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捏了捏笔杆,徐写意咽了下唾沫说:“怎、怎么了林哥哥。”
林笙的眼睛,又沉又深:“晚上,为什么给我剥虾。”
徐写意眨眨眼,有点受不了这样的审视,眼神朝旁边晃了下,“我看他们一直拉着你喝酒,空腹喝酒伤身体....况且,你本来就胃不好。”
林笙微微笑出来:“这样啊……”
徐写意不知道他在笑什么,被看得很紧张。
就这么安静地过了几秒,林笙忽然倾身,手臂撑着少女椅子的靠背。
徐写意惊得狠狠深呼吸了下,鼻子里全是林笙身上,刚洗完澡的腾腾热气和清淡的气息。他的眼睛黑得吸人,目光像漩涡在下沉,对她带了一点笑意。
“写意,哥哥想……问你个小秘密。”
徐写意吞了下唾沫:“嗯……”
眼睛相对,林笙嗓音微哑:“你和男孩子……谈过恋爱吗?”
第29章 chapter29
林笙身体前倾,手臂很长, 轻而易举绕过徐写意的肩膀, 撑在她背后的椅子上。
浓黑的眼睛, 那么近:“嗯?”
徐写意大脑空白,头皮像有一片蚂蚁在爬,目光打着颤, 僵硬地摇了下头。
“没有?”
“没有, 林哥哥……”
林笙唇角上扬, 收回手臂, 眼睛笑意沉沉:“乖, 好好读书。等以后……会有很帅的男生追你的。”
床头的顶灯关掉后,酒店的房间立刻暗下去。
徐写意弯腰拉了被子, 躺下去后把被子边盖到脖子下。眼睛在黑暗里眨了眨,还在想林笙那句话。
林哥哥他, 什么意思啊。
难道是在……
怀疑她早恋吗?
徐写意想了一会儿, 翻了个身。脸枕着手背蹭了蹭。
如果是……一点点暗恋的话, 应该不算吧。
23点,青年人的夜生活正处于醉生梦死的时刻。
KTV的走廊, 每路过一道门, 里头都传来不同嗓音的声嘶力竭。
林笙看一眼包房号码, 推开门进去。
迎面立刻涌出楚越飞唱歌的声浪。
陈侠看见林笙,让肖育锋往旁边挪了挪。付晓茵和几个小姐们儿一起看过去,然后就见林笙在陈侠让出的位置坐下。她们明显失望,盯了不识趣的陈侠一眼。
林笙斯文, 却只喝烈酒。
乐声嘈杂,陈侠在桌上的几排酒瓶里找到了伦敦Gin,倒入空玻璃杯,混合了一点Tonic,加上冰块。
他们这个几个男人,年纪相仿,从小混在一起,算是大院那批孩子里最混账不听话的几个。陈侠以前经常泡酒吧,调起酒来很娴熟。
他调好,递给林笙。
楚越飞唱到一半发现林笙来了,把麦克风递给朋友,过来一拍陈侠的肩膀坐下:“唷,你给笙哥调酒呢陈陈,这不关公面前耍大刀吗?”
林笙很懂酒,甚至有轻微的酒瘾。
“就是。”肖育锋凑过来。
林笙笑了下:“无妨,偶尔也喝点垃圾,调剂品位。”
肖育锋和楚越飞低低笑。
陈侠面无表情地摇头感叹:“还是怀念高中时的笙哥啊,温柔脾气好,话还少。”
陈侠白他一眼:“你是不是记忆出现偏差?我怎么不认识哪个‘温柔’的。”
其实熟人都知道,林笙的“温柔”,除了处于礼貌修养,更多半掺杂着对旁人旁事的漠不关心。不在乎,所以无所谓生气不生气。
几个男人正碰杯,肖育锋也忍不住笑着低骂了声,说,“你是不是对我们的老大有什么误解?我怎么记得附近的小流氓都不敢动他呢。”
引得林笙和楚越飞又是一阵低笑。
昏暗的光线,把林笙轮廓晕得模糊。
他肘着漆黑发亮的桌子,眼眸斜飞:“够了吧!再消遣我就过分了。都多少年前的旧账。”
楚越飞意味深长地看林笙:“把你家小妹妹哄睡了?有空来找兄弟们玩这些枯燥的东西。”
陈侠啧啧。
肖育锋小声:“VIP,大床房……”
林笙手里随意摇晃着酒杯说:“她就是个孩子,你们别乱说话。”
林笙表明了态度,发小们也不再随便乱开玩笑。都是大院里听着军歌长大的,三观普遍比较正,十几岁的女孩子,真下不了口调侃。
他们又聊了一些话题,然后陈侠、肖育锋和周长征他们玩儿骰子去了。
楚越飞瞄了林笙一眼,坐过来些:“阿笙,你带她出来玩什么意思啊。”
“你还猜不到?”
