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怪物by非刀
非刀  发于:2025年02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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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如心咄咄逼人地说完,一双眼睛怒视着还绑在草地上的鸟人。
纪源被喷的往后瑟缩了一阵。
“对,对不起,我一定会赔的。”
刑如心不依不饶:“你说赔就赔了,你有什么?能赔我稻谷吗?我那两亩地被我侍弄的可好了,亩产上千斤,你赔的起么?!”
纪源有些哑口无言,丝毫看不出早上和她战斗时的张狂。
“还有啊,你是不是天天在天上转悠?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一直在那转悠,吓到我家的鸡鸭鹅了,现在它们都不下蛋了,这年月哪里还有蛋白质来源,也全都让你给弄没了,这你也得赔!”
纪源啊了一声,这也是他的原因么?
“这个……”
“这个什么,你不想认?见天在天上转悠的那只不是你?我家大鹅那天被吓得差点都没了,我找了一天才找到,到现在还蔫着呢”
身后大白鹅配合地嘎喔叫了一声,只是模样一点都看不出来蔫吧,反而精神抖擞的不得了。
纪源眼神游移片刻又被刑如心拉回了注意力。
“总之你别想抵赖!不赔偿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纪源和她对视片刻眼神就偏移开了:“我虽然没办法让你的稻子立即长出来,但是我知道哪里有正在生长的稻田,我可以带你去采收,不,帮你采收,也可以帮你把稻子重新种上,如果长不出来,我家的粮食会全部赔给你,刚出事那会,我买了一车的米面在家里。我也暂时供你驱使。”
刑如心开始还觉得这人挺实诚,但是多琢磨一会就觉得有点不对了。
“什么叫口粮都赔给我你也供我驱使?这是要让我供你吃喝?想白赖在我家是不是!”
刑如心其实有瞬间心动,她现在真的挺需要帮手的,家里饲料不够她得每天早起去割草喂鸡鸭鹅兔,喂完了还得给自己弄口吃的,然后就要照顾菜地打理地里,如果还有些空闲,就得将周围过快生长的草给修修,顺便找找有没有新长出来的能吃的东西带回来。
一个人应付这些真的很吃力,她好多次都想要去市里,但凭借她的自行车得骑上一两个小时才能到,时间不够来回太久也太危险。
之前没想过会有同伴,她这样的人又哪来的同伴,纪源的出现是个意外也是个惊喜。
多个人帮忙绝对能省掉很多麻烦。
只是她不敢轻易信任别人,何况只是个认识的乡亲。
当然,他家那么多米面她肯定是狠狠心动的。
纪源摇了摇头:“不是,我可以自己打猎,不需要你提供吃食。”随后他晃了晃被捆起来的翅膀,“不过我的翅膀现在受了伤,没办法立即外出,能不能让我缓两天?”
提到翅膀受伤这事,刑如心刚因为贪心冒出的一点想法立即又被压下去了,她可忘不了这人早上的样子,那简直就跟外面的丧尸没什么两样。
“你早上怎么回事!你能一直清醒还是会变成丧尸到处攻击人?谁知道放开你你又会做什么!”刑如心做出戒备状。
纪源的表情瞬间尴尬了起来,嘴角也不停抽动。
“那个,实在是抱歉,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实际上我昨天抓了条蛇,想要炖蛇汤,正好又采了些蘑菇。”
单独吃蛇的毒性可能没什么,单独吃蘑菇的毒性也不会对他有太大伤害,偏偏他两样放在一顿吃了,吃完脑袋就开始晕晕的不受控制,实际上直到今天早上醒来他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
简而言之,毒物害人。
这下换刑如心嘴角抽搐了。
“你这是出去几年,连蘑菇都不认识了,随便什么蘑菇也敢吃?”
