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蚯蚓都在拼命想往地下钻,才刚钻了个脑袋,就被大鹅薅了出来丢在一边,原来它并没有在吃,而是在玩游戏。
刑如心眼前一亮,蚯蚓好啊,蚯蚓能松土增肥。
她摸摸大鹅脑袋,没想到这只大鹅还有捉蚯蚓的本事,家里的鸡鸭其实也能,但它们看到蚯蚓的第一反应是吃掉,而不是放在一旁玩,更不可能弄到菜地边来。
刑如心高兴道:“今天给你加餐,这些蚯蚓你就别吃了,放菜地里吧。”
松过土的地再松一次就很快了,这次挑出的根须明显少了很多,刑如心将蚯蚓均匀放在菜地各个角落,待这场雨后就重新下种。
傍晚大雨就哗啦落了下来,世界一片阴沉雾蒙,往常这种天气刑如心都尽量不外出,雨水并不干净。
末世后头几次感染暴发都是因为下雨,健康人被雨淋到后很快会发病,哪怕没被淋到,皮肤接触到雨水也会被感染。
她这样的感染者难保不会再感染一次,虽说暂时没听过这样的事发生。
鸡圈顶上有盖板和遮雨布,刑如心将它们圈在家里不让它们出去,挤压有些躁动地在圈中转来转去互相啄食,一时羽毛乱飞。
刑如心多放了些饲料就没管它们了,坐在檐下摸着大鹅的脑袋,盘算起了事情来。
稻苗过段时间就能下田了,田里肯定有积水,这场雨后得放水,还得预防田里起杂草。
农人不易,她这样做惯农活的也经常会觉得累,从前还好,有机器能用,如今那些机器不说还能不能用她也不会使,电都缺乏的时候也只能靠人力了。
刑如心叹气,家里现在也就米面还足,饲料已经不太够了,这几个月的蔬菜都是吃的干菜,超市里的物资被前几批逃离的人搜刮了干净,她也就捡了些边角回来,每顿省着吃也吃的差不多了。
就在她想事情时,云雾遮蔽的天空之上出现个明显的黑色影子在盘旋,是只体型巨大的鸟,刑如心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鸟,它速度不算很快,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这片天空上方盘旋不去。
刑如心心中略有些不安,丧尸鸟她见的不多,体型也没这么大,如果这只鸟攻击她,她只能立即逃走,鸟天然就有空中优势,有些鹰隼的喙和爪子都很厉害,木板都能抓穿,变异后的丧尸鸟说不定石板也能抓穿,躲进房子里都不安全。
刑如心飞快揪着大鹅脖子进了屋,大门关的严严实实,趴在窗子上朝外望去。
大鸟盘旋一阵后像是找到了猎物,很快朝下俯冲,再飞起来时爪尖多了什么东西,太远了看不清楚。
找到猎物后大鸟终于没再盘旋,很快消失了。
刑如心松了口气。
走了就好,可千万别再来了。
雨下了整整两天才停,河水都长了一大截,地面一片泥泞,好在门口还有一条水泥路是干净的。
这场雨滋润了干枯的世界,放眼望去一片绿色,树上小小的嫩芽已经舒展开身体占满了树梢,田间地头也被各种植物占满,有些已经无人照料的荒废土地中重新长出了作物。
刑如心穿了长裤,扎紧裤脚外出。
鸡鸭鹅都亦步亦趋地跟在脚边。
她先去巡视了菜地,虽说这场雨让杂草又有冒头的趋势,但对比起其他地方,菜地的杂草只能用稀疏来形容,看来撒药加挖根非常有效。
稻苗也和其他植物一样高了一截,很快就能下地了。
稻田的积水有些严重,快要成深潭了,她找到放水的口子,挖开后放了一个多小时才看见水底下的泥,没想到短短两天里水里竟然长鱼了,这些鱼都不足巴掌长,大多是鲤鱼,还有些泥鳅,现在没了水,鲤鱼苗搁浅在泥里翻滚,挖鱼苗的时候她还顺手摸出了一些青虾。
