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都要热死了,快给我钱,我去买冰棍。”孟继业还没看清家里的情况,就冲着李梅大声嚷嚷。
李梅一看孟继业回来了,就像是见到了救星。
孟军的宝贝儿子,可不就是她的救星嘛。
“乖儿子,怎么突然跑回家了?”李梅笑着抱了一把孟继业,连忙抽出手绢给儿子擦汗。
孟继业懒得理她,伸出手:“我要买冰棍,快给我钱。”
“好好好,我去给你拿。”李梅笑着起身,从抽屉里抓出一把毛票。
孟继业瞅了一眼,那一把几毛几毛的毛票,生气摇头:“不够不够,我还要请我的小弟吃冰棍呢。”
孟军在一旁全程微笑地看着他的儿子,一听自己儿子还收小弟,眼睛笑得眯成了一道缝:“哟,乖儿子,你还开始收小弟啦?”
孟继业很是自豪地点点头:“我现在是老大,小龙小鹏他们都是我的小弟。他们都渴了,我这个当老大的当然要请他们吃冰棍。”
“请个一毛钱的冰袋就行了,干嘛非要请吃冰棍啊。”李梅虽然高兴自己儿子成了领头羊,但也心疼钱。
孟军鄙夷地瞥了李梅一眼:“要不说你们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你懂什么,既然当老大,就要有个老大的样子,心疼那一两毛的钱,算什么老大。”
有孟军撑腰,孟继业同样不屑地冲李梅哼一声。
“我儿子厉害啊,现在就当了领头羊,以后长大了肯定有大出息。”孟军很是自豪地摸了摸孟继业的脑袋。
“你妈那妇道人家舍不得钱,爹给钱。”说着,孟军直接从皮夹里抽出两张两块钱给孟继业。
孟继业也不说声谢谢什么讨好的话,拿完钱就跑。
就李梅还跟在后头喊:“哟,小祖宗,你慢点,别摔了。”
孟继业今年六岁,从小到大,李梅和孟军舍不得打舍不得骂,他想干什么都依着,于是惯成了现在这样无法无天的性格。
关键,李梅和孟军没一个觉得哪里不好,他们觉得自己的宝贝儿子天下第一好,见人就夸自己儿子这好那好,又聪明又会来事。
孟箬冷眼旁观着这一家三口,在心里冷笑。
孟军看了几眼乖儿子,心情好了很多,方才与李梅吵架的那点不快也顿时烟消云散。
“爸,我有事跟你说。”孟箬打断他们一家三口的其乐融融,忽地开口。
“我中午出去相亲了,一个同事大姐介绍的,中午的时候我和他见了一面,但是婚姻大事,我觉得还是要您来做主,他说过两天会登门拜访。”孟箬言简意赅地把事说清楚。
李梅站在旁边听着,脸上再次露出惊讶的神色。心说,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胆大了,都开始自己找对象了。
孟军很满意地点点头,女孩子家太有主意,他最是不喜欢。孟箬这样做就正合他心意,大事小事都让父母做主。
“行,你也确实该到嫁人的年纪了,这个不行,我也会让你李阿姨再找找其他合适的。”孟军爽快答应。
“让我找?”李梅毫不客气地冷笑了一声,“别到时候我辛辛苦苦找来了,你又嫌弃我找的不合你意。”
“不合意是小哦,别又给我扣上什么后妈苛待继女的帽子就行。”李梅话里话外都在刺她。
孟箬不以为意,懒得跟她争这个口舌。
“行了行了,”孟军不耐烦地训斥道,“你也给我少说两句。”
孟箬轻飘飘地瞥了李梅一眼,就准备回自己房间,忽然屋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谁啊谁啊?”李梅边叫唤着边往大门的方向走,“来了来了,别敲了,这一天天的都什么事啊。”
李梅憋屈的怒火无处发泄,只能冲着门外的人吼。
门刚一打开,就响起一道声音。
“请问这是李梅家吗?”
是个女孩。
待李梅看清面前的女孩,怔在了原地。
孟军闻声也走到门口,看着站在门口的女孩,问道:“你谁啊?来我家什么事?”