楚越飞也是个浪子,感情经历丰富,也懂女人。他笑:“让小妹妹慢慢接触你生活?”
安静了一会儿,林笙显然是默认了。楚越飞觉得很神奇,这一回,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对方是个……只有十几岁的高中生啊。
简直不可思议。
“敢情上次酒吧,你问我那问题就是指的这个女孩啊。”楚越飞嗤了下,觉得难以置信,“不是、你怎么想的啊阿笙?她才十几岁吧,都没成年。你口味那么挑的,怎么会看上个小孩儿啊。”
幸运星手链,偶尔折射KTV的采光,细碎的亮。林笙看着手心,显然不打算解释。楚越飞也不强求,就问: “那你想好了,恋人,还是床伴?”
林笙冷瞥他。
“……”楚越飞自己打嘴:“我喝酒!喝酒..”
他咕咚咕咚自己灌着自己酒。
林笙在音乐的嘈杂声里安静地看着自己酒杯,手指随意地拨着。想起刚才在酒店书桌,他辅导女孩功课。柔和光线里,那个懵懂望着他摇头,告诉他没有谈过恋爱的懵懂少女……
不禁笑出来。
他回答道: “不恋爱,也不当床伴……”
三杯酒下肚,楚越飞打了个酒隔:“那你带她干嘛,别跟我说是我林少善心大发,就陪小妹妹浪费时间玩耍。”
林笙看不出什么表情,淡淡道:“她是一张白纸,我不能弄脏了。”
“白纸倒不至于吧。”酒喝得有点猛,楚越飞被呛得有点晕,“社会讯息这么发达,17岁了哪有什么都不懂的。阿笙,你们家没有什么亲戚小孩儿,不明白。我很清楚。现在的小孩在师长面前都乖得很,背地里谁都小心思、小秘密多得很。徐写意,可能没你想的那么单纯无知。”
“嗯…”
林笙其实很清楚。
徐写意在他面前很乖、很安静,跟同龄人在一起的时候就活泼开朗得多。
她是偶尔呆,但一点都不傻。也很独立。
她在她的小世界,一步一个脚印的生活着,用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尊敬态度对他。更似乎,从没打算过放他这个“大人”进去观察。
他是有过暗示,可是……
呵,是小姑娘根本没懂那意思吧。
或许是她太单纯,也或许,是自己已经习惯了成年人世界的委婉、心机,把握不好她那一份,太过纯洁的感情。
林笙思索着,微微笑出来,轻轻摇晃酒杯。
杯壁上,密密麻麻的水珠汇聚,顺着他洁净的指尖、手背,没入肌肤与腕表的缝隙。
楚越飞审视林笙,觉得他……很像只妖。
扮做饱读诗书的世家公子。
他很好,也很坏。
踩碎一地芳心之后,会戏谑地笑着说,“玩不起就别玩”。
楚越飞胡思乱想的空荡,林笙微微叹息:“她才17岁,没有感情经历,不懂爱情也不懂男人。我总不能欺负个小孩儿吧。”
“这样当然最好了。别忘了阿笙,你可是身负军令状的男人,老司令那还催着你赶紧成家立业呢。”
楚越飞压低声音,略微正经:“我知道这话你不爱听,但我还是要说,关、月、皎,那可是你祖父祖母看上的孙媳妇。”
瞥他一眼,深蓝的灯光里,林笙的笑容发冷:“说媒干得这么溜。靠这工作升官发财?”
楚越飞:“……”
终于缄默。
当年,楚越飞的父亲在林老爷子手下做事,不免有些后遗症,让他这儿子也遗传了对林老爷子的敬畏、听从。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林笙有点疲倦,随意地支着头,想:先就这么过着,顺其自然吧。
或许等她大一点,也或许,等这个暧昧期过去。
他腻了,就算了。
——恋爱是荷尔蒙与鲜花,激素过去,鲜花枯萎,了无痕迹。没有大不了的,更没什么你死我活、生死恋爱。
林笙深深明白这道理。清醒且理智。
过了一会儿,楚越飞大概是愧疚加良心发现,站到反方阵营,说:
“阿笙,其实你要真寂寞了,跟小妹妹玩儿玩儿也挺好的。十七八岁的女孩儿,该发育的都发育好了。”
“凭你条件,当她第一个男人,她也不亏。”
他用拿酒杯的手指头比划,带着别样意味的笑,“你教她谈恋爱、懂男人,她那点单纯的小初恋,就当给你交学费呗!”