可能是从其他田里飘来的,上一季稻附近有人家在稻田养鱼来卖,声势搞得还不错,就是没多少经验,鱼苗放太早,刚插秧就放进去了,鲤鱼吃稻苗,别人家的稻苗茁壮成长,这家人只能补种,等到收获时节,鱼是长大了,稻子比别人晚熟很多,收成也少了。主人家气的把鱼都捞出来卖了,刑如心那会也抢到不少鱼回来,现在想想真是美味。
正好没多久末日就爆发了,稻田也没人有心情收拾了,没捞完的鱼苗趁积水长了起来,又顺着水飘来了。
刑如心本来想把鱼都捞出来吃了,看看在手里蹦跶的小鱼,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又放下了。
“算了,先不吃了,留着你们长大吧。”
唯一令她担忧的是,如今稻苗变异有毒,这些鲤鱼还能养在稻田里么?别都被毒死了,那还不如都进了她肚子。
踌躇间,她视线一扫正好看到旁边无人打理的别家稻田,这里也积满了水。
刑如心眼前一亮,从正在努力扒食的鸡嘴里抠出来一条虫子,在鸡怒发冲冠的大叫中将虫子丢进了水里,很快几条鱼脑袋一起露出水面。
刑如心露出个灿烂笑容,反正这里已经没人了,给她养鱼不过分吧。
既然稻田不能养,养在隔壁不是正正好。
那么现在,这一塘这么多鱼,她吃几条也没问题的吧。
第7章 第 7 章
刑如心花了大半天时间将自家稻田的鱼苗都给清理了出来,大多丢进了隔壁稻田里,少部分进了她的网里。
说是少部分,实际也有满满一大兜,几天也吃不完,这次连鸡鸭鹅都有幸吃到了被丢上来的小鱼。
鸡咯咯叫个不停,兴奋到一直拍打翅膀。
刑如心忍不住笑起来,“这么开心,等明天我带你去玉米地让你们吃个够。”
玉米苗一场雨后也在茁壮成长,已经有小腿高了,虫子也随着玉米叶子发展壮大,不用再趴在地上就能看得到。
因着这些虫子,她只能在玉米地外围转悠,没办法去里面补种。
杀虫剂她已经配好了,明天空出时间来就去打药。
在那之前可以先让鸡鸭过去吃个饱。
这天中午,刑如心背着一大兜鱼回了家,中午她炖了鱼汤,又炸了不少小鱼,炸到金黄酥脆后,泡进调好的酸甜料汁里,泡透了就是自制版的熏鱼。
刑如心吃得不停嗦手指,幸福到眯起眼睛。
天不怎么冷,吃不完的鱼会坏掉,她只能将鱼处理好后做成咸鱼。
这边不靠海,很少有人这么做,刑如心对此也不太熟练,只凭借腌咸菜的经验来腌,弄好后鱼穿成串都挂在了阳台下风干。
全部做完后天也慢慢黑了下来,她正蹲在厨房门口忙活,就又发现天空中盘旋的黑影。
那只大鸟又出现了,这次它一直没有找到猎物,转了一圈又一圈,离这里越来越近了。
有瞬间刑如心觉得大鸟是不是发现了挂在檐下的鱼干,这东西风一吹就动,会吸引鸟的注意。
她回屋将镰刀拿出来握在手中,一直站在檐下看着天上。
鸟并没有朝这里冲来,转了几圈后离开了,刑如心微松了口气,附近有这么个威胁在,让人很不安心,这么下去不行。
可她一时之间也想不到太好的办法,稻草人对这种东西应该没用吧。
如果能有个远距离攻击的趁手武器就好了,刑如心脑袋转了几圈想到了弹弓,现在禁止捕鸟之后,镇上就没有小孩玩弹弓了,但她小时候村里的小孩可喜欢拿着弹弓到处射了,那时候她不敢出门,每次有一群小孩呼啦啦从门口经过时她都特别羡慕,后来姥爷也给她做了个小弹弓,弓弦就是皮筋做的,非常粗糙,用力就崩断了,什么也射不了,但她也非常高兴,在门口拿石子射草叶射树干。
