧。我还…记得当时,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还是个小女孩…没想到,从实验观察对象变成了如今的——”
“停,别乱说。”
雨洗直人的手指点了点桌面,“上头非常信任她,无论是军方还是政府,都对她委以重任,毕竟,是她指名我们来做项目的。”
那个人、她、指名?
接连的疑惑没有击垮中原中也的思绪,从中他能明白,他们即将会见的是一位非常重要的、可能决定项目前途的特派人员,并且他们多年未见,之前似乎认识。
这个人,会是谁呢?
这种不祥的疑惑感,以及其中弯弯绕绕的隐约指定。让中原中也的手微微地颤抖着。
他表情仍然平静,近似面无表情,却为接下来的未知感到丝丝的毛骨悚然。
雨洗直人站起身来,缓慢地整理领带,伸手:“请吧。”
跟随二人,穿梭过层层冷光、似乎没有距离尽头的走廊。
一个檀木黑色的木门横亘在眼前。
南日理沙深呼吸,抬起手指,敲了敲门。
“进。”
清晰略微带着和煦的声音响起。
中原中也面无表情地透过逐渐敞开的门扉,看到了赭发的少女。
玛奇玛,
她的相貌与现在几乎没有丝毫的变化,时间在她身上似乎是凝固的,又或许,这只是她的一种拟态而已。
那个军方派来的,指名项目的特派长官,就是她。
长长的檀木方桌,玛奇玛坐在最靠里面的位置,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与西裤,背椅上放着风衣,看上去就像是才下班那样平和,
她对进屋的二人平静地开口:“好久不见了。”
她缓慢地用笔尖点着桌子上摊开的资料,“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南日理沙和雨洗直人在她对面的侧方坐下,隔了大概三个位置,他们第一时间没有说话,还是雨洗直人道:“托您的福,得到了新直属
异能所的副所长职务,非常感谢您能够支持我们的研究。”
玛奇玛微笑:“哪里的话,不用寒暄,上次见面,还是在七年前了,那时候我还没有被军方要过去入职,理沙君的布丁非常好吃。”
南日理沙露出有些僵硬地微笑,似乎没想到她会主动提到这一点,只是嗫嚅地:“您过奖了。”
玛奇玛没再说什么,只是直入主题,“既然都是做异能研究的,那么特异点这个概念,我就无需多加赘述了吧,简单地来说,就是军方想要知道异能的极限在哪里,并且想要实体化,近一步地掌控超越人类极限的异能,就是二位先前研究的方向。”
南日理沙点头:“是的……玛奇玛长官。如今异能所的研究点,分为两个方向,一个是异能的极限在哪里,一个是如何将其极限实体化。”
玛奇玛了然,“是啊,毕竟,异能这个东西,从出现的时候开始,就决定了只能由人类本身来操控,它从生下来就决定了强弱,等这个异能者死了,他身上的异能就彻底消失了。”
“我们再怎么研究异能者,异能者哪天死了,好不容易增强的异能,就变成一次性的东西了。军方特别讨厌这种消耗品的方式,并且异能者本身的服从性还有待考证。”玛奇玛拿起资料,递给他们看。
玛奇玛微笑:“目前军方研究界的共识是,异能的输出是有限的,可是,如果把两个截然相反的异能强行地融合在一起,会产生了不起的力量,我们称之这个融合的点,为特异点。”
玛奇玛:“在特异点,会产生许多超乎常识的现象,也就是说,如果利用好特异点,什么样的异能,什么威力的异能,都不是纸上谈兵了。”
一直沉默的雨洗直人开口:“可人类生下来只能持有的异能是固定的,是承受不了两个异能融合的。”
雨洗直人:“况且,特异点是矛盾造成的,因为能量的无限循环,会产生空间扭曲。像是扭曲的重力旋涡一样,特异点周围的时间和光都会被扭曲。接触特异点的任何事物都会被传送到不知何处的端点,也就是俗称的吞噬一切的大漩涡,就像是黑洞,只留下空白的坑位。这几乎……是不可控制的。”
空白的、坑位。
听到雨洗直人的描述,倚靠着门的中原中也缓慢地掀眼,这样‘特异点’的描述,跟荒霸吐席卷之后的残境何其相像。
“就是这样的一次性,才让人觉得苦恼啊。”
玛奇玛叹息,她身体微微前倾,温柔地道:“所以。有没有一种办法,可以把异能从人类身上剥离下来呢?”
