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卓便也没说什么。
终于回到了凉水塘,最后一个大上坡了,叶欣直接把背篓放在后座上,跟他一起推着走,谁也别抢。
进了院门,双双都松了一口气。
叶欣顾不得喝口水,赶紧把背篓提进堂屋,拿开上面已经晒蔫的叶子后,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就怕她心心念念的肉坏了!
还好还好,她嗅了一下,没有变质的味道。
沈卓家一排四间房,最东边是他的房间,旁边是他爹去世之前住的,现在空着,再过来是堂屋,也就是客厅,再过去最西边那间本来是放杂物的,后来了让叶欣搬进来,就成了她的房间。
平时自行车都是放在沈卓爹的屋子里,现在也是推进去放着。
放好自行车,沈卓出来,听到叶欣问:“这肉要不要现在炒了吃?”
他愣了下,“不留晚上炒?”
回来的路上虽然走走歇歇,但是毕竟有车,还是快了不少,现在其实也才上午十点钟左右。早不早,午不午,不是吃饭的时候。乡下午饭最随便,没见哪家吃肉的。
何况,回来之前还吃了一个肉包子,根本不饿。
叶欣一想也是,“但是我怕留到晚上放坏了,天气那么热。”
买肉之前沈卓就听她说“放坏了”一直说到现在,不禁有些无奈,“吊井里凉着,坏不了。”
叶欣一听,立刻把肉交给他:“那你放一下。”
沈卓接过去,到厨房拿了绳子、篮子、盘子,还有一根长过井口的木棍。绳子一头绑在篮子提手上,一头绑在棍子上;肉虽然有叶子包着,但还是不严实,先装进盘子再再放入篮子,免得血水低落井里,污染了井水。
把篮子慢慢平稳地放入井中,棍子卡在井口,绳子长度刚好让篮子在水面之上,这样最凉快。之前他家夏天买了肉或者西瓜都是这么凉着的。
叶欣则趁这个时候拿着种子回房,先把一部分种子放进空间,该浸种的立刻浸种,争取早种早收获。
她已经迫不及待要改善餐桌了!
不过这个时候沈卓还在外面,她不敢多留,用泉水浸种之后就出去了,准备晚上再进来干活。
出去继续这次买的其他东西,陶罐暂时用不到,先放堂屋了;鸡蛋都还好好的,一个也没碎,她放到厨房。
见沈卓已经放好了肉,便把新买的一个搪瓷水杯给他,“呐,你的。”
沈卓莫名,“给我干什么,你自己用。”
叶欣说:“之前我用了你的啊,你都没有水杯喝水了。这个新的给你,我就用之前那个好了。”
沈卓不肯要:“你把我的还我就行,新的你自己用。”
“换来换去多麻烦啊……”倒不是叶欣不想用新的好的,但是之前那个杯子她用了好几天,已经接受是自己的东西了,现在又还给人家,总感觉不好意思,“你看,我特意给你买的竹子图案呢!”
这时候的杯子大多是带盖的搪瓷杯,上面印的图案都是花开富贵、喜鹊登枝、荷底金鱼之类寓意很好但是大红大绿的,好不容易她才看到一个只有绿的,好歹素净一点,就是想给他用的。
沈卓今天已经受够了,坚决不肯要,“你把旧的给我。不然我都不要了。”
叶欣只好作罢,小声嘀咕道:“好吧,你要是不嫌弃我用过的话。”
沈卓听到了,脸上一阵不自然,也说了一句:“你都不嫌弃,我嫌弃什么?”
这话说得叶欣也不自在起来。
都怪这个年代人穷物少,连一个杯子都这么推来推去的,早知道她直接买两个新的好了。
叶欣拿着新的杯子回房间,把那个旧的还给他。
随后她在房间今天用剩下的钱票。
今天一通采购,总共花去了十三块四毛八,剩下二十八块一毛七。
唉,又穷了。
叶欣学着原主,把剩下的钱和票都用布包好,塞进柜子里的棉被缝隙中。
关上柜子,突然听到院门打开的动静。开门一看,就见沈卓拿着背篓和锄头,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她连忙问:“你去哪里?”
沈卓说:“进山采药。”
他今天已经受够了没钱的滋味,自觉丢脸,他要挣钱。
这年头没什么挣钱的法子,想来想去,只有采药去卖了。自小看着父亲采药晒药,他也能分辨不少草药了。正好今天已经请过假不上工,还有大半天空闲,索性现在就去。
哪知她听了说:“我也去!”
