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沐阳已经沐力气说话了,他轻轻点头。
离商把他扶到了床上,又给他端了一杯茶。
约摸着一炷香后顾沐阳终于好起来了。
“王爷,您近来发病是越来越频繁了。”
顾沐阳咳嗽了一声,“是吗?”
“是,您别怪属下多嘴,自从沈美人进府后,您的病每隔几日便要复发,还有今日刺客之事,沈美人她是真的不知道吗?”
“放肆!什么时候你也可以随意议论主子的事了?”
离商立即跪下,“属下知罪,可沈美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罢了,您又何必为了她毁了我们多年的谋划。”
“住嘴!”他刚说完话,便又咳嗽起来。
离商看顾沐阳面色又变得苍白起来,他也只能闭口。
“离商,今夜本王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这样的话本王今后不想再听到了。”
离商低头,“是。”
待离商出去后,他推开了支摘窗,独属于凛冬的气息立即涌了进来,屋内沉闷之气顿时散去,他紧皱的眉宇终于舒展了一些。
此时的他身着一件月白长衫,倚窗而望,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昔日的孟浪。
这一夜,沈音也没怎么睡,她总感觉昨夜的顾沐阳似乎有些奇怪,他这个人生性多疑,昨夜她的演技是有些拙劣的,而他竟没有看出?
这确实是有些奇怪。
算了,他有没有看出来就目前来说也不是很重要,至少他现在还没有和她撕破脸,她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要去见见崔列之,看看他是什么情况。
要是顾沐阳真要杀他的话,她也好早做谋划。
她用完早膳后,便让蓝菊给她拿了一件披风,“蓝菊,屋里有些闷,我们出去走走吧!”
“好,不过主子您还是再加一件衣裳吧,外面又下雪了。”
沈音拍了怕蓝菊的手,“好,都听你的。”
这次她的运气还是比较好,还未到南院,蓝菊一眼便看到了在亭子里背书的崔列之。
“主子,您看那是不是崔学士。”
她仔细一瞅,果然是崔列之。
沈音看了身旁脸颊通红的蓝菊,她打趣着道:“蓝菊,不得不说,你的眼睛挺尖的,这么远的距离,你竟能一眼便看到他。”
蓝菊微微低头,“主子,您就知道打趣奴婢。”
“那咱们去瞧瞧他。”
“嗯。”
蓝菊扶着沈音一步步向亭子走近。
崔列之看到沈音来了,便拱手给她行礼,“沈美人。”
“崔学士不必多礼。”
蓝菊扶着她坐下。
沈音抬手,“崔学士坐,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
崔列之不得不坐下,“沈美人请说,只要是崔某知道的,定会为美人解惑。”
“好。”
沈音并不着急,她一直在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崔列之的坐姿极好,他的一举一动尽显道家风骨,他的眼睛太干净了,没有一丝世俗的欲望。
她还是想不通,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对皇位感兴趣,难道他日后会遭遇一些非人的对待,至此性情大变?
算了,不想了,谁知道呢。
“这天寒地冻的,崔学士怎会在此温书呢?南院不是有暖炉吗?”
崔列之又起身了,“回美人,炉火暖温,易触人之惰性,唯严寒之境,可催人奋发,何况此处可赏雪、可观景,乐处甚多!”
沈音笑笑,不愧为大文人,说话也是文绉绉的,看来明年春闱崔列之定是会高中了。
“崔学士所言甚是!”
沈音蓝菊拉到前面,“崔学士,不知你是否认得这位姑娘。”
“在下眼拙,不识。”
蓝菊听到崔列之的话后,她的脸顿时就拉下来了,“你这个酸臭文人,怎的就不识我了,昨夜、昨夜我还见过你呢!”
崔列之抬眸看向蓝菊,“哦!昨夜我正在温书,原来竟是姑娘扰了在下,姑娘莫不是病了,昨夜怎的一直在说胡话。”
蓝菊脸都气歪了,她指着崔列之,“你你你……”
蓝菊小声嘀咕了一句,“主子,您看他。”
“好了,我定会替您讨回公道。”
沈音一直在憋笑,她实在没有想到这个崔列之竟如此嘴毒,难道这就是文人?
她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严肃起来,“崔学士真会说笑,蓝菊她没有病,依我看,病的莫不是崔学士?”
