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马后他悔不当初by戏双鲤
戏双鲤  发于:2025年03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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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这幅胆怯可怜的模样,他是打定主意利用沈银粟对病患的爱护了。
叶景策甚至不愿歪头去瞧,倚着车门抱住手臂,一副不愿搭理的模样。
哼,沈银粟!你就使劲可怜他吧!

第8章 意料之外
马车内一时安静下来,红殊的脑子转得不算快,此刻却难得聪明的觉得气氛有些不对,眼神左瞟一眼,右瞟一眼,不敢随便开口。
“姑娘……”裴生还欲多说,就听沈银粟开口,“阿京说得有理,就按他说的来吧。”
啊?按他说的来?
叶景策尚未在心中埋怨完沈银粟,就听她突然提及了自己,眼睛错愕地眨了两下,回头看去,对上沈银粟含着笑意的眼神,确定自己并未听错后,眉眼笑开。
“放心吧,我不会带错路的。”少年咧嘴一笑,灰扑扑的脸上露出一排白牙,末了,故意嘚瑟地扫了裴生一眼,“接下来我要加快速度了,裴兄可要小心,别被马惊了。”
“你!”裴生被激得喊了一声,察觉到沈银粟探过来的眼神,强压下语气,咬牙回道,“劳烦阿京兄弟挂心了。”
“不——必——客——气!”
叶景策马鞭一甩,马车快速地驶了起来,少年拖着长调的声音夹杂在风声中,格外恣意傲然。
红殊见争辩结束,松了口气,只是依旧不解,不过是走哪条路的小事,裴生和阿京怎么说话时气氛总是怪怪的,低头想了半会儿,红殊抬头,方要向沈银粟询问,就见她正垂首叠着一条蓝色的发带。
“小师姐,这不是阿京被箭射断的那条发带吗?你留着这做什么?又不能要了。”
“他这发带既是因救我所坏,我自然该赔他个更好的。”沈银粟将断掉的发带收回袖中,突然想起方才叶景策同刺客过招时的身法。
“红殊,依你之见,阿京的武功如何?”
“方才我光注意那些刺客了,倒也没细看,不过扫了两眼,但……”红殊犹豫地抿抿嘴,脸色微红,有些害羞道,“论身法和出手速度,他最差也能和我持平,大约……能比我强一些,不过,不过也可能只是强一点点!”
红殊说完,白皙的脸颊红了一片,习武之人本就不愿意承认别人比自己更强,只是现在是沈银粟在问,她向来是不骗师姐的!
“知道了,他可能也就比红殊你,强一点点。”沈银粟学着红殊的语气重复一遍,顿时把红殊羞得直捂脸,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小师姐,你问这做什么?”
“我是觉得他既有一身的好武艺,若是一直缩在义药堂里躲着叶府,岂不是有些屈才?”
“这倒是,既是镇国将军府出来的,有些武艺倒也常见,但以阿京的身手,怕是可以上战场立功的,届时也不必这样委屈过活了。”
沈银粟点点头,察觉到马车的速度渐缓,知道是快要到了地方,便也不再议论此事,抬手掀开窗口的帘子看向车外。
洛子羡特意将库房选址到郊外的荒地,尽管人迹罕至,但地方辽阔,山清水秀,乍看之下倒也心旷神怡。
马车停下,叶景策率先跳下车,伸手扶住从车内走出的沈银粟,小心地将其放落在地后,见红殊已经急不可耐地下来,便也不做多说,掀了帘子看向里面的裴生。
“裴兄,可用我扶你下车?”叶景策歪着头狡黠一笑,裴生面色铁青地望了他一眼,竟然也不做反驳。
沈银粟走了几步,发现叶景策没跟上来,见他脸上扬着的笑,自知他又去气了裴生,无奈道:“阿京,你快些跟上,莫要去催裴生。”
“知道了!”叶景策转头对着裴生笑眯眯道,“小姐叫我了,我就不陪裴兄了。”
说完,叶景策快步朝沈银粟身边跑去,只是未跑几步,便见沈银粟脚步似乎在慢慢放缓,临近门口,顿住一瞬,随即快步跑进院内。
“怎么了?!”