南日理沙愕然:“您是说……”
玛奇玛微笑:“是的,军方的意思是,制定一个计划,先剥离两个截然相反的异能,无论是预言未来的人和看到过去的人,还是制造火的人和制造水的人,把他们的异能剥离下来,通过矛盾的结合,创造特异点,再创造一个人格,安在特异点身上。”
雨洗直人:“这……”
玛奇玛言简意赅地道:“也就是说,给这个能够吞噬一切的异能,这个造成人造重力黑洞的它,找个人造的开关。”
雨洗直人,“您的意思是,人造人,和,人造异能?”
玛奇玛用笔尖在资料上勾选了一个红色的圈,“没错,理解能力很好啊,直人君,不愧是研究所理论最扎实的博士。”
中原中也缄默地,甚至有些冷漠地看着坐在主位的赭红发少女。
灰白色的室内。
只有这两抹鲜红而赭红的颜色。
而她,表情轻松,似乎说的不是什么国家机密,而是晚饭该吃什么。
中原中也不是不知道[荒霸吐计划]的详细构成,数年前,N就告诉他,他是[荒霸吐计划]的产物。
这件事的幕后推手。
是玛奇玛吗?
还是说,她也只是奉军方的命令行事……?
她一个人肯定无法决定整个国家的异能研究走向。
可她想从中获得什么?
又起到了多少推波助澜的作用。
南日理沙在另一件办公室说的“从曾经的异能观察对象到特派长官”,她之前,也在实验室待过吗?
他缓慢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玛奇玛……
你到底想要什么?
室内的人结束了谈话。
玛奇玛把经过签字授权的文件递给了雨洗直人。
“直人君,从今以后,你就是N了,全权负责[荒霸吐项目]的研究,你有最高的权限,研究所内只允许你阅览机密文件,就连理沙君也不可以干涉观阅,要把项目当成你的孩子一样来看待啊。”
当成……
中原中也露出嘲讽的表情。
她知道这个看起来斯文的青年人,是能够用无数药剂折磨自己的试验品的科学怪人吗?
或许她知道。
她也觉得没什么。
毕竟军方的实验,她并不干涉具体细节,只是一个来递文件的人,或许在她眼里,实验者调试实验参数,和黑手党调整战略计划,用残酷的手段和药物注射言行逼供不听话的下属和敌人,没什么不一样,都一样习以为常,都一样……肮脏。
玛奇玛整理好资料,颔首离开了。
面无表情的中原中也和她擦肩而过,没再看她什么。
他甚至有些疲倦去探寻这些问题了。
或许某天,她会把这一切的真相都告诉他——产生这个疲惫而天真的念头的时候,他自己都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真是异想天开。
如果不是玛奇玛让他想看到这些,又会是谁呢?
这一幕幕,又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呢?
室内一时只剩下二人,和无法被看见的中原中也。
南日理沙沉默片刻:“真是荒唐啊,那个凭空出现,熬走几代研究院的小女孩,1号,本来研究所只是想从她身上探寻她的异能和构成的,没想到,她在研究所没待多长时间,报告交给上面,就直接指名让她进入军部,他们甚至给她上学,真把她当成…军官来培养了。”
雨洗直人——N氏也感叹,“是啊,她有着超凡的学习能力,她似乎能够支配一切朝着她所想前进的方向发展,时间在她身上真是无法解释,她从一个八岁外表的女孩,变成接近成年的外观,有没有五年?”
南日理沙沉默。
南日理沙开口:“N,你不觉得,军方让她来传递这个任务,也是想这个项目如果成功的话,也像要把她身上,那【支配的力量】,从她身上完整地剥离下来,用在更加广阔的——统治上面吗?”
N站起身来:“这种话,以后都别说了。这种权力斗争或者更深层次的计谋的事情,对于我们这种组织的人来说,是无法插手的,我只想把项目做好,这也是我一直以来的心愿,我一直想做成某件事,她似乎看到了我深层次的心愿和野心,把机会抛在了我身上,这不仅代表是橄榄枝,也是上吊的绳索,随时可能收紧。”
二人走了。
只剩下中原中也一人。
寂静的办公室内。
他缓慢地捂住脸,低笑出声。
自己追寻这么久的女人,实际上比自己活的时间都不知道长了多久,她根本不需要他的怜悯,她永远理智,平静,无法捉摸。
他原本把她的秘密当成一种无关紧要的东西,每个人都有秘密,他也不全对她展露出所有的部分。
正所谓君子论迹不论心,她一直站在**的立场上工作,甚至救下过组织的重要干事很多次,永远宁静带着些许笑意的唇面,偶尔会露出令人恍神的微笑。
可是,他还能说服自己多久?如果造成他痛苦的,是她的话,那如今的一切又算什么,她究竟想得到些什么?