纪源这样家境不好的,经常会在山里刨食,什么山菌野味他都识得,不该会犯这种错误。
纪源尴尬到缩成一团,脑袋上的毛都立了起来:“我真的认识,就是可能,可能煮的时间不够,也可能是切过的案板和刀没有好好洗一下就继续用了。”
他结结巴巴地复盘解释,蘑菇煮的时间够长,绝对没毒,肯定是案板和刀的问题,筷子可能也有问题。
刑如心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中毒也比这人有毛病的好。
“那好,我接受你的解释。现在说说你的情况吧。”她指了指对方背上的翅膀和他如今的样子。
纪源的尴尬褪去,沉默几秒后道:“一觉醒来就变成这样了。我本来以为自己要死了,做个丧尸也没什么不好,可惜没有死成,只能苟活着了。”
曾经无数次他都想长出翅膀飞出去,永远离开这片地方,可真正上了大学出去工作后才发现他还是眷恋这里,又每天想着如果能长出翅膀再飞回来就好了。
这样的矛盾一直充斥在他心里,明明是充满苦涩和苦难回忆的地方,又让他舍不下。
听到消失多年的父亲出现在老家的消息时,纪源直接就买票回来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见到对方想要说些什么,问他当年为什么要这么做,问他这些年都去了哪做了什么,问他为什么还要回来?
但真正见到对方的那一刻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早就不记得这个人长什么样了,印象里只有个非常模糊的身形样貌,只凭借着那一点恨意记了那么多年。真正面对面时他的内心竟然毫无波动,只是个陌生人而已,谁会和陌生人有交流的欲望呢?
他淡漠地听着对方叙说这些年在外面的风光伟绩,又听着对方诉苦被人骗光了身家,哭诉对不起父母对不起孩子。
纪源唯一想的是,他现在就想要离开了,他没有时间待在这听个陌生人说些无聊的话。
可惜突如其来的末日打断了他的行动。
他那个父亲非常幸运地在第一时间就中招了,一病不起,病程快到别人还在想办法送医时他就已经一命呜呼了。纪源很想笑,这就是报应吧。
然后他也非常会赶时机地第一时间就异变成了丧尸。
丑陋的模样令纪源想要作呕,同时也痛快极了。
看吧,这就是报应。
可惜变丧尸太早也早早被处理掉了,纪源并没有什么机会来场弑父的报复行动。
因为父亲的情况,他非常敏锐地察觉到这场流行病的不对。他这些年不在家,家里的田地早就租给别人住了,回来这段时间吃食都是现买的,没有做过饭,如果他要被封在家里,他必须得准备好充足的粮食。
于是纪源分开几个地方各买了几百斤米面粮油,还趁着快递能流通的时候从网上又买了好些耐储存的罐头干货饼干奶粉之类的。
果然他顺利地度过了封闭的那几个月,后来事情爆发,人们被丧尸追赶吓到纷纷逃离时,他没来得及跟着一起跑就倒下了,昏昏沉沉地躺了很多天,他和刑如心一样以为自己就这么死了,结果他还是又醒了过来,还大面积畸变,只剩下一张脸还留着人类模样。
纪源不知道这是不是也是自己的报应。
虽然丑陋,可他挺喜欢自己如今的样子,他终于能飞上天空了,随着风盘旋的感觉太好了。
其实他早就注意到刑如心的存在了,这个人应该出现了和他一样的情况,但他并没有贸然接近,只在每次盘旋觅食时远远地看上一眼,看她晒干菜喂家禽,看她如常地在地里忙活,看她在河边打鱼追兔子。
很有活力。
听他讲述完这几个月的遭遇后,刑如心没听到别的,心里只有一个感想。
怎么人家就那么有先见之明会提前囤粮食物资!
感情就她一个人辛辛苦苦为了吃食操劳到心力憔悴么?!

羡慕嫉妒恨之后,刑如心上前将捆着纪源的绳子给解开了。
她上下打量着这人,他身上其实穿了衣服,是和翅膀同色的黑色长袖,只是后背为了翅膀开了大洞,如果翅膀拢起来,这身衣服再宽大一点全部罩住的话……眼熟,实在是太眼熟了。
刑如心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是你!我之前抓兔子时遇到的那个人是你!”
刑如心一直惦念着那个只远远见过一面的同类,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同类竟然就是她一直防备的大鸟。
“那些兔子是你养的?”