叶景策追上去,临近门口才看清,这院中竟里里外外倒了十几个人,满地的鲜血,见穿着,应当是来送药材的商贩和原本守在这宅子的下人。
“师姐,你那边怎么样?”红殊抱着地上的下人探过鼻息,松了一口气,“我这个好歹还有鼻息。”
“我这个也是,尽管伤的重,但气息还算稳定。”沈银粟放下手中晕死过去的商贩,循着血迹往院内走,叶景策见状忙快步赶至其身前,“小姐,我来吧。”
他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沈银粟郡主的身份,自然不好像以前一样喊她姑娘,只是裴生尚不明沈银粟的身份,他亦不好一口一个郡主,思来想去,小姐最为合适。
知道叶景策武功远在自己之上,沈银粟倒也未推脱,任由叶景策把自己挡在身后,谨慎地推开面前的房门。
“嘭——”
房门推开,屋内留下些残灰,呛得二人连咳几声,挥了挥手扫开残灰后,才瞧见地上散乱的草药。
“这屋内怕是被人翻找过了。”
“这一间郊外的仓库,又没有值钱的东西,有什么可翻找的?”叶景策抱着手臂在屋内转了一圈,除却地上掉落的干苦草药,并未寻得任何东西。
“许是他们找的就是某种草药呢?”沈银粟蹲下身细细看了看地上印着的脚印,只见脚印凌乱,看上去要么是来的人不少,要么是这些人同仓库里的人发生过一场恶斗。
但无论如何,都能看出来来此之人应当武功不高,若是方才截他们的那一波,应对这些商贩和下人,一来不用出这么多人,二来绝非恶斗,而是瞬间解决。
只是……话是这般说,但遇刺和草药丢失皆在同一天发生,还是有些过于巧合了。
沈银粟站起身,院外传来红殊的呼喊:“小师姐,他们都没事,这还有个装晕的!”
装晕?倒是个会保命的。
沈银粟向前院快步走去,叶景策也随之跟上,到了前院,只见一个商贩打扮的中年男子正面红耳赤地抓着红殊辩解。
“姑娘,我都跟你说了,我不是装晕,我是真的被打晕了。”
“你真晕假晕我能分不清楚?我红殊虽然今年将将满十五,但也习了十年武,若是这再分不清,岂不是丢死人了!”
“姑娘啊……你年纪还小,可能阅历不够。”
“装死又不丢人,你有什么不承认的!”红殊蹲身跟面前瘫倒的中年男子骂完,身后传来沈银粟的声音,“好了红殊,我们还要问他些正事呢。”
“呐,师姐你问。”红殊让开身,沈银粟俯身将中年男子扶起,“先生赶来送药,云安却让先生遇此劫难,实在惭愧,还请先生告知云安方才遭遇了何事,云安也好调查此事,给先生一个交代。”
“郡主!您就是云安郡主!小人怎敢让郡主称一句先生啊!”商贩吓得险些给沈银粟跪下,用力撕扯的手臂无意扯动了沈银粟受伤的一侧肩膀,被叶景策冷冷一瞥后,商贩忙放开手,只是话语里仍带着压不住的激动。
“郡主您可算来了!您有所不知啊,方才小人们本在这儿好好候着您呢,结果门外突然来了好些人,他们蒙着脸,进来便开始洗劫药草,但凡和他们争抢的,都被划了几刀或是被打晕,小人……小人自小便胆怯,一见这场面自是两眼一黑,不省人事了。”
商贩说完,红殊嗤笑一声,“是装死。”
商贩红了红脸,没有搭话,只接着颤声说:“若,若只是寻常药材他们偷便偷了,只是里面有一种药材,名为仙痕草,想必郡主也有所耳闻,此药有治病解毒之奇效,可遇而不可求,今日货中共有三株,这三株也尽数被抢走了。”
“这些贼人倒是猖狂!”沈银粟行医数年,怎会不知这仙痕草的价值,此物是有钱也未必能求来,今日这三株,大约已是洛子羡竭尽全力所寻,若是再想寻得,怕是不知何年何月。
罢了,药材心疼归心疼,好在这些人伤的不重,未致一人丧命。
沈银粟心中也算重石落地,开口吩咐道:“先生放心,云安定会彻查此事,眼下我们先将这些伤者扶进屋去,看一看伤势。”
“是是是,郡主想得周到。”商贩忙点点头,同时赔笑着道,“郡主,小人姓段,您叫小人段老四就成。”
“好。”沈银粟应了一声,俯身要将倒地的伤患架起,叶景策本是在旁倚着柱子环顾四周,打量着洛子羡安排的仓库,一见沈银粟躬身要将那人的手臂架在肩上,忙站直了身,先一步用肩膀架上那人的手臂。
“郡主,您肩膀还伤着,这活还是让我们来吧。”
“就是啊师姐,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你那伤刚刚还崩开了一些。”红殊也帮腔道。
