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如心拎着大鹅去井边打水清洗。
大鹅在她手中尤为乖顺,不试图扑腾也没有张嘴叨她。
刑如心觉得不怪自己对大鹅另眼相待,这么乖巧,就算觅食能力弱了点她也能一直养着。
冲干净后大鹅被放在了地上,它展开翅膀扑腾一下将水珠抖干净,随后收起翅膀仰头看着刑如心。
刑如心没养过猫狗,她家这情况也没必要养狗护院,这会她有种想要上手摸摸大鹅脑袋的冲动。
她伸手揉了下,大鹅缩了缩脖子,顺势蹲下了。
刑如心笑了笑。
“这么乖巧,瞧着也不太会打架,这几个月怎么在外面活下来的?”
“鹅嘎。”
“你想留在家里就得下蛋,咱们家不吃白食,不然你就自己出去觅食。”
“鹅嘎鹅嘎。”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大鹅飞快叫了起来。
“这是抗议么?算了,看在你长得好看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收留你了。”嘴上说得勉强,面上却一片笑意。
原先的鹅圈不能用了,为了避免三只再欺负大鹅,刑如心打算将她挪到堂屋来。
防止它乱拉,她还找了个塑料袋系在它屁股后面。
“不能拉在屋里。”
大鹅晃了晃屁股,很快就适应了新造型,颠颠地跟在刑如心脚边,她走到她就跟到哪,和跟屁虫一样。
“别跟太紧,踩到你了。”
刑如心用脚将它挪到一边去。
午饭是面疙瘩汤,放了些蔬菜,菜都是先前植物死亡前抢收的,为了能长久保存,大部分都晒成了干。
家里大部分肉早就吃完了,只剩了一小块风干肉挂在屋檐上,现在表面都变成黑色了。
这是刑如心的念想,每天吃饭时抬头看一眼,想象一下肉在嘴里的味道,就当作下饭菜了。
自打天放晴之后就再没有要下雨的迹象,晴空万里,天前所未有的蓝。
刑如心一边吃饭一边打开了收音机,当日新闻正好开始播放。
今天的广播内容出现了新内容
“今天是2050年8月30日,天气晴。近日前大量植物复苏生长,经过多方面证实,新生植物同样受到影响产生变异,拥有攻击活物的特性。外出行走时注意脚下,隐藏在土地下的根系会突然从脚底攻击。藤蔓植物有缠绕能力,喜欢将活物勒死成大块后埋进泥土中做养分,菌种会扩散孢子,产生致幻眩晕窒息等令人中毒迹象。可随身携带刀具进行防身,镰刀砍刀最佳。目前作物蔬菜还在观察可否食用,外出见到时需警惕,请勿随意入口。另,长共市长期招募拥有新能力的人类参与清除和救援活动,有意者及时与相关人员联系报名。”
广播很简短地就结束了,沙沙声响起,刑如心关掉了广播。
她唯一担忧的就是地里的作物,这是人类赖以生存的食物,就算有毒会攻击也得往肚子里咽。
还好家里常备着镰刀,等两天蔬菜长大一些后她要摘来尝试一下,当然不能自己先入口,最好找个试药的。
刑如心的视线转向还在门口觅食的几只鸡鸭。
这几只丑了点能吃了点凶了点还不下蛋,但陪自己度过了末日时光,刑如心再嫌弃也不至于拿它们试,大鹅看着也抗不了多久的样子,还是得抓点小白鼠兔子之类的。
试完了就是一顿好肉,如果感染不严重的话。
刑如心的肚子发出响亮的叫声,那是馋的。
要做的事有很多,刑如心坐在渐渐落山的屋檐下慢慢磨着家里的刀,刺啦声伴随着不时响起的鸡鸭鸣叫,好一幅悠然的田园景象。
