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者说byszda.何
szda.何  发于:2025年02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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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中年男子。
他行动敏捷,猫着身子,正欲尾随安安而下。但陈林的速度比他更快,一斧背敲晕了他。
我踢开掉落在他手边的武器。
那是一只血迹斑斑的工兵铲。显然,上面不止沾着丧尸的血液。
听到动静后,安安立刻折返。
我们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绳子,三人一齐将地上的男人捆得结结实实。
陈林搜了一下他的口袋,里面有两把钥匙和一个钱包。
根据证件显示,这个男人的名字叫王勇。
我和安安拖着他下楼。
台阶摩擦产生的疼痛很快让王勇清醒过来。
他奋力想要挣脱绳索:「这是什么?你们想干吗?我兄弟就在楼上,你们最好赶紧给我解开。」
安安一铲子拍在他后脑勺上,他顿时老实了不少。
等缓过劲,王勇的脸上终于显露出惊恐的神色。
「等等,听我说,这是个误会!你们肯定有哪里搞错了!」
他已经猜到我们要做什么了。
在死亡面前,这个聪明的刽子手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我可以给你们做打手,帮你们探路……我一定比那个瘦竹竿有用!」
「你们不用把我解开,只要每天给我一点吃的——不,给我点水喝就行,我可以帮你们做很多事!别杀我…………求求你们……」
他瑟瑟发抖。
眼泪鼻涕混合着淌下来,颠三倒四地求我们放过他。
看着他的样子,很难想象就是这个男人团灭了整个小区。
犯下如此滔天恶行的,竟是这样一个拿起屠刀的市井小民。
我们不再搭理他。
又在一楼等了一会儿,陈林才下来。看来已经完成了扫尾工作。
「怎么样?」安安问他。
「进去看过了,没什么问题。」
陈林把门上的铁丝绞断。
随着消防门重新打开,楼梯间亮堂起来。
「我上楼看看。」我招呼了一声。
虽然知道他罪有应得,但我还是不忍亲眼观摩他的死状。
王勇的口袋里有两把钥匙,其中一把能打开501的门锁。
我来到5 楼,推门进去。
房子的户型和我家相差不大。主卧放着一张床,厨房和次卧堆满了各种食品物资和五金工具。
没有看到发电设备。
浴缸里储存了一些水,不过已经见底。
冰箱没有插电,里面的东西全都腐败了。空气里飘散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
我穿过大厅,拉开紧闭着的阳台门,想要散一散房间里的味道。
不想打开之后,一股更浓烈的臭味扑面而来。
我这才发现,气味的源头竟在屋外。
一眼望去,阳台堆放着大量杂物和生活垃圾。在垃圾堆的一角却突兀地盖着一块白布。
一阵风吹过。
白布下面露出一截人类的脚踝。
「小何,别看!」安安从楼道上来,急忙拦住我。
「没关系,见多了就习惯了。」我关上阳台门。
「王勇应该是独居,这个人可能是被他掳来的幸存者……总之他们之间发生了冲突,陈林说这个人是被掐死的。」
「不——」我把电视柜上的相片拿给安安看。
里面的男人四十岁左右,戴着一副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很有书生气。
「这才是501的业主。」
显然,王勇是个入侵者。口袋中的另一把才是他的家门钥匙。
丧尸爆发不久,他就选中51号楼作为落脚点。
在封锁实施期间,我和安安由于不曾外出,所以毫不知情。
