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礼的人是否了解过?
更可笑得是,那处象征着“无尽爱恋”的莫比乌斯环形卡扣,却被放上了一个指纹锁,一个超微定位器。
温野耸耸肩,满不在乎道:“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她指了指脖子上那条取不下来的项链,有些嘲弄的笑道:“而且, 似乎短时间内他不会杀我。”
宋裕眸中的怒火明显更盛:“你知道他在项链里装了什么东西吗?”
温野笑问:“什么?”
“定位器。你的活动轨迹会被完全抓取, 如果再配合无人摄像使用,他想知道你去了哪、见了谁,根本不是难事。”
她笑出了声:“还以为放小型炸弹了。”
“温野!”见她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宋裕的声调都提高许多,掺杂了几分愠怒。
“听到了。”她摸上黑土的脑袋, 油亮的毛手感很好,“所以你能帮我解开吗?”
死寂般的沉默。
温野不用抬头看,也知道宋裕现在是什么表情。
说起来, 其实她并不太了解宋裕。
他是把她从牢狱中捞出来没错,帮她更头换面,帮她捏造假身份。
可以说,那三个月里,她只见了他一个人,起居吃行等等所有事都是他一手安排的,两个人的关系很纯粹,纯粹到两人眼中只有共同的利益,纯粹到即使同床共枕也不会起旖旎心思。
但即便如此,宋裕与她并没有过多的交流。他从来都是端着一张冷脸,无论什么事都不能让他那张臭脸掀起波澜。因此,没什么表情的他嘴中吐出的也向来都是冰冷的话。
不像其他人一样,温野手握资料,面对宋裕,就真的只有相处时那一点点了解,所以,她并不确定,当她失去可利用价值之后,宋裕还会帮她。
但她心里是隐隐有股期待的,至于这期待从何而来……大概是那天黑纱帐前的瞒天过海吧。
思绪蓦地被低沉的声音打断:“可以。”
不带一丝犹疑。
温野抬眸,眼中淬了些难以忽视的光亮:“你愿意?”
全息视频中,宋裕那张脸已经恢复了原本那副冷淡的模样:“只要你想。”
“我想。”温野直了直身体,“什么时候?怎么解除?我需要尽快。”
宋裕微微吸了口气:“现在。把终端手环贴近项链后面的卡扣处……”
他一步一步教,她一点一点学。
黑土在一旁蹭来蹭去,见主人不理它,耷拉着耳朵,眼皮渐沉,依偎在温野身边睡着了。
“咔哒——”
莫比乌斯环分成了两半,卡扣应声打开了。
温野露出一抹难抑的笑容:“终于开了。”
似乎是她的笑容太过耀眼,宋裕眼睛不自然地飘忽了一下。
想了想,宋裕又补充道:“我刚刚让你录入了指纹锁,现在你可以自己控制它了。”
“如果你不想被监视的话,最好还是要把它戴在别人身上,超微定位器会检测活体,而且是实时记录位置,长时间不动的话,很容易看出问题。”
“好。”
宋裕翕动双唇,还想在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公务一来,便挂了终端视频。
温野收起终端,将项链放在阳光下端详了一番。
粉钻璀璨,闪耀若星辰。
“真是好东西。”
如果是18岁的她收到这样的礼物,一定会开心得炫耀给全世界。
可惜……
她抱起了黑土,黑土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瞪着一双葡萄眼茫然地望着她。
“汪?”
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拴脖子上了?
祁倦秋正坐在床上发呆。
公司也算步入了稳定,那些繁杂的的事他理都不想理,早上顾晟来要回那两人约定好的6%的股份,他都没有太大感触。
虽然那6%的股份是顾晟帮他套伊戈尔、搬祁肃的代价,但毕竟是几千万亿的份额,他竟毫无感觉。
他现在满心只有她一个人。
窗上映的是她的笑,沙发上坐着她温柔的身影,床上是她火一样的热情。
就连喝个水,他都能想到接吻时尝到的甜味,而不由得浑身发烫。
他慢慢倒在床上,抱着自己,蜷缩起了身体。
好想她……好想好想……
她现在会在干嘛?有没有想他?
他真想发消息问问她,可是那样会不会太粘人了?她会不会因此讨厌上他?