第4章 第 4 章
刑如心家的菜地在距离房屋不远的地方,这块田挨着屋后墙,接近两分地,被规划得整整齐齐。
靠墙种了几颗丝瓜,瓜藤顺着墙壁往上爬,能将正面墙都爬满,往年这时候已经挂满了死不完的丝瓜了。
但今年丝瓜藤只剩下几根枯黄的藤攀在墙上,刑如心一直想着哪天没柴就把这些藤个扯下来烧了,却没想到今天出来一看,原本枯死的藤上竟然新出了片片叶子,叶子都有巴掌大了,弯弯曲曲的鲜嫩触须奋力往前伸展着。
再看看其他蔬菜,没拔根的小葱钻出了手指高的叶片,角落的香菜簇簇团团露出头,枯萎的茄子豆角苗都再次发芽。前几天还一片枯萎的菜地现在满是欣欣向荣之色。
乍看上去这些苗和从前没有任何不同,瞧着没发生什么变异。
跟出来觅食的鸡鸭鹅咕咕嘎嘎叫着,一只鸡朝菜地挪去。
往常这里的虫子比别处都多,地里不怎么打药,生虫都靠家里的鸡上去啄食,这只母鸡对这里相当熟悉。
当然被啄食过的菜叶也有不少损伤,只是自家吃不那么讲究,也不在意这点损伤。
刑如心没有阻止鸡过去,她站在一旁看着。
鸡两只爪子轻巧地迈过小葱,只踩在两垄间的空隙里,在地上扒拉一下啄食两口,没找到什么虫子,鸡咕咕叫着继续往前走。
鸡来到生菜和小青菜面前,这里最招虫子惦记。
生菜和小青菜还没来得及撒新的种子就在原先的位置重新长了出来,鸡的脑袋迅速转动着,很快脑袋往下一点,刑如心清楚看到它嘴边多了条虫子。
那虫子是从土里翻出来的,白色的,足有蚕虫那么粗壮,母鸡一口就将虫子吞了下去,它喜悦地再次扒拉那块地。
然而这次它的寻找没有那么顺利了。
它找到了新的虫子,却没来得及将虫子叨进嘴里就被截胡了。
一团白色的菜根飞快爬动,将虫子团进根部很快带进了更深的土里。
到嘴的食物没了,鸡有些不高兴,爪子开始往深处扒去,同时不停啄食草根。
这一下似乎激发了这几株小青菜的怒意,原本只守在原地的菜根拔出来大半,开始缠住母鸡的爪子,还在它的嘴落下时试图将鸡嘴也缠住。
可惜这些新生的菜还没长多高,根系也不够发达,这样的攻击对母鸡来说毫无用处,它轻易挪开了脚,轻易啄断了聚集的菜根,三两下将一颗小青菜啄出一个个洞啄倒在地。
鸡不理会倒下的小青菜继续觅食,在这片青菜地里如入无人之境。
刑如心意识到让鸡这么横行下去,等菜长大后,它可能还会进去祸祸,到时候两边再打起来,自己可就没东西吃了。
她一把抓住母鸡的翅膀将它拎了出来,往其他地方一丢。
“那边吃去,不许进菜地了。”
她很快又指了在旁边跃跃欲试的另外两只鸭:“你们也过去,这里不许进来。”
只有大鹅乖巧地站在她身边嘎嘎叫了两声,像是在幸灾乐祸。
刑如心捡起被拔掉的小青菜仔细看了看,离开土地后,它试图将自己的根系重新扎回土里,但也不知道是力气不够还是时间不够,只浅浅往下伸展一点就没动静了。
被捡起来后,小青菜已经完全没了任何攻击性,看着就和普通青菜没有任何两样,刑如心撕开菜叶闻了闻,很好,没有怪味,应该是能吃的。
保险起见,她还是想抓只兔子回来。她记得先前镇子上就有家人养了些兔子,不是养在地里,而是养在自建房楼顶,数量不算很多,每个月那家人都会弄个笼子带出来卖,价格比鸡鸭还便宜点,肉兔又大又肥,喜欢的人还不少。
此时深秋正是兔肥的时候。
已经馋好几个月的刑如心眼睛都要红了,人不可以不吃肉,人怎么可能吃不到肉,只要敢想敢干,就一定有肉吃!