她起身,“崔学士,你读尽圣贤书,定是知道‘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句话,昨夜我既让丫鬟去提醒你,定是听到了一些风声。”
“可我和沈美人素不相识,您又为何帮在下呢?”
“崔学士不知,我有一兄长,他自幼励志读尽圣贤书,好入朝堂为民谋福,可后来……”说着沈音便掩面哭泣了起来。
“后来怎么了?”
“后来,后来他便死了,那日在山水小榭中我一见崔学士,便想起了我那早已不在人世的兄长。”
“一想到兄长的事,我便夜不能寐,那日我竟梦见崔学士也出了意外,所以我便让蓝菊去给学士提个醒。”
“如此,到是多谢美人了,令兄胸怀大志,在下相信不日令兄之愿便已实现了。”
沈音继续拭泪。
随后她从袖中掏出一个竹筒,她向崔列之走近,“还望崔学士收下这个,要是遇到危险可拉线求救,我听到声响后定会替学士解危。”
崔列之刚想拒绝,但看到沈音还在哭泣,便也只好收下了,“多谢沈美人!”
“那学士继续温书!我和蓝菊再到别处赏些景。”
远处的李之乐一直盯着亭子,她的嘴角微微弯起,“红桃,你昨夜果然所言非虚,这沈音果然和南院的书生不清不楚的,如此便是她自寻死路了,可不要怪我害她。给王妃带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昨夜都已准备好了。”
“如此甚好,那我们就去芳云居吧!”
柳凄凄被顾沐阳禁足后,她的居所便冷清了不少。
李之乐一进门,便看见柳凄凄跪坐在蒲团上。
待柳凄凄拜完佛后,她便进去了。
“之乐拜见姐姐!”
柳凄凄斜眼看了她一眼,“你怎么来了?”
“姐姐已经好几日没有找妹妹说体己话了,妹妹一个人居于凝香阁甚是孤独,今日甚是想念姐姐,便来看看姐姐。”
柳凄凄端坐到贵妃榻上,摆出正妃的姿态,“妹妹既来了,便坐吧!”
“来人,给侧妃看茶。”
“多谢姐姐!那妹妹便不客气了。”
茶上来后柳凄凄用茶盖刮着茶沫,“妹妹今日找我,怕不仅仅是为了和我说体己话的吧!”
李之乐笑笑,“怎会不是?”
“红桃,还不快把东西交给姐姐。”
红桃把那些上好的首饰递给柳凄凄身边的丫鬟。
“这是我特意给姐姐挑的首饰,等姐姐禁足解除后定要戴给王爷看。”
说到这里,李之看抬眼看了看柳凄凄,只见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李之乐笑笑,接着她又叹了一口气,“哎!说起来姐姐沦为今日的境地,哎!音妹妹也是不会说话。”
听到这话柳凄凄便不乐意了,“妹妹你说我沦到什么境地了?”
李之乐装作被吓了一跳,“抱歉,姐姐,妹妹说错话了。”
“无妨!”
李之乐又坐了一会儿便开口了,“妹妹今日来是有一事想告知姐姐。”
“何事?”
“姐姐附耳过来。”
“你说的都是真的?你真的看到沈音和南院的一个书生拉扯不清?”
李之乐低下头,“是。”
“只是姐姐,音妹妹她可能是一时糊涂……”
柳凄凄冷笑,“我管她是不是一时糊涂,既然她不安分,那她的死期也到了。”
听到这话,李之乐又弯了弯唇,沈音,你要死了。
蓝菊又给她端了一碗热汤,沈音接了去。
蓝菊问道:“主子,今日您给崔学士的那个玩意真的管用吗?”
“管用呀!”
“哦!”
其实今日那个竹筒是她找小叮要的,它在关键时候可以救崔列之的命。
但这个竹筒老贵了,足足花了300积分呢,现在她只剩下100积分了,不得不说这积分真是好用,不行,她要赚取积分。
这样她才能在这里好好“活着。”
沈音又把小叮叫了出来。
“小叮,我该怎么赚积分呢?”
【“很简单呀,你只要做好真正的沈音,积分自然多多。”】
“做真正的沈音?”