还是不发为好。
没关系的,他安慰自己,还有五个小时她就回来了。
她说过的,她说晚上叫他等她。
他是不是应该准备些什么?
祁倦秋猛地坐起身,怀着一种“我得好好准备”的信念,将身影充满了整个别墅。
布置老土的烛光晚餐、在她喜欢的浴室撒下鸢尾花瓣、对着镜子不断挑选晚上应该穿的衣服、洗了个旷世纪的长澡,最后还不忘喷上绰约的香水。
甚至连白云都被他拉起来洗了一番。
做完这一切,离她回来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他坐在沙发上,状似松散地打开了几年没打开的电视,脸上带了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甜甜笑意。
与此同时,帝都北端。
巨大的螺旋桨极速旋转着,掀起草坪一阵又一阵的碧浪。
“你想好了,真要跟我回北凛?”伊戈尔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一小时前,温野找上他,说可以帮他探寻季沉的秘密,作为交换,他也要教她如何随心改变AO属性。
他当然求之不得,但温野不像是会随便改变注意的人。
他很难不去想是不是在框他,因此他提议让她跟他一起回北凛雪山,没想到她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下来。
此时他看着身穿风衣,带着墨镜的女人,竟觉得像在看一片雾。
“磨磨唧唧的。”温野撇了他一眼,长腿一迈,踩着直升机的噪声率先走了过去。
伊戈尔望着她潇洒的背影:“……”
谁的直升机?
临飞前,温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打开终端,给祁倦秋发了条消息。
【温野:倦秋,我今晚先不过去了,有点事要处理。 】
“咻”她发送出去,“叮”他收到消息。
祁倦秋浑身一抖,动作极快地打开终端,好像晚一秒这消息就会消失一样。
他满怀欣喜,打开备注着“她”的聊天框——
嘴角笑容瞬间凝固,浑身血液也似乎冷了下来。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感官,勉强笑着给她回道:
【祁倦秋:好。事情棘手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
【她:没事~不用你帮我。 】
【她:怎么只说好呀?看来一点都不想我。 】
祁倦秋看着这两行消息,快要疯了,仿佛所有情感都被牵动着,但他只是回:
【祁倦秋:很想你。 】
【她:我不信。 】
【她:那亲我一下。 】
祁倦秋像被染了色,红从耳尖蔓延到脚趾。
【祁倦秋:亲你。 】
【温野:? 】
【温野:我要听语音! 】
祁倦秋快要从沙发上跳起来。
他心脏怦怦跳得厉害,却脑海中在不断告诉自己镇定、镇定。
他按住语音条,将终端靠近嘴边,轻轻碰了下上下唇。
不好,撤销重按。这个不好,太大声了,重按。这个也不好,太孟浪了,她可能不喜欢,重按。
反复数十次,这条语音才发出去。
然后他就像个叼回飞盘的小狗一样,碰着终端期待她的回信。
“叮。”
【她:这么主动?是昨天没满足你? 】
【她:别急。等我回去干死你。 】
祁倦秋觉得,自己的脸快烧透了。
她怎么……这么坏?明明是她让他亲的……
还说那么粗鲁的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无数话语在心中写了删删了写,最终还是只回了两个字:
【祁倦秋:等你。 】
收到消息的温野笑了笑,那么笑像是猎人打到了上好的猎物一样得意。
她收起终端,正对上伊戈尔的视线。
后者咋舌:“你到底养了多少鱼?你分得清、管得过来吗?”
“和你有关吗?”她收了笑,淡淡问道。
“无关。”伊戈尔也不恼,嘿嘿一笑,“不过我很好奇,你是用什么手段,把他们一个个收入囊中的。”
“很好奇?”
“很好奇。”
温野自如地交叠起双腿:“好奇不如亲自试试。”
伊戈尔笑出声,那声音中怎么听怎么带着不屑意味:“你是说,想让我也当你的鱼?”