中也……冷
静下来。
他透过自己的指隙,格外冷峻地想。
**内部的干事以前也有过水火不容,甚至是相杀陷害的过往,可是现在仍旧在**内部共事。
他还是忍不住想。
如果你真的从很早以前,就认识我、认识那个还不认识你的我,五岁的中也,人造的装置的我,并且到现在都从没有改变的话。
那…我痛苦的时候……
你在哪里呢?
你是在办公大楼看着繁琐的文书汇报。
还是隔着玻璃幕墙,看着圆柱玻璃体内的我,面无表情地估算项目的进度呢?
你会心疼吗?
像我对你一样。
还是毫无情绪。
你能认得出那是我吗?
跟你一样,有着赭红色的长发的实验体。
多年之后,再次看见我的时候。
你想的是:初次见面。
好久不见呢?
他难得地痛苦地闭上眼睛,发现自己说不出一句话来。
第86章 尾声(3)许愿吧
中原中也低着头,缓慢地看着指间的绿宝石戒指,这一抹幽兰般的墨色,在这冷光交叠的室内恍若幽灵,他摩挲片刻,摘下来,像是摘下了某种桎梏,放在桌子上。
眼前的一切是真实的吗?
还是敌方所做的轨迹?
他看着自己的掌心,告诉自己:我已经不再为我的出生所难过了。我曾经为此感到百般的难过,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才为此出生的。
但是我并没有做错什么。
做错事的是N。
是那群为了想要得到更强大的武器,就把他当做工具,施加给他痛苦的人们。
每个人都服务于各自的组织,都产生着各式各样的谜团与立场。
在N眼里,这一切都是为了研究更好地开展,如果失去了研究,他也就失去了活下去的意义,连他自己也不能够原谅自己一生的研究都付之东流。
可中原中也没必要因为他的痛苦,而原谅他施加给他的痛苦。
正是因为他明白了这些道理。
他才成为了真正的大人。
是人造人,还是真正的人类,异能者,都不重要
他已经发誓不要再为此流泪迷茫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又把绿宝石戒指又从桌面拿起来,放入风衣的口袋里,没再说什么。
幻象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仓储内徒留的尘埃。
属下们已经不见了踪迹,似乎是得到了消息,进行了撤退,又或许是被这样的红色烟雾所吞噬殆尽。
只留下猿猴之手的残骸,似乎在嘲弄他泛起波澜的情绪。
对讲机里,泛起沙哑的通话声,是坂口安吾的声音:
“喂……?中也君吗?呼唤了您很久,到现在才接通……”
“怎么了?”中原中也面无表情地回答。
坂口安吾抱歉地声音响起,似乎是从很空灵的地方传来的,“这个…是猿猴之手的效应发作了,您在前线也应该看到了。”
中原中也没说话,只道:“真难得啊,居然跟我说敬语啊你。”
坂口安吾抱歉地笑笑:“毕竟您现在是干部了,而且…私底下怎么打闹都无所谓…我上司在旁边呢,不能坏了规矩。”
中原中也轻笑,听不出情绪。
坂口安吾:“我的意思是,织田作之助那边已经解决了夜行者,但是夜行者临死的时候,发动了魔具猿猴之手,折断了最后一根手指,所以——”
中原中也微微蹙眉。
织田作之助…
那个新上任的、一身是谜团的助理,居然真的一个人就干掉了夜行者?
他的面色阴沉下来,这说明玛奇玛对局势的掌控度远远地超出他的预期。
明明只是观望者,随手穿插的棋子,却对战局起到了极为关键的作用。
“我知道了,有什么事吗?”
中原中也道:
“有事直说。那个死人临死前许了什么愿望?要我善后?”
坂口安吾沉默了一会儿,道:“是有的,请您把猿猴之手带回来吧,干事们撤离之前在它的附近留了封印的朱砂和符纸,就在旁边的檀木箱子里,您用您的异能把符咒缠上去,再抹上朱砂,放在箱子里就可以。有两位干事擅自触碰了都下落不明,只能让您用不接触的方法——”
“嗤,”他嗤笑一声,“也真是舍得,我要是下落不明了呢?”
坂口安吾道:“不会的,它需要被确切地触碰才可能发动,而且现在是处于无助状态。只要缠上符纸,猿猴之手就会自动修复并且失去效用的,不过您最好拿着它的时候不要许下任何的愿望,不然它会遵从您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