“我叫郑婉。”女孩黝黑的面容上露出一个微笑。
重生后的郑婉得知自己将度过怎样的一生。
一个月后,她会以外甥女的名义,去投奔亲生母亲李梅。然后在孟家的饭店勤勤恳恳地打工,再嫁给一个老实男人,生下一个儿子,为小家操劳一辈子,度过自己幸福但又普通平凡的一生。
她不仅知道自己的人生结局,还知道其他人的人生结局。
比如孟箬。
一个她漫长人生中的过客,一个又蠢又笨的跳梁小丑,嫉妒她嫉妒到发疯,最后孟军实在忍无可忍,将她扫地出门,下场凄惨。
再比如游彻。
现在还是个平平无奇的电器厂研发工程师,在未来却会创立自己的公司,成为富甲一方的电器大亨。
她之所以会认识游彻这样的人物,完全是因为她未来丈夫谭林,在谭林最难的时候,游彻向他伸出援手。彼时,游彻的家电王国已经初具规模,而谭林却因厂子倒闭面临下岗而备受打击。
当然,最后谭林也凭借自己的努力带着一家人奔向小康,但区区小康水平跟游彻的家电王国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重活一世,在得知未来会如何发展的前提下,郑婉怎么可能还会乖乖听从李梅的安排,嫁给平庸一辈子的老实人谭林。
因为谭林,她认识了大人物游彻,那段时间正是谭林的低谷期,母亲重病,家里正是急需钱的时候,他工作却还丢了。
走投无路之下,谭林只能厚着脸皮向游彻借钱周转。
谭林是游彻同乡,游彻没发达前,谭林与他并无交集,游彻发达后,他又厚着脸皮凭着这层关系向他借钱。
谭林也自知这事干得有些寡廉鲜耻。
事实是,谭林向游彻借钱,游彻非但大方地借了钱,还丝毫没有看轻他的意思。
这在谭林心中,算是欠下了一个大人情。
自打借钱之后,谭林与游彻之间的来往就密切了,说是来往密切,其实也就是逢年过节的时候,谭林拎着自己家乡的土特产上门拜访。
后来郑婉与谭林结婚,谭林还请来游彻做证婚人,游彻当然也很给面子,不仅证婚致辞,还给两人包了一个大红包。
郑婉和谭林婚后的一段时间,游彻连着来了他家两三次。
一到他家必要留下吃饭,说是郑婉烧的菜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的味道。
后来郑婉了解后才知道,那段时间游彻的外婆去世了。
郑婉回忆着往事,很是自信地想:要说游彻对她没一点好感,她是不信的。
人都说,要想抓住男人的心,首先得抓住男人的胃。至少在这点上,她是占据了很大的优势的。
这辈子她要提前认识游彻,抓住这个男人的心,嫁给她,顺利过上她做梦都想要的富太太的生活。
生活的苦,上辈子她已经吃够了。
郑婉重生后,像是一刻也等不了,收拾收拾东西就直接搭汽车来了省城。
原本,按照她亲妈李梅的打算,她至少要等一个月后再去省城。
李梅在信上说,最保险就是等孟军的女儿孟箬嫁出去,她再以她外甥女的名义过去。
李梅生得漂亮,人也白,身材保持得也很好,她嫁给孟军时,向他谎称自己是个黄花大闺女。不然以孟军当时的条件,是断然不会娶一个二婚还生过孩子的女人。
虽说孟军也是二婚,还有个十几岁的女儿,但孟军有钱啊,家里开着饭店。很多真正年轻的黄花大闺女都上赶着嫁他。
因此孟军对李梅结过婚还有女儿这事,完全不知情。
当李梅看着站在她面前的郑婉,她整个人都惊呆了。说是惊,其实是又惊讶又害怕。惊讶郑婉的突然而至,害怕孟军会知道这里头的内情。
在郑婉微笑着回答完孟军的问题后,李梅才从震惊和害怕中缓过来。
三伏的大夏天,她的后背却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是我乡下的外甥女。”李梅干笑两声,连忙解释。
“孩子勤快,她娘让我在城里帮忙找个活儿干。本来说是一个月后再来投奔我的,没想到今天突然来了。”
李梅忙将早就准备好的话术提前搬出来。
孟军点点头,脸上似有点不悦,但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坐回了客厅的沙发上。
李梅忙侧身让郑婉进来,并接过她手上的行李。
“你这孩子,怎么过来也不提前招呼一声,我这都没个准备。”说着话,李梅狠狠剜了她一眼,责怪道。
郑婉却没去接李梅的话,只是笑笑。
她走进屋内,样子一点也不胆怯,漆黑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打量着房子的布局,同时视线在客厅的几个人身上转过。
郑婉的视线越过孟军,在孟箬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移开。
房子怎么这么小,就两个房间,还不如她婚后和谭林住的筒子楼呢,那时她住的至少还是三室一厅。
就这小房子,还是租的人家的宿舍楼,不是说孟家是开饭店的么,看这样子也就是个说出去好听的空壳子。
坐在沙发上的孟军被郑婉肆无忌惮打量的视线弄得眉头一皱,这哪里来的乡下丫头,一点家教都没有。从一进他家门,眼珠子就滴溜溜转个不停。一看就是个鬼主意多的,他生平最讨厌的就是丫头主意多。
像是察觉到孟军的不高兴,李梅适时地轻咳了一声,然后拉着郑婉开始介绍。
李梅:“这是你二姨父。”
郑婉半弯腰鞠躬:“姨父好。”
李梅又指了指孟箬的方向:“这是你孟姐姐。”
郑婉微笑:“姐姐好。”
孟箬也礼貌性地点点头。
对于郑婉的突然出现,说实话她也有点惊讶。
按照原书的剧情,郑婉应该是一个月后再来孟家才对啊,怎么在时间上提前这么多?