“我对你不感兴趣。”她双眸冷冷的,“如果是,那也只能是你求着来当我的鱼。”
那天,伊戈尔像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笑了好久。
远处日照金山, 山脚黑夜的笼罩才刚刚褪去。
秋风萧瑟,将金黄树叶吹落满地,为林野间的木屋披上了一层金衣。
温野举着一杯热牛奶,倚在窗边,眺望远方,从旁看去,雪白的肌肤泛着冷色,快要与青色的环境融为一体,美若油画。
伊戈尔眼皮不自觉地眨了一下。
他静悄悄地走近,温声打破静谧:“这是很原始的地方。无论是帝国还是北凛,你应该都很难见到这样的景色。”
伊戈尔灵动的发梢在青色早晨中也隐去了那抹挑染的绿,像是褪去了不羁的皮囊,整个人显得稳重许多。
“昨晚睡得怎么样?”伊戈尔瞥了眼旁边铺着薄薄毯子的木板床,“这边的习俗就这样。”
以为温野肯定不适应,却没想到温野头都没偏一下,只淡淡地答道:
“挺好的。”
伊戈尔挑起了眉尾。
他哪里知道,监狱的铁床她睡了三年。
在他的印象里,她更像是那种被豢养的金丝雀、培育在温室里的娇花。
“离开帝都, 你变化很快。”他咧嘴笑道。
温野没说话,将窗合上,慢慢转过身,走到火炉旁,将有些发僵的手背沿着热气烤了烤。
她不理他,他却并不在意,三两步走到她身边蹲下,歪头看她的脸:“你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温野转动眼珠,与他视线对撞。
心思缜密的伊戈尔从见到季沉那天起就将接天山山脚下的村落查了个遍,走失的儿童、六七年前失踪的少年、上到村长家下到天为被地为席的孤儿全都被记录了下来。
村子本就不大,总共几百户人家,还真让他找出那么几个可疑的。
温野打了个哈欠,似乎有些困倦:“没有。”
伊戈尔默然。昨天他把信息给她一看,温野竟直截了当地说这记录里不会有季沉。
下了直升机后在村子周边兜兜转转,带着他在这户人家连蒙带骗地求宿下来。
他以为温野胸有成竹,却没想到她找屋就睡,直到现在。
现在又说没找到线索……
她是不是在框他? !
“那你非要在这过夜的意义是?”
“你猜。”她平静无比。
伊戈尔:“……”
“你到底要做什么?姐姐,北凛和帝国形势严峻,大战一触即发,况且……今早的帝国可是很热闹。”
他咋舌,表情认真了几分:“虽然你能拿下那些男人,但我劝你还是不要在我身上玩那套。而且,伍弗家族肩负着和平重任,我没时间跟你猜来猜去,玩小孩子的游戏。”
说完,他又嘻嘻笑道:“当然啦,事情解决过后,你想跟我玩玩也没什么问题,我也挺好奇E和E……能不能进行链接。”
温野幽幽地看着他,伊戈尔觉得,这个眼神有点冒犯。
像在看傻子。
她依旧烤着手:“我记得我们是交易。先教我自由转换AO ,我自然会给你找到想要的消息。”
伊戈尔笑问:“如果你找不到呢?”
“不可能找不到。”
好狂妄的话。
伊戈尔盯着那张脸,除了坚定,就是平静,竟让他觉得这种狂妄又虚无的话十分有说服力。
“好啊。”他嘿嘿一笑,拽过一个小板凳坐在她对面,对着火炉也烤起了手。
两人的指尖隐隐在晃动的热气中交错。
“Enigma其实有三个表露属性:E、A、O。E属性是最容易表露出来的,从家族古书中看的话,通常被Enigma们用来制服不听话的A。
A 、 O就随心所欲了, Enigma们通常为了让自己更合群而转换。当然,也有书记载有个想不开的Enigma ,为了真爱做了一辈子的Omega……”
“啧。”伊戈尔嘬着牙花摇头,衣服不认同的样子,“白白浪费E的属性。”
他眨巴眨巴眼:“你会为了季沉做一辈子的Omega吗?”