徐写意昏昏沉沉睡了一觉,朦胧听见门外有人语。
她揉揉眼睛坐起来,看向房门,底下的门缝渗进来一线杏黄的光。交谈的人语里,有一道低沉微哑的嗓音。似乎是林笙在跟朋友告别回房。
“滴”。
林笙刚用房卡开了门,就听见旁边的门锁也开了——“林哥哥,你回来了?
他侧头。
走廊鹅黄的灯光里,少女倚在门口,眼睛迷迷蒙蒙地看他。宽大的小浣熊睡衣,松散垂着的柔顺长头发。
林笙:“嗯。怎么还没睡呢?”
徐写意摇摇头,“已经睡了。刚刚听见你的声音才起来。”
林笙走过去手臂撑着她门框,俯视的眼睛似笑非笑:“起来干嘛,看我喝醉没?”
青年高高的,徐写意忍不住后退了一小步,带着几分惺忪的睡意,笑着点点头。
林笙嗤地笑了下,觉得有意思。
徐写意经常花些时间精力,去做一些在他看来,根本不值得费工夫的事情。
很纯稚。
但又…让他心里有一点暖。
如果是个成熟女人这样做,他一定会当对方在追求自己,而且手段低级。
林笙想起楚越飞说的那串荒唐话,看见灯光下,少女微红的唇,雪白的脖颈……黑眸微动。
而后及时移开目光,站直身、离女孩远了些:“哥哥没醉。乖乖的,进去睡吧。”
“嗯。”
徐写意正困得很,显然没注意到男人那一瞬间的后退。
她乖顺地笑一下,“晚安。林哥哥。”
昏昏沉沉回到房间,徐写意关上了门就上床拉上被子,关了床头灯继续睡。学生作息时间规律,半夜起来真的很困。
林笙没有立刻走开,在走廊低头点了根烟,靠了会儿。为自己刚才那点想入非非,觉得好笑。
就她那点儿,根本不够看的诱。惑……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来晚了一点。
明晚10点,准时更新,大织织半夜不睡也写完。
从温泉玩了回来,徐写意每天埋头苦学, 暂时把与父母的离愁抛到一边。
林笙最近经常回林家, 晚上一有时间给她补习功课。
有他帮助和新的学习方法, 徐写意的成绩比起上一个月似乎进步得更快了。
感觉学起来,也轻松很多。
月考一晃就近。
离第二次月考还有一个多星期。
晚自习,整个5班都很安静。除了最后排特别调皮的几个男生, 几乎没人睡觉、说小话。
徐写意和杨冰冰同桌, 在第二组的第三排, 一抬头就能从教室的前门看到外面走廊。
杨冰冰悄悄看一眼后门没老师, 又摇头晃脑地从教室前门看出去, 走廊的尽头背对站着个高高的男人。白衬衣,黑西裤, 手放在裤兜里。
英俊挺拔。
她收回目光拉拉徐写意的胳膊,压低声音:“唉唉唉, 你哥哥又来接你啦?”
徐写意头也没抬。“嗯。”
“他怎么对你那么好啊, 天天又接又送的都半个月了吧。”杨冰冰顿一下, “那么有时间,他没女朋友吗?”
脑子里还转着解到一半的物理题, 徐写意慢一拍才笔尖停下来, 斜着看一眼走廊。从她这个角度, 只能看见青年的一只肩膀。
“可能有吧。”徐写意迟疑着说,“我也不知道。”
反正,林笙身边的漂亮女人挺多的。
杨冰冰双手托腮,望着林笙的背影有些向往地说:“等我上了大学, 我也要找个这样有味道的男人谈恋爱。”
这话直接让徐写意头皮一个激灵,一脑子物理公式都给激散了:“你怎么老有这种想法。”
“什么想法?”