【“对。”】
这么说,为了赚取更多的积分,她一定要好好保持书中“沈音”的人设了。
沈音又叹了一口气,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造了什么孽,竟穿进了书中,她现在的处境是前有顾沐阳这个色狼,后有李之乐这个恋爱脑天天给她制造麻烦,照这个局势,她也不知道自己还可以活几天。
今日李之乐应该是去找柳凄凄了,看来她想借柳凄凄的手除掉自己,如今这个局面,想要不被算计,看来她还是要去找顾沐阳。
李之乐从柳凄凄那里离开后,便春风满面,回去后她便让红桃给她准备了些吃食。
红桃给李之乐端了一盘她平日里最爱的山药凤梨糕,“看来小姐今日的心情不错。”
李之乐得意一笑,“那是,有柳凄凄这个蠢货在前面替我冲锋陷阵,我也清闲不少,咱们等着看戏便好。”
“小姐英明!”
她又拿起一块糕点,“对了,尽早给檀郎递个消息,就说上元节那天是个好日子,白诗言那个贱人可以入府了。”
“是,婢子马上就去办。”
“只要柳凄凄的计划成功了,那沈音必死无疑,而柳凄凄那个没脑子的蠢货,也会因违了顾沐阳禁足令而遭到责罚,如此,掌管中馈之权,顾沐阳也只能交给我。这样,我也能为檀郎的谋划出些力。”
“小姐如此为王爷谋划,王爷日后定会感念小姐的。”
李之乐挑眉,“那是!”
夜色已深,沈音让蓝菊把烛火熄了。
“主子,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沈音把手指放在唇边,示意让蓝菊噤声,“小声些,外面有人。”
她压低声音,“汤炖好了吗?”
“好了,现在正用炭火煨着呢。”
“你现在去把汤装好,马上我们去看看王爷。”
“好。”
待蓝菊去装汤之迹,她从衣柜里翻出了两件墨色斗篷。
蓝菊把装好的鸡汤放在桌子上,“主子,汤已经装好了。”
沈音已经把墨色斗篷披上了,她又把另一件给蓝菊披上。
蓝菊虽然感觉今夜沈音有些怪怪的,但她认为沈音如此做定是有道理的,便也没有多问。
她继续压低声音,“蓝菊,我们把脚步放轻些。”
沈音和蓝菊迈着缓慢的脚步,鬼鬼祟祟向前走去。
蓝菊低声问道:“主子,我们给王爷送汤,用得着如此吗?”
她笑笑,“马上你就知道了。”
沈音和蓝菊没走几步,暖香阁便现出了两个人影。
一个丫鬟急匆匆地向芳云居跑去。
“王妃,沈美人果真去了往南院去了。”
“此言当真?”
“当真,奴婢亲眼看见沈美人和她身边的丫鬟身着墨色斗篷,手中不知提着什么,鬼鬼祟祟往南院那边去了。”
柳凄凄轻笑,“如此看来,李之乐果然没骗我,这沈音果然和书生有染,如此,那便别怪我了。”
“七枝,你马上去通知王爷,就说有人看见沈音与人行苟且之事。”
柳凄凄急得手舞足蹈的,“白芷,你快替我梳妆,马上就要见到王爷了,我不能让王爷看到我这个样子。”
“是。”
“沈音,今夜是你自己找死,可怪不得别人。”
李之乐这边刚准备睡下,红桃便进来了,“小姐,有人来报,说是方才看见王妃身边的人已经去南院了。”
“是吗?想不到柳凄凄的动作如此之快,看来今夜有好戏看了。”
“那包药都交给那人了吗?”
“已经给了,小姐您放心,我已经给那人说了,让她看准时机把药下了,不管沈美人对那个书生到底是什么意思,今夜他们都逃不掉了。”
李之乐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如此甚好。”
“今夜如此热闹,那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吧!”
红桃又给李之乐重新梳妆。
沈音和蓝菊行至南院便停下了,倏然,她拉着蓝菊进了一间房,里面乌漆嘛黑的,她刚一抬头,便撞到不知是柱子还是什么东西上,只知道撞她的东西很是坚硬,她被撞得闷哼一声。
“主子,您撞到什么了?”蓝菊急切的问。
沈音抬手,她摸到了撞她的东西,那健硕的胸肌,哪里是什么柱子,分明是人。
正好,蓝菊把火折子拿出来了,片刻,光亮便蔓延至屋内,顾沐阳的脸在火折子的照耀下,清晰可见,蓝菊看到眼前有人,她大叫一声,“鬼……”
“啊!”还没有喊出来,沈音便把蓝菊的嘴捂住了。
她连忙拉着蓝菊给顾沐阳行礼,“妾身拜见王爷。”
随后,顾沐阳冰冷的声音便在她的耳边响起,“这么晚了,美人到此有何事?”