温野干脆不回他:“继续说。”
“哦。你应该不会,毕竟你还要做祁倦秋的Alpha 。”他咧起坏笑,像是想到什么趣事,又很快恢复过来,“至于怎么转换,其实很简单。”
伊戈尔将手腕攀上肩膀,指着自己的后颈腺体:“你闭眼感受一下腺体的存在。”
“当你想变成O的时候,你就想着被标记,当感到浑身血液都往腺体涌的时候,你会感到肿胀,这就成了。”
“此时你的信息素就会变得具有诱惑性。同理, E 、 A属性也是一样,只不过,变成E只要你放松就可以了,正常状态下几乎都是E 。”
“A不常用……也就骗骗那些犯傻的O吧。不过方法也是一样的。”
说完,他鼻子一吸,就感受到了房间中那抹抵挡不住的浓郁香甜,明明冷冽,却像勾住了他的魂一样,让他想疯狂地标记她。
下一秒,充斥到鼻尖的又变成了一股浓烈的刺激性味道,惹得他整个鼻腔发酸,甚至想要干呕……
伊戈尔默了。
什么A级B级,这女人分明是S级!这种浓烈的味道,甚至跟他不相上下!
要知道他可是放眼整个北凛,堪称顶尖的那一批。
伊戈尔:“……”
“你为什么要掩盖自己的等级?”
温野心中瞬间警铃大作:“你能感觉到我是什么等级?”
她确实掩盖了,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和以前的温也毫无关系。
为此事宋裕还忙了将近半月。
“放轻松。”伊戈尔一手捏着鼻子,一手忙做了个抚慰的手势,“像我一样能感觉到的人不多……你能不能变回E或者O ?现在太臭了。”
温野挑眉,故意转了下脖子,后颈处的信息素味道散发得更多了。
其实在她变成A的那一瞬间也能明显感觉到伊戈尔的信息素变臭了,堪比臭鱼烂虾,令她作呕。
原来这就是Alpha之间的排斥吗?
她忽然觉得,顾晟和沈胜意能成为好兄弟,也算是个奇迹。
还好顾景是个Beta ,什么信息素都闻不到。
见伊戈尔快要受不住了,她才动了动,让自己变回了Enigma状态。
伊戈尔这才猛吸了一大口气。
想到刚才温野的反应,他补充道:“放心,除非和你我一样是S级,而且是Alpha状态下,才可能被发现。”
他摊手耸肩:“S级Alpha之间的互斥你也感受到了。”
说完,伊戈尔往前凑了凑,炉内火光将他的脸点上暖色,他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却被门外传来的突兀声音打断了。
“咚咚。”敲门声。
“温小姐,伊戈尔先生,起床了吗?”一道温和沧桑的女声响起。
温野立马挂上一副甜甜笑容:“起来啦!”
“呵呵。”门外传来温柔的笑,“我做了早饭,你们洗漱好了就一起来吃点吧。”
“好——”
镜头一转,俩人齐齐落座饭桌前,伊戈尔紧挨着温野,像个娇夫一样——
这是他的人设。
他扮演恋爱脑菟丝花丈夫,她扮演沉着冷静聪明机敏夫人,他们是一对……来度假却在雪山幽林中迷路的新婚夫妇。
阿嬷准备的早饭很丰盛,盘肠、奶酪包、酸黄瓜与煎烤牛肉,再配上一杯茶,撒上香浓奶粉,直叫人眼冒幸福星星。
但整顿饭,就见那位恋爱脑丈夫:
“老婆~想要一小口盘肠~你给人家切嘛~”
“老婆~想喝奶茶茶~喂我好不好~”
“老婆~黄瓜好酸~比我一想到你初恋不是我还酸~”
温野听得额头青筋直跳,她知道他是故意整这个死动静,偏偏人设立在那里,在阿嬷面前,她又不好发作。
只能恶狠狠地切了盘肠喂他,把他嘴巴塞得满满的,叫他说不出话。
阿嬷笑意盈盈地看着两人,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此时都显得更光彩照人。
“真幸福啊,我儿子要是……”
两人正竖着耳朵听,阿嬷主动提到儿子,明显快摸到线索,却被重重的敲门声打断了。
阿嬷慢吞吞地站起身来,后背微微佝偻着,想要走过去开门,却被温野按下了。
“阿嬷你坐,我去开。”
温野走到门前,隔着门询问:“谁呀?”
门后一道男声传来:“寻……人……”
“哐当——”
什么东西倒在了地上。
温野转过头,跟伊戈尔对了个视线,接着机警地打开门。
开门的一瞬间,一个人顺着门错开的空隙扑在了地上,脸朝地,又是一声闷响。
那人身穿皮衣,皮衣上布满了各种划痕,黑色短发此时已经结了些白色的霜,露出的双手关节处充满了红色冻伤,双目紧闭,嘴唇发白。
温野瞳孔一缩。
这熟悉的身形,似曾相识的衣服……
她蹲下身,不敢置信地扒过他的头——
一张熟悉的脸就这样清晰地倒映在她的瞳孔中。
是沉胜意。
他怎么会来这里?