纪源点了下头。“算是吧。应该是从阿芬奶奶家跑出来的,附近的草根被啃光了,它们到我家附近觅食,我给它们投喂了一些,它们就喜欢往我家跑。”
他并没有将兔子圈起来养,正好植物复苏后,兔子的食物也多了起来,便在周围搭了窝。
虽说好些都是丧尸兔,却也有一部分是正常的,除了身上多了畸变位置,都是能下崽的。
刑如心想起家里刚带回来的那批兔子,说不定也是纪源养着的。
“那你还挺有善心。”
纪源解释道:“只是跑到家附近了顺手而已。我知道正常兔子的位置,你想吃或是想养我可以帮你捉回来。”
刑如心莫名地看了他一眼:“哪需要你帮忙,我早就抓回来一窝了,现在就在我家里养着。”
纪源有些佩服地看向她:“你真厉害。”
他发现自己变成这样子后,虽然达成了心愿,可也有一段崩溃的时间,世界已经变成这样子了,也许死了比不死更好,保留意识只会让他更痛苦。
他还想过自残,却最终也没有下得去手。
直到远远看见刑如心的时候,明明和自己一样成了个异类,她却依旧能正常地劳作休息,像以前一样生活着,好像任何变故都无法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纪源不明白怎么会有人的内心这么强大勇敢。
她不害怕么?不觉得孤独不会憎恨自己的模样么?
这些问题在真正见到人之后他又问不出口了。
如果是她,这些烦恼应该都不存在吧。
对刑如心来说,烦恼确实存在,并且无时无刻不在,烦恼肉食来源不足,烦恼家里鸡鸭不下蛋,烦恼外面的草烦恼下雨,还烦恼活太多永远都做不完。
但这些烦恼都无关痛痒,和从前相比,现在已经过的很好了。
而关于自身变化的烦恼,早在前十几年都已经烦恼完了,曾经自卑痛苦小心翼翼害怕世界的敏感时间也已经过去了。
以前担心会被人看到被人嫌弃被人辱骂,可姥姥在她的成长路上给了她很多安慰和爱护,她不爱出门就不强求,她讨厌身上的畸变部位,姥姥就想办法跟人存钱借钱要给她做手术。
直到后来有好心人资助她做手术时,姥姥比谁都开心,她恢复后到处带着她给人炫耀说这是我孙女。
其实自己得到的爱也很多。
现在世界末日,已经没几个活人了,外面都是丧尸,一个比一个丑陋畸形,大家谁也不嫌弃谁丑。
变成这样有什么好怕的,她的尾巴好用的勒,爪子削土豆丝一绝,又快又好,唯有头上的角看似没什么作用,但偶尔哪里需要戳洞,这对尖角就能派上用场了,保准比钉子好用。
拽了拽还在发愣的纪源,刑如心没有将他往家里领,只让他站在门口。
“你站在这里别动,等我一会。”
说完她就跑回了屋里,再出来时,手里拿了一瓶碘伏和纱布。
纱布也是上次在医院里顺回来的,老大一盒了。
纪源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院子中,不算很大的院子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地面没有钻出一丝杂草,显然每天都有人搭理,墙边泥土从前应该种了花,如今只零星地展开了新枝条,鸡圈那边的传来不少咕咕嘎嘎的叫声,扑扑腾腾的,好像有很多动物的样子。
很有生气,和那些完全死寂的房屋一点都不一样。
纪源正看着就被刑如心大喊了一声:“看什么呢!脖子都伸到屋里了!”
纪源下意识开始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看。”
刑如心看他的反应就有点好笑,她抬起纪源的翅膀看了看,伤口挺大的,两边翅膀都骨折了,软软地耷拉在两侧,像背着两扇黑色的大门板子。
刑如心给他受伤的位置清创包扎了起来,纪源疼得发出嘶嘶声。
“疼么?”刑如心疑惑,“你的感觉这么敏锐?”
她上次和野狗打架的时候腿受伤了也没感觉多疼,就钝钝的,腿上那块肉像是别人的一样,总觉得撕掉也不会很疼,可能因为她是个半丧尸才这样,刑如心还以为想她这种情况都这样。
纪源蔫吧道:“翅膀的骨头断了,骨头扎到了,得麻烦你帮忙给接回去。”
刑如心有些麻爪:“我没给人接过骨头,万一接偏了长歪了你可就飞不起来了。”
纪源摇摇头:“不会,你摸一下就知道了。”
这么大的人翅膀和鸡翅膀也没什么区别,刑如心摸两下就搞明白了,按着骨头断掉的地方粗暴地掰回去对准靠在一起。
纪源疼到整张脸都白了,又一直忍着不让自己动弹。
刑如心道:“我感觉是对上了,这样包起来就行了?”