屋内实在是太黑了,在加上顾沐阳那阴间的声音,沈音感觉背后直发凉。
今日她从小叮口中得知,顾沐阳今夜在南院召集了几个书生准备议事,再加上柳凄凄一直派人盯着她,她便想着趁着这个时候去南院给顾沐阳送些汤。
如此等柳凄凄带人来看到她和顾沐阳在一起,柳凄凄的计划也落了空。
谁知道她和蓝菊只是暂时先躲进来,结果顾沐阳竟也在这间破房子里?
“王爷,妾身听说王爷今日在南院议事,妾身怕王爷饿着了,便给王爷炖了些汤,王爷趁热把汤喝了吧。”
说完沈音便把食盒放到顾沐阳身旁的桌子上,她试探地问道:“王爷,汤还热着,切身给您舀一碗?”
顾沐阳不语,纵使在屋内有些暗,沈音还是能看见他眼里的寒气,她总感觉马上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果不其然,下一秒,顾沐阳又冷声说道:“本王要在南院议事,是何人告诉美人的?”
看顾沐阳这个表情,今夜议事莫不是机密?沈音暗暗在心里叹气,小叮这个家伙,话也说不清楚,看来今夜她要倒大霉了。
“小叮,所以,顾沐阳在南院议事真是是机密?”
【“是啊。”】
沈音翻了一个白眼,“那你怎么不早说?”
【“宿主你也没问啊?”】
她又是一个白眼。
她现在心跳得厉害,顾沐阳这个家伙不仅好色,他还是个疯批,难道今日她还没有被柳凄凄捉奸,便要先别顾沐阳斩杀在这里了?
不要啊!她在心里哀嚎。
现在的她是欲哭无泪。
她酝酿好情绪,道:“是、是妾身自己猜的。”
顾沐阳缓缓向她靠近,“猜的?”
“是,妾身一直爱慕着王爷,便日日留意着王爷的日常,妾身发现王爷每日寅时、戌时时便会练剑,一般练两个时辰左右,之后王爷便会去府中的姐姐解闷,而今日王爷练完剑后没有召任何一位姐姐,而是让离商去了南院,所以、妾身便猜测,王爷今晚在南院可能有要事。”
沈音急速转动大脑,终于说出了这一长串话,万幸的是今日她是真的看到离商前往南院了,要不然这一切可都说不清了。
顾沐阳看了一眼身旁的离商,离商低头,“属下今日大意了,属下这就去领罚。”说完离商便走了。
“美人有心了,既炖了汤,本王也不能拂了美人的意,正好本王饿了,便劳烦美人给本王舀一碗吧!”
“好。”沈音立马挺直了腰板,准备给顾沐阳舀汤。
就在她转身之迹,屋内突然飘起了一股奇香。
沈音顿时感觉屋内有些闷热,结合她刚穿进来的经验,她感觉自己好像中了催情香。
站立如松的顾沐阳脚下也有些不稳了。
她急忙把小叮叫了出来,“小叮,我好像中了迷香了,我要兑换解药。”
【“宿主,不好意思,兑换解药需要150积分,您当前剩余100积分,暂不能对话。”】
沈音,“……”
不是,这个时候积分怎么不够了。
她现在感觉呼吸有些不畅,正当她准备开门出去时,门似乎被人从外面锁上了,任凭她怎么推拉,门还是打不开。
怎么办,她现在浑身发烫,难受得很。
她刚欲转身,身后的人却拉着她的手,把她抵到了门上,她定睛一看,是顾沐阳那个色狼。
看来他也中了迷药,借着微暗的灯火,沈音看到顾沐阳正眼神迷离地望着她,这样的眼神,她当然知道意味着什么。
不要啊!她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她使出全身力气推着顾沐阳,可眼前的人却纹丝不动,甚至离她越来越近。
他慢慢向沈音靠近,他鼻间的气息尽数喷洒到她的脖颈处,她紧紧攥住自己的拳头,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最后她只能微微仰头,寻求着片刻的快感。
顾沐阳又向她靠近了些,他冰冷的唇缓缓向她贴近,沈音只感觉脖颈间似有一块千年寒冰,这种感觉令她很舒服,她的身体本能地向他贴近。
他又抬手抚上了她的肩膀,少顷,一阵凉风从门缝钻了进来,顾沐阳顿时清醒过来,他看着眼前满脸红晕的沈音,他瞳孔微微一震。
沈音现在难受得很,她也没有什么意识了,她现在只想让自己好受些,她感觉到方才的那块“寒冰”消失了,她的手继续向前探寻,终于她摸到了顾沐阳的唇。
她很是贪恋这种感觉,她紧紧拽住顾沐阳,想要把他朝自己这边拉近,谁料他的双手死死支撑在木门上,一动不动。
随后他用自己的手重重砸门,下一秒,鲜血的味道顿时蔓延至屋内,他也清醒了。
顷刻,柳凄凄带着众人赶来了,屋外众人举着火把,把屋内也照得明亮,沈音的手还不老实,她一直在顾沐阳的身上来回蹭,他只好暂时把她打晕了。
外面有人在敲门。
柳凄凄的声音也在门外响起,“音妹妹,是你在里面吗?”