寻人,又寻的是谁?她不由得想起昨天她对宋裕说的那些话。
阿嬷见状连忙蹒跚着走过来,见沉胜意这副样子说话都有些抖:
“快、快把他拉进来,他冻坏了!”
温野沉着心把他往室内拖了拖,伊戈尔有眼色地在后面关上了门。
他目光在地上的皮衣男人和温野之中流转,眼中的趣味越来越胜。
这似乎……也是她的鱼呢。
他打量了一下男人的穿着,从头到脚,处处价值不菲。还有这个对于现在他这个O来说迷人的烈酒味信息素……
脑中自动检索到了一个人,帝国年轻有为的沉胜意上将。
不知道这位上将看到他们这一对“新婚夫妇”会是什么表情?
伊戈尔嘴边的笑容止也止不住。
事情变得更有趣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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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全家福(bushi
本文已出现男主的名字在本章集齐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和阿嬷一起扶着沉胜意到客房时,温野悄无声息地将自己的A属性隐藏了。
为了演戏更加逼真,今日学会控制属性之后, 温野就和伊戈尔演了一对真正的AO夫妻。
因为她的A、E属性在O看来其实差别并不大,当她还不会控制属性的时候,表现的那个散发信息素的Beta样就是她的E属性。
也正因为能够散发信息素,所以昨天才能蒙混过去,当成一个A进来。阿嬷是Omega ,今早变成A权当上一份保险。
但问题是现在沈胜意出现在这里,事情就不一样了。她必须变回E属性,否则作为S级Alpha的沉胜意会很快发现她是S级,而不是一直伪装出的A级。
专心为沈胜意查看身体状况的阿嬷并没有注意到,属于温野的那股冷冽信息素减弱了许多攻击力,变得平和起来。
伊戈尔紧随在后面跟了进来,顺便关上了房门。
小小副卧挤满了四个身影,霎时间变得拥挤。
伊戈尔似乎很有处理这种事的经验,跟阿嬷一起忙来忙去,像是把沉胜意当成了一个真正的病人,用热毛巾为他擦拭不断冒出的冷汗,将阿嬷熬好的热汤一点点喂到沉胜意口中。
而温野则坐在一旁, 偶尔搭把手。
“哦,可怜的孩子。”阿嬷轻轻用衣袖擦了把汗,“应该是在接天山里迷路了,腿都冻僵了,还好现在没什么危险。”
阿嬷叹了口气:“这孩子一直在重复说'我错了''别丢下我' ,应该是来山里找人的。”
温野自然也听到了,她心里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沉胜意就是来找她的。
但……谁不是来山里找人的?
温野瞅准话机,刚要开口,阿嬷的话又蹦了出来:“不过啊姑娘,你可真是找了个好Omega 。”
阿嬷笑得慈祥无比,看向因为这句话而羞涩扭捏的伊戈尔,又看了眼同样红了脸的温野,眼中充满向往与羡慕。
伊戈尔挪着小碎步走到两人面前:“阿嬷,您别这么说。”
他比温野要高半个头,此时头一歪,大鸟依人地揽起温野的手臂,将头倒在了她肩膀上,一副幸福又甜蜜的样:“能和她在一起,是我最幸运的事。”
好死不死,这幅画面恰巧被刚睁开眼的沉胜意看到了。
人冻僵了,脑袋也没活泛,足足几秒,他脑子才像齿轮一样缓慢运转起来,给他传达了两个消息。
好消息:他跋山涉水,找到了温野,有挽回的机会了。
坏消息:温野此时正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机会好像被人夺走了。
此时他心里还存了一丝念想,温野是不是被绑架了?或者别的什么原因?
可他眼睛开着一条缝,清清楚楚地看见,温野将手臂从伊戈尔的臂弯中抽离,向后一绕,揽住了伊戈尔的腰。
那只细嫩而雪白的手轻轻捏了他的腰一下,伊戈尔浑身一抖。
她温柔而宠溺地看向伊戈尔,语气是训诫又是无奈:“说了多少次,在外面要稳重一点,不要老是亲亲我我的,知道吗?嗯?”