他皱起眉头:“你去干什么?”
叶欣所当然地说:“跟着你去采药啊!”
沈卓沉默了下,说:“山里蚊虫多,采药也危险,你还是留在家里吧。”
叶欣说:“那我更要去了,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嘛!”
第008章 多种菜
沈卓本来是准备现在出门,天黑之前回来,尽量多采一些药。家中没有干粮,中间饿就饿一阵吧。
但是见她要跟去,一时有些茫然了。
叶欣很快地拿了一个背篓。他家背篓有两三个,都半新不旧的还能用。锄头就只有一把了,便作罢。又吨吨喝了两口水,赶紧跑到他面前,“走吧!”
沈卓心道,算了,要是她饿了就早点回来。
锁了院门,他带着她走过屋后的菜地,往山上的小路走去。
这条路他家到山上的专属小路,是他爹之前上山踩出来的,一个多月没有走,夏天草木疯长,快要认不出来了。
沈卓从背篓里拿出一把柴刀,要把新长出来树枝砍掉。现在不砍,以后会越来越茂盛的。
叶欣自觉接过锄头。顺便看了看他的背篓,里面还有一把镰刀,工具齐全。
一路这么慢慢清上去,因为是新生的树枝,清起来也不是很费劲。
叶欣看他手上不忙了,便开口说:“你以后出门,能不够告诉我一声啊?”
沈卓不吭声,继续往前走。
叶欣皱起了眉毛,很郁闷,“咱们好歹也是住一个院子的,出门之前相互告知一声都不行吗?万一有人来问,我都不知道你去哪了,那多奇怪!”
沈卓听她这么说了,才闷声回答一句:“知道了。”
本来就是不想让她知道他来采药,才不说的。
现在她都已经知道并且跟来了,以后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了,说一声就说一声。
他们渐渐走上了山坡,又下到一个山谷,山中林木茂盛遮天蔽日,不过也是闷热的。
叶欣抬起手背擦了擦汗,就见前面的沈卓停下来,观察着一株叶片细长的植物。
她连忙拖着锄头上前,好奇地问:“找到草药啦?”
“嗯。”沈卓应一声,拿过她手里的锄头,开挖。
“这个叫什么?”叶欣连忙躲开一点,看着他挖,充满了求知欲,“你教教我吧,我也学习学习。”
沈卓三两下把药草挖了,抓着药草抖了抖泥土,抬头见她睁大眼睛看着自己,只好说:“这个叫白前,也叫水柳,它的根茎入药,有止咳的功效。”
叶欣立刻把这几句话在心中默念一遍,并仔细观察它的样子,力争记下来。
这都是知识,可以赚钱的知识,她要认真!
她没想到沈卓对找药采药那么熟稔,看样子应该是从小耳濡目染。不知道他有没有兴趣继续学习?等高考恢复了,他也考个中医药方面的大学,也是不错的。
沈卓把白前扔进了背篓,继续往前走,叶欣连忙跟上。
过了会儿,看见一株开着粉红花、叶片边缘有锯齿状的植物,沈卓的脚步又停下来。
叶欣又问:“这个也是药草吗?叫什么?”
沈卓道:“补骨脂。”
叶欣听着,就要上手薅。
沈卓连忙阻止她,“补骨脂的果子才能入药,这个才开花,过几个月才能摘。”
“哦。”叶欣只能悻悻收手。
之后又碰见了一种藤本植物,沈卓拿出镰刀割藤,盘成一圈放进背篓。
叶欣:“这又是什么?”
沈卓:“丁公藤,治风湿麻痹,可以和其他一些药材做成风湿药酒……”
叶欣一路走一路问,像个渴求知识的学生,学了一肚子草药知识;沈卓一路走一路采,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她,逐渐有了大半背篓的收获。
他们在一处树下歇了会儿。
叶欣摸摸肚子,饿了,但是太阳还明亮耀眼,说明时间还早,她问:“山上就没有野果吗?”
沈卓知道她是饿了,其实自己也饿了,就说:“回去吧。”
叶欣说:“还早呢,不多找点药吗?”
沈卓说:“不早了。我们走了挺远,回去还要一段时间的。”
叶欣于是立刻抛弃再努力的念头,振奋道:“走!我们回去炒肉吃!”