在菜地查看完毕后她立即就回了屋,早就磨好的镰刀闪闪发光。
当然抓兔子不能用镰刀,用烟把洞里的兔子熏出来,只要在洞口布置好笼子和网就能抓住了。然而狡兔三窟,她只有一个人,要抓住还挺有难度。
刑如心知道兔子的大概位置,养兔那家人在末日最初就都没了,兔子无人照料,死了几只小的,大的直接跳墙跑了,有一次刑如心远远地看到河边草丛附近出现兔子影子,它们的洞应该也在那里。
说做就做,趁现在植物都还没有长大攻击力也不强,她立即在家里找出个旧渔网,又捡了些便于燃烧的干叶枯枝塞进袋子里,跨上镰刀这就要出发了。
鸡鸭被她关进了圈里,大鹅一直嘎嘎叫着想跟出来,被刑如心关进了屋子。
“在家里好好看家,我很快就回来。”
没了草木遮挡的田野一片空旷,天气非常好,万里无云,太阳高高照着,细微的风吹来,带来一丝凉意。
往常这样的天气里,会有很多人出来,地头有人放风筝,有人去林子打果子,如今天地间都一片安静,植物死亡后各种小虫子也死了一批,风中安静到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但今天陆续又有虫鸣鸟叫响起,这让刑如心又有了种回到过去的感觉。
养兔人家住在更靠近镇子的主路边,走路过去接近一个小时。电动车早就在断电后失去了作用,刑如心骑的是老自行车。
车子没有靠近房屋聚集区,一直从小道绕路,没遇到几只游荡的丧尸或动物,很顺畅就到了河边。
河边芦苇杂草都比家附近的草长势要快,已经有人小腿高了,从前有些污浊的河水如今变得清澈许多,偶尔还能看到几条鱼在其间游动。
但刑如心可不敢贸贸然下去捉鱼,上次实在馋急了冒险捉鱼,差点被鱼拉下水吃掉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到最后她只抓到了两条不足巴掌大的畸形小鱼回去。
剁掉畸变部位剩下的鱼肉发灰发臭,她也没吃到嘴全都扔了,反倒让家里的鸡鸭兴奋了一整天。
在河边走了一圈,刑如心很快发现一片茂密草地间总有一小块地方完全空白没有长任何植物,像是被特地避开了,空白处是比其他地方更高一些的小土堆,应该不是最近堆起来的。
刑如心拔出腰间镰刀边砍草边往前走,在镰刀锋利的收割下,这些草几乎没怎么反抗就让她顺利走了进去。镰刀插进泥土扒拉了一会,果然掏出一个向下的洞来。
看来这就是兔子洞了。
事情进展顺利,让刑如心有些兴奋,她没有立即行动,先绕一圈走到其他几个土堆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网布在洞口,因为网不够,她还带了个小桶,刚好能罩住洞口。
都堵好后她飞快来到第一个洞口掏出落叶干枝点火,烟顺着洞飘进去。
刑如心侧着耳朵倾听下面的声音,很快听到一阵不大的吱吱声,接着就是奔跑声,听声音至少有四五只兔子在。
她更加卖力地往火堆扇风,砰砰砰,忽然,放置小桶的洞口传来一股撞击声,一只体型硕大的灰色兔子从洞里钻了出来。
兔子冲的太快一头扎进了桶里,那桶虽然不大却很深,兔子脑袋和半个身体刚好卡在里面,它挣扎着想要出来,却一时无法挣脱,只能用蛮力带着桶往前跑。