我不知道他与501的业主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想来无非是杀人越货的剧本。
像王勇这样的人,陈林称之为「清道夫」。
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清理自己周边的活动区域。丧尸也好,人类也罢,在他眼里并无区别。
他也不关心你的目的和意图。因为出现在他的领地本身就会被视作为一种威胁。
更何况,杀掉其他幸存人类还有着诸多好处——抢占更多的生存资源和避难所,获得更大更安全的活动范围等等。
所以在末世初期,大量的幸存者其实是死在人类自己手中,成为没有意义的牺牲品。
不过在陈林看来,清道夫只是一种应激式的产物,并不会成为人类命运的最终归宿。
我希望他说的是对的。
因为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愿再遭遇这类人。
就像真正的疯子从来不会按照常理出牌,清道夫同样让人防不胜防。
我自认为已经做得足够多了。
在爆发前尽量低调地囤积物资。
9楼的走廊和楼道也会不定期进行检查巡视。
同时确保家里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但我忽略了一点——对于他们来说,确认是否有人居住本来就是无关紧要的。
封闭一栋楼的所有出口成本太低且有百利而无一害。如果再激进一点,他们甚至可以直接纵火把整栋居民楼烧个精光。
当我还在琢磨着怎么有来有回地过上几招的时候,对方早就把刀磨好了。
在清道夫面前,普通人就像孩子一样天真。我所做的一切准备,在面对他们时,显得幼稚而可笑。
王勇虽然死了,但是为了能更彻底地躺平,我决定立即重筑我的防御工事。
首先就是要解决51号楼内部所有游荡的丧尸。
对于这个提议,某个主战派早就跃跃欲试了。
我们重新用粗铁丝封死了地下和一楼的出口,再按照顺序从下至上进行清扫。
由于空间相对封闭,且与地面有一定距离,被杀死的丧尸并没有像上次一样招来尸群。
「看来信息素也要在一定的范围内才有效。」安安确认楼下没有动静后,回过头对我说。
「嗯……而且除了信息素,可能还有别的原因共同作用。」
我想起上次在地下车库被烧死的丧尸,它们同样也没有引来尸群的围攻。
血液很可能也是重要原因。
一个上午很快过去。
陈林在收缴了王勇的兵工铲之后如有神助,一铲一个小朋友,看得安安十分眼馋。
终于,楼道和走廊内的丧尸被我们清理完毕。
我跟在他们身后,拿着小本本详细记录楼内的情况。
一共杀死丧尸12只。
疑似幸存者0 人。
可以进入的单元房21户。
天台:无法通行。
这栋楼约有一百来户,大部分的房门都紧闭着。我们没有破门的打算。就算里面有丧尸也无妨,反正它们也出不来。
天台不能通过楼梯到达,估计是做成小复式,赠送给顶层住户了。
由于顶层全都户门紧闭,再加上没有电梯出入不便,我们于是放弃了征用天台的想法。
大致厘清状况后,我感觉自己就像是在最落魄的时候发了一笔横财。
「安安,知道什么叫天降洪福吗?」我感觉自己体内的仓鼠基因正在蠢蠢欲动,「哪怕是颗螺丝钉我也要拧下来带回去!」
我负责收集食品,安安负责搜索日用品。约定好各自的分工后,我们立刻投入工作。
丧尸病毒爆发的那天,很多业主仓皇出逃,留下这些房门大开的屋子。
当时远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所以房间里面剩了不少物资。
「陈林呢?」安安一边四处搜索一边问我。
「不知道,估计找他感兴趣的东西去了。」我走进厨房,「对了,你怎么看待他说的那些东西啊?」
「有那么点道理,」她头也不抬地往包里装东西,「不过那家伙说话极具蛊惑性,每次听他说完,我都觉得自己像是被洗脑了。」
「所以,别管他说得对不对,人好用就行。」