往回一直走,等看到他们的院子时,果然太阳已经西斜,光线也往金红色变化了。叶欣的肚子也已经饿得咕咕叫,赶紧加快脚步。
回到院子,沈卓先拿出一个笸箩,把药草摊开在上面,放到院子角落的柴堆上面晾晒,那个角落正好还有一点阳光。
叶欣则去把肉拿出来,果然凉凉的,又嗅了一下,很好,还没有坏。
沈卓过来打水,洗手洗脸,喝水。
叶欣想吃肉,但是不想切肉,不想把手弄得油腻,于是状似随意地把整个篮子递给他,“你去切肉吧,”
沈卓倒是没拒绝,又打了一桶水起来给她用,才接过篮子走向灶房。
叶欣就慢吞吞地洗脸洗手,山上不仅蚊虫多,那些旁逸斜出的树枝叶片还非常恼人,把她的手和脸颊划了几道细细的红痕,汗水一浸火辣辣的。
叶欣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晒黑的皮肤,忍不住叹气。
算了算了,在艰苦的年代就不要想着白白净净了,先吃饱饭是正经!
她走向厨房,只见肉搁在桌上还没切,沈卓烧了火,正在淘米,旁边还有两个眼熟的番薯……
叶欣立刻一个箭步冲进去道:“我觉得,我们今晚可以吃个干饭?”
沈卓迟疑,“粮食不够……”
叶欣说:“本来就不够,省也省不出来,干嘛不吃顿好的?难得有肉,就不要煮粥了!”
又补充道:“等真的吃完了再想办法,生产队总不至于眼看着咱们饿死吧?咱们今天都上山采药了,肯定会有钱的!”
说着她已经把两个番薯扔回了墙角麻袋。
真是吃够了,眼不见为净!
沈卓被她说服了,洗了米下锅,又往锅中加多了水。
叶欣瞪大了眼睛:“不是不煮粥了吗,怎么还放那么多水?”
沈卓也疑惑了下,不过想到她不是本地人,于是指了指墙上挂着的一个网状笊篱,解释道:“多放点水,才好捞起来。”
叶欣呆了呆。倒是也解了,那个明显是把食物与汤、油分离的用具,跟筛网功能类似。
她就是感觉挺神奇的。因为她记忆中煮饭的工具还是电饭煲,就……常常有种时代震撼。
她点点头说:“那你记得切肉啊,我去屋后摘点油麦菜。”
屋后菜地除了红薯叶,目前就只有油麦菜可以摘了。
叶欣摘菜的时候才想起来,本来还打算买点蒜米的,忘记了。不过又一想,乡下还买蒜米,太费钱了,不如还是自己种的好,哪天看看村里哪个婶子家多,问点来,应该不难……
不对,现在谁都不怎么待见她,恐怕挺难的……
摘了菜洗干净,回到灶房发现沈卓已经把肉切好了,切开来倒是有满满一盘子,挺多的。
她迫不及待要吃肉了,但是锅里饭还没好,只好耐心等待。
等的时候顺便跟沈卓说:“今天比平时早,我们等会儿吃了饭把屋后菜地翻耕一下,撒点菜种子吧,不然青黄不接了。”
沈卓嗯了一声。
没多久,饭煮好了,叶欣近距离观看了一下是怎么捞的。发现就是自己解的那样,拿笊篱往锅中一捞,白花花的米饭分离出来,水滴得差不多,就倒入平日盛粥的锅中。
捞完了,剩下的米汤也拿一个锅先装起来,可以当汤喝,不喝的话直接倒了就行。
然后终于到了激动人心的炒肉时刻!