“要不然你再找根棍子一起固定住?”纪源建议。
刑如心瞧瞧他的膀子:“你翅膀这么大,得找根长棍子,等我一会。”家里没有合适的棍子给他用,刑如心干脆回院子拎出家里的斧头就朝远处的树跑去。
纪源有点傻眼,这是要现砍啊,那些大树很危险。
树远远比脚下快速生长出来的草要危险太多了,大树虽然行动不快,可枝叶攻击性更强,就连纪源都不敢轻易落在哪棵树上休息。
但刑如心早就摸清楚家周围这些大树的脾性了,也知道它们有什么样的攻击方式,她熟练地躲避掉抽来的枝条,一斧头砍掉弯下来的枝干,随后扛着拖尾的枝干就跑。
大树原地飞来大片叶子也没有阻挡她的步伐。
刑如心飞快将枝干丢到他面前,又利落地削掉上面的细枝树叶,很快一根适合固定的棍子就成型了。
刑如心在他翅膀上比划半响,用纱布和他的翅膀固定住。
她打结的手法自然一般,固定也勉勉强强,主要是翅膀不方便。
等两边都固定好后,因为绑了棍子的缘故,现在俩翅膀支棱开,上面缠着一圈圈凌乱的白色纱布,比刚刚的大门板还要更好笑。
刑如心实在没忍住笑了好一会。
纪源侧着脑袋看向自己的翅膀,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算了,谁让这祸是他自己闯下的,现在变成这样也只能认。
因为没有得到刑如心的准许,纪源一直在她院门口站着没进去。
刑如心收拾完放好东西了才发现门外还堵着尊门神。
“愣在那干嘛,进来啊。”
纪源迟疑,“我可以进来么?”
“进!你过来看这窝兔子是不是也是你之前养的?”
纪源也不在意她说了什么,歪着翅膀将自己挪进了院子,又凑近兔圈看了眼,体型硕大的公兔子正试图将水泥地打穿往下挖洞,经过它一夜孜孜不倦地努力,水泥地面已经裂开一条缝隙了,再等个几天它们就能钻地逃跑了。
兔子不好养啊!比鸡鸭还能折腾。
然而一直闹腾的大公兔子在纪源靠近之后突然停住了动作,屁股一扭面向了来人,随后速度极快地想朝他扑过去,可惜它被绳子束缚,还没扑到墙边就跑不动了。
纪源道:“是瓦片,我给这只兔子取的名字,你看它颜色和屋顶瓦片一样。它体型大吃得多,我喂过一段时间,这几天它一出现就跑,原来是有了家。”
刑如心忍不住侧头看他,这人是鸟人,是兔子的天敌吧,兔子竟然会亲近天敌?
纪源脸色苍白地笑了笑:“也不是一开始都愿意亲近我的,是我抓着它们强硬喂食,习惯了之后它们自己就过来了。”
植物全部枯萎那几个月里兔子们只能吃各种干草,味道其实还不错,但是这只令人害怕的鸟人那里却有更好吃的东西,这对兔子来说吸引力还挺大的,发现他没有危险后,兔子也愿意去他那里讨食了,只是大多吃了就跑,就如公兔子这样,只把他当个能固定刷新的粮仓。
纪源倒是不在乎,喂兔子算是他的消遣,反正他也没什么事可做。
见大兔子在纪源出现后就不挖地了,刑如心想了半响:“那如果这些兔子跑出去筑窝了你能找得出来么?我是说,能抓得回来么?”
“没问题,我现在的眼神很好,不管它们在哪都能找得到。”
刑如心松了口气,她一直很担心兔子跑掉,有纪源在她真的能省很多事。
她状似不经意地道:“你喂了这么久,田里的兔子也该泛滥了吧,它们可能生了,别回头把我的田都给啃光了。”
“这个……”纪源不确定地道,“兔子成灾的话确实有这样的风险。”
“你这个兔子天敌不作为还豢养成灾,你说怎么办吧。”
纪源试探着问:“那把它们都抓起来?”
刑如心装模作样地道:“倒也不用抓那么多,控制一下数量就好了吧。如果有长肥的小兔子,那得赶紧抓起来,免得它们长大了又生很多。”
纪源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毕竟她把公兔子一家圈养起来目的就很明显了。
这肯定是缺肉了。
他忍不住笑了下:“但我的翅膀现在受伤了,伤好前没办法抓兔子,不过我这段时间经常外出打猎,家里还有好些猎物没有处理都挂在那了,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不知道你……”
他话还没说完,刑如心就立即接上了。
“我帮你处理!”她的双眼如同暗夜里的探照灯,“乡里乡亲的,这点小忙算什么!”