徐写意抬头,看一眼林笙白衬衣的高大背影,回头:“就是……对林哥哥啊。”
她真的不能理解,杨冰冰那些乱七八糟的幻想:“你知道吗,林哥哥比我们大十岁,而且……无论外形还是气质都那么成熟,你不觉得差太多吗?”
徐写意一想起泡温泉那次,林笙那结实的身材,就让人害臊得、一点都不敢想。
反正,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
杨冰冰有一点恶劣的笑,高深莫测地说,“你还纯洁,不懂……”
徐写意知道杨冰冰谈过两三个男朋友,感情经历在班上的女生里,是相当丰富的了。
她也没追问,这些话题,她一向不太好意思谈。
杨冰冰看她那副正经的样子,觉得应该缩短缩短彼此代沟:“我告诉你吧小朋友。”
她声音压得很低:“你哥哥那种类型,是女人最理想的情人!”
一打铃,徐写意就收拾了书包站起来。
因为杨冰冰那些乱七八糟的幻想,她今晚拒绝跟她一起走。
杨冰冰一脸又生气又好笑的小情绪,瞄着她:“徐徐,你是不是没有喜欢过男生啊?”
徐写意收拾桌面的手抖了一下,飞快看她一眼:“你别说啦。都要高三了,好好学习。”
杨冰冰噗嗤笑出来, “好吧好吧。你现在就不信我吧,但早晚你会知道我说的没错!”
徐写意真的有点接受不了,杨冰冰一嘴“男人”“女人”的理论。
她觉得……
她们应该还属于“女孩”吧。班上的男同学,也都是“男孩”,或者“男生”。
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
那些字眼都太“成熟”了。
铃声打响,林笙在外头等了一分钟,然后就听见少女的声音夹杂在嘈杂的学生谈笑里,喊他。
“林哥哥,我们走吧。”
他回头。
埋在黑暗里的脸一下被走廊的灯光照亮,眉眼与五官,深沉清冽。“收拾好了?”
徐写意走过去,立刻闻到男人身上一阵,清淡的香水味。医疗美容这个行业,本身对医生的气质和形象要求很高,又加上林笙出身又比较高,社交圈子决定,衣着谈吐方面很细致。
“作业都收拾好了,连水杯都带了,回去洗一洗。”徐写意抖了下肩上的书包,“你等很久了吗?”
林笙笑了下,没回答,转而问,“走吧,回家。”
徐写意笑着点头。
他们一起走在人潮挤挤的校园主干道上。
身边路过的师生很多。
林笙个子高,长相出众,放哪里都显眼,经常有学生看他。觉得他像明星。三三两两的交头接耳。
徐写意走在旁边挺不自在的,反观林笙,他似乎习以为常,无所畏惧也不在乎。
徐写意想起杨冰冰那些对林笙的幻想,什么最理想情人,她真是…冷汗都下来了。
深秋的夜晚,风又湿又冷,贴着脖子刮过来,徐写意不禁抱着胳膊打了个哆嗦,身上就罩下一阵温暖。
是林笙的外套。
“披上。”
林笙把衣服罩她身上,停在少女肩上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缩回来。
“林哥哥你穿吧,我没关系的。”她说着就要摘。
林笙摁住她的手:“穿着,听话!我不冷。”
“……”
是啊,你是现在没生病才这么潇洒吧。徐写意暗暗地想,瞄一眼林笙。
感冒起来,又脆弱又娇气的……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偷笑。回想起来,林笙生病、疲惫的样子,还挺招人疼的。
林哥哥高冷是高冷,稳重也是真稳重,但……也有可爱的时候。
奶香奶香的,也是真的好闻。
“林哥哥,你每天接送我会不会太耽误你?我其实可以坐公交,也不麻烦。”
林笙嗓音淡淡的,但不似从前的冷淡,他带着一点笑意:“不耽误。顺路而已。”
不开车的人方向感会弱很多,所以徐写意也不清楚顺路不顺路。
上山的公路,车速很缓。
他们如往常聊了一些天气、学习之类话题,然后车里气氛变得静谧。
记得最开始坐林笙的车,徐写意还会因为安静而尴尬,但现在都习惯了。
没话聊的时候,就彼此安静着,她嗅着林笙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清淡怡人。
然后坐着坐着,她有点犯困。
到楼下的停车库,林笙熄火接了个工作上电话。现在医院还在筹备中,但已经有很多当地的媒体公司慕名找上他做广告。
这一通,是做机场广告的公司。
在社交上,林笙很有涵养礼貌,除非很忙,都会听完对方的话。
一通电话接完,已经过去七八分钟。
挂掉后林笙才发现,旁边的少女竟然睡着了。
他倾身去解她的安全带,立刻有一种甜腻的香味,从女孩身上散发出来,侵入他呼吸。
她手里还用围巾捂着一杯珍珠奶茶——是怕他饿,专门给他带的。
林笙笑了下。来自个小女生的,幼稚却纯粹的关心。
徐写意偏着头,马尾发落在胸前,闭着的眼睛有两排卷翘的睫毛。脸蛋饱满,看着很细嫩。她像刚打好的一支花骨朵,就在他眼前,含着苞,等待未来绽放。
林笙目光一深,一只手撑着车门,一只手撑着她的座位,轻而易举罩住她,俯下身。
唇,在快碰上少女樱唇时。停住了。
林笙眼睛睁开一些,近看徐写意的眉眼、鼻尖。
笑容逐渐迷离。
最后只是,用长指拿起她肩上的马尾发,轻轻落了个吻。
“准备好了?”