“滋滋……”五花肉还是有很多肥肉的,需要先把油煸出来,这个过程就已经肉香四溢了。不过也油花四溅,非常可怕。
沈卓说溅油是因为有猪皮。
叶欣只好让他小心点,自己则跑到堂屋,拿出今天早上买的那个小的陶罐,正好可以装猪油。
煸出来的油竟然装了小半罐,看起来可以炒好几顿菜了。
滋滋冒油、金黄焦香的五花肉,真是香得没边了!要不是他们家在坡上,周围没有邻居,不然隔壁小孩都要被馋哭。
就连平平无奇的油麦菜,因为就着油锅炒,也是青翠油亮的,一改之前煮得过熟寡淡的样子,看着就好吃。
至于米饭,跟电饭锅煮的口感不一样,有点淡,又很松软,叶欣感觉挺好吃的。
来到这里这么多天,终于吃上了一顿好饭,泪目。
她自己吃得美滋滋,还不忘叫沈卓吃,说是他载她去买的、他提醒才能买到的、还是他炒的,他功劳多,要多吃!说得本来打定主意不再占便宜的沈卓最后也吃了不少。
最后两人都吃得很满足。
还有点撑。正好可以去菜地松松土,消消食。
这年头各家的自留地也是有规定的,按人算,每个人就二分的样子。不过沈卓家菜地还不够份额的,他们在上坡,地难整,又贫瘠,之前父子俩也不擅长种菜,一直都马马虎虎。
把一小块地翻了土,也快天黑了,今晚先不种,让地晒晒,明后天再种不迟。
他们先去洗漱了。
叶欣决定把屋后的地利用好,各种菜都多种些,吃不完就带到镇上卖。这样一来,就可以为空间产出作掩护。
虽然还没开始种,但是计划要趁早!
洗漱完回房,叶欣进了空间,准备干活。
今天虽然去了镇上,上了山,还耕了地,算起来好像很忙的样子,但其实得到了放松,远没有平时上工那么劳累。尤其是吃了一顿好饭之后,她现在干劲十足。
发家致富迫不及待!
她要过上顿顿有肉吃的日子!
把上午浸过的种子拿出来,她惊讶地发现,大部分已经冒出白色的小点,这是发芽了。
但是不是太快了?
才过去七八个小时啊。
其实浸种一般是用某些特定的溶液来给种子消毒,减少可能携带的病毒或细菌,让它们被播下后茁壮成长。但叶欣不太懂这个,她浸种只是为了一个催芽作用。
她觉得既然已经发芽,就可以种了。
屋子前面三块地,后面也是三块地,左边一块,右边一块,每块大小都一样,似乎原本是3x3的格局,中间这块做了房屋,才变成现在这样。
就近原则,叶欣决定先种屋子前面最中间这块。
一块地有一亩,也就是666.666……㎡,半个多田径场那么大,够她种很久的。
选定好地块之后,她回屋子的小仓库拿了锄头、水桶等农具出来,撸起袖子开始干活。
土地很松软,很好挖坑,还黑黑的,一看就肥沃。
叶欣首先种了白菜。白菜好吃啊,水嫩清脆,人们餐桌上长盛不衰的蔬菜!
然后种了一块的辣椒,辣椒是开胃的调味料,炒肉炒菜都可以放,还可以做辣椒酱,冬天吃还暖胃,想想红艳艳的火锅汤底!
接着种茄子,茄子也好吃,尤其是蒜蓉茄子,多加油,可香了!
再是西红柿。西红柿是水果也是蔬菜,生吃好吃,做菜也好吃,番茄炒蛋,番茄牛肉面……不过这个要搭架子的,种到边上吧!
叶欣一边种,一边想着种出来怎么好吃,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买的时候虽然老板教过方法,但她没办法全部记住,不知道种得对不对。这里温度、光照、水土都适宜,也许并不挑季节呢。
种了四样,她已经觉得累了。
今日就到此为止吧,慢慢种,不必着急~
她把每样都种成了一块长方形,好浇水。在每小块边上都用锄头挖了一条过道,然后就拎着木桶去装水,桶里还有个木瓢,很方便。
浇了水,叶欣路过几天前种在溪水边的几把水稻秧苗,发现长得好茂盛,而且高了好多。
看来这里真的水土肥沃,才会长得那么快……
看完稻苗,她在泉边捧了水喝,忙渴了。
这水清澈甘凉,喝下后神清气爽,本来有点疲劳的她顿时又精神起来。
拎着农具放回仓库,叶欣到二楼书房继续看书。
她每天都进来看一页半页的,渐渐看下去,明白这本书的内容正是关于这个空间的。前面几页已经说了这个空间的来历,接下要就是对空间详细的介绍了。
叶欣觉得,等她看完,会大有收获的。
又看了一页,困了。
打了个哈欠,她出去拿今天刚买的杯子进来,用泉水洗过之后,接了一杯才出去。
晚饭吃得有点干,怕晚上渴。
感觉这里的泉水更好喝,以后就从这儿带水。
隔天早上,又是早早起来,精力充沛,头脑清醒。
昨晚青菜吃完了,但是肉还剩一点,饭也还剩一点,沈卓从午后摘了点青菜,一起做了个炒饭给叶欣。
叶欣见他今天终于不再穿黑衣服了,而是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衣,很朴素,但是衬着他的脸还是好看的。
看了他两眼,她看向桌上,香香的炒饭让人食欲大动,但是有点疑惑,“怎么只有一碗?”