刑如心这人有想法从来不隔夜,下一秒就火速把自行车给推出来准备出发了。
因为不知道猎物究竟有多少,她直接将上次装种子的化肥袋给腾空放在车篮子里。那一个化肥袋子可大了,装上一百来斤的东西绝对没问题。
怕不够,她又多塞了两个大袋子。
纪源看着她浑身是劲的来回跑动,忍不住有些后悔先前没有多打些猎物回来。
实际上家里囤的食物足够他吃到明年不用外出的,只是毕竟多了双翅膀,怎么可能有人会忍住不飞上天呢。
既然都飞上天了,既然都看到猎物在活动了,又怎么能忍得住不抓回来,家里的囤货再好吃,大多也都是干货,吃起来总差了点味道,不新鲜了。
刑如心放好了东西抬腿上了车子,拍拍后座:“上来。”
纪源有些犹豫地站着没动。
“我挺重的,这里到我家挺远,带上我不好骑,我可以跟在你车旁边跑过去。”
刑如心弯了弯手臂:“几百斤的东西我都载过,载个你有什么可累的,就你那几两肉,都重在翅膀上了。快点上来,不上来我自己走了。”
纪源轻盈地跳上了后座。
说实话,其实自行车后座不咋舒服,咯屁股。现在家家户户就算没有小轿车也有电动车摩托车了,很少有人还会骑自行车,他也好多年没怎么坐过,但真坐上来后,又有了种怀念感。
小时候爷爷奶奶也这么载着他赶集,后来为了卖菜,爷爷换了辆三轮车,他有时候坐在旁边有时候坐在后车斗里,车斗里放个小板凳,晃晃悠悠地往前走着。
被刑如心清理过的道路很干净,近处的杂草只有半人高,远一些的草闻到人味开始挥舞草尖试图靠近一些,东倒西歪像是狂风在吹。
这和从天上飞过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刑如心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她一路都想着猎物都有什么,纪源狩猎的地点都在哪,怎么她也经常在周围晃悠,却没有见到多少能吃的动物。
车子一直骑到河边才放慢了下来,再往前走的道路她没清理过,路面都被杂草覆盖,一个不好就要摔。
刑如心停下车子:“你等我一会,我稍稍清理一下路面,不然不好走。”
说着她停好车子掏出了腰间的镰刀。
纪源只来得及从车子上跳下来,还没有说句什么,刑如心已经挥舞着镰刀,利落地将过长的草叶都给砍掉了,然后脚揽着草叶往两边一踢,一条不很宽但能让自行车顺利通过的道路就打开了。
平日在家附近割草都做惯了,刑如心知道怎么样处理才能最快最省力,眨眼间身影就已经跑出去一大截,都快要看不见了。
纪源哎了一声赶忙推车车子飞快追她。
刑如心还想着清理完再回头载人来着,结果出了河岸这段,纪源已经把车子推过来了。
只是他瞧上去很是狼狈,两边的翅膀上挂满了各色草叶子和刚开的小白花。
刑如心调侃了一句:“怎么不在那等我,你这是什么造型啊?”