刑如心立马放弃火堆朝那边跑去,能吃肉的动力让她速度极快,眨眼就窜到了桶边,然而还没等她抓住兔子后腿,小桶已经被兔子啃出洞来,并顺利逃了出去。
刑如心抓了个空立即追上去,兔子窜出一截后猛地停在原地回头,猩红色的眼睛和她对视。
这一对视瞬间让刑如心的食欲减了五成。
这只兔子半个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啃了,腐烂后的皮毛挂在脸上,黑洞洞一块,后半身看上去肥硕灵活,仔细看也能看出不对劲来。
见她站在那不动,兔子不仅不跑反而回头准备朝她扑过来。
刑如心握紧镰刀挥了挥,就发现其他几个洞口也有兔子冲了出来,网同样没有罩得住它们。
现在她直接被五六只兔子给包围了。
这群兔子应该是食草动物,此时望向她的眼神充满了攻击性。
刑如心快速扫了眼,大半兔子都变成了丧尸兔,唯有一只外形完好,皮毛柔软体型肥硕。
这只可以吃。
被兔子围攻她并不怎么怕,这会食欲回来了,动作也干脆利落起来,朝着最近那只兔子就举起了镰刀。
辣炒兔丁,干锅兔肉。
丧尸兔纷纷弹跳着躲开镰刀,地面飞溅起一片草叶。
青草味在风中飘来,刑如心嘴里念叨着菜名,朝那只肥硕的健康兔子冲去。
健康兔子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朝她靠近,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快窜去。
刑如心哪能让它这么跑掉,立即追了上去。
她追它逃,很快一人一兔就离开了河边。
刑如心速度极快,一点都不输给兔子,眼看着就要追到兔子时,远远地突然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
刑如心形容不出那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像坏掉的机器发出的高频声波,她眼尖地看到远方不知何时出现一个看不清楚面目的人形。
那人头发很长,看不清楚脸,宽大的衣服裹着身体,也分辨不出是男是女。
是活人还是丧尸?
兔子飞快地冲到那人身边,那人僵硬地弯腰抱起兔子看向这边。
刑如心停住脚步,这些兔子难道有主人?什么人会养那么丑还有攻击性的丧尸兔?
不对,好像她养的那几只鸡鸭也不太正常。
两人远远对峙了许久,对方没有攻击她,却也没有靠近,就那么看着。
或许是个可以交流的活人。
一个多月没和人说过话,刑如心有点想靠过去问问。
但今天出来时没有做遮掩,尾巴还在身后摆动,她的模样太明显了,这么靠近可能会被当做丧尸处理。
这种时候还好好生活在外面,甚至养了动物,这人应该有些本事。
刑如心犹豫中站着没动,对方没有耐心继续对峙,很快抱着兔子离开了。
他转过身后刑如心才发现他正面看着瘦,后背反倒有点鼓鼓囊囊的,瞧着有点宽,走路也有点怪,不知道衣服下面藏着什么。
难道这人也和她一样是保留理智的感染者?