书桌前,徐写意听见问话转头。林笙已经换成了休闲卫衣,乍一看像个大学生,湿着黑色短发走进来。
“林哥哥。”徐写意低头整理了下卷子,“嗯……我先看了一遍,已经把不会的题目都标注出来了。”
“很好。”
林笙拉开椅子在旁边坐下,拿起笔和卷子。水洗后的肌肤,在台灯的白光下洁净得微微苍白。徐写意看了眼林笙浓密的睫毛,心生羡慕。
——要是她睫毛有这么浓密,就好了。
“这类题要用三角函数,从这儿下手……”
林笙做事专注,在卷子上写数字。他会写好几种字体,工整的,狷狂的,徐写意也不会认,反正书房里有很多林笙写的毛笔字。
他的身上,有一种很东方的气质。像水墨,时浓时淡,低调的黑白色里暗藏的冷艳。
手机放在旁边,震动了下,来了条Q/Q信息。
徐写意晃一眼,好像是初中的好朋友谭小彤发来的。屏幕只显示了第一排的几个字:一一,那个啥,我听到确切消…
但林笙在讲题,她没敢去摸,就忍着好奇心听林笙把整个知识点讲完。
“好了,今天就到这吧。快十一点了早点睡。”林笙合好笔帽,随手放在一旁。
“嗯嗯,谢谢林哥哥。你也快去休息吧,你最近那么累的。”
林笙挑了下眉:“你怎么知道我累。”
徐写意笑一下,机敏地用食指隔着段距离比划了林笙的下眼睑,“你都有一点黑眼圈了!”
动作很乖,眼睛闪着聪慧。
林笙笑,慵懒地眯了眼睛。
他本来已经过站起,闻言又撑着桌子俯下身。
徐写意坐在椅子上,本能往后退,对上他的眼睛,眨了眨。
“这你都知道。”他食指点了她鼻尖,嗓音低沉平缓,“哥哥周末不忙,去看电影吧。”
恭敬地送了林笙出门,徐写意乐得跳起来。
刚好有她粉的男艺人主演的电影上映。
开心得她,拿着毛绒小熊转了一圈,倒在床上,头发散开。
“呀,可以看电影。”她都多久没看过了啊,真的记不得了。
“林哥哥可真是及时雨。”
“林哥哥啊林哥哥……”
她乐极了,抱着毛绒玩具狠狠亲一口。
林笙想起手表忘了拿,折回来,在门口刚好看见这一幕。少女抱着毛绒玩具喊他,然后亲了一口。
他怔了下。
徐写意听见轻轻敲门声,才发现林笙折回来了,吓得低呼一声,哆嗦着站起来。
林笙在门口,忍着笑:“我手表忘了拿,可以进来吗?”
徐写意点点头,然后积极地跳过去桌前拿起手表,给他送过去。“林哥哥。”
林笙一直笑,和平时温和的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徐写意也说不出来,就是感觉……仿佛拨开了云雾,看见了火焰的热。
“好了。别胡思乱想。”他看一眼小熊,“快去睡!”
林笙说完,转过头离开时,还在笑。
林笙离开后,徐写意想起Q/Q消息还没看,赶紧拿手机。
谭小彤发了好几条。
【一一,那个啥,我听到确切消息啦】
【许沐舟】
【来你们二中哦!!!】
毛绒熊掉床上,徐写意有点懵。
楚越飞跟女友茜茜闹了不愉快,大半夜叫林笙去酒吧,喝酒谈心。
当然也少不了陈侠和肖育锋两个。
“我说笙哥,我正难受呢,你怎么看着还挺轻快啊?”