现在她力气比那时候大多了,眼神也好,就算弹弓劣质点也总能有驱逐之力。
心里有了主意后,刑如心安心睡觉去了。
隔天她先带着一群鸡鸭鹅去了玉米地。
玉米长的稀疏却个个健壮,朝天的叶片上已经能明显看到虫子在爬动,鸡鸭见状都没等刑如心发话就兴奋地冲了过去,对这虫子啄食起来。
那些细小的虫子这些天也长长不少,各个白生生,很像苍蝇幼虫,多看几眼就觉得这玉米都不能要了。
虫子看着可怕却并没有太多攻击力,起码被啄食的时候毫无反抗之力。
虽然平日没饿着,可饭量大增的几只还是在这块玉米地里吃了个爽。
只是虫子太多,四张嘴一次也消耗不了太多,到后面鸡只用爪子扒拉,将虫子叼在嘴里不吃,看着想将它们带回家的样子。
“吃不完就别吃了,别撑着了,下次再来,这么多够你们吃好久了。”
刑如心戳了戳母鸡丑陋的脑袋道。
母鸡我行我素地继续叼着虫子在玉米地里巡视,这里简直就是粮仓,它想呆在这里不走了。
刑如心趁着它们开辟了一条道,一脚踏进了地里。
她在地里看到了一些好东西,是菌子,长得很像平菇,只是不是扇形而是圆形,有些菌子完全炸开,看着都有点老了。
山南镇顾名思义,在山的南面,镇子离山虽不算近却也不算很远,春天大家会结伴进山捡菌子。刑如心也去过,因此认识些常吃的无毒菌子,如今这种时候她肯定不敢随意捡,现在中毒了可没医生能给她治疗。
但她很确定玉米地的这些是鸡枞菌。
她在菌子附近仔细观察了一阵,又用脚扒拉了一下,很快发现一窝白蚁,这些蚂蚁挺大个,在附近钻来钻去,她放了心,立即动手挖菌子。
没想到这趟出来还有这种收获,看来等下次雨后她可以进山踏踏秋,竹林也去转转挖点笋。
菌子数量不少,刑如心没有一次挖完,挑了些有些老的采下来。
只是她才刚采了没多少,就闻到一股有些怪异的味道,脑袋瞬间有些晕晕的。
刑如心扶着脑袋差点一屁股坐在一颗玉米上,她努力站稳身体,明白自己是大意了。
明明广播里都提示过了,蘑菇能致幻迷惑人,她看这些菌子没什么异样就还按照以前的习惯采了,结果就中招了。
不知道会晕多久,刑如心不敢在玉米地里多待,脚步踉跄着出来了,一屁股坐在地头,捂着脑袋等眩晕感退去。
眩晕持续了许久,大鹅在她身边一直嘎喔嘎喔地叫,刑如心努力掐自己的腿让自己保持清醒,她可不想晕倒在野外。
好在熬过最难受的时刻,她慢慢缓了过来。
此时再看筐里的菌子,她就沉默了,山上什么的,还是等她做好准备再去吧,如今世界完全不同了,任何事情都不能大意。
但鸡枞菌真的很好吃。
刑如心盯着地里的菌子看了许久,拎起刚收获的菌子打算回去了。
她会眩晕是吸入了扩散的孢子,下次捂住口鼻戴上手套墨镜再来试试。
这些植物只要脱离根系威胁程度就大减,或者她带把铁锹来,铁锹把手长,远程戳下来再捡进筐里。
一瞬间想了许多应对方式,刑如心让鸡鸭环绕在身边一步步往家走去。
到家后她勉强吃了几口饭就躺了一下午,睡醒后身体才彻底恢复。这还是在鸡枞菌没什么毒性的情况下,要真是个剧毒蘑菇,她今天人已经没了。
刑如心只后怕了几秒就激动起来,中午身体不适饭弄得很潦草,睡一觉早就消化完了,现在她超饿。
菌子清炒了,她还非常大方地将挂了许久许久的腊肉拿下来切了两片做配菜。
可能是太饿了,也可能是变异后的植物多了些风味,刑如心觉得自己这几个月都白活了,她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菌子,比起来,心心念念的那两片腊肉都不香了。
地里剩下的菌子就算有毒她也得全都拿下!