在安安眼里,陈林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工具人。
我低下头,继续翻箱倒柜。
如果病毒再晚两个月爆发就好了。
气温再低一点,冰箱哪怕不插电也能存住东西。
冷冻柜里的肉说不定也能抢救一下。
等第一轮搜刮完成,天已经黑了有一会儿了。
我开始清点家中的库存。
近一个半月以来,饮用水消耗了18桶。
由于中间恢复供水时我们补充过一次,所以真实的消耗量可能还要高出一倍。
自热米饭还剩下50盒,泡面剩余120多包。
两箱压缩饼干几乎没动过,大米、面粉、挂面同样消耗得不多。
单兵食品剩下8 箱左右,麦片还有8 大袋。
20箱罐头吃掉了2 箱多,鸡蛋也快吃完了。
酸奶和牛奶加起来还有11箱。
蔬菜我囤得太多,加上新种下去的也陆续到了丰收期,反倒算得上是最充足的一项物资了。
我继续盘点今天的收获。
食品类包括:
两瓶蓝莓果酱、一瓶花生酱、一罐炼乳、一瓶色拉酱和两罐老干妈,都没有开封过。
5盒速溶咖啡、一些方糖以及两大罐茶叶。
大米、发酵粉、食用油之类的我也拿了一些。
还有两袋年糕和一坛子泡菜。
不过最让我惊喜的是在402里找到的一箱海底捞火锅底料和一盆没有成熟的圣女果盆栽。
安安也搜到不少东西。
四个暖水袋、一个带烤盘的摩飞锅、两组哑铃、十箱纸巾、三盒针线、两个可以折叠的泡澡桶、十几捆塑料袋和三大袋卫生巾。
还有一些家中常备的药品和十来瓶消毒喷雾。
另外,靠着墙壁,还摆放着三张超厚的席梦思床垫。
「你从哪里找到的,」我上手摸了摸,「这也太大了吧。」
「这不是想要改善一下生活质量嘛……」安安马上转移火力,「小何你看陈林,和他比起来我已经很正常了。」
我转头去看陈林搬回来的东西。
一张带靠垫的躺椅。
「摇摇椅算哪门子物资啊?」她问。
「过分了,」我点头,「比你的床垫过分多了。」
「要是拿游戏机漫画什么的我也能理解,但是——」她指着地上的钓鱼工具和一盒象棋,「这不是老大爷公园两件套嘛?」
「你说陈林是不是年龄造假了,他真的只有30岁吗?」她又问。
「这个确实值得调查一下。」我肯定了她的质疑精神。
一根高尔夫球杆。
「这是准备打高尔夫吗,可他也没拿球啊?」她捡起杆子挥了两下。
「会不会是忘了。岁数大了就会这样。」
年龄问题似乎更显疑点重重。
一个DVD机。
「这个勉强还行。」
安安走过去,拾起机子上面的光盘:「不过他居然看蜡笔小新诶,这算R级片了吧。」
我盯着封面上红衣服黄裤衩的小男孩陷入了沉思:「他毕竟也是个成年人……互相谅解吧……」
「你们两个,」站在一旁的陈林终于出声,「至少等我不在的时候再说我的坏话吧。」
惦记着改造基地,一晚上基本上没怎么睡着。
家里的空间已经很有限了。为了最大限度盘活资源,我简单收拾了一下901和 903,开始转移物资。
陈林也被我揪起来做苦力。
我本打算连同储藏室里的蔬菜一起搬走,毕竟一直让陈林睡客厅有点过意不去。
但他似乎不太在意,就作罢了。
所有的生活垃圾都密封得很好,没有什么气味。
我把它们从安安家的次卧转移到其他楼层的空房子里。
刚停水停电那会儿,我也曾担心过排泄物的处理问题。但是观察下来,楼内的排污管道并没有因此受到影响,只是每次使用厕所前得手动给水箱加水。
王勇家的五金工具我全部搬回903。
光粗铁丝就有好几大卷,估计是把附近五金店里能用的东西都搜刮回来了。
自此,9楼就划分为3 个功能区。
生活区、储藏区以及工作区。
与其说是工作区不如说是陈林专属的苦力区。
王勇的铁丝锁给了我灵感。
但走廊的消防门是单开的,不像底层可以直接将两个把手捆扎在一起。
所以我希望陈林能设计出一个类似搭扣的锁环,使得9 楼的消防门只能从内部打开。
「小何,你还挺有做地主的天赋。」陈林头发乱糟糟的,「你看过《半夜鸡叫》吗?」
很好,这家伙骂我是周扒皮。
但是毕竟现在有求于人,我只能好声好气地保证一会儿来给他送早饭。
回到厨房,我蒸了一锅甜玉米。