她将最后一个字拉长,手上也没松懈,狠狠掐了他一把,以示警戒。
伊戈尔好像天生就没有脸皮,腰上吃痛,直接放开双手,将温野抱在了怀里,哼哼唧唧地:“知道了~”
温野:“……”
食指与拇指夹着肉,暗暗又多拧了半圈。
可两人表现得极好,无论是落在阿嬷眼中,还是沉胜意眼中,都更像是调情。
沉胜意眼中冒火,猛地起身,冲上前,一拳将伊戈尔打趴在地,不顾温野的阻拦,压制着伊戈尔,在他脸上留下一拳又一拳,直到血花四溅,喷出了两颗牙齿,不断求饶
——这只是他的幻想。
现实是,他浑身无力,像瘫软在床,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
“啊——啊——”
的嘶哑声音。
声音并不大,但房间小,一旁的三人几乎瞬间就转过头,齐齐看向床上的沉胜意。
在那一瞬间,温野潜意识控制,避嫌似的松开了揽在伊戈尔腰上的手。
沉胜意差点没大笑出声。
在他于雪山密林迷路的时候,敲响的第一个烟火人家的门就有她在,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她现在和别人站在一起,但直到他在看她之后会心虚,这不是在乎是什么!
沉胜意心中的死灰瞬间又燃烧起来,比以前更盛,更旺。
阿嬷刚迈开步子,想要走过去观察沉胜意的情况,温野就把阿嬷叫住了。
“阿嬷,您去休息一下吧,我和伊戈尔会好好照看他的。”
阿嬷有些不放心,但在温野的言语劝说下还是离开了。
阿嬷前脚刚走,温野后脚锁上门,就换了个人似的。
她径直走到床边,沿着小床坐下,床并不大,她就这样坐着就快挨到沉胜意的手了。
“还好吗?”她轻声问,眼神温柔。
沉胜意不知怎的,突然眼眶发红,他说不出话,只能费力地点了点头。
温馨的氛围瞬间流淌,却在下一秒被伊戈尔完全破坏掉了。
“瞧瞧这幅画面,啧啧……”他眨巴眨巴眼,“我是不是有点多余?”
沉胜意凉凉眼神瞥过去,仿佛在说:知道还不快滚?
谁想到伊戈尔双手一摊,竟也沿着床边坐了下来。
“好像不多余。你昏迷的时候她只是站在一旁看着,我可是把你从濒死状态救回来的那个。”伊戈尔露出一抹纯真的笑,对沈胜意刀子一般的眼神视而不见,“不用客气。”
“……”温野凉凉地撇他一眼,“伊戈尔,你去镇上买点炭,外面壁炉的炭没剩多少了。”
伊戈尔一听就知道温野是想把他支开,尽管他不太想去,但还是叹了口气,往外走了。
“等等。”
温野叫住他,伊戈尔疑惑回头。
她面无表情:“从窗户走,别让阿嬷看见。”
伊戈尔:“……”
温野目送着伊戈尔的身影隐在了窗外不知何时飘扬起来的雪花当中。
房间内瞬间静得只能听见两人彼此的呼吸。
温野扶沉胜意半躺起来,取过阿嬷熬的热汤,一勺勺喂给他。
直到见了碗底,沉胜意的喉咙才有些缓过来。
他嗓音嘶哑,脸颊浮着热红:“我……没想到真能、在这里找到你。”
温野将汤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你怎么来这里找我?”
“昨天你去找伊戈尔的时候,恰好被我遇到了。”他说话很费力,断断续续地,“我以为他要绑架你……所以我找人查了下,就跟过来了。”
温野垂眸,沉胜意性子直,向来不会撒谎,当然,作为站在帝国尖端的那一批人,他也不需要撒谎。
可刚刚他说话时,眼神飘忽,不敢与她对视,分明是心虚。
不过也不难猜,沉胜意无非是查她又跟踪了她,不想让她知道,才这样说。
他不说,那她就当不知道。
见他好转,温野便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没事,你看到了。”她神情淡淡地,“谢谢你的关心。”
她说:“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走了。”
沉胜意刚回暖的体温凉了大半。他慌乱地握住温野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