隔天刑如心就雄赳赳气昂昂地再次出发了,这次她将自己全副武装起来,一手拎锹一手拎着火钳。
鸡鸭鹅知道有大餐吃也嘎嘎咯咯地跟在她身边欢快往前跑。
放它们去吃虫,刑如心精心挑了位置,站在和菌子有段距离的地方伸出铁锹往下一铲,没等菌子发出孢子攻击,就已经倒在地上了。
靠近一些再用火钳一夹菌杆进筐里,一朵菌子就完美被采了下来。
这次她没有留手,玉米地的菌子全都采了下来,足足有一小筐。直到结束她也没感觉头晕目眩,显然这个办法很有效。
刑如心搓着手套嘿嘿笑起来,都是她的宝贝啊。
她在忙活,鸡鸭鹅也又一次吃得肚圆,这些天它们每日都吃好喝好,体型比先前壮了不少,瞧上去更丑了,大鹅站在其中简直优雅的不像话,仰着脑袋展开翅膀蒲扇时,就像只白天鹅一样。
刑如心摸了把大鹅脑袋。
“要是你能下蛋就好了。”
不然养大后她可能会忍不住嘴馋把它吃掉。
大鹅被吓到似的猛地缩起了翅膀,脚步朝旁边挪了挪嘎喔一声,之后一直走在鸡鸭后面,不像往常一样贴着刑如心走。
农人一直很忙,刑如心下午都在菜地里忙活,处理完稀疏的新生杂草后,她手动翻了翻地,给地施过肥就要下种了。
这次带回来的种子种类非常多,有些她从前都没怎么种过,为了能每样都种到,她仔细规划了一下菜地布局,需要搭架子的放在一起,要爬藤的靠墙种,葱蒜韭菜这些就靠外围种一小块就够吃了。
虽然现在还不算冷,但冬天很快就要来了,她不知道今年冬天会是什么光景,在冬天来临前得多囤点物资,因此她多分了一块地种秋白菜。
这时候种按时节算已经晚了,但天气给人的感觉仍旧很热,刑如心擦擦额头的汗,管他什么时候入冬,她先种上再说。
一块菜地她侍弄了三四天才总算将所有种子都种下去了。
忙完后看看稻苗,比预想中长的更快,也是时候下田了。
刑如心忍不住叹了口气,就这一点地她就已经快累得直不起腰了,要是有机器就好了,往年这边种稻子都会请插秧机帮忙,一会功夫就能弄完,别提有多方便了。
认命地走向稻田,还没有忙活开,就突然听到远处在玉米地吃自助餐的母鸡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同时伴随鸭鹅的高亢叫声,好似出了什么大事。
刑如心猛地转头看去,就看到四只扑腾着翅膀疯狂朝她这边扑来,而它们身后什么东西都没有。
刑如心皱皱眉,疑惑地朝前走了两步,靠近一些后她才突然发现大鹅身上多了些黑色,那是,是蚂蚁?
