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温野正盯着祁倦秋的聊天框发呆,正犹豫着是否要给他发消息时,一条消息率先弹了过来。
是季沉。
温野心下一动,点了进去。
季沉: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想请你吃顿饭。
似是怕温野不同意,他又补了一条:心怀歉意,还请赏脸。
温野收到消息的第一直觉就是不对劲。
以她手里的资料来说,季沉虽行事诡谲,但甚少与人来往,更别说是刚见了一面的陌生女人了。
但到手的机会不得不抓,本来接近季沉就困难,就算这次季沉设的是鸿门宴,她也要去。
不过她的人设需要她拉扯一下。
温野:没关系的,谁也料不到这种事。
为了防止季沉脱线,温野又打了一句“如果你想交朋友,那么我会去的。”,可这句话没等发出去,就被季沉打断了。
季沉:你不给我机会我心难安。
温野没由来地打了个冷战。
一见钟情这种说法在她这里是没什么信服力的,可她想不出季沉还能因为什么原因非要约她见面,索性也就不想。
温野:那……后天可以吗?
季沉:好,那后天联系。
温野退了与季沉的聊天框,忽然瞥见今日的新闻头条,看见“祁倦秋三个字”,她立刻点了进去:
冷血动物祁倦秋!祁董葬礼竟一滴眼泪未落!
温野登时怔愣了一下。
祁倦秋的资料上对他和他母亲的关系提及甚少,甚至他的童年、过去也都只有寥寥几笔,她根本没有切入口。
思虑半响,她还是给祁倦秋发去消息:节哀。
祁倦秋大概不会给她回消息,她也没指望祁倦秋能回消息,她就是为了刷存在感的。
祁倦秋不排斥她,那么她现在要做的,就只有成为祁倦秋的习惯。
“顾……晟。”温野到嘴的首席两字被生生吞下,转了个弯,“其实我打车回去也可以的。”
顾晟关上了车门,将西装外套脱下扔进后座,解了几分领带:“顺路。送你回去,顺便陪陪我弟。”
温野“哦”了一声,准备去拉安全带,却发现这安全带像被卡住了一样,怎么拉也拉不动。
顾晟墨绿深瞳瞥到她的窘迫,宽肩一侧,长臂一捞,将温野圈在了臂弯里。
薄荷味的信息素瞬间充斥温野鼻息,她小鹿般的眼神就这样撞进顾晟眼里,澄澈干净,却盯出了顾晟心里的龌龊。
昨日链接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温热的触感仿佛还留存在手尖。
温野没有错过顾晟泛红的耳朵,为了表达羞涩,她随上了自己脸颊粉红。
顾晟动作其实很快,只是两人各怀心事,这才像是时间被放慢了一般。
“安全带出了点问题。”顾晟解释道。
至于为什么出问题,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温野:“……嗯。”
车子启动,驶上了大道。
“我记得你说你做饭很好吃?”顾晟醇厚的嗓音从狭小的空间内响起。
提到做饭,温野像打开了话匣子:“其实也没有啦,不过我确实有些心得……”
她像个炫宝的小孩子一样,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顾晟不但没嫌烦,还轻轻勾起了嘴角。
“……你怎么走这条路?”温野正絮叨时,发现顾晟走的并非回家的路。
顾晟单手控制着方向盘,语气都带着几分笑意:“带你采购。既然你说要感谢我,那请我尝尝你的手艺?”
温野羞红了脸,显然是想到了昨晚的事。
她声如蚊蚋:“好。”
顾晟偷偷窥向温野,只觉心都要化了。
她身穿白裙,肌肤莹润而透白,黑发乖顺地伏在身前,精巧的小脸上泛着可人的红。
不出意外的,他的信息素又开始疯狂躁动起来,身体也起了反应。
自他上次在温野家失控开始,他的身体就总……
有那么一瞬间,他开始后悔,昨日在链接时,给她留下的是为期三天的临时标记。
如果是长期标记……
顾晟热得直接解下了领带。
进入超市时,顾晟穿着精心修裁的白衬衫,发型微乱,精壮的肌肉在衬衣下若隐若现,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而当他们看到顾晟身边的温野时,那目光变成了一种欣赏,甚至有几分嫉妒。
顾晟耳聪目明,感受了个真切,异样的情绪在他心里不断滋生、疯长。
他倏然向前跨了一大步,走到温野身边,隔着衣袖,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但足够温野感受到。
她有些受惊,疑惑地回头看他,手里还举着大包零食:“怎么了?”