正热着牛奶,安安就闻着香味现身了。
「先去洗漱。」我拍掉她伸过来的爪子,「有人明明早就醒了,却装睡不起床。对于这种行为,我表示强烈谴责。」
「啊……有吗……是谁啊……没听说过……」她假装四处看风景。
我把一箱LED感应灯塞到她怀里:「快吃,吃饱了干活。」
走廊和楼道光线不佳,一年四季都是黑漆漆的。
有了这些灯,以后上下就用不着再打手电筒了。
我端着早饭去找陈林的时候,他正在门外开工。
他先用电钻把膨胀螺丝打进墙壁里,又将数根铁丝合绞在螺母上,铁丝的另一端同样绞成一个封闭的圆环,长度刚好套在门把手上。
上锁之后,外人根本无法推门进入,即使用蛮力也只会将铁丝越绞越紧。
同时,我决定彻底放弃一楼和地库出口。
对于这种可以双向上锁的门我已经有了心理阴影。
我们三人把低楼层能找到的所有大型家具全部扛下去,堵上了前门和后门。
在此基础上,又让陈林用膨胀螺母和铁丝拉起两道网,将两个出口彻底封死。
这样下来,算上入户门,我们一共就有了三道防护屏障。
安安看着固若金汤的大门:「小何,以后我们要怎么出去啊?」
我摸着下巴思索:「这个目前还没想好。」
看她脸色阴晴不定,我赶紧改口:「开玩笑的,开玩笑。」
真是的。
这个女人根本不懂欣赏我的幽默。
底层封锁之后,连接建筑内外的重任就由2 楼接管。
在我的构想里,以后就通过梯子进出,即用即搭,不留隐患。
二楼和三楼所有的房间都了上锁。我们不得不让陈林从402的阳台一层层往下翻。
他把武器咬在嘴里,双手抓着绳子一荡。
明明是很惊险的动作,他却做得游刃有余毫不费力。
我们屏息听着动静。
过了一会儿,楼下传来他的声音:「处理好了,下来吧。」
「安安你说得对,陈林真的很好用。」我突然有些感慨,「我们得对他好点。」
2楼很快也被我们占领。
将找到的备用钥匙收好,我开始巡视202。
这个房间和楼上最大的不同就是带有两个超大露台,合在一起估计有三十来平。
2楼距离地面约有四五米,做一个这么长的梯子恐怕不太现实。
我翻出栏杆,绕着露台的边缘走了一圈。
北边是一片绿化带,南边正对着小区的主干道。我探出头去,一辆SUV就停在露台正下方。
目测了一下车顶的大概高度,这辆车子倒是可以作为上下楼的中间平台。
打定主意后,我翻回屋内。
房间里只剩下安安一个人。
「陈林呢?」
「好像上去了吧。」安安正忙着搜索202的物资,眼皮也不抬一下。
这家伙跑得还真快。
上到9 楼,陈林果然微闭着双目,靠在他的躺椅上。
「陈老师?」我试探性地喊他。
他睁开一只眼睛看我。
「能者多劳啊陈老师,帮我们做几张梯子吧。」
我用手指戳戳椅背,躺椅轻轻摆动起来。
「倒也不是不行。」他将手枕在脑后,「不过多劳多得,你想好怎么支付没有。」
很好,工具人起义,长工造反,无产阶级站起来了。
最重要的是,我们这么深厚的情谊,他居然开口和我索要报酬。
然而我只能在心里骂他。
「想好了,」我说,「以后就让你做我们的名誉队长,怎么样?」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陈林提醒我。
「有吗?」我都忘了自己画过什么大饼,「这次是真的,比针尖还真。」
「然后呢?」
「以后我们再也不在背后讲你的坏话了。」我说得信誓旦旦。
反正坏话要当面说才有意思。
「听上去不错。」他话锋一转,「不过,我每天只免费工作两个小时,超出的部分得另算。」
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陈林是真的很不喜欢劳动啊。
气温短暂回暖了几天后,又开始下降。而且这次大有一条路走到黑的架势。
不过屋子里还是很暖和。
安安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大堆家具。
包括一盏落地灯、一块厚厚的毛绒毯,一张四方的矮桌和两个懒人沙发。