密密麻麻快要将它们包围的蚂蚁。
第8章 第 8 章
蚂蚁看似是最弱小的动物,随便一根手指就能碾死,可当大量蚂蚁出现的时候,这件事就变成了灾难。
蚁多咬死象不是虚言。
刑如心没试图帮忙拍掉蚂蚁,在鸡鸭靠近的第一时间就将它们踹进了积满水的田里。
鸡鸭鹅在水里疯狂扑腾,这几只都会游泳,稻田的水不算很深,但可能是知道这么做能甩脱身上的蚂蚁,大鹅连带着脑袋全都浸进了水里,好一阵子才露出头来。
在水里待了接近半个小时,几只才狼狈地爬上来。
最狼狈的还要数母鸡,这下子全都变成落汤鸡了,毛毛一绺绺地垂在身上,完全看不出平日的凶恶模样。
此时稻田水面飘了一层黑色,显然蚂蚁还没进化出游泳的能力。
再等几分钟,水面开始漾起一圈圈波文,水下的小鱼们发现食物,纷纷仰起头吃了起来,没多久蚂蚁也不见了。
刑如心看了眼水里就迈步朝玉米地走去,地里怎么会有这么多蚂蚁?先前挖菌子时她确实看到了蚂蚁,但那些是和鸡枞菌共生的白蚁,不是这种黑蚂蚁。
靠近后她很快看到令人吃惊的一幕,只见许多黑蚂蚁爬上了玉米苗,原本附着在叶片后面的虫子正爬出来和这些蚂蚁搏斗,一些蚂蚁掉了下去,却又有更多蚂蚁爬上来,很快被围攻的虫子被蚂蚁们结伴抗在了背上带回窝里当食物。
刑如心眨眨眼,有些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她忍不住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说起来都是她的锅,很明显这些虫子能压制蚂蚁,但因为鸡鸭鹅大量吃虫子导致虫子减少,蚂蚁有机可趁就上来了。这些虫子似乎将玉米苗当作食物了,努力往细嫩的杆子里钻,苗顶上刚长出来的叶子也都被分解开,一点点往下搬运。
虽然不知道这里为什么会有蚂蚁和虫子存在,刑如心也知道自己破坏了这里的生态,最重要的是她的玉米,任由蚂蚁祸祸下去她的玉米还有机会长大么!!
揉了揉脑袋,刑如心转眼看到跟过来却不敢靠近的四只,大鹅情况最好靠的也最近,嘎喔地叫了两声,没像往常一样拍翅膀,很谨慎地夹着膀子伸长脑袋朝地里看了看。
刑如心有瞬间想再利用它们一下把蚂蚁再带走一批,又觉得这办法太缺德了。
为今之计只能那么做了。
刑如心飞快跑回了家,烧了两水瓶开水后就拎着水瓶飞快跑回来,手里还拎着个火钳。她身上的衣服也有了些变化,多了个带长袖的围裙,还带了防晒帽和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玉米地里战况依旧激烈,虫子节节败退,掉落更多,鸡鸭焦急地在旁边扒拉地面,想上前捡漏又怕了蚂蚁迟迟不敢动。
刑如心把它们推去一边。
“以后这里没有自助餐了,只能吃蚂蚁,虫子不能吃!”