惊讶之余,孟箬又有些担心,书中原主可是一见到女主郑婉就跟被夺舍了一样,开始疯狂嫉妒,无脑作天作地,被剧情牵着鼻子走。
因此,她不得不担心。保险起见,她还是主动远离郑婉吧。
对于李梅乡下亲戚不请自来这事,孟军似乎也有点不高兴,光听他说话的语气就能听出来。李梅让他帮忙安排工作,他也是皱着眉,很不耐烦。
但不耐烦归不耐烦,人来都来了,孟军也不好驳李梅面子,将人晾在一边,最终还是给安排了一个后厨打杂的活儿。
孟军在家里坐了一会儿就去了饭店,孟箬随后也回了自己房间。
待人都走后,整个客厅就剩下郑婉和李梅。
“妈,我晚上住哪儿?”郑婉毫不避讳地问道。
李梅一听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捂住郑婉的嘴,并神经兮兮地看看四周。
李梅连忙将郑婉拽到厨房,并将厨房的门关上。
“不是跟你说过了,在这不要叫我妈,叫二姨。”李梅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道。
郑婉揉了揉被李梅拽得生疼的胳膊,不情不愿道:“哦,知道了。”
“那我晚上住哪儿?二姨。”
“二姨”两个字,郑婉故意加重了语气。
她刚刚重点看了一下房子的布局,就两个房间,她妈和孟军肯定占了一个房间,孟箬肯定也占了一个房间。
时间太久远了,她依稀记得上辈子她过来后好像是和孟箬挤一个房间。
李梅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责怪道:“你这丫头,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跑过来了?我不是在信里跟你说了等我这边安排好,你再过来吗?”
“还有,孟军不知道我之前生过孩子,你可千万别给我穿帮了。”李梅仔细交代道。
“知道了知道了。”郑婉一副完全不想听她唠叨的样子。
对于这点,郑婉其实也想不明白。按说,李梅遇见孟军也快三十了,孟军是怎么会信年纪那么大的李梅还是个黄花大闺女的。
这当然要得益于李梅的能说会道,硬是将黑的说成了白的,关键孟军对此还深信不疑。
李梅当时是这样说的,她说自己被爹妈卖给一个病秧子冲喜,那人病得躺在床上动都动不了,更不要说那方面的能力了。因此,虽然她嫁过人,但依旧是个完璧之身。
这话要是换成别人肯定不信,但那时的孟军被李梅迷得找不着北,自然她说什么他信什么。
“住哪儿,住哪儿?”说着李梅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招呼也不打声就直接跑过来,得亏刚刚我反应快,没让孟军看出什么来。”
“死丫头,”李梅抬手用力点了一下她脑门,“我能给你安排到工作就不错了,还问我住哪儿,我哪知道你住哪儿?”