“音妹妹,你听到姐姐的声音就吱个声吧,你放心,今日之事我定不会告诉王爷的,你要实在和府中之人情投意合的话,我定会让王爷为你们做主。”
“音妹妹,那姐姐我便命人把门打开了,你可莫要生气。”
柳凄凄说着就让人把木门打开了。
李之乐正好此时也赶来了,她和柳凄凄相视一笑。
一会儿,门便开了。
柳凄凄还没看清楚里面是何人,便开始破口大骂了,“你们这对奸夫淫.妇,你们、你们这么做怎么对得起王爷,来人,还不快把这对贱人给我绑住。”
李之乐用帕子掩着面,她和红桃相视一笑。
谁料下一秒,顾沐阳转身,他冷声道:“王妃,不知你要绑谁?”
柳凄凄一看屋内之人是顾沐阳,她吓得手直哆嗦,“王、王爷,您怎会在这里?”
李之乐看到顾沐阳也在这里,她的脸也顿时一僵。
◎美人,咱们安寝吧!◎
火把散发出来的光芒尽数汇聚在顾沐阳的脸上,本是温馨的暖色调,但光打在他的脸上却尽显阴森。
顾沐阳向前一步,“王妃,想好了吗,你要绑谁?”
本是简短的一句话,但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多了几分寒意。
只见柳凄凄下意识地后退,“回、回王爷,妾身听说沈美人今夜在南院和一个书生幽会,妾身身为王妃,为了王爷的名声便想着带人来看看,谁料、和沈美人在一起的竟是王爷。”
他冷笑一声,“哦?只是听说?”
柳凄凄看他的脸色不对,便立即跪下,“王爷,是妾身错了,是妾身误听小人妄言,冤枉了沈美人。”
柳凄凄说话时,已经有些结巴了。
他的手还在滴血,冬夜严寒,血一下落,便凝在了地板上。
他微微抬手,手上的血不小心滴到了柳凄凄的脸上。
不知是因为被催情迷烟的原因,还是其他,顾沐阳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此时的他就像是一头凶狠的野狼,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屋内的人撕成碎片。
柳凄凄浑身都在发抖,又一阵寒风飘了进来,她冻得直打颤,“王、爷,妾身今日来此,实属是为王爷的名声着想啊!”
顾沐阳提拉着他那受伤的胳膊坐到身后的长凳上,“王妃,你可还记得上次本王对你说了什么?”
“妾身记得。”
“既然王妃记得,那本王并没有解除你的禁足令,王妃为何擅自出来了?难不成是把本王的话当成了耳旁风吗?”
他的话顺着冷风刮到柳凄凄的耳边,柳凄凄直摇头,“王爷,妾身没有,妾身没有!”
李之乐一直用手绞着手帕,她恶狠狠瞪着被顾沐阳打晕的沈音,她也没有想到这迷香竟被顾沐阳和沈音吸入了。
看柳凄凄那个没用的蠢货一直在地上直哆嗦,一想到这个蠢货日后还有用处,李之乐就不得不上前一步替柳凄凄求情,她对着顾沐阳福了福,
“王爷,姐姐也是为了王爷好,还请王爷饶了姐姐这一次吧。”
李之乐的话音刚落,顾沐阳便把那双冰冷的眸子对着她。
他就这样一直看着李之乐,也不说话,李之了被他看得有些发怵,她挤出一个笑脸,“王爷为何这般看着妾身,难道是妾身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那到没有,侧妃若是想和王妃一起受罚,也不是不可以。”
他的话一出,李之乐立马闭了嘴,她可不想被柳凄凄这个蠢货连累。
“王妃无令擅自出居,自今夜至明年立春,王妃便好好待在芳云居。”
“王妃可是听清了?”