顾晟脸不红心不跳:“突然想起,你上次为什么用手铐铐着我弟?”
“小景毕竟是我从路边捡到的,我怕他再走丢……”
顾晟认可地点点头:“这里人是挺多的。”
“我也怕走散。”他的手不着痕迹地往下移了移,“我可以这样拉着你吗?”
温野脸瞬间红如熟透的虾:“其实你……”
顾晟扬起优雅的笑,巧妙打断她:“谢谢。那就这样带我逛吧。”
说完,竟与她一起挑上了零食,那专注的样子仿佛温野想多了一样。
温野一边兢兢业业扮演着纯情小白花,一边在心里长长舒了口气。
看来顾晟这边的进度比较喜人。
两人足足买了三大箱东西,无人机送到家时,他们刚好也到了家门口。
温野手掌覆在门上开了锁,还没等进门就被一个宽阔的胸怀裹住了。
顾景身子折了个弯,将脸埋在了她的颈侧。
她被抱得猝不及防,反应过来后,也只是温柔地拍了拍顾景的后背:“小景乖,今天怎么了?”
顾晟站在温野的身后,看着眼前相拥的两人,垂在腿侧的双手紧了松松了紧。
这是他第二次看见她和弟弟拥抱了,第一次他生气,这次他还是生气。
只是两次生气略有不同。
顾景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顾晟的存在,闻着温野颈后腺体处那不可忽略的薄荷气味时,眼中蓄了泪水。
两颗豆大的泪珠“啪嗒”滴落,他清朗的嗓音夹了几分委屈道:“我……洗,你。”
几个不成句的字蹦出来,给温野和顾晟都吓了一跳,顾晟当即也顾不上其他,声音都有些微微颤抖:“小景,你……”
多少年了,顾景只愿意像狗一样叫,多少年了,他从没在顾景口中听到过一个字。
温野内心也很震惊,难道自己还觉醒了行医天赋吗?
“小景真棒,姐姐一会奖励你。”温野抚他的背,一下又一下,像是顺毛,“乖,先进去好不好?”
顾景闻言这才抬头,乖巧地退到一边,在接触到顾晟的视线之后,又心虚似的错开。
顾晟没说什么,将东西都拿进来后,关上了门。
在顾晟整理东西的时候,温野已经换了衣服,戴了围裙,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顾景安静地站在她身边,像个雷达似的一直盯着她看。
顾晟眼底划过一丝极淡的异样情绪,旋即取过另一条粉色围裙穿上,也融入了厨房。
温野是真的很擅长做饭,洗菜备菜,将一切处理得井井有条。
顾晟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身侧散发着诱人香味的温野,头发随性一扎,雪白的颈部曲线就掠走了他全部注意力。
他喉结滚了滚,连忙转开视线。
他又应了。
该死,他唾弃自己,怎么这么没意志力?
温野浑然不觉,纤细的胳膊意想不到的有力,将菜品炒出香味,刺激着人的味蕾。
看着温野忙碌的身影,顾晟觉得他们现在像极了夫妻。
他从没有想过,原来和她一起做饭,竟也是件如此美好的事。
顾晟炖了两盅烫,温野煲了四个菜,齐齐上桌的时候,温野没忍住拍了张照片。
她光速发在了自己终端朋友圈里,并配文:宝刀未老。
朋友圈当然是给人看的,她并不担心鱼会相遇,她给鱼放在了不同的鱼缸里。
三人落座。
温野看着坐在自己左右两侧的顾晟和顾景,轻咳了一声:“吃、吃吧。”
说这话时,温野并没想到,这顿饭吃得如此艰难。
顾晟不知抽什么疯,非要给温野夹菜;温野出于关爱,又一直给顾景夹菜;顾景似乎也开了窍,不停地将菜往温野碗里送。
温野看着碗里的小山丘:“……”
好不容易吃完,三人坐在沙发上喝茶,空气却又怪异起来。
顾景肆无忌惮地抱着温野的胳膊,而顾晟却不得不和温野保持距离——毕竟现在温野并不接受他。
感受到顾晟凉凉的目光后,顾景双臂一展,竟直接抱住了温野,眸光闪烁,似乎有些害怕。
顾晟:“……”
他眯了眯眼,重新审视起顾景。
是时候让他重新做一次精神鉴定了。
夜色渐浓时,顾晟被一个通话叫走了,走时眉头紧蹙,似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
他走之后,偌大的客厅就只剩下温野和顾景两人,温野照例喂了他药,只是今天她神情有些冰冷。
冷得他,忍不住想要跪下。
而他确实也照做了,他蓦地跪在地上,仰视温野,眼神澄澈无比。
温野一脚踩上他的胸膛,脚尖暧昧地下移,隔着真丝睡衣,踩进他的人鱼线深处。
她冷声问:“又兴奋了?”