说起来,郑婉也算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仗着这个优势,她并不太尊敬亲妈李梅。
在她眼里,李梅就是个见识短浅的妇女,永远只盯着面前的仨瓜俩枣,所以永远仰人鼻息。
连带着给她安排的人生,也不过是将她的人生再复制一遍。
“那我怎么办?”郑婉又问。
“怎么办?怎么办?”李梅又是瞪她一眼,“今天我看要不就在客厅沙发上凑合一晚上吧。”
“客厅沙发?”郑婉突然拔高声调,像是难以接受。
“怎么?你还看不上?看不上就给我滚回乡下去,你以为我愿意管你的破事吗?”李梅也是一点情面不给,话说得极其难听。
回去?那是不可能的。既然来了省城,她就不可能回去。
她还准备抢占先机,提前认识游彻呢。
见郑婉不说话,李梅还以为她是知错了,心又软了。
“谁让你这么急跑来省城的,我不都说了,等我这边安排好,你再过来。”李梅苦口婆心道,“孟军的女儿,你刚刚也看到了吧,我正给她找婆家呢,等她嫁出去了,她的房间不就空出来了,你不就可以住她那房吗?”
“本来我都计划好好的,全给你搅乱了。”说到这,李梅又埋怨起郑婉来。
孟箬要嫁人了?
孟箬要是真嫁人了,那不就偏离了她原定的人生轨迹?
她记得她上辈子来投奔孟家的时候,孟箬好像也是准备嫁人,但是最终还是没嫁成。
因为她过来了,孟箬就开始处处跟她作对,根本没空操心自己亲事。
而且就李梅给她找的那些亲事,说实话她都看不上。不是游手好闲的街溜子,就是蹲过局子的,没一个正常的,也难怪那时的孟箬始终没嫁成。
既然上辈子没合适的,那这辈子肯定也是一样,郑婉想。
肯定嫁不出去的孟箬,隔天刚到单位,同一个办公室的王大姐就给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第4章 登门
“小孟啊,我看黄历了,明天就是个极好的日子,明天杨庆大伯会带着杨庆去你家登门拜访。”王翠凤笑眯眯地说道。
王翠凤和杨庆大伯家是对门的邻居,这消息是杨庆昨天晚上托她转达的。
孟箬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忐忑不安,不知为何,她心里有股预感,这事不会这么顺利。至少李梅就不会让她这么轻巧地嫁出去。
孟箬下班回家,见郑婉正在厨房给李梅打下手。
郑婉今天去饭店熟悉了一下环境,由于明天才正式上班,所以下午就回来了。
在厨房帮忙的郑婉,捏了捏还在酸痛腰和脖子,说道:“妈——”
郑婉一个“妈”刚说出口,李梅就瞪了过来。
“不是跟你说了,在这不要叫‘妈’,叫二姨。”
郑婉无所谓地撇撇嘴,小声嘀咕道:“这里又没别人。”
李梅又是一个眼刀子扫过来。
郑婉只能妥协:“二姨,二姨,行了吧。”
李梅这才低头,继续切菜。
郑婉:“我就不能跟孟箬挤一挤吗,就非要睡在客厅沙发那?”
那沙发说是沙发,其实就是长点的木椅,又窄又短,腿伸不直不说,还硌得慌。
“我在沙发那睡一晚,又是腰酸又是背痛的,还落枕了。”郑婉继续抱怨。
闻言,李梅停下了切菜的动作,其实一开始她也有这么打算过,但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之前因为她娘家表侄的事,得罪了孟箬。也从那件事知道孟箬并不像她表面看起来那么好拿捏,因此她不敢再横生事端得罪孟箬,怕又会出什么岔子。
她现在啊,只盼望着孟箬早点嫁出去,好给她的亲生女儿腾位置。
“她马上都要嫁出去了,你要住她的房间,不差这一两天。”李梅继续切菜,搪塞道。
那就是不行呗,郑婉蹙了蹙眉。
怎么上辈子她能跟孟箬挤一个房间,这辈子就不行了?
这事太久远,她实在记不起上辈子她是怎么住进孟箬房间的。
李梅嫌弃地瞥了一眼站那发呆的郑婉,说:“别光干站着啊,那些菜还没洗呢。”
“我等会儿就洗。”郑婉无所谓道。
“妈,还有话没讲完呢。”
“有话快说,说完赶紧给我干活。”李梅不耐烦道。
郑婉迟疑了一下,说:“妈——”
李梅又瞪她。
“二姨——”郑婉翻了一个白眼,咬字很重。
“你能不能帮我重找个活儿干啊,我不想在饭店打杂,那有什么前途?”