除了那只健康兔,刑如心对其他兔子没有什么食欲,她蔫蔫地骑上自己的车子打算回去了。
出来的早,这时候才上午时分,刑如心摸了摸腰间的镰刀,眼珠子转了转,又下了车重新站在河边。
水里鱼群正游来游去,河不大,鱼也不是很大,只是长了个大头,这群变异鱼的方向都是脑袋,尾巴不是很有力度的样子。
刑如心张开抓兔子的网往水里下,又将手指放在水里晃了晃,鱼群瞬间被吸引过来,她趁机拉网,很快兜住了四五条鱼。
鱼疯狂挣动起来,和刑如心预料的不太一样,这些鱼的尾巴是没那么大力气了,可大脑袋却非常强劲,很快就将网扯出一个洞来。
她抄起镰刀就对着里面的鱼脑袋拍去,邦邦声响起,转瞬一群鱼就挺直身体不动了。
将鱼挂在自行车上,刑如心骑着车朝镇上驶去,她要去一趟种子店。
山南镇不算个很大的镇子,特别是年轻人去市里去省会上学打工后,镇上的人就更少了些。不过实际上山南镇不算穷,这里交通便利,离市里一个小时车程,省会也就两个小时,许多人有钱后回家乡投资,开店盖房开发景区,年轻人也慢慢多了起来。
如果末世没来,这里会是个相当适宜养老的地方。
刑如心拐向曾经走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大路,末日第二个月的时候,就陆续有许多人开始逃亡了,各地都发生了不小的骚乱,人类在被丧尸追捕逃离前打砸了许多商店车辆。
如今大多商超的店门口都一片狼藉,几场雨后,不少淤泥干在门口无人清理,此时还有几颗绿芽冒出来。
刑如心除非必要不太来镇上,这里仍旧有不少丧尸游荡,她偶尔能认出来在游荡的人是谁,是某家小吃店的老板,是某个不走动却认识的远房亲戚,是谁谁谁家的长辈。
看到它们的时候,刑如心总觉得心里闷闷的。
此时街上正有只背脊岣嵝的丧尸在游荡,这丧尸的背部长了个巨大的包,压得她行动迟缓,但她的眼神非常敏锐,刑如心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唰地转过头来。
她的脸皱皱巴巴,看上去年纪挺大了,刑如心认得这个阿婆,是在街头捡垃圾为生的婆婆,她只有一个孩子却年迈失孤,老伴也去世后就独居了,又没有其他收入来源只能捡垃圾为生。
阿婆看到她后本该迟缓的动作突地利落了起来,飞快朝她逼近。
刑如心从骑车的动作没停却也没拿镰刀,只是将车上挂着的鱼取出来一条朝逼近的阿婆丢过去。
阿婆条件反射地伸手接过了鱼,还没死的鱼这会缓过来又恢复了活力,在阿婆手中蹦跶起来,阿婆也被飞快转移注意力,忘记了刑如心,专注对付起了手里的鱼。
刑如心趁机越过她飞快离开原地。
种子店在镇子另一头,骑过去不是很远,但这几分钟里她又遇到几只丧尸,车上挂的鱼也全都丢了出去。
好在她终于顺利到达了店里。
店挺老旧了,透着股陈年味道,店老板也是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的老人。泛黄柜台里凌乱地摆着各种蔬菜种子,后面架子则是各种农药化肥,高高的墙上还挂着打药的药箱,右边地上本来应该放着些锄头镰刀等工具,末日后都被人摸走了,反倒是种子化肥没人动。
刑如心拎起小桶往里塞,这里竟然还有西瓜种子,她明年可以自己在地里种西瓜了。
东西太多,小桶装不了多少,刑如心在店里找了个化肥袋子,袋子很快装得满满当当。剩余装不下的也只能下次来了再说。
没有耽搁太久,刑如心扛着包裹正要走,就听到店后方传来古怪的声音,仔细听有撞击声有拍打声还有咕噜噜的声音,好像有不止一个东西在。
这边的店大多是楼房,门面前后连着的,后面有房间,还有能上楼的楼梯。许多人租了店面后为了方便都会在楼上再租间房当卧室用,这种靠街的楼房几乎每层都住满了租户。