感受到他的滚烫,她脚下用力,顾景早已拦不住嘴边一连串的喘息:“哼啊……”
他弓起后背,腿部发抖,想要躲却不敢躲。
他半眯着眼睛,脸色潮红却又露出痛苦:“姐……姐……”
温野脚下力度丝毫不减,只冷着眸子问他:“什么时候好的?”
顾景咬着下唇,双手在腿上紧握,他迷茫地抬起头,不知该回些什么。
温野动也没动,扯过他脖颈的项圈,压制他血液的流动,让他整颗头涨红。
他大张着嘴,努力呼吸,眼神半睁,十分迷离。
“姐……姐……”他语气里满是哀求,温野的刺激让他不能自已,仿佛无论做什么都不能纾解。
温野面无表情地将脚旋转,摩擦。
顾景痛苦地低下头,额角冒出滴滴汗渍,垂在腿上的手颤抖着,却不敢做出反抗。
“我养的是忠诚的狗,不是聪明狡猾的人。”温野说,“如果有天让我发现你病好了,却还在伪装,我会厌恶地将你扔出去。”
她拍了拍顾景的脸, 不轻不重,却打得顾景眼睛乱颤。
他轻轻抓过温野的手,放在脸侧,主动蹭了上去,让自己脸被温野抚摸。
他澄澈的眸子抬起,眼底写满虔诚:“汪。”
他眸中有几分情动,可温野只当看不见,抽离自己的手, 一步一步走向二楼。
顾景炽热的视线跟着她,在温野进入主卧后,还在盯着禁闭的门看。
良久,他才撤回目光,转移到沙发上的披肩。
那是刚刚温野披在身上的,有她的气息。
顾景将头埋进去,贪婪地吸着披肩上独属于温野的那股冷冽味道。
“嗯……”
他发出难耐的闷哼,红着眼尾,偷偷将披肩抱进了卧室。
他幻想着使用披肩的人,沉溺在黑暗里。
乍泄一室银光。
帝国军工,70楼。
“乔灵说想见你,她没有你的终端号,所以托我传达。”
沉胜意跟在温野屁股后面,随她一路进了办公室。
温野脸上挂着令人舒适的淡笑,抽过办公桌后的椅子坐下,问他:“什么时间,在哪?”
沉胜意双手撑上桌子,往日意气风发的邪肆脸庞,今日竟显得有几分憔悴。
他知道她的淡笑是装出来的,可一想到是装出来给顾晟看的,心就不自觉地一紧。
“就今天,你下班之后。”沉胜意目光灼灼,“我来接你。”
温野的目光直直与他对视,两人视线在空气中碰撞出火花。
“知道了。”温野率先错开了视线,“沉上将,您还有什么事吗?”
闻言,沉胜意周身的戾气浓得快要滴落,他眼神中写着几分受伤,又包含几分愠怒。
她怎么可以这么云淡风轻地叫他沉上将?
她怎么能称他为“您”? !