纪源揪掉翅膀上的草叶无奈道:“翅膀现在收不起来有点碍事,挂在草叶上了。”
实际两侧草木清理的不够宽,刑如心过去没问题,纪源俩大翅膀过去就很吃力了,要推着自行车也没办法侧着走,只能架着膀子往前冲,羽毛都掉了两根。
刑如心笑了笑接过自行车,“这一段路面低洼,草长得也深,只能这么清理了,能过去就行,前面可以直接冲过去,你侧坐车翅膀不会撞上去。等下次我闲了过来把这边的草也给清一下。”
纪源这次心安理得坐上了后座,刑如心双腿发力,车子直接碾过前方的草地一路冲了出去。
“是继续往前走么?太久没来这边我都有点不记得该怎么走了,你家是哪一间来着?”刑如心边骑边大声问。她只大概知道纪源家是这边,具体哪一间并不清楚。
纪源看了看,伸手朝前指去:“往小楼那边走,走五间后往左拐再右拐,走到路尽头之后再往河边拐的那间就是了。”
“还挺远的。”
“是啊。”
因为家穷,别人家早早就靠镇子或是靠着主路盖了大院子新房子,他家一直是老屋子,不过他从上高中起就在寒暑假打工攒钱,大学期间一直勤工俭学,再加上有奖学金,省的一笔钱拿回家修缮房屋,虽然屋子外表破了点,里面都新抹了墙铺了地面,院子也在这几个月的空闲时间里被他改造了一下,现在已经内有乾坤了。
刑如心骑到微微出汗时终于到了纪源家里。这附近只有他一户人家,和别人都隔很远,屋子看上去灰扑扑的,但有个比她家还要大的大院子。
只是这周围的地全都荒了,完全看不出来这附近还有人住的样子。估计纪源在家这段时间也没有往地里忙活。
也是,从上大学开始他不干农活也好多年了。
纪源加快脚步去开了院门。
刑如心好奇地朝里张望了一下,一眼就看到院子里用石头铺出来的幽静小道,院子角落砌了花坛,现在花坛里鲜花盛开好不繁盛,花池前的大水缸里养了鱼,右边是个凉亭,正朝南的屋檐下铺了木地板,一个老式躺椅被太阳晒得暖烘烘。
唯一和这个院子格格不入的就是挨着厨房那侧的檐下挂了好几串肉,肉很大块,个个都有大腿粗,有些能看出来像是牛或是羊的肉,还有些小一些看不出来是什么动物。
刑如心本来还因为这院子太过雅致而不敢踏进去,但一看到那长串的肉,她瞬间放开自行车,脚步不由自主地朝肉走了过去。
咽下嘴里不自觉分泌出来的口水,她摸了把往下滴油的肉问:“好多,这都是什么肉啊?”
纪源笑着介绍:“有好些是在山里猎到的,大的是羊,这个小的是獐子,这两只是野鸡。”
“南山还有獐子?我怎么没见过。”刑如心疑惑。
“不知道哪来的,可能是这几年刚出现的。”
刑如心继续看着肉流口水,但口中说的却是,“还好现在末世了,不然你这行为就犯法了,得坐个十年八年。不对,你现在只算半个人类,鸟狩猎猎物属于物竞天择自然选择不属于违法。”
她的调侃太自然了,纪源并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这样的调侃很有种幽默感,也跟着道。
“你的尾巴挺像鳄鱼的,不过鳄鱼不长角。”
刑如心甩了甩尾巴,“不是鳄鱼,是恐龙!”
纪源惊愕:“恐龙?”
“对啊,恐龙会长角,尾巴也很厉害,天敌很少。不然你怎么打不过我。”
纪源瞬间感觉翅膀的伤口又开始疼了起来,确实,他虽然对自己中毒后的行为记不太清了,但那会战斗肯定不留余力,这都被刑如心打伤还绑起来,只能说明她真的非常厉害。
“你不害怕么?”他突然问,问的问题好像风马牛不相及。
刑如心正在将挂起来的猎物取下来往麻袋里装,闻言头也没抬。
“怕啊,谁不怕呢。可怕又有什么用,不都得活着,你看那些丧尸,死了没有意识了,还得依靠本能找食物,所以不管活着死了都是一个字吃,吃饱了最重要,吃饱了就不会怕了。”
饿肚子才会让人恐慌,那就离死不远了。
纪源有些愣住。
只是这么简单的答案而已。
她比自己活的明白。
刑如心已经将所有肉都装进袋子了,可惜只装了一麻袋,还以为能有好几袋子呢,不过这些也足够吃上很多顿了。
看在这些肉的份上,她对纪源毁了自己稻田的事谅解了百分之三十。
还剩下百分之七十看他还能拿出什么东西。
“你不是说你囤了很多东西?”刑如心道,视线扫向关了门的屋子。
纪源回过神来,很快打开挂着锁的西屋。
“米面油都放在这里了。”他拉开盖起来的大油布,露出下面的东西。
那是一摞摞堆起来的白米白面,都要摞到横梁上了。
“这,这么多,你不是说只有几百斤,这不止了吧。”刑如心上去摸了摸面袋子,拍拍还有面粉飞起来。
这可都是好面,还有这米,袋子上写的五常大米,那肯定好吃。
“我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你想要多少随时都可以来扛。”纪源道,面上看不出一丝心疼。
他也确实不心疼,他并不仅仅在山南镇这一块巡视,在刑如心看不见的时候,他飞的更远,去了市里,还差点飞到了长共市安全区范围,即便这些米面都没了,他也知道哪里有物资能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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