席梦思床垫很不错。睡上去之后,困扰我许久的头痛问题缓解了很多。
陈林作为名义上的队长以及实际意义上的劳工,发挥依旧稳定。
他从其他房间的床上卸下木板,切割成合适的尺寸后再缠上铁丝加固,做成了两个非常结实的梯子。
高度正好够从车顶爬上2 楼露台。
这家伙虽然懒了点,但是手工确实没话说,至少比我强多了。
其他居民楼我们没有贸然闯入,目前仍然保持着封锁的状态。
小区外面的店面我们倒是一间都没放过,逐一进去搜索过了。
大部分食物已经无法食用。
我们补充了点药品,又在水果店里挑了些外表完好的苹果和柑橘。就算不能吃,把它们的种子保存下来也是好的。
相比之下,最大的收获来自于小区后门的农资店。
除了种子,我们又费了很大功夫,把能带走的农药、化肥、培养土、饲料和器械全部扛了回来。
自从可以绕开大堂进出之后,出行的频率和效率都有了很大的提高。
没有哪个时节比冬夜更加安全。
所有的丧尸都早早回到建筑物内,我们几乎是畅通无阻地走在街上。
很多时候,我们都是利用白天把物资搬到店外,再趁着晚上运回家。
陈林为了配合夜间任务,用胶水、头盔和灯具给我们做了几顶简易矿帽,这下算是彻底解放了双手。
此外,他还按照尺寸帮我做好了太阳板支架。
不过这是工时之外的付费项目,属于我们的私下交易。
作为回报,我把发电设备和菜圃全部转移到9 楼的另外两个房间,专门腾出阳台摆放他的摇摇椅。
从他平时晒太阳的表情判断,对于这笔交易,他还是很满意的。
今晚轮到安安掌勺。
我特意进去观摩。
安安做饭很好吃,煲汤更是一绝。不像陈林,每次都是用泡面和自热米饭打发我们。
我见她先是往锅里下了少许油,等锅底烧热后,再将切好的培根倒进去翻炒。
直到炒出阵阵肉香,再依次放入白菜段、食盐和酱油。
我给她递过去一枚鸡蛋。
安安熟练地去清留黄,加水打发后将蛋液缓缓倒入锅中。汤汁立刻呈现出诱人的金黄色泽。
「这是什么?」我看她神秘兮兮地从橱柜里摸出一个袋子。
「我搜到的,」她压低声音,「怎么样?」
接过来一看,竟然是一袋浓汤宝。
「我就说你做的汤怎么这么好喝,原来是作弊了。」
我顿时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
「我这是锦上添花,」她赶紧来捂我的嘴,「不许说出去。」
安安还是很在意她的厨神称号的。
青椒土豆丝最先被端上矮桌。
她的刀工很好,土豆丝根根分明,切得细长而均匀。
很快,剩下的菜也被一一端上来。
一碟干锅花菜、两份热好的红烧肉罐头以及一大碗金汤娃娃菜。
我们三个人围坐在一起。
饭菜的热气腾在脸上,全身上下都暖乎乎的。
我夹起一块红烧肉送到嘴里。
五花肉肥瘦的比例正好。一口下去,浓郁的酱香在唇齿之间爆开,瞬间俘获我的味蕾。
「对了,」安安提醒我,「厨房的水刚刚用完,一会儿记得换桶新的。」
「怎么这么快啊?」我翻开记账本,这周我们已经用掉八桶水了。
「我给你算算,」安安掰起手指,「每人每天要喝2L的水,洗漱要3L,洗菜洗锅加在一起算3L吧,一个星期洗一次澡,半个月洗一次衣服。我们已经很节省了,明明是水太不禁用。」
我们确实想了很多节水的办法。
所有的餐具都被我换成一次性的碗筷,用完即丢,不浪费多余的水来洗碗。
我们也从很早就开始了循环用水。
洗完菜的水继续用来浇花和拖地,平时洗漱过的水也都存起来冲厕所。
但还是不够。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绕着小区就有一条河。」陈林放下筷子,「s市水系发达,满足我们的需求应该不成问题。」
「河水……干净吗?」
死了这么多人,尸体说不定已经把水源污染了。
「应该不要紧,」安安倒是认可了陈林的主意,「打上来的河水过滤煮开,用作日常洗漱还是没问题的,别和饮用水混起来就行了。」

穿行在小区里,寒风刺得双颊生疼。我往围巾里缩了缩,换了只手拎水桶。
不一会儿就走到河边。