温野只是淡淡地坐在那里,温柔笑着,可眼神却充满冷漠疏离,像一把刀深深刺向沉胜意。
沉胜意握紧拳,诡异的氛围在两人之中蔓延,两人都没说话,半响,沉胜意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温野垂眸,不甚在意。
她深知沉胜意已经咬钩,她现在要做的只是逼他而已。
逼他深陷泥潭,逼他自愿与自己捆绑在一起,拖他入深渊。
手指在终端一划,她打开了祁倦秋的聊天框。
这两天她一直给祁倦秋发消息,早中晚不间断,祁倦秋从不回她,她却也没放弃。
温野:早安。
温野:今天有雨,记得坐车出门哦,小秋秋。
“叮、叮。”
两声响起,坐在会议室的所有人齐刷刷地抬头,看向坐在首位的祁倦秋。
果不其然,一听到这声音,祁倦秋便打开了终端。
众人面面相觑。
自前日晚上祁倦秋突然接管财团起,他已经在公司没日没夜地干了两天了。
原本各位董事对他略有置喙:一个常年远离世事的人能有什么实力?他懂什么是从商之道吗?
但祁倦秋只一天就让他们改观了,不但力挽狂澜从帝国军工手里抢回了失去的产业链,还不计前嫌,与帝国军工一起对付掌控财团多年的祁肃。
董事们对于祁肃、祁倦秋争权是持乐观态度的,毕竟角逐出来的优胜者更具有狼性,利好公司发展。
但总归是要站队的。
不过两天不到的时间,祁倦秋这支就已经壮大到将一整个会议室都坐满。
而会议室的所有人,都注意到了祁倦秋的一个习惯。
他喜欢秒回。
早中晚,只要他终端响了,他一定第一时间拿起来看。
今日也不例外。
祁倦秋的视线在终端停留不过两秒,就移开了。
“继续。”
中午,温野按约定时间到了餐厅,走进包间时,发现季沉已经坐在里面了。
包间内布置极为奢华,鎏金雕刻墙壁,繁花浮于桌椅,荷香四溢,泉流叮鸣,古色古香。
这就显得季沉与这环境格格不入。
温野觉得,还是在他身后插几把染血的剑比较恰当。
见温野进来,季沉笑着起身,为温野拉开了椅子。
“请。”
温野迈着小步坐了进去。
可季沉却站在她身后没动,温野狐疑地想回头,却被出现在她耳侧的两个精壮手臂僵住了身体。
季沉将餐巾展开,越过她的身体放在了她的双腿上,全程都没有碰到她。
只是在温野看不到的地方,他的呼吸在靠近她的腺体时重了几分。
他这一番动作实在称不上挑逗,却又充满了暧昧气息。
不过季沉似乎只当这些是理所当然,一边走向自己的座位,一边寒暄:“还是很感谢你能赏脸,不然今天的美食恐怕只有我一人品尝了。”
他嘴角噙着笑,阴柔俊美的脸平添几分狂放:“你的车修得怎么样?钱够用吗?”
温野仍有些呆呆的:“够用。估计今晚就能交还了。”
说话时,菜品已经上齐,摆盘精美,种类繁多,令人眼花缭乱。
一看就是比温野车都贵的一桌。
她讷讷地问:“是、是不是有点太破费了……”
季沉没说话,做了个请的手势,举起刀叉,斯文地品尝起来。
似乎感到尴尬,温野噤声,默默吃起盘中佳肴。
在温野看来,实在怪异无比、如坐针毡的一顿饭,季沉竟无比享受,随着舒缓的音乐慢条斯理地进食,摇晃酒杯。
饭毕,两人放下刀叉,轻抹嘴角,季沉又露出他那标志性的笑容。
他盯着温野的眼神,简直像狼在看一头满意的肥羊。
“你似乎服从性很高。”季沉笑着说,叫人撤去餐盘,上了甜点,“乖巧、温顺,和你的名字有些出入。”
“我……”温野脸颊微红,季沉的话让她不知道该接些什么,“我有吗?”
季沉将裱花繁复的奶白甜点推到她面前,示意她品尝。
温野顺从地捥出一块放在嘴里,奶油入口即化,清香四溢,极为细腻。
她抬眸看向季沉,却见季沉的大手伸了过来,她身体一滞,几不可察地躲了一下,却还是没能逃过。
季沉用大拇指轻轻擦去她嘴边奶油:“沾到嘴边了。”
温野:“……”
她有一瞬间想逃走,面对这个没有边界感分寸感、疯子一样的存在,她竟觉得有几分无力。
有见第二面就肢体接触的陌生人吗?