这里可能有丧尸在。
刑如心不太想过去查看情况,她也没有灭杀所有丧尸的想法,特别是在熟悉的地方。
她加快脚步朝外走去,然而就在她要走出房间的时候,砰一阵声响传来,通往后面的门被一股巨力撞开了,接着一道身影飞快朝她扑来。
刑如心下意识丢掉化肥袋勾起尾巴扫向扑来的东西。
那东西很快撞到了架子上。
刑如心这才发现扑来的是个女人,女人头发凌乱姿势扭曲,令人吃惊的是她怀里还抱了个婴儿,婴儿只有几个月大,脸色发紫,一双乌黑的眼睛没有眼白,直愣愣地看着她。
婴儿身上穿着破烂的连体衣,还被个脏脏的包被裹着。
哪怕已经变成丧尸没了理智,她也仍旧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子。
刑如心勾起的尾巴不自觉放下了,她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捏着,让她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女人单手撑着地站起来,想要再次扑向刑如心。
刑如心没再甩尾巴,只是和她在店里绕起了圈子躲避。
“你是想要喂你的孩子么?我可以捉鱼给你们吃。吃人不好,人肉不好吃,鱼有营养能补身体。”
女人恍若未闻。
刑如心发现自己的速度也比从前快了很多,女人扑的再快她都能躲开,转了几圈后她抽空窜出门去,拉起挂在车子上的网她就跳了上去。
“你等我一会,我去捉鱼给你们吃。”
说完骑上车一溜烟跑了。
其他已经吃完鱼又被她声音吸引来的丧尸朝这边聚集过来,抱着孩子的女人也追到了门口,一群丧尸隔了段空间互相对峙。
它们似乎都有各自的地盘,互相不攻击却也没有合作交流的意识,左右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就很快散开了。
刑如心从另一条路回到了先前抓鱼的地方,这次她多捞了些鱼,将整个网兜都挂满了,一大串鱼很重,她骑车都有点艰难,好在她现在有把子力气,很快就满载着鱼回了店里。
店里仍旧是刚刚追逐时凌乱的模样,女人已经没见了。
她拎着几条鱼朝后面走去,又敲敲门发出声音。
“你还在么?我带鱼来了。”
敲了没几下,往上的楼梯就倒挂了一个人,女人抱着孩子盯着她。
刑如心晃了晃手里的鱼放在地上。
“给你们吃,我特地挑了大的,应该够一顿了。”
女人看向那些鱼,虽然也畸变了,但鱼偶尔还会拍打尾巴,显得活力十足。
女人直接朝下扑来。
刑如心飞快后退到前门,“你们慢慢吃,我下次有空再给你们送。”
说完扛起还丢在门口的化肥袋子朝自行车后座上装。
这期间又有几只丧尸靠过来,都被她丢鱼给绊住了,她顺利带着东西回了家。
投喂丧尸无异于养虎为患,老虎不会惦念她的好,反而还想吃掉她,可刑如心不在乎,谁想变成这样呢,要怪只能怪这个世界太残忍了吧。
到家时她的心情挺不错,将化肥袋子卸下来后,她打开网兜,里面还剩下一条鱼,这条鲫鱼外形看上去只轻微畸变,身上干干净净的,重要的是还挺肥。
没了兔子,有条鱼吃也不错。
刑如心第一时间带着鱼去了厨房。鱼剁开,肉不像正常鱼一样略微透明反而泛着白,刑如心仔细闻了闻,除了腥味没有很重的臭味。
她捡了些内脏丢到鸡鸭面前,几只鸡鸭立即伸长脖子争抢起来。
它们吃完也没见什么异样,刑如心安心将鱼下锅了。
这条鱼的味道颇有某些地方臭鳜鱼的风味,味道并不是很重,下重油重辣后吃起来很香,刑如心一连干了两碗饭,吃得她红光满面。
吃晚饭她摸着肚子感叹:“这才叫活着啊!”