沈卓说:“昨晚剩饭就这么多。你吃吧。”
叶欣问:“那你吃什么?”
沈卓拿着火钳在灶底下拨了拨,从炭灰里夹出两颗灰扑扑的番薯,“我吃这个就行。”
“烤番薯!”叶欣眼睛一亮,然后露出不满的表情:“好啊,你自己吃好吃的,不给我分!不行,你得给我一个!”
沈卓一愣,“这算什么好东西……”天天吃的东西,都腻烦了。
叶欣已经动作利落地从桌上拿了个盘子,拨了一半炒饭过去,嘴里说道:“我不管!反正你给我一个!作为交换,我也把炒饭给你一半,不会让你吃不饱的!”
沈卓只能跟她交换一半早餐,大家都吃一样的。
叶欣满意了,边吃边问:“今天上工要干什么?”
沈卓说:“种地。”
叶欣一噎,“种什么呢?”
沈卓想了想,“玉米、番薯、油菜都还没种。往年都种的。”
叶欣:“……哦。”
也就是还有得种,今天具体种什么得上工的时候才知道。
吃了炒饭,叶欣剥开红薯吃,发现不是记忆中那种绵软且甜得流蜜的蜜薯,而是平时掺粥里的那种普通红薯。而且应该是昨晚就烤熟了,现在才拿出来,因为早上烧火时间短,只够热一热的。
不过还是比煮的好吃。
吃饱了出门上工,他们领到了种红薯的任务。
隔壁那块地则是种玉米,叶欣发现几个知青在那边,还往这边看来。她赶紧收回眼神,低头干活。
种红薯种玉米对她来说差别不大,都没种过,在旱地里总比在水田好,起码累了能马上坐在田埂歇一下,不用担心弄一身泥点子。之前插秧那几天,叶欣可是天天洗衣服都发愁。
不过也正是因为活没那么累,生产队员们聊天的就多了,八卦的也多了。
中间休息的时候,一个婶子说着说着就看向了叶欣:“叶知青,听说你昨天和沈卓去镇上买了很多东西?背篓都装满了!”
听说,听谁说的不言而喻,昨天就走路那帮人看见他们了,还往背篓里打量。
村里就这样,买点啥都能八卦。
叶欣心里吐槽着,脸上却笑道:“我买了两个陶罐,可不装满了?重得很呢,肩膀都勒青了。不过想着之后能用来腌菜,买回来还是值得。”
坐在一边的沈卓,转头看了她一眼。
叶欣没发现他,继续跟那大婶聊:“对了婶子,我还不会腌菜呢,哪天你家腌菜,可要教教我!”
那婶子还想问她除了陶罐还买什么了呢,被她突然转移话题,一时有点没接上来。
倒是另一个婶子听了笑道:“叶知青,你可问对人了,林美华她腌菜的手艺可是一等一的!”
“是吗?”叶欣得到两个信息,立刻一脸惊喜,对边上这位婶子说:“美华婶子,我厚着脸皮向你请教,你可不能藏私呀!党和中央号召我们知青下乡接受再教育,就是要接受你们这种心灵手巧的婶子的教育,你腌菜的时候一定让我去学习学习!”
这话说的,顿时让林美华受宠若惊,也不好意思起来,“哎哟,叶知青你说得这么严肃,让人听见了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不就是腌菜嘛,稀松平常,咱们乡下人都会,有什么好藏私的?到时候我教你就是了!”说着还有些自得。
“那我先谢谢婶子了!”
叶欣笑眯眯地把这位哄高兴了,又看向刚才那位透露信息的婶子道:“这位婶子叫什么?来这么久了还不认识人,您可别怪我。”
对方也是个爽快人,笑道:“有什么好怪的!人这么多哪是好认的?我当初嫁过来,一年多了也认不全呢!我叫吴丽丽,你以后叫我吴婶子就行。”
叶欣立刻礼貌地喊了一声吴婶子。
林美华对她说:“别人不认识不要紧,这个吴婶子你可要认好了,她老公就是咱们凉水塘的小队长李建邦,管着咱们生产任务呢!”