他甚至还告诉她假名……
但她只犹疑了不到一毫秒,脸就受控制地爆红起来。
“你……”她拉长了尾音,似乎下面的话有些难说出口。
她能感觉到,季沉看猎物的眼神越来越满意了。
只是没想到,下一秒,季沉就拿出了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看看。”季沉笑道。
温野看了他一眼,没有错过他眼里的戏谑。
她不明所以,取过文件袋,青葱手指将其打开,抽出里面的东西。
一张照片最先跳出来,冻住了温野全身的血液。
季沉玩味地看着她的反应,嘴角的笑意更深:“我有些好奇,温野的野,是哪个野呢?”
温野看着照片后面纸张上“温冶档案”几个字,唰地将档案塞回文件袋,手止不住地抖,却还在极力抑制着自己的害怕。
“你想干什么?”温野压着自己颤抖的声音问道,眼中已经噙了害怕的泪水。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季沉仍然笑着,语气温柔,却裹挟着无尽的寒意。
回应他的只有温野眼角滚落的泪水。
季沉怜惜地抹去她的泪,粗粝手指触在她吹弹可破的肌肤,他不由得留恋了一下。
“帝国军工赫赫有名的心理医生,若是被别人知道这段过往,恐怕……”季沉叹惋一声,却听不出几分怜惜之意,“你说呢?”
温野此时已经不在压抑声音里的颤抖:“你到底想干什么?”
季沉又拿过一个文件袋,送到温野面前。
他笑着说:“想干你。”
温野只当没听见他的糙话,心剧烈跳着,查看文件袋里那份合约。
她扫了一眼,不可思议地问:“你想让我随叫随到地被你咬,以此来作为保守秘密的代价?”
季沉“嘶”了一声:“听起来确实是,不过我写的还有一条,你可以无限制地花我的钱。”
他撑着脑袋补了一句:“作为答谢。”
温野将文件袋扔在桌上,怒骂:“你无耻!肮脏!”
季沉丝毫不在意:“过奖。”
温野气得将文件袋摔在了他脸上。
季沉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狠厉,但也仅仅是一瞬。
他斯文地将文件袋递回温野面前:“你有三分钟的考虑时间,过期不候。”
温野没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
季沉嘴角依旧噙笑,看她哭似乎是件很赏心悦目的事。
“两分钟。”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后,手慢悠悠地划过她座椅的脊。
“一分钟。”
温野抽泣着,却是不敢再放声哭,出于对现实的考虑让她放弃了哭喊。
她断断续续地问:“为什么……是我?”
季沉蓦地俯身到她颈侧,在她的耳边吐气:“缘分。你我信息素的匹配度是100%。”
他又起身走到桌边,倚着桌子正对着温野,掐起她的下巴,笑道:“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我只是个Beta……我什至都不是Omega……我不能满足你……”
“三十秒。”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这和做你的宠物有什么区别?”
“十秒。”
“呜呜呜……”
“三秒。”
季沉慢条斯理地说着,并不担心她的决定。
事实也确如他所想,下一秒,温野便抓住了他的手腕,可怜兮兮地仰望他,梨花带雨:“我、我签……”
短短两个字,还夹着抽噎。
季沉手捉住她的秀发,放在手里卷了一圈。
“哦?是自愿的吗?我没逼你吧?”