母鸡不满地咯咯出声。
刑如心拍拍它的脑袋:“你们再吃下去这里就蚂蚁泛滥了,你连其他虫子都吃不着了。”
说完她用火钳远远地翻动地面,很快找到了蚂蚁窝,有好几个窝旁边堆着新鲜泥土,明显是刚挖出来的洞。
她用火钳戳了戳将洞口扩大,随后闷头靠过去拔开水瓶塞子就往里灌。
刚烧开的开水冒着白烟落入地底,她似乎能听到蚂蚁们传来的尖叫声。
她接连将看到的蚂蚁窝全都灌了开水,两水壶开水全都倒完了才收手。
这会她身上也落了不少蚂蚁和虫子,刑如心将帽子围裙都脱掉拍打了一阵。
蚂蚁窝遭难,还在上面战斗的蚂蚁们似乎一下子失去了主心骨,爬回窝附近后全都徘徊不前,有几只大胆往下跳,很快也在岩浆里跳舞,悄没生息了。
刑如心在旁边等了许久,窝里再没有蚂蚁爬出来后,她又回家了一趟,这次带了洗衣粉,将洗衣粉均匀洒在蚂蚁最多的地方,游荡的蚁群很快朝着玉米地外爬去,没多久这里就没剩多少只了。
这一战虫子们也元气大伤,稀稀拉拉地回到玉米叶后休养生息。
刑如心双手合十念了声对不起,虽然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目前来看这些虫子对玉米没有别的危害,她也将喷药杀虫的想法给放下了。
“希望你们不要和蚂蚁一样长大后啃玉米为生,我这点玉米可遭不住啃。”
可能是蚂蚁袭击的记忆太惨烈,接下去几天鸡鸭鹅们都没再靠近过玉米地,甚至越来越高的草丛也不敢钻了,只在刑如心附近打转。
植物越长越茂盛,地头的杂草丛几乎能淹没小腿,刑如心每天出门都要带上镰刀,镰刀开路先砍一波,脚下的杂草们才不会缠住她的腿将她往地上拉。
如果遇到藤蔓那就得小心了,这些藤蔓潜伏在地上,人一靠近就往脚踝手腕脖子上缠,特别是树旁的灌木更是可怕,能联合大树一起攻击。
刑如心有次不小心走近了一点,就差点被缠住脖子勒死在树上了,还好她尾巴反应比脑子快,切断藤蔓让她逃脱了。
从前只需要小心丧尸和动物就行,如今连植物也危险,人类生存空间再次被挤压。
但刑如心在担忧之余还是找出了令人欣喜的部分。
撒下去的蔬菜种子出芽率超过百分之九十,并且长势非常快,小青菜已经可以下锅了,味道吃起来略有点怪,但非常鲜嫩,完全可以忽略那一点怪味。
吃饱喝足,刑如心就一直在稻田忙着插秧,插秧结束后又除草施肥,忙活了好些天才结束。
由于稻苗出现变异,这次插秧颇费了一番功夫,特地准备的手套全都被割破了,到最后没有别的手套可以用,她只能将厚实些的袋子简单缝缝套在手上。饶是如此,等全部秧苗下田后,她的手掌还是一片黑,瞧着是严重中毒的模样。
过了一两天掌心的黑色也没有下去,好像只集中在了这个地方没往其他地方跑,估摸着是不是因为她现在的血液流速太慢了才没有转移全身。
刑如心试过自己现在的身体,就算出现大一些的伤口流血也不是很多,且流出的血并不是鲜红色,而是粘稠的暗红色,流速很慢,及时捂住伤口血都流不出来,也会结痂,但是速度同样很慢。
全身器官速度最快的大概就是她的消化系统了吧,还是一日三顿的吃,顿顿都会觉得饿。
就因为这点,她一直不觉得自己也是丧尸。
看了眼依旧黢黑的掌心,刑如心决定再去医院看看有没有什么药可以用,她虽然生来畸形,却没有其他基因病,身体一直挺好,家里从前囤的药反而都是姥姥的降压药降糖药,日常用药根本没什么,就算有也都过期了。
也不知道药店医院里还有没有什么药储存,当初离开的那批人抢掠的东西很多,超市医院肯定是重点关照对象,她只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找了。
许久没有去镇上了,刑如心想起还游荡在镇上的乡邻们,不知道那边植物生长对它们有没有影响,她又特地去河边网了鱼。
河里多了些大鱼,刑如心精心准备了个粗棍子,有鱼被拉上来挣扎就一棍子敲脑袋,保准能把鱼敲晕捞上来。
这次她没有立即拎着鱼进院子,而是先去了几家看上去无人的院子。
院内偶尔有一些动静传来,刑如心就将鱼丢进去,丢完就快速离开。
全部扔完后她又去抓了一批鱼,这才拎着鱼骑过快要被淹没的路到了镇子。
半个多月没见,这里也大变了样子,不少屋子外墙屋顶都被植物占据了,放眼过去一片绿。
水泥地面也被拱起了一道道裂缝。
她骑到街上好一阵才听到一阵低吼声,还是那个捡垃圾为生的丧尸奶奶,只是这次她身上有了些变化。
变绿了。
破烂的衣服腿脚头发上都布满了浅浅的绿色,仔细看能发现那竟然是青苔,青苔都长到丧尸身上了。
也因为这些青苔存在,丧尸奶奶的动作不如从前迅速,走快一些还会打滑,追她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刑如心挠挠头,该说不说,植物竟然这么强大。
她靠近一些将鱼丢到奶奶附近,奶奶很快被鱼吸引了注意力,弯腰捡起鱼往嘴里塞去。
刑如心继续往前,很快又遇到了其他几只丧尸,这几只身上或多或少都有青苔寄生,它们平日待的地方应该比较阴暗潮湿。
路过种子店的时候刑如心想起上次遇到的母子俩,特地拎了几条鱼进了屋,屋后没有人,她敲了敲栏杆,很快一个倒吊着的脑袋出现在楼梯拐角。
刑如心晃了晃手里的鱼。
“我来送鱼了,你们要吃么?”