一眼望去,岸势平坦,河面开阔。粼粼波光里,星的倒影错杂其中。
今晚简直美得像画一样——当然,是在没有我们入镜破坏氛围的前提下:
陈林背着大木梯站在一边。
家里没有人留守接应,我们也不敢把梯子留在原地,只能强行随身携带了。
我和安安则是拎着七八个空掉的塑料饮水桶。我们走了多久,水桶就乒乒乓乓地响了多久。
「小何,」安安把桶放在一边,观察着水面,「有鱼诶。」
「小河有鱼。」陈林也不知所谓地重复了一遍。
我一时分不清这两个家伙到底谁在玩谐音梗。
我不接他们的茬儿,也蹲下来。
河面上的浮萍在严寒的攻势下已经枯萎。
借着头顶的灯光能看到水中有不少游鱼。
它们个头有大有小,大都一动不动。偶尔有几条快速掠过鱼群,直至没入更深的水域。
想起放在家里的那套渔具,我咽了咽口水。
「陈林……」看安安的表情,估计是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怎么能直呼队长的名字呢?」我冲她眨眨眼。
「是是是。」她立刻会意。
「陈队长。」
「陈老师。」
「之前完全是误会,是刻板印象……」
「没有什么运动比钓鱼更酷了……」
「陈队长把渔具带回家一定是为了给我们拓宽食谱……」
「陈老师把渔具带回家一定是为了给我们开荤……」
「好久没吃鱼了……」
「帮我们钓几条吧……」
我和安安一唱一和。
「也不是不行。」
每次一听这话,我就知道他又要谈条件了。
「只不过每天钓鱼的时间也要算到工时里面。」
果然,陈林在打公费摸鱼的主意。
我不禁怀疑整个取水计划都是他阴谋诡计的一部分。
「陈队长你思想水平不过关啊,为集体服务的事情怎么能用工时计算呢。」安安据理力争。
「就是就是,」我附议,「作为队长,天天闹罢工,怎么给我们作表率啊?」
陈林笑眯眯地假装没听到。
笑面虎,我呸。
「好吧……」我妥协道,「不过得钓到鱼才算。」
安安一边往桶里灌水,一边长吁短叹:「小何,你要是工作上也这么谈判早晚得把你们老板亏死。」
我正想挽回一点自己的形象,一抬头却看到一双绿莹莹的眼睛。
竟然是一只猫咪。
它全身都被黑色的毛发覆盖,只在鼻子上有一小块白色斑点。
黑猫体形匀称,并不骨瘦如柴,甚至可以说是十分健硕。
它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一半的身子隐藏在茂密的灌木中。脑袋垂得很低,灰绿色的眼睛警惕地注视着我们。
「看来这块是它的地盘。」陈林也注意到它了。
「咪咪,」我轻声呼唤,「到姐姐这里来。」
它的眼睛又圆又大,看着我伸出的手,缓缓后退两步,一溜烟儿地消失在了灌木丛里。
「这条河该不会是猫哥家的池塘吧。」安安换了个桶继续装水。
「这么说猫哥的苦日子要来了,」我悻悻地缩回手,把装满的水桶扛到肩上,「以后不仅要被我们偷水,还要被陈林偷鱼。」
自那以后,我们每周都会去河边取水。
无一例外也都是选在后半夜行动。
病毒爆发的时候,全体市民都处于居家隔离的状态中。这很好地阻止了尸潮的外溢。
之前,安安在802里解决掉了一只丧尸,陈林分别在302和 202里各解决掉两只。
由于没有智慧,超过八成的丧尸被入户门挡在自己家里。只有少部分追逐着幸存者跑出来,在小区内徘徊至今。
虽然比例看上去不大,但是架不住基数众多。
我们小区一共有居民楼四十余幢。
按我们楼栋的情况来看,就算打开的21户房间内都只有1 人变成了丧尸,那么整个小区尸群人数也有将近900人。
所以出于谨慎,我们最多待到日出,就一定要打道回府了。
上周我们又遇到了猫哥。
那天正碰上它捕猎归来。它嘴里叼着一只小麻雀,步伐轻快地穿过岸边的草地。
我冲它招招手,从钓桶里捡了一条小一点的鱼丢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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