叶欣一听,脸上更加热情开朗了,跟她们聊得风生水起。
改善人际关系,从今天做起!
不过聊太熟了也有点不好。
因为她们又开始八卦她了,一边说还一边看了眼沈卓,“叶知青,别怪我好问啊,你跟沈卓这是,又好啦?”
沈卓转头看远处青山,好像没听见,没注意到,不关他事。
叶欣心里默默叹气,婶子啊你们就不能不问这个?
要问也不要当着沈卓的面问啊……
不过问题不大,这事总要解释一次。那么就解释吧,她相信说过这次后,很快全村都知道了。
于是低了低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哎呀,之前那都是我胡闹,不懂事。让你们笑话了。沈卓他脾气好,大度,不跟我计较。我觉得跟他过日子也挺好的。”
不仅是两位婶子听着,旁边的一群人都竖着耳朵听呢,得了准消息,顿时心满意足。
林美华已经亲热地拉着她的手,“哎哟,看来叶知青现在真是改头换面了,这多好!以前那些翻篇了,以后你就跟沈卓好好过日子!”
吴丽丽也说:“是啊,现在是苦了点,但只要你们齐心协力,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叶欣只能保持礼貌微笑。
婶子们啊,不要说得好像我已经跟沈卓结婚了,我们都还没长大好吗……
不管怎样,叶欣算是成功跟村里妇女交际上了。
这个群体可是很强大的,不论跟她们打听消息,还是借点菜种,或者学习生活手艺,都是非常方便的,这种交际非常必要。
开心之余,叶欣也不禁感叹,其实改善印象也没那么难嘛。
农民朋友果然是最淳朴可爱的!
休息完,起身继续干活的时候,沈卓又转头看她一眼,先不论她说的那些话,单是她短短时间就跟两位厉害婶子交上了朋友,他就感到稀奇。
隔壁玉米地的几名知青看见刚才那一幕,觉得更稀奇。
江静雨疑惑道:“叶欣她……以前不是很看不起乡下这些妇女的吗,什么时候跟她们聊这么好了?”
刘红霞也很纳闷,“谁知道她啊,一会一个样,真可怕!看来她是要跟村里人混熟,彻底不跟我们来往了。”
郑文文说:“正好,我们也懒得跟她成一派。以后那些妇女们认清她的真面目,就没人跟她说话了。”
孙维强这时候又说话了,“我看她是决定永远留在农村了,放弃了回城的想法。”
刘红霞道:“她真要嫁给那个沈卓了?真是糊涂,那就瘦弱少年一个,自己都吃不饱,哪能养活她!”
郑文文问:“那你觉得,什么样的才是好对象?”
刘红霞就看了眼一个男知青,朝江静雨暧昧地说,“男人就要像康明大哥一样,长得高,力气壮,又勤劳肯干,才够男人味嘛!静雨,你说是不是?”
江静雨脸一红,不说话。
倒是那名男知青朝她看过来,让其他人都笑了。
如今丰水大队的九名知青都集中安排在凉水塘。女知青分别是郑文文、王小薇、江静雨、刘红霞以及叶欣,男知青分别是张康明、王有为、孙维强、赵中华。去年党中央加大了号召知青上山下乡的力度,所以今年三月一下子来了江静雨、刘红霞、叶欣和赵中华四名知青,其他五人则都是六十年代陆续来的。
其中除了叶欣搬出去,剩下的四男四女都住在宿舍里,合伙吃饭,一起上工。
其中张康明、王有为、王小薇几个话比较少,又数张康明最为稳重。他不仅性格稳重,人也长得高高的,肩膀宽阔,力气大,长相也十分端正。张康明一直干最重的活,每天拿满公分,是公认的能干人,现在种玉米也是挑水浇地。
张康明对江静雨有意思,江静雨也对张康明有好感,这是知青小队都知道的。
郑文文笑道:“这倒是,张大哥是知青,静雨也是知青,将来回城也能一块回去,不用分开!”
赵中华倒是叹了口气,“回城怕是难啊,上山下乡的口号喊了多少年,政策也不见变变。现在城里又乱糟糟的,学生们都不上课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城,乡下农活实在难熬。”
说到这个,大家心情都沉重起来,低头默默地干活。
叶欣倒是悄悄地也往那边看了几眼,看看那个稳重能干的张康明,又看看美丽勤劳的江静雨,觉得这两人挺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