李梅洗菜的动作一顿,气得咬了咬牙,但忍住没发作。
“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李梅咬牙切齿地问道。
“听说孟姐姐在食品厂上班,还不是工人,是在办公室。”
说着,郑婉冲她撒娇道:“你能不能帮我找个那样的。”
李梅气得闭了闭眼,最后实在忍无可忍了,气得把手上的青菜往水里一摔。
一旁的郑婉被李梅的动作吓得一愣。
“人家是什么,人家是大学生,你是什么,初中还没上完。”
李梅气得用沾着湿水的手狠狠点了几下郑婉的脑门,痛得她直后退。
“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眼高手低啊,”她边戳她脑门边骂,“还嫌弃后厨打杂的活儿没前途,你待在乡下干农活有前途,赶紧给我滚回乡下去吧。”
“我初中没读完,那是我不想读吗?还不是我爸不让我读。”郑婉也气红了眼。
李梅:“当初我就是看你待在你爸你后妈那可怜,才写信给你,说会接你过来,但我没想到你这么不识好歹。”
其实,让郑婉先去后厨打杂也只是李梅的缓兵之计,她当然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在后厨打一辈子的杂,对于她的工作她还有另外的安排。
她怎么打算是她的事,但她安排的工作被郑婉嫌弃,那就成了另外一回事。这份工作也是她好不容易向孟军求来的,她竟然还一脸嫌弃。
“我不识好歹?”郑婉气得哭出来。
这时,孟箬刚好下班,走进家门。
李梅连忙将郑婉拽到角落,并压低声音对她说:“好了好了,别哭了,一会儿被他们看到。”
晚上吃饭,郑婉就坐在李梅旁边。
孟箬夹菜时,突然停下动作,一脸探究地看向郑婉。
郑婉很快注意到她的视线,虽不快,但还是假装笑盈盈地问:“孟姐姐,你看什么啊?”
“没什么,”孟箬也回以一个微笑,“就是觉得你跟李阿姨长得好像。”
孟箬状似无疑说的一句话,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听到这话的郑婉和李梅皆是一顿。
其实,要真论起来,郑婉长得更像她的亲生父亲,不然她的样貌也不会现在这般平庸。李梅在他们村可是公认的一枝花。
听到这话的孟军,也抬起头仔细地打量起郑婉的长相,别说还真有点像。
大家皆默契地陷入沉默,餐桌的气氛忽地一滞。
唯一没被这气氛影响的孟继业,得意开口:“姐姐乱讲,她怎么跟我妈像了,她那么黑,我妈那么白。”
说着,孟继业还用筷子指指郑婉,又指指李梅。
“我妈长得比她好看多了,她长得那么丑。”说罢,孟继业很不客气地冲她做了一个鬼脸。
孟继业的话无形中帮李梅解了围,她连忙聪明地接话:“对对对,我们继业说得对,妈妈和她长得一点也不像。”
一旁的郑婉当即沉下脸,却也不敢说什么。
郑婉黑脸,并不是因为李梅承认母女俩长得不像,更多是因为孟继业说她黑和丑。
这是她极为在意的两点,就像一个瘸子在意别人说的他的腿,一个瞎子在意别人说他的眼睛一样在意。
或者说,对于长得黑和平庸,上辈子的她不那么在意,但这辈子的她很在意。
上辈子的她就像一个傀儡,活得没有自我,结婚前一切听从李梅的安排,结婚后一切听从她男人谭林的安排,为男人为儿子操劳一辈子。
这时,比对了半天的孟军终于开口:“还是有点像的。”
这话一说,吓得李梅刚夹起一块肉都掉了,反应比刚刚大得多。
同样的话,孟箬说和孟军说,份量是完全不一样的。
“嘴巴像,颧骨这也像。”孟军没注意到李梅的反应,一脸认真地说道。
但随后,他又哈哈笑了两声,用再正常不过的语气说:“毕竟是你亲外甥女嘛,长得有点像那不是很正常?”