“可这这么多人,来回要搬好几趟,我那伤又没有什么大碍……”沈银粟话音未落,叶景策对着门口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弯眼笑着道,“郡主瞧瞧,这不是来帮手了吗。”
沈银粟回头看去,见裴生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望着满地的伤者脸色煞白,嘴唇不住地颤抖,抬眼,一双本就深深凹下去的眼呆愣地望向沈银粟,充斥着惶恐与惊诧。
“郡主……”裴生默默重复了一遍,失神般地低喃着,“您竟是云安郡主。”

第9章 风云再起
叶景策见过胆小的人,却从未见过如裴生这般胆小的人,得知沈银粟真实身份后,裴生便一直碎碎念着,沈银粟一旦问起,就称自己有眼无珠,只怕以前冲撞过郡主。
沈银粟安慰了几句无果,便也不多做纠缠,转而去照看院中受伤之人。
郊外的库房虽然被抢,好在运来的草药良多,倒也剩了一些,刚好能用在伤者身上,沈银粟在屋内为其包扎,红殊里里外外地端盆倒水,这磨药煮药的活就又落在了叶景策身上。
本以为今日不在义药堂待着就能逃离磨药这活,没想到兜兜转转,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磨药。
叶景策从屋内拿出药碾坐在院中,展臂搓了搓手,认命般地握住铜磙,一旁站着的段老四也不敢闲着,见叶景策坐下磨药,连忙也搬了个小凳坐在对面,肥胖的脸上挤出笑意,“小哥今年多大了?”
“过了年就十八了。”叶景策抬头扫段老四一眼,“怎么了?”
“嗐,我就说小哥瞧上去就不大嘛。”段老四见叶景策似有警惕,忙摆摆手,赔笑着道,“小哥不必害怕,我不过是瞧着小哥年纪轻轻便跟在郡主身边,有些好奇小哥的年纪罢了。”
“那有什么好奇的,能力和年龄又不完全相等,我能文能武的,跟在贵人身边不是很正常?”叶景策扬了扬头,就算是扮演下人他也要扮演最有能力的下人。
段老四连连点头:“那是那是,若是以后郡主同叶小将军成婚,小哥再会些武艺,保不准能进军营立大功呢!”
“那是肯定……”叶景策顺嘴就要接下去,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不对,“等等,你怎么知道云安郡主会嫁给叶小将军?”
“小哥不知道?”段老四瞪大了眼,随即一副了然的神色“也对,这都是酒楼里那些说书的讲的,小哥平时不去,自然也不知道。”
不是……等等……
叶景策彻底停了手,环顾了一圈四周,确定周遭无人后小心地靠近段老四,“那个,说书的都怎么说的?”
“还能说什么?”段老四见叶景策来了兴趣,伸手揽着他的脖子小声道,“自然是说云安郡主对那叶小将军一往情深,离京十年不归,偏偏等婚期将至回来,不是为了那小将军,还能为了什么?”
“嘶——这倒也是。”叶景策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洛子羡也是这样同他说的。
更何况他对每次沈银粟说自己坏话时,沈银粟那格外宽容的底线,的确是情深义重啊!
“只是……”段老四欲言又止,“我私心里觉得,那叶小将军实在是配不上咱们郡主。”
“啊。啊?”叶景策瞪大了眼看向段老四,“你说什么?!”
“我说呀,那叶小将军人不行!”段老四煞有介事地同叶景策嘀咕道,“小哥可知道,那叶小将军只会斗鸡走狗,据说曾有人瞧见他追着一只狗满街跑呢,你就说说,这样的人,配得上咱们德才兼备的郡主?”
“但……但那也许他是帮瘸腿的大婶抓没牵住的狗呢?”
“啧,据说他还当街打人呢!”段老四眉头一皱,叶景策咬了咬牙,“有没有可能他是在帮忙抓流氓!”
“据说他还……”段老四张了张嘴,突然回过神来看向叶景策,“不对啊小哥,你怎么光替那叶小将军说话,你可是咱们郡主的人啊!这郡主还没嫁进叶府呢,你怎么就恭维上人家了呢,嘶,怪不得你年纪轻轻就能跟在郡主身边,跟哥好好说说,你是讨好哪位贵人才被送到郡主身边的。”
“你……你这人!”叶景策深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段老四的肩膀,“快看,郡主来了。”
“郡主?”段老四刚一回头,只觉身后颀长的身影逼近,下一秒,脖颈一阵疼痛,眼前瞬间一片漆黑。
叶景策垂眼看着倒地的段老四,嫌弃地拍了拍手,扫掉上面沾着的细灰。
他自己把经历添油加醋地和沈银粟说也就罢了,这人居然还敢当着他面说他坏话,活该被他敲晕!