母亲一跃朝下扑来,刑如心往后避开,发现她和孩子身上还挺干净的,没有青苔出现。
她将鱼放在地上。
“抱歉我来的晚了点,地里很忙没什么时间出来,你们别介意。最近到处都植物疯长,挺危险的,我看其他人身上都出现青苔了,感觉不是什么好事,你们别去潮湿的地方,有时间可以多出来晒晒太阳。”
面前的母子俩并不管她在说什么,眼睛里只有食欲和想要攻击的欲望,刑如心也不一定要得到什么回应,自顾自地说完就慢慢退了出去。
她挺不希望这些丧尸出事的,如果他们也都不在了,她就真的无人可交流了。
因为这些疯长的植物,镇子看着比上次还要破败。
刑如心用镰刀砍掉地缝钻出来的过长杂草嫩苗,总觉得也许哪天再来时,这里已经变成一片原始森林,再也找不到任何熟悉的影子了。
镇子唯一的乡村卫生所在东头,建的还挺大,有个相当宽广的大院子,从前这里总是很热闹,老人们生病了不会去市里省城的大医院,但一定愿意来镇医院看看。输液室每天都坐满了人,老人们边输液边聊天,不管认识不认识的,稍微交谈两句就能攀上关系找到交集。
刑如心刚做完手术那一年就经常在这里输液,她搭不上话,就默默听着老人们的聊天,能听到各家的八卦家常,是她这个不常出门和人交流的小孩听不到的东西,她慢慢也觉得有意思起来,有时候都忘记要睡觉熬过时间了。
那之后她也偶尔会来这里,有时候是陪姥姥来输液,有时候是帮她拿药。
刑如心因此知道医院的药都放在哪,也知道堆放药物的仓库在哪。
但如她先前所料的一样,窗口的玻璃已经被人砸碎了,进来的门也半掉不掉地挂在门框上,里面乱成一团,椅子倒在一边,放药的架子空无一物,只剩了地上一些踩扁的药盒。
刑如心看了一眼就朝放药的仓库走去,当然,这里看起来更惨烈,架子箱子翻了一地,腐败的臭味传来,逡巡几遍,在角落看具伏倒的干尸。
刑如心立即止住了继续前进的心,这里应该也不剩什么了。
她返回院子入口,这里足有七八只丧尸在游荡,看模样都是老人,应该是当初发病被送来医院后死亡又复活的感染者。
之所以只有七八只,是因为最初那批被清理掉了,这些有可能是发病比较晚又被放弃的人。
她叹了口气,没再看这些游荡的丧尸群,出了医院绕到输液室外墙边,输液室旁边有间护士用的配药室,下面柜子里有时候也会放一些常用药。
她翻窗进入配药室,终于在这里找到了不少常用药,碘伏酒精纱布棉签,打针用的一次性针管针筒,还有些没拆封的氯化钠葡萄糖碳酸氢钠之类的。还很幸运地在下面找到几盒感冒药和止泻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