一听孟军是这样说,李梅悬到嗓子眼的心又落了回去。
“是是是,亲外甥女嘛。”她忙顺着接话道。
就这一会儿,她这心情啊起起伏伏的,跟过山车似的,得亏她心脏没啥毛病,不然还真受不了。
孟箬在一旁吃饭,乐得看了一场戏。
她不过是起个头,就把李梅吓成这样,看来她真的很怕这事被揭发。
她记得原书中,郑婉是李梅亲生女儿这事到很晚才被揭穿。那时,孟军已经烦透了孟箬,正准备将她扫地出门,所以也无暇顾及郑婉是李梅亲生女儿这种小事。
她没有恶趣味故意挑事去看李梅的惊慌害怕,她只是想给她提个醒。她自己那还有一堆麻烦没解决,手就别伸太长,在她的亲事上搞破坏。
这一顿晚饭吃得是各怀心思。
等大家散了,孟箬去卫生间洗漱,卫生间的门虚掩着,她一靠近卫生间就看见郑婉正在里头照镜子。
这本年代文主要是为了歌颂平凡普通男女主的幸福人生,所以并未给女主郑婉设置多么出众的外貌,描述重点在女主无私奉献的人格和坚韧不拔能吃苦的意志上。
相反,作为恶毒女配的孟箬,因为出身富足这个设定,倒是拥有不俗的外貌。
孟箬站在门口轻敲了敲门,问道:“你还用卫生间吗?我准备洗漱了。”
郑婉并没有直接从卫生间出来,而是往里让了让。
孟箬也没在意,直接对着镜子洗漱。
郑婉看着镜子中孟箬白皙的肌肤,又看看自己被太阳晒得黝黑的皮肤,不由恨得咬了咬牙。
她刚刚在饭桌上还想孟箬那么白肯定是化妆了,这种化妆技术以前她在广告画报上看到过,把粉涂在脸上,脸就会变得很白。
可是,孟箬洗完脸,还是那么细皮嫩肉,她就是天生白。
李梅也白,哪怕在乡下夏天晒黑了,冬天一捂也就白回来了。可惜,她皮肤不像李梅,像她爸,她爸的皮肤就是农村人常见的黄黑皮,太阳一晒就更黑了。
今年,她从农忙起就在地里干活,天天顶着烈日,能不黑成这样么。
这也愈发加深她想要当富太太的想法,上辈子她在商场也见过不少那样的富太太,每天不是做做美容就是喝下午茶,再就是逛街购物。
她呢,虽然生下儿子后,也当了全职太太,但每天一睁眼就是一堆家务活,给一家人准备三餐、洗衣服、打扫卫生、照顾男人和孩子,操劳一辈子。
“姐姐,你可真白。”
郑婉表面笑着说,心里想的却是,白有什么用,光有美貌没脑子,最后还不是落得个扫地出门的下场。
“你来城里了,很快也会白回来的。”孟箬微笑道。
冤有头债有主,无论是原书还是现在,都是李梅在找她不痛快,郑婉并未对她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所以她对郑婉也没多少敌意。
孟箬洗漱完,又和郑婉分享了几句护肤心得,才回自己房间。
杨庆和他大伯是在第二天晚上吃完饭来的,孟家也刚吃完饭,一家人正好都在。
两人登门拜访时,手上拎着的东西还不少,烟、酒、饼干、冰糖、桂圆、红枣,都是他们去供销社买的。
孟军一看他们礼数周到,也很是满意。
两家人坐着聊了一会儿,聊得还算愉快。通过聊天,孟箬得知杨庆大伯杨和平也在电器厂上班,不同的是,杨庆因着自己的学历优势,是颇受厂里重视的技术工人,而他大伯只是个流水线的普通工人。
“那我们再回去看看日子,找个好日子把两个孩子的亲事给定了。”杨和平起身,紧握孟军的手说道。
“两个孩子互相相中就行。”孟军说道。
孟军和杨和平一边客套,一边将人送到大门口。
杨庆和他大伯离开时,正好迎面碰见从饭店回来的郑婉。
郑婉与杨庆擦肩而过。
杨庆的身材与长相实在太过优越,让人想不注意都难,郑婉与他擦肩而过时便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还觉得这男子怎么看着有几分面熟。
她上一世的人生中,也曾出现过一个长相如此优越的男人,后来那个男人还成了富甲一方的电器大亨。
想到这,郑婉的心跳不由加快。
她甚至能感觉到冥冥之中,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了。
不仅长得俊,还有一米八的大高个。
要知道,他们这属于南方,想找个一米七的小伙儿那遍地都是,可想找个面前这样又高又帅的,还真不太容易。
李梅正纳闷,很快,小伙儿旁边的长辈开口道明了来意。
李梅听后又是一惊,孟箬那丫头的对象?
杨和平一进门就和孟军热络地聊起来,有孟军在,她也不好搭话,只能在一旁干听着。