段老四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他坐在沈银粟的马车上摇摇晃晃地磕着头,马车一停,他向前倒去,失重的瞬间猛然惊醒,睁眼见自己身子半倾着,手臂被沈银粟扶住。
“这,这是哪里?”
“郡主的马车上。”叶景策插话进来,笑眯眯地道,“段大哥怎么和我说着说着话,就晕过去了,莫不是被吓出了什么毛病?”
沈银粟思索一下,点点头,“阿京说得有理,都怪我疏忽了段先生,前面就是药堂了,到那儿我给先生瞧一瞧。”
“郡主,得用针扎,用针扎好得快。”叶景策托着脸对沈银粟眨眨眼,被沈银粟含笑着瞧了一眼,“阿京,你又吓唬人。”
叶景策闻言眉眼弯弯,倒也不再吓唬段老四,直起身同他正色道:“在你晕着的时候,郡主已经将那些人安置好了,只可惜他们不便来回行动,我们便把你带回了城内,客栈已经给你寻好了,你在这儿的一切花销都记在镇南侯府上,你只需要在郡主传唤之时速速赶来便好。”
“是是是,小人明白!”段老四一听顿时乐了,这一遭可真没白来,他这岂不是搭上了镇南侯府!
“行了,压一压你那嘴角。”叶景策一看段老四的神色便大致猜到了他心中所想,嫌弃地撇过脸,去看沈银粟,“已经这样晚了,郡主何必还去义药堂?劳累了一天,也该回府歇一歇了。”
“不回去看看我总觉得放心不下。”沈银粟道,“对了,回去之后你和裴生继续叫我姑娘便好,义药堂设立本为了安心治病救人,若是平日里再分高低贵贱,定会生出许多麻烦。”
叶景策唇角弯了弯,“知道了,姑娘。”
马车停在义药堂前,一行人先后下了车,趁着四下无人,沈银粟从香囊中拿出一块棕黄色的令牌,上头刻着镇南侯府四个大字。
“拿着这块令牌去刑部,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今日行刺之人的消息。”
红殊接过令牌点了点头:“知道了,师姐。”
傍晚时分,清乐街的尽头人迹罕至,一间灯火稀疏的屋室内传来男子大喝的声音。
“一群废物!一个小女子都杀不了,本宫要你们有何用!”
男子手中的玉杯砸在面前跪着的黑衣人额角,那黑衣人早早扯下面上覆着的黑布,脸颊上赫然有着一个罪字。
“回三殿下的话,并非是那云安郡主难杀,而是她身边之人。”
“她身边之人?那个小丫头?”男子嗤笑一声,冷眼看向地上跪着的刺客,“宋明,本宫把你从死牢里救出来,你可别告诉本宫,你连个黄毛丫头都打不过。”
“并非是那丫头,而是一个从未出现过少年。”宋明还欲多说,却被一道声音突然打断。
“少年?一个少年而已,你竟也打不过?”角落里,一个中年男子喑哑的声音传出,带着几分嘲讽,“宋明,你号称大昭天字号杀手,今日被几个小娃娃打回来,我竟不知道,是你不够尽力,还是你上头的主子不够尽力。”
中年男子缓缓起了身,自暗处慢慢走出,一双鹰眼扫视过跪在地上的刺客,复而慢慢向站着的锦衣男子看去。
“琢儿不必心急,待舅舅再派人前去,定能杀了那云安郡主。”
“李大人说得好听,只是咱家听闻李大人也派了不止一波人了,怎么这云安郡主还能活着回京啊。”
门外,尖细的声音传来,一张阴鸷的面孔自外走进,瞥了眼地上跪着的宋明,那人笑道:“怎么,李大人这是瞧不上咱家的人,还是瞧不上咱家啊。”
“高进!又是你这死太监!”李大人话未说完,又见那人看向正中间站着的锦衣男子,“咱家见过三殿下。”
“大监见外了。”洛怀琢躬身,低声道,“并非是舅舅对大监有意见,只是这云安一日不除,本宫便一日放不下心来,舅舅体恤本宫,这才心急说了对大监不敬的话,还望大监见谅。”
“三殿下的顾虑咱家明白,云安郡主既是大殿下的表妹,她若与镇国将军府的公子联姻,这将军府明面上不站队,却也与大殿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只是宋明并非无能之人,今日之事,必有其他原因。”高进转身,眯眼俯视跪倒在地的宋明,“你且说说,那是个什么样的少年。”
“说来荒唐,属下同他打斗时未曾注意,待回过神来,只觉得那人的面容和身法似曾相识。”宋明顿了顿,试探着道,“若是属下没有记错,这少年多半就是叶家的那位小将军。”
“叶景策?!他何时去到云安身边了!”洛怀琢大喝一声,“本宫便知道,云安这一回京定是为了和定国将军府联姻,给本宫那大哥联络势力的!”