外面吃了一点内脏还不满足的鸡鸭在不停叫唤,围在屋子前晃荡,被放出来的大鹅也在眼前转悠。
刑如心看向它们,眼神冒起了绿光。
畸变的鱼吃起来还行,这几只味道肯定也不错,可惜啊可惜,不能吃窝边草,早知道那几只兔子应该再检查检查,有畸变轻的也能尝试一下。
接下来几天刑如心一直很忙。
菜地里不是所有蔬菜都长了出来,她一直忙着补种菜种,外加除草。
是的,除草,并且除草占据了她大部分时间。
这些杂草比蔬菜生长的更加迅速也更加顽强,它们的根系像一双张开的大手,嚣张地挤占蔬菜的生长空间,甚至这些杂草们还会将根系结在一起形成一张网,一点点往上绞杀蔬菜,直至蔬菜完全枯萎而死。
一小片青菜一夜间就枯黄了一半,全都被杂草占据。
刑如心试着薅了几下,以她的力气竟然没薅动。杂草感受到威胁,叶片两侧骤然变得锋利起来,稍一用力就被刺得手破血流,刑如心干脆将叶片全都割掉,拿着锄头往下挖,这一挖就是半米深,才终于将深埋在地底的根系全部挖出来。
刑如心坐在地上无语半响,这么一大片得挖到什么时候。
还好她带了除草剂回来。
除草剂对刚长出来的杂草效果挺好,只两天时间就陆续死了一批,可那些根已经扎很深的杂草却没有太大效果,只老叶子黄了几片,新叶子依旧嫩绿。
刑如心观察了几天,又补打了一次除草剂效果也不大,杂草依旧在挤压蔬菜的生长空间。
刑如心气够呛,特别是又一场雨后,原本刚死掉的新鲜杂草也重新冒出头后,她直接将鸡鸭鹅都拎到了地里。
“吃,给我好好吃,今天不吃撑不准离开这里!”
平日都被要求远离这里,今天被拎进来尽情吃,鸡鸭咯咯嘎嘎大叫着低头一顿乱抓猛啄,连大鹅也低头啄食起来。当然,还剩下为数不多的青菜也被它一起吃掉了。
刑如心一直坐在菜地边想办法,估摸着植物变异后有抗药性了,她可以下大剂量,但大剂量也有可能会毒死小青菜,自家吃的菜地打这么多药她吃着也不放心。
四只再能吃也很快到顶了,吃到最后鸡都懒得扒拉了,往地上一窝不动了。
刑如心戳了几下都没动静,只得把它们放出去。
实在不行她就直接下猛药,这一茬菜也全都不要了,拔光后重新松一遍土施肥再种菜。
家里一直有打药箱,隔天一大早刑如心就忙活开了,两分地不大,她打了一整箱的药。整个地里味道大的她家里窗子全关了,免得多闻几下自己也要中毒了。
鸡鸭今天禁止靠近这块地方。
大鹅跟在它对面嘎嘎叫着望向菜地,望了一会就左右踱步,随后扭头走了。
刑如心正忙,也没管它在干什么。
下猛药后没多久,地里的的蔬菜就陆续死光了,杂草也开始蔫吧枯黄,又等了两天终于彻底倒下了。
刑如心直接从一个已经变成空屋的邻居家里借了犁翻地,两只鸭被她套在前面当老牛使。
地翻得很艰难,杂草根须异常坚韧,缠成一团团很难分开,刑如心累得肌肉都高高隆起,一天下来腰酸腿也酸,鸭子累得只剩下吃饲料的力气。
刑如心这回很大方地给它们加了餐。
不过今天大鹅没有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也不知道这一天都干什么去了,回来时屁股毛有点脏,像在泥地里打了滚似的。
“在哪蹭的,这么脏。”刑如心嫌弃地将它往旁边推了推。
大鹅不满地叫了一声,朝她抖了好几次膀子。
刑如心喂完就去睡了,太累了,她需要休养一下。
隔天是个阴天,有要下雨的迹象,并且还是暴雨天。
刑如心非常担心那些杂草被雨一冲又死而复生,她看了眼堆积的乌云就赶忙去了院子,趁雨来之前再犁一遍地。但今天才刚走到地头,就看到大鹅正撅着屁股低头啄食什么,她凑过去一看,发现地上有好多条比手指还粗的蚯蚓,这些蚯蚓通体黑红,乍一看还以为是窝小蛇在这,怪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