“是、是自愿的。”温野声音细软,叫人心生歹念,“我签。”
季沉贴心地为她抽出了合约。
“可、可以改一条吗?”温野再度抬起她泛红的眼眸,水珠还挂在她长睫之间,看得季沉信息素躁动不已。
“你说。”
“可以不是随叫随到吗……我可以帮你度过易感期……”温野弱弱地说。
季沉笑:“不可以。”
温野有些急:“可、可是。”
季沉见她害怕的样子,终是做了让步。
一步一步来,更方便他完全吃掉。
“一个月三次。”
见温野还是犹疑,季沉作势就要撤回合约,温野连忙抓住他的手。
又像碰了烙铁似的放开。
她目光躲闪,颤颤巍巍地将名字刻在了合约上。
“好、好了。”
季沉满意地看着合约,将其收起,又把关于温野的那份资料扔给她。
“回去上班吧,温小姐。”他笑道,“记得随时查看终端消息哦。”
温野逃似地离开了这里。
坐在的士上,温野面无表情地打开窗户,让穿行的风带走她脸上的泪。
委屈的红色退散,取而代之的是漠然。
她打开那份资料,将标着“温冶档案”的那本抽出来看,有几个字眼分外瞩目。
【劣等公民温冶贪污公款】
【入狱三年,减刑释放】
【xx整形医院记录】
温野轻声一笑。
笑宋裕连顶头上司都敢骗,也笑宋裕胆大包天,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叫她这个当事人都有些恍惚。
入狱是真,整容是真,改名是真。
她看向那张照片,透过照片中甜美的笑容,她恍惚间看到了曾经那个自己。
善良、单纯的温也。
她祭出终端的火苗,将照片烧成了灰,散在了空气里。
温也不再,她现在是只有一个目标的温野。
她闭上眼,将心神聚集在脑海中那张关系网的近乎中心处:季沉。
他那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样子闪过,温野无声笑了。
这一局,谁是猎物,还未可分。
-----------------------
作者有话说:今天有点卡文一直在纠结季沉的出场QAQ
小剧场:
几个月后。
温野:(愠怒)跪下。
顾景:(一直在跪)
温野:三。
顾晟:(扑通)
温野:二。
沉胜意:(扑通)
温野:一。
季沉:(扑通)(超大声)
(哈哈不一定出现在正文里,可能番外?)
(季沉虽然是吃得最快的,但后面一定是被虐得最惨的)
另:感谢宝宝们的评论灌溉!我爱你们呜呜! ! !
日落时分, 临海大道蜿蜒的路线上,一辆火红敞篷跑车正在沿路追逐晚霞。
温野坐在副驾,风将她头发吹成横飘的一缕缕丝线,她将胳膊肘架在车门,眼神向远眺望。
深蓝海洋如同一块蓝宝石,此刻折射着晚霞红光,雨后清新的空气与海洋的鲜咸味扑鼻而来,放松着人的每一根神经。
“你要带我去哪?”温野的声音不大, 却足够沉胜意听见。
“找乔灵啊。”沉胜意回,显然心情不错。
温野瞳孔一动,瞥向终端时间。
“半个小时的路?”
沉胜意勾唇:“谁知道她怎么想的选在这里。再坚持一下,快到了。”
温野终于收回眺望的视线, 转而投向他。
沉胜意今日竟没穿他那焊在身上的皮衣,而是换了一件白色T恤,减了几分高傲不羁的邪气,平添几分柔和。
似是察觉到温野的目光,沉胜意嘴角的笑容更盛:“看我干嘛?我有那么帅吗?”
沉胜意头发向后扬着,五官如锋,散发着少年一样的肆意,又如灼灼烈阳,让人移不开眼。
温野并没说话,她只是那样看着他。
那眼神仿佛在回忆,也有艳羡,让人看不清。
沉胜意享受着目光,车尾一甩,稳稳停下。
“到了。”
他手一撑,跳出跑车, 绕车半圈,给温野拉开车门。
一只穿着高跟鞋的脚踏出跑车,轻纱白裙层层翻飞,被束在不盈一握的腰间,素淡典雅,不施粉黛,却美得惊心动魄。
温野刚下车,就对上了沉胜意那双炽热的眸子。
她迎着目光,面无表情:“带路。”
沉胜意也不介意,关上车门,走在了前头。
“刚刚乔灵跟我说,她还没到,让我们先过去。”
温野轻轻“嗯”了一声。
其实他现在说什么都不重要,她知道乔灵今天不会出现,也清楚这是沉胜意的小把戏。
但她不在意,他所做的,正是她所期望的结果。
果不其然,直到两人略显尴尬地吃完饭,乔灵都没有出现,而对此沉胜意只是说了一句“她堵车”。
他带她在海边散步,美其名曰“一边消食,一边等乔灵”,温野没拒绝。
远处天空已经变成了青色,两人踏着浪边走,沉胜意走在前面,温野微微落后。
他回过头看向她,察觉到什么,蓦地站到她面前,蹲下。
“你做什么?”温野低头看他。
沉胜意单膝跪在沙滩上,丝毫不在意裤子沾上了沙子,听见温野的话,抬头仰望她:“四天前你崴了脚,医生嘱咐不能穿高跟鞋。”
见沉胜意神色认真,温野难得被触动了一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