“殿下稍安勿躁。”高进开口,转首对一旁站着的李大人道,“云安郡主同叶小将军之事我们须得从长计议,但眼下宋明这脸已经被他们二人瞧见了,若是他们去刑部查看,只怕会有所猜测,李大人既觉得自己有通天之能,不若想想办法,先去刑部把宋明的记录毁掉。”

第10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晚些时候,盛京城内又下了雪,薄雪洒落在檐下,化作泥泞的一团,车轮驶过,留下两道斑驳的车痕。
下了马车,红殊抬眼瞧了瞧檐上挂着的匾额,刑部二字被轻雪遮了些许,却仍能看见那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
红殊把怀中的腰牌扔给守门的侍卫,道:“劳烦大哥通报一声,就说镇南侯府云安郡主派人来访。”
侍卫应了一声匆匆赶去,不多时,红殊便见一老者身着红色官服快步走来,身后跟着几个手忙脚乱的下人。
“这雪天路滑,秦大人您忙着些!”
下人的喊声一声接一声地传来,老者却仍旧健步如飞,见了红殊先是一笑:“臣听闻云安郡主前些日子方才回京,便想着去拜访,可惜这到了年底公务繁忙,便一直耽搁着,实在是对不住郡主啊。”
“秦大人这是说得哪门子见外话,大人身为刑部尚书,日理万机,能得大人挂念,已是镇南侯府之幸。”红殊笑起来,摆摆手,身后的小厮从马车内拿下两个匣子。
“马上就到了年节了,府内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我师姐听闻大人近日偶有咳疾,特备了些草药,还望大人不要嫌弃。”
“这……这真是让郡主费心了,老臣感激不尽!”秦昭忙要躬身行礼,手臂却被红殊一把扶住,“秦大人不必客气,刚好我师姐也想请大人帮个小忙。”
“好好好,我们进去说,进去说。”秦昭点点头,侧开身将红殊向里面请。
刑部内人多眼杂,一路上两人客套了几句,倒也没说什么正事,直到进了屋内,红殊才缓缓道:“实不相瞒,我师姐想劳烦大人帮忙打探一个人的消息。”
“这是什么人竟需要郡主亲自打探,又需要刑部帮忙呢?”
“只因那人曾经是个罪人。”红殊指了指自己的脸侧,“此人脸上留有刺字,想必是有过牢狱之灾,且此人极其擅长使用双刀,武功身法可谓上乘,不知大人对此人可有印象?”
秦昭闻言低头思索了会儿,手一下一下地捋着胡须。
“照姑娘这样说,此人特点鲜明,应当不难找。”
红殊点点头,又见秦昭摇头道:“老臣虽掌管刑部,但却并未见过全部的犯人,这样,老臣这就吩咐人将都官郎中寻来,他既掌管俘囚,定会将此人记录在册。”
“那便有劳大人了。”红殊起身行了个礼,秦昭忙起身搀扶,命人给红殊上茶点。
红殊在师门待惯了,师门不比京都富裕,她也未曾吃过什么精致的茶点,况且她十五岁的年纪,仍有着孩子的好奇心性,见上的都是些造型奇特的糕点,自是吃得更为高兴。
红殊高兴,秦昭心情也不错,红殊同他孙女年纪相差不大,见红殊胃口好,他便也想着下次给孙女尝尝。
秦昭正想着,门外突然闯进来一个慌慌张张的侍从,被门槛绊了一跤后,忙往前爬了爬,跪在秦昭面前:“禀,禀告大人,着火了!外头着火了!”
“着火了?!”秦昭拍案而起,红殊也连忙跟着起身走到外头,只见刑部大宅内的一处火光冲天,周遭官员和下人正来来回回地运着水往上泼。
“怎会如此!”秦昭的声音发紧,抓了身边满头大汗跑去救火的侍从道,“再去喊些人来,那里面的卷宗若是都毁了可就麻烦了!”