柳凄凄点头,“王爷,妾身知道了。”
“知道便好。”
顾沐阳说完便抱起被他打晕的沈音,大步向前走,他经过李之乐身边时,斜眼看了她一眼。
顾沐阳的眼神凉意十足,李之乐不禁瑟缩起来,待他走后,她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看顾沐阳这个样子,他不会发现了什么吧?应该不会,今夜之事可全是柳凄凄一人所为,她可什么都没做。
柳凄凄还做在地上不断地啜泣,李之乐假模假样地扶起她,“天愈发得凉了,姐姐还是先回府吧。”
柳凄凄还是一动不动,李之乐要不是为了她在众人面前的好形象,今夜她才不会顶着寒风和这个蠢货说半句话的。
李之乐弯腰,“姐姐,还是先回去吧,只有身子养好了,日后才能更好地服侍王爷啊!”
听到这里,柳凄凄那双无神的眼睛终于亮了起来,“是啊,只有养好了身子,日后才能好好地侍奉王爷,妹妹,你说得对。”
李之乐笑笑。
走在路上,李之乐的脸上完全没有了方才的笑意,“红桃,今夜的药怎会下错了?”
红桃低着头,“下面的人来回话,说是不知道里面的人是王爷。”
“一群没用的东西!”
李之乐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既然无用,那人也不用留了,早日除掉,免得让顾沐阳抓到把柄。”
“是!奴婢马上就去办。”
“柳凄凄这个蠢货,也不知道她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就她这脑子,还当王妃呢!一群无用的东西!”
“对了,给檀郎的信送到了吗?”
“已经送去了,王爷说一切都听小姐的。”
李之乐笑出了声,“我就知道檀郎还是在乎我的,马上这王府又热闹了。”
顾沐阳抱着沈音向前走,硕大的雪花不断下落,他的手还在滴血,鲜红的血液一滴一滴地落在干净、无暇的雪面上,月华一照,血滴已经结了冰,它们发出淡淡的光亮,是那样的醒目。
离商举着一把油纸伞,走到顾沐阳的面前,“王爷,是属下来迟了。”
“无妨!”
把沈音放到床上后,他从架子上拿起了一块帕子,擦拭着手上的血迹。
药效还没有过去,他的身子还在发烫,沈音的脸也红得厉害,他对离商说道:“去准备一点解药。”
“什么解药?”
离商一看顾沐阳的脸色他立马便明白了,“属下现在就去给王爷拿药。”
少顷,离商把一个红色的瓶子递给顾沐阳,“王爷,这是解药。”
顾沐阳把药丸倒入手心,他吃了一粒,随后他又从桌上端了一杯水,向架子床走去,他把沈音扶起来,把药丸放入她的口中,接着又给她喂了一口水。
给沈音喂完药后,他把药瓶放到了桌子上,“离商,你去查一下今夜屋内的崔情香是怎么回事,还有是何人泄露了我的行踪。”
离商抱拳,“是!”说完他便出去了。
屋内现在只剩下顾沐阳和沈音二人。
他坐到床边,静静地看着床上的人。
忽然,沈音咳嗽了一声,顾沐阳连忙起身把东边的一扇窗子关上了。
他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蚕丝面被子,盖到她身上。
亥时,沈音又咳嗽了一声,她醒了。
等她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而顾沐阳用手支着头,坐在床边摇摇晃晃的。
她一眼就看到了他破裂的手,昨夜之事历历在目,她也没有想到顾沐阳竟在关键时刻刹住了车。
她总感觉自己看不透他。
她向前凑近,现在的他眼皮微阖,眉宇也很松弛,完全没有了平日里浪荡的样子。
“醒了!”顾沐阳看着她,微微一笑。
“嗯、醒了。”沈音连忙别开脸,她没有想到顾沐阳会突然睁眼,现在她被他吓得心跳又快了不少。
沈音不知怎么的,总感觉身子有些热,她看了一眼身上厚厚的被子。
顾沐阳解释道:“前几个时辰,你一直在咳嗽,本王便给你加了一床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