楚越飞带着几分醉意说,“虽然你笑起来是很帅,但兄弟是直男,你可放过我吧。”
陈侠举酒杯堵他嘴,“赶紧闭嘴保命吧你!醉鬼。”
林笙的英俊,是那种英挺干净。
因为高中的时候被一当哥们儿的男的暗恋了两年多,多少有一点阴影。
他黑眸瞄一眼楚越飞,冷笑一下,嗓音淡淡:“我不搞男人。”
肖育锋和陈侠直摇头:
“黄了黄了。笙哥这一波社会得过分了。”
“就是,这么社会的,你家小朋友知道吗?”
“小心别吓坏了啊!”
玻璃杯中的酒被晃了一圈,林笙轻轻放下酒杯,深沉的眉眼低垂,唇角轻微上扬。
他得轻一点,远一点。
不能吓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林猫咪:被……亲了。(皱眉)
从这周末起,高三年级周六也补一天的课, 要到下午五点半才放学。
林笙在教学楼边的纷飞黄叶里, 等着徐写意放学。
不上班的时候, 他穿着都很休闲。
深灰色的帽衫,纯黑的长裤,脚上是交叉白鞋带的帆布鞋。
随意地靠着墙, 动作熟练的抽烟。
有人觉得林笙是好男人, 也有人觉得他坏。是好是坏, 真不好说清楚。大概就是因为他身上有这种, 时而纯真又时而晦暗的气质。
听见动静, 林笙回头。秋叶恰好从他脸前滑落,眉宇间的气质是从容, 和秋霜一样的微微寒。
他看见徐写意和同学挽着手从教学楼门口出来,两人目光相接, 他缓缓一笑。
徐写意就没那么沉得住气, 立刻笑吟吟挥手:“林哥哥!”
“放学了?”
“嗯嗯, 刚下课!”
因为林笙经常来接,徐写意班上很多同学都知道。
女同学凑到徐写意耳边悄悄说, “你哥哥嗓音好磁性。”
“呀, 你话好多。”
“真的嘛……”
两个女孩子拉拉扯扯, 边走边笑,偶尔还红脸看他。林笙垂头吐出一口烟,虽然听不见她们说话,但心里了然得很。
高中生还是单纯, 什么小情绪都写在脸上。
徐写意跟女同学挥手分别后,捉着书包带子小跑过来。
“林哥哥,那我们直接去看吗?
林笙看看手表,“还有一个多小时,先吃个饭再去。”
“嗯!”
徐写意对他的态度,一直很恭谨,很礼貌。“嗯”声轻快笃定,特别顺从。
林笙无声笑一下。
——起先觉得她这态度可爱,现在觉得……什么时候得改改才好。
不要总这么恭敬的,跟他保持距离。
“想吃什么?”
“我想……”徐写意把“麻辣串”卡在嘴里,“随便,都可以。”
林笙那么洁癖,如果她说吃麻辣串,他肯定会去,但一定不会吃。
“意面吃得惯吗?那个快,吃完过去时间应该差不多。”
“我不挑食,什么都可以。”徐写意说,“林哥哥你别管我。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林笙俯视的眼神,略略一笑。
想吃你呢?
他们一起往停车场走,路上遇到了高畅阳跟教导主任,因为领导在高畅阳不方便停留,就笑着跟林笙打了个招呼。
林笙夹着烟的手,随意而舒适地抬了抬。礼貌大方。
他然后收回目光后发现徐写意在打量他,忍不住笑:“看什么呢,我脸上有东西?”
徐写意忙摇摇头,迈步子跟上,过了几秒才说:“林哥哥,你刚刚那个动作,有点酷。”
“哦?”林笙有点好笑,“我哪里酷。”
徐写意笑,没说。
——以前怎么没发现呢?林哥哥温和大方里那点,漫不经心的傲。
外热内冷。
真的不好靠近呢。
林笙带她去餐厅吃了晚餐,然后去了一家新开的、叫“天湖”的影院。
徐写意以前看电影,都是和杨冰冰她们一起。
大家早几天就在团购上挑挑选选,找个最便宜的电影院,买点爆米花和可乐,勾着手排队取票进场。
可是这次跟林笙看电影,和她想象的……不大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