“是是是。”侍从连躬了几次身后匆忙跑开。
红殊从秦昭的话中听闻卷宗二字,也立刻来了精神,忙道:“秦大人,那里是……”
“正是存放犯人卷宗之地。”秦昭摇了摇头道,“眼下这情况,姑娘今日怕是等不到答案了,不若姑娘先请回,老臣若有了消息再派人去镇南侯府告知。”
眼见着火势起来,红殊也知道秦昭此刻心中焦虑,自然也不愿多留,便点点头:“那就劳烦秦大人了。”
送走了红殊,又花费几个时辰平定了火势收拾好残局,秦昭总算坐在椅子上缓了口气,脑中渐渐反应过来。
说来也是怪了,怎么这卷宗库平日里没事,偏偏今日镇南侯府的人一来就着了火呢,莫不是有人不想镇南侯府找到这人?
如此,他究竟是该帮还是不该帮,这纵火之人又到底是何人?
秦昭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便见又有侍从急急忙忙地跑来。
“又怎么了!”秦昭无奈地站起身,只见侍从将令牌奉于手上,“禀大人,定国将军府的叶小将军来访。”
定国将军府?这可是稀客。
秦昭捻了捻胡须,双眼一眯。
今日这一遭先是镇南侯府,后是定国将军府,当真是热闹,只是不知这定国将军府所谓何事,别也是为了寻人。
若真是为了寻人,他这到底是帮还是不帮,既然对方能把他刑部的卷宗库烧了,多半是在刑部有眼线,恐怕势力不弱,他若卷入其中,只怕难以脱身。
但……镇南侯府的背后是大皇子,若是定国将军府也为此事而来,则说明此事事关重大,若他找到了线索帮了他们,可是卖了大皇子或是将军府的面子,那可是大功啊!
秦昭在屋内来回踱步,总算定下心神,急忙对属下道:“我先去迎叶小将军,你速去寻都官郎中过来,就说本官有要事同他商议,让他去偏殿候着。”
镇南侯府内,红殊正绘声绘色地讲着自己的所见所闻,说到卷宗被烧之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狠狠拍了下桌子。
“师姐,你都不知道那火烧得有多旺!”红殊叹道,“你说怎么就能这么巧!”
“是啊,真巧。”沈银粟一边将写好的信拿起来端详,一边不紧不慢道,“但这有些事若是过于巧合,就显得有些刻意了。”
红殊歪了歪头:“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派刺客来杀我的人也很着急,他知道咱们看见了刺客的脸就一定会去刑部找线索,于是一把火既把卷宗给烧了。”沈银粟摇了摇头,“不过时间太紧,依我看他们也是剑走偏锋,这一把火烧得看上去毁尸灭迹,实际上漏洞百出。”
“怎么说?”红殊不解道。
“很简单,原本他们刺杀我时未留下任何可调查的踪迹,可眼下这火一烧,说明他们在刑部有眼线,必然涉及官场,而他们急着毁掉卷宗,也说明咱们找人的方向对了,就算如今卷宗被毁,但见过他的人不是没死嘛,哪个牢里关过什么样的人,哪个囚犯见过他,他又姓甚名谁,这些东西只要肯查都能查到,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是……撒这么大的网去找他在狱中接触过的人,这必然需要刑部帮忙啊!”红殊为难道,“这么费力的事,刑部真的会帮吗?”
“这就是这把火烧出的第二个问题。”沈银粟道,“眼下秦大人必然也知道有人在阻挠我们找那人,且这人多半有眼线埋伏在刑部,那么他是选择置身事外,还是帮镇南侯府,这就决定了他这人到底可不可用,能不能交,刑部需不需要让大哥放一个自己人。”
“大哥?大殿下?”红殊愣了一下,见沈银粟正轻轻吹着信纸上的墨迹,便探过身去瞧,“小师姐,你在给大殿下写信吗?”
“是啊,上次给大哥写信还是刚出师门那会儿,他这回信也是才到的。”沈银粟把写完的信叠好,对上红殊欲言又止的神情,笑着道,“怎么,你也有话要和大哥说?”
“有是有的。”红殊小声道,“师姐,我方才在刑部吃的糕点不错,我问了那秦大人是怎么做的,他说这糕点乃是由离州特产茶叶制成,所以才有如此清香,我上次听你提到过,瑾玉哥哥就在离州,能不能求他帮我带些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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